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金花，住广东省江门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美霖，住广东省江门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欣容，住广西省兴安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辉春，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丹宁，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龚一鸣，住广西兴安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善华，住广西兴安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强华，住广西兴安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海元，住广西兴安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能强，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建波，现住广西兴安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春，住广西兴安县。
上诉人潘春的委托代理人温国光，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龚一翔，住广西兴安县。
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与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以及上诉人潘春、上诉人龚一翔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2）兴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高林和代理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杨炜玮担任记录。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曹辉春、赵丹宁，上诉人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及其与上诉人龚一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能强，上诉人潘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国光，以及上诉人龚一翔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邓建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金花、李美霖系姐妹关系，二人与原告李欣容系姑侄关系。原告李金花、李美霖原户籍均为兴安县华江瑶族乡升坪村委会大岭脑村人。因原告李金花、李美霖长期在广东省江门市务工，为了防止他人毁坏其承包的山林，原告李金花、李美霖及另一胞妹李某某经协商，于2004年5月8日和2006年4月6日，由被告龚一翔分别代书了两份《委托书》，委托被告潘春对三人承包经营的山场进行管护，并约定了管护费为当年纯收入的五分之一。2009年10月29日，原告李金花、李美霖及李某某决定对其家庭承包经营的责任山划分界限各自管业，再次由被告龚一翔代书了一份《山林界限》的协议，协议内容中对原告李金花、李某某、李美霖位于“三条漕”的责任山及其他地方的责任山进行了明确划分。原告李金花、李美霖及李某某三人在协议上签名之后，便将该《山林界限》协议交由被告龚一翔保管。2011年4月22日，原告李欣容到兴安县林业局将其在升坪村委会大岭脑承包经营的责任山及原告李金花、李美霖的责任山以李欣容的名义办理了兴林证（2011）第1007060037号林权证，该证书将“三条漕”114亩林地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升坪村大岭脑六队，使用权人登记为李欣容，使用期限为70年，并分别在注记处注明李金花、李美霖管业。
2007年5月5日，由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作为乙方，华江乡千祥村委会竹山脚村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山场承包合同书》，双方经协商约定由竹山脚村将位于“奔江佬腰子堑”的荒山承包给乙方进行造林经营。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在得到承包权之后，为方便砍伐及管理承包经营的山场，需要在大岭脑“三条漕”山场修建一条通车林道。2009年11月8日，被告潘春以李金花、李某某、李美霖的委托人的名义，由其作为代表与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三原告同意五被告在其承包的责任山内修建一条通车林道，不收取五被告任何山林补偿费及开路时的竹木损毁费。2010年3月份，原告李金花从广东省回到华江乡升坪村委会大岭脑村，发现自己承包的责任山中修建了一条道路，认为被告潘春超越委托权限并利用由被告龚一翔篡改的《山林界限》协议，未经同意擅自与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签订协议并在承包山中修建道路，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便要求七被告对其损失予以赔偿。而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潘春则认为签订的协议是在委托权限范围内，修建林道时已征得原告的同意。原、被告遂发生纠纷，双方争执协商不成，原告诉至该院，并于2011年11月25日向该院递交申请，要求对“三条漕”山场因修筑林道林地被占用的损失价值及可预期承包经营收入进行价值评估。2013年4月12日，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一、修筑林道林地被占用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壹万伍仟伍佰壹拾壹元陆角玖分整（￥15511.69元）。二、预期承包经营收入按70年计算为人民币壹拾叁万捌仟玖佰柒拾壹元整（￥138971.00元）。”原告根据评估结论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七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共计154482.69元，并承担评估费5400元及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因被告龚一鸣、周善华在2009年12月期间，未向县级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占用林地审批手续，在华江瑶族乡升坪村委会大岭脑村“三条漕”山场经“鼓锣界”至“腰子堑”山场新修林道，被兴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滥伐林木罪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提起公诉。2010年10月14日，被告龚一鸣因犯滥伐林木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林权证》，可以确定位于华江乡升坪村委会大岭脑“三条漕”的林地为原告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承包经营的责任山，其林木所有权应归三原告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潘春接受李金花、李某某、李美霖的委托，对三人的山场进行管护，双方形成了委托关系。双方在委托书中明确了授权事项和范围，约定了“在管护期间，潘春不得任意毁损、出租、买卖我们的山林，要保证我们所承包山场面积的完整和竹林的持续发展”的内容，故被告潘春理应在委托权限内行使代理权，以能够达到被代理人所希望的法律后果或者客观上符合被代理人的利益为目的，但被告潘春与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签订协议，在原告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的山场内修建林道路的行为与《委托书》的委托权限内容相悖，且在签订修路协议及修建林道过程中并没有将该情况及时报告给委托人李金花、李美霖，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得到该山场使用权登记人李欣容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因此，被告潘春违背了代理权的设定宗旨和基本行为准则，滥用代理权损害了被代理人的利益。故被告潘春与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于2009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依据该无效合同未经三原告同意而在原告的山场内进行林木砍伐并修建道路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立即停止该侵权行为并共同承担由此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潘春在管理三原告山场竹木的过程中，依据被告龚一翔提供的《山林界限》的“注明”内容而超越管理权限与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签订《协议书》，从而导致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故被告潘春对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赔偿给原告的损失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被告龚一翔擅自添加“注明”内容的行为，最终导致被告潘春与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签订《协议书》，从而导致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故被告龚一翔对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赔偿给三原告的损失款项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依据直接被损毁的竹林损失、被损毁林地的复垦费用以及该林地从2009年11月至2014年2月的预期承包经营收入。由于原、被告均没有对国宏信桂（价）字2013第000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申请重新鉴定，该评估结论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根据国宏信桂（价）字2013第000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的评估结论，原告的损失一为修筑林道林地被占用的损失15511.69元，二为可预期承包经营收入138971元。由此确定原告山场的直接损失为15511.69元，而可预期承包经营收入是按承包期70年进行计算，在被告停止侵害以后，原告可以在被告修筑林道林地占用的林道上进行复垦继续种植，故原告请求赔偿70年可预期承包经营收入的请求存在一定的不合理，因此，对原告在2009年11月至2014年2月的可预期承包经营收入该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具体计算方法为：138971元÷（70年×12个月）×52个月=8603元。由于原告未向该院提出林地复垦费用的评估申请，且在该院对其析明后亦未提出，从而无法确定具体的复垦费用，故本案对该项损失不作处理，该费用由原告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龚一鸣、龚一翔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对原告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承包经营的山场停止侵害；二、由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共同赔偿原告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承包经营的山场因修筑林道林地被占用的损失价值15511.69元及2009年11月至2014年2月的预期承包经营收入8603元，两项共计24114.69元，五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潘春、龚一翔对被告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及评估费5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516元，被告负担5274元。
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要求七被上诉人恢复被损毁山场原状的诉请，一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包括被毁林地的复垦费用，却又以上诉人未向该院提出林地复垦费用的评估申请为由，对此项损失不作处理，由上诉人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处理不当，至少可以判决由七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恢复被损毁山场原状的责任。二、在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时，上诉人方可对被上诉人侵权占用过的林地进行复垦续种；重新种植的竹林的成长期至少要8年，恢复到原来的生产能力至少再要15-20年。而一审判决确定的可以取得可预期承包经营收入的期间仅截止到一审判决作出之前的2014年2月，明显不合理。三、本案中上诉人无过错，对本案侵权造成损失的评估责任应当由侵权方全部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比例负担评估费，于法无据，判决不公。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部分判决不公的情形，依法应予部分改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2、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被损毁山场竹林损失154482.69元，并由七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要求七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恢复上诉人被损毁山场原状的责任，或者向上诉人支付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数额按评估结果）；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评估费用。
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亦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共同委托一审被告潘春管护责任山，被上诉人应当以潘春是否超越代理权限与上诉人签订修路《协议书》，提起《协议书》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追究受托人的过错责任，而不是以侵权纠纷进行起诉。2、被上诉人李欣容与本案无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潘春签订《协议书》、修路均是在2009年，而李欣容在2011年4月22日才受让李金花、李美霖的责任山。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李欣容2009年就是李金花三姐妹责任山的权利人。3、上诉人与潘春签订的修路《协议书》，合法、有效。潘春拥有对李金花三姐妹的责任山的管理权是明确的，潘春出具给上诉人看的《委托书》、《山林界限》形式完备，授权明确，依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修路《协议书》直接约束李金花三姐妹。李金花、李美霖与潘春之间关于委托权限的争议，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4、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有失客观、公正。首先，李金花三姐妹出具给潘春的《委托书》，表明该三姐妹授权潘春对外行使山场的一切管理事务。潘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修路的行为，是潘春对外行使委托权保证李金花三姐妹责任山长远发展的措施，潘春借用外人为李金花三姐妹开通一条通往外界的运输道路，收益远远大于损失，因为没有外运道路，该三姐妹的责任山一直无收益。其次，一审法院将《山林界限》中载明的“注明：经李金花、李某某、李美霖三人同意，潘春可以在山场内开挖一条便道，无须任何补偿”的内容错误认定为是一审被告龚一翔私自添加的。对此李金花、李美霖并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再次，李金花在2010年3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陈述：分山协议（《山林界限》）中“同时写明了分到外面的山要无条件让分到里面山场的人修路”。而在一审庭审中，李金花明确讲了三姐妹同意相互之间无偿让分得里面山场的人修路运木材、竹子，只是强调修的是便道，而不是现在这么宽的道路。这与龚一翔、潘春在公安的调查询问和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是一致的，《山林界限》载明的注明内容并不是龚一翔私自添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有关代理责任的法律规定，受托人因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由受托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与潘春恶意串通损害李金花三姐妹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可能与潘春、龚一翔之间存在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潘春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欣容不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的代理合同开始于2011年4月22日以前，被上诉人李欣容不应当成为一审原告。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签订的代理协议合法有效。三、上诉人的代理行为没有损害被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龚一翔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纂改《山林界限》不实。当时添加相关内容是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实施的，上诉人只是应他们的要求代书，本案与上诉人无任何利益关系。二、上诉人作为代书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上诉的口头答辩意见，与己方的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欣容是否具备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龚一翔在其代书的《山林界限》上增加的有关修路的注明内容是不是其擅自添加的，上诉人潘春与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签订的修路《协议书》是否是在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的授权范围内，是否是上诉人潘春履行其委托代理权限的正当行为；三、一审判决确定的一审被告方承担的损失赔偿额是否恰当，一审被告方是否还应当承担恢复被损害山场原状的责任；四、一审判决确定一审原告承担部分评估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与上诉人潘春签订修路《协议书》，并于此后实施修路行为发生在2009年年底到2010年年初之间，此时讼争山场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权人为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姐妹，但是在2011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在此之前的2011年4月22日，讼争山场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已经由兴安县人民政府确权颁发林权证给尚留在原籍居住生活并且是一家户主的上诉人李欣容，而已经长期不在原籍居住生活的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只拥有自己内部协商划分好界限范围的部分讼争山场的管业权（管理权）。因此，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上诉人李欣容是讼争山场法律意义上的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在讼争山场因修建林道而遭遇毁损时，上诉人李欣容因自身权益受损，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诉讼，其具有合法的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主张《山林界限》上增加的有关修路的注明内容是由当时代书的上诉人龚一翔事后擅自添加，不是李金花等人当时的意思表示，而上诉人龚一翔却予以否认，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对自己主张事实也不能提供出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李金花在2010年3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时和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其三姐妹在划分各自山场界限时互相约定好，分到外面山场的人要无偿让分到里面山场的人修路，而这与上诉人龚一翔再次应李金花三姐妹之邀作为代书人，在《山林界限》中记载的“注明：经李金花、李某某、李美霖三人同意，潘春可以在山场内开挖一条便道，无须任何补偿”的内容精神是一致的。综合上述事实情节，本院认定，上诉人龚一翔在《山林界限》中记载的注明内容，应当是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当时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该注明内容系上诉人龚一翔事后擅自添加上去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在上诉人龚一翔代书的《山林界限》中，只是授权上诉人潘春在李金花三姐妹的山场中为三姐妹修路，而且特别强调修的是便道，没有明确授权给上诉人潘春可以允许他人在三姐妹的山场中修建道路，尤其是借道三姐妹的山场修通进山的道路。对此，作为受托人的上诉人潘春和代书人的上诉人龚一翔应当是清楚明白的。然而，由于由上诉人龚一翔代书，并经过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认可的在《山林界限》注明部分的意思表示有含混不清、令人心生歧义之处，容易让外人误解为经过上诉人潘春的同意后，可以在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山场中借道修通进山的道路并且无须对三姐妹进行补偿。因此，在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修建进山道路时，上诉人潘春利用了授权不明的《山林界限》注明部分，与以上诉人龚一翔的亲哥哥上诉人龚一鸣领头的上述修路人签订修路《协议书》，假借他人之力完成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授权的修路工作，上诉人潘春的行为已经超越了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的授权范围，属于滥用代理权、超越代理权限的不当代理行为，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代书的上诉人龚一翔的亲哥哥，上诉人龚一鸣及其合作伙伴即上诉人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理应可以通过上诉人龚一翔探知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对于修路的真实想法和意愿，却故意不做深究，与上诉人潘春签订下违背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真实意愿的修路《协议书》，其行为存在过错。而上诉人龚一翔明知自己代书的《山林界限》注明部分存在含义模糊、授权不明的情况，在自己的哥哥上诉人龚一鸣领头要在讼争山场修建进山道路时，出于维护自己大家庭利益的角度考虑，没有向上诉人龚一鸣等修路人说明清楚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的真实意思，导致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使用的讼争山场合法财产权益最终因修路而受损，上诉人龚一翔的行为亦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与上诉人潘春、上诉人龚一翔一起，对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上诉人潘春超越上诉人李金花三姐妹的授权范围，擅自允许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占用李金花三姐妹的山场修建进山道路，在一定程度上损坏了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的山场林木，造成了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的财产损失，但是在另一方面，在自己山场中修建道路本来就是当时李金花三姐妹的真实意愿，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擅自在李金花三姐妹的山场中修建进山道路后，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在客观上又都是受益者，以后可以继续使用现在的林道，完全没有必要再对已经开垦出来作为林道的山场土地进行复垦种植。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上诉提出的恢复被损毁山场原状及增加赔偿2014年2月一审判决作出以后被损毁山场尚未复垦种植的可预期承包经营收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的山场财产损失虽然是上诉人龚一鸣、周善华、李强华、唐海元、邓建波与上诉人潘春、上诉人龚一翔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但是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在诉请一审法院要求对方赔偿时，所提出的山场林木损失赔偿金额据其上诉状引述所称高达1056037.5元，而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因修筑林道林地被占用的损失与70年的预期承包经营收入损失两项共计154482.69元，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一审诉请金额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又远远小于评估损失额。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发生的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评估费，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如何由当事人负担。因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一审诉请金额远远小于其主张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决定由其承担部分评估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对其就此提出的上诉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各方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原预收上诉人李金花、李美霖、李欣容339元，预收上诉人周善华403元，预收上诉人潘春403元，预收上诉人龚一翔403元，分别由各方上诉人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邹高林
代理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炜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