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固刑初字第42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住固始县。因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犯罪，2013年8月21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经固始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9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亚非，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男，住固始县。因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犯罪，2012年3月31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经固始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9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四昌，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男，住固始县。因涉嫌包庇犯罪，2012年7月12日经固始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9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传英，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刑诉（2013）2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及赵某某犯包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喜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张亚非、被告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陈四昌、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郑传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底，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原番城办事处辖区）将本组土地87.5亩，以350万元的价格卖给周某某、徐某某、刘某某等人。在卖地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作为村民组长，积极做群众工作，召集群众会议，协调周某某等人与群众签订购地协议，向群众分发卖地款；被告人李某乙作为群众代表，参与了签订合同前的协商，并积极劝说群众卖地，积极参与向群众分发卖地款。所卖土地中有部分水面系李某乙承包。周某某在买地前曾承诺用李某乙水面不会让其吃亏，在买地后与李某乙签订水面承包转让合同，付给李某乙14万元。
2011年3月，周某某等人以51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土地中的一般耕地53亩非法卖给被告人赵某某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周某某等人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时，为了使周某某等人逃避法律追究，赵某某按照周某某的要求，在周某某制作的假租地合同上签名，向公安机关证明涉案土地是周某某等人与其合伙租来从事种植、养殖的。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某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某甲作为村民小组长为了村民小组利益，非法所得全部给本组村民，本案应系单位犯罪；2、李某甲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3、李某甲无前科，非法倒卖的土地已被政府征用，未造成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某甲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李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李某乙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3、李某乙无前科，非法倒卖的土地已被政府征用，未造成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某乙适用缓刑或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赵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罪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某某投案自首，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赵某某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赵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底，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居民组（原番城办事处辖区）将本组的87.5亩一般耕地，以350万元的价格卖给周某某、徐某某、刘某某等人。在卖地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作为村民组长，积极做群众工作，召集群众会议，协调周某某等人与群众签订购地协议，向群众分发卖地款；被告人李某乙作为群众代表，参与了签订合同前的协商，并做部分群众工作，参与向群众分发卖地款。土地价款350万元已全部被村民领取。2011年5月15日李某乙又与周某某签订邓堰水面承包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14万元，邓堰水面承包权归周某某。
2011年3月，周某某等人以51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土地中的53亩一般耕地卖给被告人赵某某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周某某等人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时，为了使周某某等人逃避法律追究，赵某某按照周某某的要求，在周某某制作的假租地合同上签名，向公安机关证明该片土地是周某某等人与其合伙租来从事种植、养殖的。
2011年12月31日固始县国土资源局对该片土地进行征用，并与小岗居民组签订了补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征地合同，证明周某某、刘某某、徐某某等三人购置大棚村小岗村民组土地87.5亩，每亩4万元，共计350万元，款付清后土地使用权归周某某等三人。大棚村小岗村民组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周某某等人调整和使用被征土地。
2、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协议，证明为了应对查处，赵某某与周某某等所签订的假合同。
3、固始县国土局地籍股、耕地保护股、规划股出具图纸一份，证明该片土地为一般耕地。
4、李某丙在天骄银行交易清单，证明2011年1月30日徐某某存入184万元，2月24日被全部取出。
5、李某丙、刘某某农村合作银行交易清单，证明2011年1月30日刘某某向李某丙账户转入42万元。
6、李某丙、刘某某工商银行交易清单，证明2011年1月30日刘某某取28万元存入李某丙账户。
7、“征地款”分发表，证明周某某等三人支付的购置土地款已分发给该村民组成员。
8、邓堰承包合同，证明2003年7月13日李某乙与大棚村小岗村民组等四个村民组签订邓堰承包合同，将邓堰水面承包给李某乙使用，由李某乙投资3万元整修扩建现有滚水坝，折算15年承包费。
9、邓堰水面承包权转让合同，证明2011年5月15日李某乙与周某某签订邓堰水面承包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14万元，邓堰水面承包权归周某某。
10、收条，证明徐某某2012年5月4日从治安大队收到李某乙退回承包水面费9万元；李某甲收到购地款350万元，并加盖小岗村民组公章。
11、公安机关出具户籍，证明李某甲、李某乙、赵某某自然人身份的情况。
1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甲、被告人李某乙系被传唤到案，被告人赵某某系主动到固始县公安局投案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某证言：买地是我出面的，我找村民组长李某甲，他说有困难，村民不好讲话。我找当地有影响的李某乙和李某丁弟兄俩，由他们做群众工作，后来才买成。那块地87.5亩，我们和村民组签订的合同，付350万元。2010年年底合同签好之后，徐某某在天骄银行转账给村民代表184万元，刘某某通过工商银行和合作银行给群众代表存70万元，余款是2011年正月底我开车送到李某乙家，当时李某乙在给群众分钱。2011年插秧的时候，李某乙不让用邓堰的水，后来赵某某出面跟李某乙谈，赵某某同意给他2万元，同时以我的名义与李某乙签订用水合同，由我再给他12万元，共14万元。2010年过了春节，我问赵某某可要地，赵某某要了51亩，另外送给他2亩，算是办手续费用，51亩按10万元一亩给他的。
2、证人徐某某证言：周某某跟刘某某说他有一块地在大棚社区小岗组，我们一块到现场看了。周某某说跟群众谈好了，4万元1亩。我手里一份原始征地合同，周某某给我时乙方只有周某某签字，他让我和刘某某将名字也补签上。过了一段时间，周某某以每亩10万元卖了53亩给赵某某。一个多月前，有关部门查这个村民组土地的时候，周某某还让我签了一份租地协议，这份是假协议，是应付有关部门调查的。
3、证人刘某某证言：2010年年底，周某某跟我和徐某某说他有一块地在大棚村。第二天，他带我们到现场看了一下，我们看中了，我要20亩。我和徐某某就在周某某原始合同上添加了名字。在买之后不久，周某某将87.5亩中的53亩卖出，卖出价为每亩10万元。
4、证人李某丁证言：周某某想4万元一亩买地，村民组长李某甲问我，我说可以，于是李某甲在我家门前召开群众会讨论，70﹪的农户都参加了，大部分群众都同意了，紧接着周某某就与我们签订征地合同。合同是周某某事先拟好的，经过李某甲、李某己、李某乙、张某甲、李世耀五个代表讨论，然后由李某甲拿来让群众签的。李某乙以邓堰转包名义得到10多万元，实际上邓堰包括在87.5亩之内。最开始卖地的时候，有些群众和群众代表不同意，李某乙就迫使他们同意。
5、证人李某丙证言：2010年底，李某甲找我们群众，说地以4万元一亩卖出去，因为比政府征用钱多，群众一般都同意了，我也没反对。签协议时，我看是征地协议，就说怎么能有这么大胆买卖这么大片的地，有人说你别管，只管签，我也就签了。在2011年正月底，我们开会将每家每户的钱分好之后，组长李某甲和四个代表一块将钱取出来，分钱表是李士国和李某乙合伙制定的。
6、证人李某戊证言：2010年底，李某甲找我们群众说地4万元一亩卖出去，我当时不同意，我认为卖给开发商没有安置，另外靠312有门面，但李某乙一直在帮买方做工作，我开始没在征地合同上签字，后来在领钱的时候，李某乙让我签字，我不签，他说：“你不签字，钱放在队里，你不要领了。”我听这话，才在合同上签的名。
7、证人张某甲证言：周某某在买地之前找过村民组的其他代表。五个代表中，李某乙、李某甲积极倡导卖地，李某丙既不赞成也不反对，我和李某己开始反对，签字时我们还是不签，李某乙说了“只要全队人签70％就行了，少数不签也没用。”李某乙将我叫到他家，做我工作，让我签卖地合同，我没答应，他很生气。
8、证人李某已证言：2010年年底的一天，李某甲叫我去吃饭，饭前让我们看征地合同，李某乙一直在为周某某做工作。在五个代表中，我和张某甲、李某丙是反对的，李某甲和李某乙是极力赞成的。我当时反对卖地，李某乙打电话给我，劝我说卖给周某某划算，我没同意，他不高兴。
9、证人李某庚证言：我开始不同意卖地，李某乙劝我说：“你有铲车，如果同意卖地，后期活有你做的，如果弄僵了，后期活就没法干了。”我听了他的话，后期就同意了。分钱表是李某甲和李某乙制的，钱是李某乙分的，我们在他家领的存折。
10、证人宋某某证言：周某某比政府出钱多，所以群众一般都同意，我也没反对。
11、证人王某甲证言：李某甲说地4万元1亩卖了，我开始不同意，但我们队老李家是大户，不卖不行，我就签字了。
12、证人李某辛证言：开会的时候，我们听卖给周某某钱能得多一些，就同意了。也有群众反对，说312路边有门面，不想卖。
13、证人张某乙证言：我不同意卖地，但我说了不算，俺队李姓是大户，只要李某丁、李某乙等李姓人同意，其他人反对也没用。听俺队群众议论李某乙说只要大多数人同意就行了。
14、证人张某丙证言：我没有签字卖地，李某甲说地卖给周某某，我不同意，队长和代表说：“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地也卖了，不来领钱，就把钱打到你们折子上。”我到李某乙家领的现金，钱是李某乙数给我的，分钱表在李某甲拿着，让我签的字。
15、证人王某乙证言：因为卖地的事，李某甲找过我，我没同意，代表张某甲、李某乙、李某己、李某丙和李某甲一块到我家找我，张某甲问我是否同意卖地，我说不同意，张某甲说：“不同意就算了，我们走。”分钱时，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他们给我办的存折，李某甲送到我家的。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期间的供述：2010年底，周某某找李某丁买地，我开始不知道，后来李某丁与周某某谈好之后，周某某将拟好的合同交给李某丁，李某丁将合同交给我，我找群众签字，同意的就签，不同意的就不签，通过我手签的有十多个群众，后来群众都同意了，周某某将钱打在群众代表李世耀名下。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买地87.5亩，价款350万元，当时是我造的表，我与李某乙、张某甲两个代表一块将350万元分给群众。
2、被告人李某乙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周某某买地的时候，他请我和李某甲、李某丁等人在饭店吃饭，饭前讨论周某某事先拟好的征地合同，经过双方商量，达成一致意见，350万元买87.5亩，合同经过修改，由前任村民组长李某丁拿着让一部分群众签字，而后交给现任村民组长李某甲，由李某甲拿着让余下的群众签字。2011年4月份，周某某对我们说，买地亩数太大，不好办手续，让改签小合同。我们看小合同分4份，总亩数还是87.5亩，合同性质不变，就和群众都签了。2003年7月13日我与小岗、范营、堰湾、岳桥六组等四个村民组签订《邓堰承包合同》，我投资3万元修滚水坝等设施，承包15年。2011年5月，我转包给周某某，约定水面永远归周某某使用。周某某买的87.5亩地包括邓堰一半水面。在队里卖地之前，他对我说：“征地时先将你承包的水面弄过来，弄过来之后你还继续用”。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合同里才没约定水面面积，实际上周某某已出过钱了。2011年5月份，我以14万元的价格将这半个水面转租给周某某，水面才与我没关系。群众的折子和现金都是在我家领取的。分钱时李某戊的妻子盛某某想多要，我说了一句话：“不要分钱的折子，算了。”周某某以前跟我说过“用你的水面，不得让你吃亏。”
3、被告人赵某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2010年底，周某某说有块地是从当地群众手里买的，如果我想要，他可以卖给我，要10万元一亩，我说如果能加盖村里和乡里的公章，我可以按10万元一亩付款，周某某承诺由他来加盖村里和乡里的公章。我与周某某草签了一份协议，按每亩10万元的价格，买了80多亩中的51亩地。当我插秧时，李某乙不让我抽水，周某某给李某乙14万元钱，为用水，周某某让我给这个钱时，承诺还给我增加2亩。2011年年底周某某拿来一份群众签好的协议给我，让我在协议上补签上名字，在查这块地的时候，周某某也让我说地是租的，并且与他合伙，目的是害怕受到处罚，所以我按照周某某的意思说的假话，签的假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批准，将居民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卖给他人，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某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包庇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甲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甲作为居民组长为了村民小组利益，非法所得全部给本组村民，本案应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等虽然以小岗居民组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但违法所得被全体村民私分，其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乙辩护人提出李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乙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不宜划分主从犯，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某某辩护人提出赵某某投案自首，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被告人李某乙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赵某某犯包庇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志强
审 判 员 刘康学
代理审判员 陈 岩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钟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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