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包民四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包头市青山区繁荣市场165-9号。
法定代表人孔庆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繁玉，财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宇明，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洪伟，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包头�。
委托代理人于雅臣，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凌，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檀香湾项目部职员，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袁国锋，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小渊，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包开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孔繁玉、张宇明、被上诉人彭洪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于雅臣、原审被告王凌委托代理人袁国锋、闫小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经审理查明，包头市锐利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檀香湾地产项目，由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被告王凌是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职务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檀香湾项目部负责人。原告彭洪伟是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檀香湾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3月，原告彭洪伟带领施工队进入檀香湾工地进行劳务施工，经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彭洪伟完成工程的总劳务费为11396165.5元。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从2012年9月27日开始给原告支付劳务费，截止到2012年11月5日共计给原告支付劳务费5500000元。2012年11月19日，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檀香湾工地给原告支付劳务费500000元，同日在包头市劳动局和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局相关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1、截止2012年11月19日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原告劳务费6000000元。2、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前用农民工保障金，支付原告劳务费1500000元；同时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檀香湾的两套房屋（每套623070元，面积为144.9平米），共计1246140元折抵原告劳务费。3、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20日前支付原告800000元劳务费；2013年5月1日前支付剩余全部劳务费，一次结构质保金5%除外。4、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如不按时支付上述款项，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承担所到工地工人的差旅费、工资，每人每天400元。该协议有原告彭洪伟、被告王凌的签字，加盖了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孔繁玉的签字。依照上述协议约定，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用农民工保障金支付原告劳务费1500000元；于2012年12月19日，将位于檀香湾的两套房屋（每套623070元，面积为144.9平米），共计1246140元折抵原告劳务费；于2013年1月26日支付原告彭洪伟劳务费现金700000元；于2013年9月18日支付原告彭洪伟劳务费280000元；于2013年10月8日支付原告彭洪伟劳务费240000元。于2013年10月24日被告王凌代原告彭洪伟付塔吊租赁费等340000元，折抵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劳务费340000元。综上，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共支付原告彭洪伟劳务费10306140元，尚欠劳务费1090025元。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支付欠原告劳务费1090025元；2、由二被告承担雇佣工人生活费504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檀香湾工地承建方，原告彭洪伟是实际施工人，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彭洪伟完成工程的总劳务费为11396165.5元。2012年11月19日在包头市劳动局和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局有关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对已给付劳务费数额，及未给付劳务费的履行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对原告彭洪伟主张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的1090025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签订协议书时未对账，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2013年5月1日前支付剩余劳务费，但其未按照约定履行，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彭洪伟按照30名工人，每人每天80元，主张雇佣工人生活费5040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到檀香湾工地的人数及时间，故本院酌情支持200000元。被告王凌是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彭洪伟主张被告王凌支付拖欠劳务费、工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拖欠原告彭洪伟劳务费1090025元。二、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彭洪伟雇佣工人生活费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彭洪伟要求被告王凌支付拖欠劳务费、工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彭洪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47元（原告彭洪伟已预交），由原告彭洪伟负担3638元，由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09元。
宣判后，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或者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在签订《协议书》时计算已付款存在失误，少计算了100万元，未将已支付过的100万元款计算进去。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5向包头市宏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劳务费，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该公司公章并由彭洪伟签字的收据，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彭洪伟提交的《协议书》予以定案，而只字不提上诉人提交200万元收据这份证据，并且不阐明该证据不被采纳的理由，属于错误。2.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被上诉人彭洪伟20万元雇佣工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彭洪伟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中劳务合同的双方为上诉人和包头市宏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有劳务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而被上诉人彭洪伟系无资质的个人，其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追加包头市宏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原告的申请，而一审法院未对是否追加其为本案原告做出明确判断和说明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程序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彭洪伟辩称，1.上诉人在2012年10月19日给答辩人支付100万元劳务费时因答辩人没有带正规收据，就按照王凌的会计陈玉莲的要求用白纸临时先打个收条，2012年10月25日上诉人又给答辩人支付100万元劳务费时，答辩人一并给上诉人开了200万元劳务费的正规收据，并要求陈玉莲将之前打的100万元白纸临时收条收回去，但陈玉莲说收条找不到了，并说这个收条不会计算在已支付劳务费名下。因此，在2012年11月29日由包头市劳动监察支队、稀土高新区劳动监察大队、稀土高新区建设局三家行政主管部门主持下答辩人和上诉人经过详细对账后，由答辩人、王凌、上诉人经理孙繁玉共同签字盖章签署的三方协议书确认在2012年11月19日以前上诉人共计已给付答辩人劳务费600万元，并确认上诉人应在2013年5月1日前支付剩余全部劳务费等事项。2013年10月21日由包头市劳动监察支队、稀土高新区劳动监察大队、城建局、包头锐利宏程房地产公司、包头兴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及答辩人共同参加的协调会上及2013年10月24日王凌给答辩人出具的支付劳务费明细上，上诉人没有拿出过这个收条，不存在上诉人多付100万元劳务费问题。2.双方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约定2013年5月1日前上诉人不按时支付剩余劳务费，其应承担工地工人的差旅费、工资、每人每天400元，到答辩人起诉时上诉人已超过7个月未支付剩余劳务费�答辩人起诉时按每人每天80元主张，已低于协议约定的400元，到2013年11月答辩人已支付农民工生活费50400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了200000元。3.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包头市宏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务合同，但与上诉人欠答辩人劳务费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向该公司的法人李爱军核实情况，并形成调查笔录，李爱军明确表示该公司未参与过该本案涉及的建筑工程的任何事项，并对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本案工程无论从答辩人进入施工，工程量的确认和劳务费的支付，欠付劳务费的核定对账，支付劳务费的承诺都是在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进行的，并有相关证据为证，与包头市宏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答辩人为原告主体资格是适格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凌辩称，1.2012年11月29日由包头市劳动监察支队、稀土高新区劳动监察大队、稀土高新区建设局三家行政主管部门主持下在三方协议上签字时有重大误解，协议中各方在签字时并没有具体对工程款账目进行现场核实，以为该协议中已经把自己支付给彭洪伟的100万元（即2012年10月19日）计算进去了，其对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发生错误认识，该签字行为并不是王凌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上诉人与彭洪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收条是上诉人向彭洪伟支付劳务费的有效凭证，彭洪伟主张2012年10月25日出具的200万元劳务费收条包含于2012年10月19日支付的100万元，只是没有撤掉收到该100万元款的白条，此说法违背基本常识，不合常理，彭洪伟可在收到200万元的收条上注明此次收条包含2012年10月19日收到的100万元。2012年10月25日彭洪伟出具的收到200万元的收条是答辩人支付款项�支付凭证，彭洪伟否认该收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彭洪伟要求支付农民工生活补助费504000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市政府组织几个部门和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目的和初衷是为了尽快解决拖欠农民工劳务费和不能及时给付劳务费时保障农民工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问题，不是为了给农民工增收入。彭洪伟一人讨要农民工劳务费足矣，何须他人。彭洪伟举证的出庭证人仅仅认可自己去过工地一次，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其他30人也去过工地，且证人之间对同一事实的证言也互相冲突，证据的载体存在明显瑕疵。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彭洪伟劳务费及生活费。2012年11月29日在包头市劳动监察支队、稀土高新区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主持下，由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彭洪伟、包头市兴业集团兴义公司檀香湾项目部负责人王凌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确认在2012年11月19日以前上诉人共计已给付彭洪伟劳务费600万元，并确定上诉人应在2013年5月1日前支付剩余全部劳务费等事项。该《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彭洪伟劳务费及用房屋抵顶欠款等义务。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在《协议书》签订时对已支付的款项存在计算失误，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彭洪伟打的收到100万元的收条（时间是2012年10月19日），用以证明该100万元未计算在付款之中。双方对于2012年10月25日上诉人支付彭洪伟劳务费的数额陈述不一致，上诉人陈述是支付了200万元，并提交了收据，彭洪伟陈述是支付了100万元，并提交了收到上诉人支付每笔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陈述支付彭洪伟该200万元时，是各分100万元的两张支票背书给彭洪伟，其二审开庭时陈述支付彭洪伟的是100万元现金和100万元转帐支票；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其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对已付款项少计算了100万元的主张，且上诉人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真实性无异，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支付劳务费义务。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彭洪伟20000元农民工生活费问题，双方《协议书》约定了相关内容，且彭洪伟在一审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彭洪伟无诉主体资格问题，彭洪伟系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亦确认劳务费应支付给彭洪伟，因此，彭洪伟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未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追加当事人申请，其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7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胡鹏芳
审判员 范玉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员张景文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