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三终字第00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少儿艺术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1002号，组织机构代码51136243-3。
负责人：张玉玲，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文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2号楼9层905号，组织机构代码80204434-7。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君，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少儿艺术学校（简称少儿艺校）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文在线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三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文在线公司一审诉称，中文在线公司通过与凌解放（笔名：二月河）签订合作协议，取得了《乾隆皇帝》（六册）、《康熙大帝》（四册）、《雍正皇帝》（三册）等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并可独立对上述授权范围内数字图书的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网址为“http：／／www.hfsy.cn”，网络名称为“合肥少儿艺术学校”的网站系少儿艺校所有并管理的网站，该网站未经授权上传涉案图书供网络用户下载。中文在线公司认为少儿艺校利用其网站上传涉案作品供网络用户下载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中文在线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其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少儿艺校：赔偿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59000元。
少儿艺校一审辩称，中文在线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少儿艺校并未实施对中文在线公司的侵权行为；中文在线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中文在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乾隆皇帝》（六册）一书的图书版权页显示：作者二月河，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2001年2月第1版，2002年2月第7次印刷，字数2460千，定价144元。《康熙大帝》（四册）一书的图书版权页显示：作者二月河，湖北长江出版集团、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2009年9月第1版，2013年10月第7次印刷，字数337千，定价110元。《雍正皇帝》（三册）一书的图书版权页显示：作者二月河，湖北长江出版集团、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2009年9月第1版，2014年4月第8次印刷，字数431千，定价100元。
著作者信息备案表载明二月河系凌解放的笔名。2012年7月18日，凌解放（二月河）出具《授权书》，将包括《乾隆皇帝》（六册）、《康熙大帝》（四册）、《雍正皇帝》（三册）在内的相关作品的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授权给北京中文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签发之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北京中文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即中文在线公司。
（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17201号公证书显示，公证员刘莹与工作人员宁晓倩及中文在线公司授权代理人王雨潇2013年7月16日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由王雨潇在公证处已连接公证处网络的办公电脑上进行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hfsy.cn”，进入“合肥少儿艺术学校”页面，在下一页面中点击“少艺书社”，进入下一页面，在下一页面中点击“电子图书”，在下一页面中分别点击“文学历史类14”、“文学历史类20”、“文学历史类33”，该网页页面底部标有“特别声明：本站提供的电子书籍均收集自网上，仅提供教师和学生阅览之用，请勿用于商业目的，请勿下载”的字样，在下一页面中分别点击“康熙大帝”、“乾隆皇帝”、“雍正皇帝”，将其分别另存入名称为“康熙大帝”、“乾隆皇帝”、“雍正皇帝”文件夹。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从上述网站上下载并保存的文件刻录成光盘附在公证书后物证袋内。
该案审理中，少儿艺校当庭确认www.hfsy.cn为该校网站。经庭审比对，公证处刻录光盘中“康熙大帝”、“乾隆皇帝”、“雍正皇帝”文件夹的电子图书字数分别为982千字、1787千字、722千字，少儿艺校在庭后认可涉案图书作品与网站中的电子文字作品比对结果。少儿艺校另称其已将涉案作品从学校网站上删除。
另查明，少儿艺校的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事业。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显示其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乾隆皇帝》（六册）、《康熙大帝》（四册）、《雍正皇帝》（三册）上署名作者二月河，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凌解放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中文在线公司提交了作者凌解放（笔名二月河）出具的授权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中文在线公司合法取得案涉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文在线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合法取得案涉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少儿艺校辩称中文在线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少儿艺校作为公益性教育机构，其建立的网站可以通过信息网络向其服务对象提供收藏的合法出版的数字作品，但该案中，少儿艺校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上传的涉案作品系合法出版的数字作品。少儿艺校也未对其学校网站中的“少艺书社”采取身份验证、加密等技术性措施，以确保其中的数字作品仅向校内师生提供，而是将涉案作品置于向不确定的公众开放的信息网络中，使公众可以通过下载、浏览方式获得涉案作品。少儿艺校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涉案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使包括但不限于学校师生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涉案作品，已构成对中文在线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
对于赔偿数额，由于中文在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亦未能举证证明少儿艺校因侵权所获取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上传字数、少儿艺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首先，少儿艺校将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上传其网站，势必损害权利人的利益；其次，少儿艺校网站主要的服务人群系校内师生，该网站并不为公众广泛知晓，其造成的损害范围与普通门户网站的同类侵权行为相比较小；第三，基于少儿艺校在案涉网站上标有“仅提供教室和学生阅览之用，请勿用于商业目的”以及得知涉嫌侵权后已将涉案作品删除，可见其主观上虽存在一定过错，但并非恶意侵权；第四，综合考虑中文在线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该院酌定少儿艺校向中文在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少儿艺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二、驳回中文在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中文在线公司负担475元，少儿艺校负担800元。
少儿艺校上诉称，一、中文在线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诉权与诉讼当事人本身密切联系，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不可让渡。根据我国法律，有权起诉著作权侵权诉讼的，限于著作权人、邻接权人及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中文在线公司并非上述主体之一。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授权证据未经公证，不能证明是凌解放签署，也不能证明“二月河”就是凌解放。无证据显示中文在线公司确实取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即使中文在线公司取得授权，其仅是被许可使用人，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二、少儿艺校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双方作品内容在章节、段落、字数、插叙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出版涉案图书的出版社不止一家，中文在线公司未证明其取得的数字版作品就是长江出版社的图书，且由凌解放授权。三、中文在线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缺乏事实依据。少儿艺校上传的图书仅用于内部网站，供本校学生学习之用，非为牟利，阅读量很少，并不能造成损失。少儿艺校是九年制义务教学单位，不是营利单位，对图书上传无任何获利，且接到中文在线公司的通知后，即在2013年7月下旬及时删除了涉案图书。少儿艺校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中文在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文在线公司承担。
中文在线公司答辩称，中文在线公司经涉案作品作者授权，取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起诉。少儿艺校被控行为未经许可，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少儿艺校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中文在线公司二审期间提供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证实二月河是凌解放的笔名、凌解放向中文在线公司为相关授权。
少儿艺校认可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判决书列举的图书与本案涉案图书未经比对，不能确定为同一书目。
本院审查后，将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判决书认定为有效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生效的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凌解放笔名为二月河，2012年7月18日，凌解放出具《授权书》，就自己的包括《雍正皇帝》在内作品的数字版权，授权中文在线公司及关联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可以中文在线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等。
本院认为：
根据中文在线公司二审提供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涉案作品对作者的记载以及《授权书》，可以确认涉案作品《雍正皇帝》的作者二月河就是凌解放；据此可知，涉案作品《乾隆皇帝》、《康熙大帝》的作者二月河也即指凌解放；凌解放已授权中文在线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据此，中文在线公司在本案中构成适格当事人。
少儿艺校未经许可，将涉案作品传至自己的互联网站，使得网站访问者能够阅读，下载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少儿艺校辩称，其上传至网站的涉案作品与原告作为证据的作品非由同一出版社出版，因此不侵权。根据原告一审提供的合作协议与授权书证据，作者凌解放对涉案作品的授权并未区分作品的出版单位。因此，少儿艺校上传的涉案作品不论由何出版社出版，均侵害中文在线公司的权利，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种因素后酌定为4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少儿艺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合肥少儿艺术学校负担800元，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合肥少儿艺术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宏强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玢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