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0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永泰锅炉压力容器厂，住所地南通市外环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双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庙桥民营工业园东环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孙自强。
委托代理人姜华。
委托代理人孙志强。
原审被告张小全。
上诉人南通永泰锅炉压力容器厂（以下简称永泰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双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强公司）、原审被告张小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0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泰厂的法定代表人陈宏才、被上诉人双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华、孙志强和原审被告张小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强公司一审诉称，其公司与永泰厂自2011年1月起发生业务往来，由其公司提供各种型号的法兰等产品并按照永泰厂的指定，将产品交由张小全进行加工，然后再由张小全按永泰厂的要求将加工后的产品交付江苏成名钢构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名公司），之后由永泰厂支付货款给双强公司。其公司共计供货给永泰厂1119100元的产品，永泰厂支付了货款75万元，至今尚结欠货款369100元。经多次催要，永泰厂、张小全均未付清货款。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永泰厂、张小全支付剩余货款369100元。诉讼过程中，双强公司确认为永泰厂生产的产品价值108万元，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永泰厂、张小全给付货款33万元。
永泰厂一审辩称，双强公司与其厂签订过买卖合同，但是双强公司至今没有将货物供全，双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部分就是没有供货的部分。这部分货物双强公司确实没有送交其厂，因此其厂不应支付货款。
张小全一审辩称，其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其系受永泰厂委托为该厂产品做车床加工，是永泰厂让双强公司发货给其，因为永泰厂向双强公司买的是毛坯，永泰厂委托其对毛坯进行粗加工，加工好了之后，还要送到常州市丰溢机械厂（以下简称丰溢厂）割齿、铣齿，完工后叫丰溢厂装上由永泰厂叫来的车子发货给永泰厂，另外还有一部分是由其直接进行割齿、铣齿加工的，然后装上由永泰厂叫来的车子发货给永泰厂。其与双强公司没有关系，是永泰厂指令其去双强公司提货的，所以双强公司主张的货款不应该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2日，需方永泰厂与供方双强公司签订了一份《锻件销售合同》，产品为各种规格的法兰，其中序号1的产品规格为φ2246／φ2000／213，数量20只，序号2的产品规格为φ2120／φ1890／129，数量20只，序号1、2的产品各1件为1套，1套的单价为19500元；序号3的产品规格为φ3130／φ2850／253，数量20只，序号4的产品规格为φ2964／φ2720／160，数量20只，序号3、4的产品各1件为1套，1套的单价为42000元；序号5的产品规格为φ3500＊φ3200／298，数量10只，序号6的产品规格为φ3320＊φ3000／210，数量10只，序号5、6的产品各1件为1套，1套的单价为66000元。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提货前全部付清；交（提）货方式为自提。合同签订后，双强公司陆续将上述合同中序号为3、4、5、6的产品各10件交由张小全或其联系的驾驶员签收，签收的销售发货单中载明的客户为永泰厂。张小全收到上述40件法兰进行车床加工后，将其中的28件法兰交丰溢厂进一步加工后送交永泰厂，另一部分法兰由张小全继续加工。此后双强公司向永泰厂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永泰厂，购货单位名称为永泰厂，永泰厂亦陆续向双强公司支付货款75万元，但余款未再支付。
另查明，永泰厂曾为包括上述部分物品在内的加工费、运输费等费用与张小全进行过结算并出具了两张结算单。结算单中有经办人李国勋的签字，其下有永泰厂销售部经理吴伟宏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其中张小全署名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李国勋、吴伟宏署名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其中一张结算单中涉及规格为φ3200的釜体法兰、釜盖法兰各2件，规格为φ2850的釜体法兰、釜盖法兰各4件。
诉讼过程中，张小全还提供了日期为2011年6月14日的送货单两张，其中一份送货单中记载的收货单位为永泰厂，规格为φ3200的釜体法兰、釜盖法兰各2件，规格为φ2850的釜体法兰、釜盖法兰各4件；另一份送货单中记载的收货单位为成名公司，物品为φ3200的4件法兰。两张送货单中记载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均为张小全，收货人为“丁言飞”，并记载了车号“豫P×××××挂”。张小全主张，上述货物均为双强公司生产的产品，上述收货单位为永泰厂的收货单中记载的12件法兰就是其从双强公司收到的40件法兰中的一部分，是应送到永泰厂的；另一份送货单位为成名公司的收货单中记载的4件法兰是应送到成名公司的。上述货物均由永泰厂的李国勋派车拉走，丁言飞即该车的驾驶员，货物最终由永泰厂送至成名公司。经质证，双强公司认为2011年6月14日的1份收货单位为成名公司的送货单中记载的货物与案涉货物无关，系双强公司与成名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至于另一张收货单上记载的货物系张小全从双强公司提取，至于其交至何处不清楚。永泰厂认为，2011年6月14日的两张送货单上的物品都是由成名公司收取，永泰厂并未收到。
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双强公司与永泰厂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双强公司具体向谁履行以及相应的数额。
对此，双强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序号为3、4、5、6的产品各交付了10件，合计价款为108万元。张小全认可收到该40件产品，但认为其系接受永泰厂的指令从双强公司提货以便进一步加工，张小全收货并进行车床加工后，其中28件交丰溢厂进一步加工，并最终交永泰厂，另12件由张小全进一步加工后交由永泰厂指派的汽车拉走。永泰厂认可收从丰溢厂收到了上述合同项下的28件法兰，但认为另12件法兰实际上是由成名公司收取，永泰厂并未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考察本案中产品的生产、加工及交接货物的流程可知，虽然双强公司同时与永泰厂及成名公司均发生业务关系，但案涉40件法兰产品规格型号与双强公司及永泰厂签订的销售合同一致，双强公司出具的销售发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相对方均为永泰厂而非成名公司，并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交付了永泰厂。可见双强公司主观上是想将上述产品交付永泰厂而非成名公司。至于张小全从永泰厂提取货物的行为，张小全陈述系接受永泰厂的指示，并同时出具了与永泰厂的加工费、运输费结算单以及向丰溢厂、永泰厂的送货单。鉴于双强公司生产的法兰尚需进一步加工后才能被使用，故并未由永泰厂直接从双强公司提货，而是由永泰厂指令后续加工方直接从双强公司提货，符合情理。至于张小全是否有权代表永泰厂从双强公司提货，此情节不仅有张小全的当庭陈述指认，还有张小全提供的向丰溢厂的送货单、与永泰厂结算加工费、运输费的结算单相互佐证，尤其是张小全提供的2011年6月14日的送货单中记载的12件法兰，其规格品种、数量与2011年6月30日张小全要求永泰厂结算时提供的结算单中的规格品种、数量完全一致。本案中永泰厂认可从丰溢厂收到了部分货物，亦认可与张小全就加工费、运输费进行了结算，且向双强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同时永泰厂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从双强公司提货或另行委托他人提货。故张小全从双强公司提取案涉法兰产品系接受永泰厂委托的行为。退而言之，即便永泰厂不认可张小全从双强公司提取其辩称未收到的该部分12件法兰的行为，鉴于永泰厂此前有指令张小全从双强公司提货的行为，并在接受货物后支付了部分货款，而永泰厂并未向双强公司言明张小全仅可提取哪部分货物，或自何时起不再有代表永泰厂提货的权利，则双强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小全提取该部分12件法兰的行为亦系代表永泰厂的行为，故应视为双强公司向永泰厂交付了案涉的40件法兰。至于其中的12件法兰，张小全最终系向永泰厂交付亦或向成名公司交付，系张小全与永泰厂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影响永泰厂对双强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双强公司与永泰厂之间签订的生产法兰产品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强公司交付了该合同项下合计价款为108万元的40件法兰产品，永泰厂未能按约支付全部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双强公司要求永泰厂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双强公司与永泰厂，张小全提取案涉货物的行为系代表永泰厂的行为，故双强公司要求张小全亦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永泰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双强公司货款人民币33万元；二、驳回双强公司对张小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5元（已减半），由永泰厂负担（此款双强公司已预交，永泰厂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结清）。
上诉人永泰厂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与成名公司和上诉人均发生相同业务往来，成名公司也是由张小全从被上诉人处领取货物的，判断张小全是代表永泰公司还是成名公司，应当根据收据这一客观书证。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双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张小全辩称：其受永泰厂李国勋指示，为永泰厂从双强公司处领取货物并负责二次加工，永泰厂应当给付双强公司货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永泰厂是否应当向双强公司支付其公司主张的货款。
本院认为，双强公司与永泰厂签订的锻件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货物，而永泰厂则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为自提，而永泰厂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因为需要二次加工，双强公司的货物由永泰厂委托张小全代为提货。现案涉货物均在永泰厂与双强公司签订的锻件销售合同范围内，均有证据证实由张小全收取，且张小全也均予以认可，故在本案中，双强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永泰厂应当及时给付双强公司货款。至于张小全在收取货物后将货物送至何处，是否将本应交付永泰厂的货物交付给了成名公司，系张小全和永泰厂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
综上，上诉人永泰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南通永泰锅炉压力容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春
审 判 员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周 旋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