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
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威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张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宇，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华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姜军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洪祥、杨清志，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腾公司）、原审被告河南华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君腾公司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9859元。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4090号民事判决。福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威伟，被上诉人君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宇，原审被告华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洪祥、杨清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9日，原告方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认购被告华通公司型号为BJ4257SMFJB-S2，后桥／速比为13T／4.8的车辆2台，单价为269000元，总价为538000元；交车期限10天；原告应在本合同签订时向被告华通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如被告华通公司按时付款提车，则保证金可冲抵同额购车款等。原告称其于当日向被告华通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元。2011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华通公司支付购车款518000元，被告华通公司向原告出具总价款为538000元的购车发票。被告华通公司向原告交付2台型号为BJ4253SMFKB-S2的车辆，被告华通公司向原告交付的2台车辆的型号与上述《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型号不一致。被告福田公司系BJ4253SMFKB-S2号车辆的生产者，被告华通公司系销售者，原告从被告华通公司购车后又将其中一台车辆销售给案外人邵富民。邵富民所购车辆速比箱上大号是4.8，小号是4.38，其内部机构也是4.38，与《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的速比4.8不符。2011年6月28日，邵富民因该车存在质量问题将君腾公司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1）开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邵富民修车，修车费用由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邵富民修理费一万八千二百八十九元、拖车急救费一万一千零五十元，共计二万九千三百三十九元，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邵富民自2011年6月1日起至车辆维修完毕恢复营运期间的停运损失，标准为每天二千五百六十元。四、驳回邵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六千八百五十元，由邵富民负担七百五十四元，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六千零六十九元。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5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君腾公司为此支出上诉费六千八百五十元。案外人邵富民依据该生效判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君腾公司与邵富民达成《和解协议》：一、关于（2011）开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履行，邵富民同意君腾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其40000元作为全部修车费用，从邵富民收到该40000元修车费后，（2011）开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视为原告已履行完毕；二、关于（2011）开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停运损失的计算，经双方协商，停运损失计算至2012年4月18日，之后不再计算。2012年3月30日，君腾公司将（2011）开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的修理费、拖车急救费共计29339元支付给邵富民。2012年4月23日，君腾公司将《和解协议》约定的40000元修车费支付给邵富民。原告已支付（2011）开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应承担的诉讼费6069元。至此，原告将（2011）开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及诉讼费部分履行完毕。在邵富民申请执行的同时，君腾公司提出再审，2012年5月3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立民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2）郑民四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开民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52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君腾公司交付给邵富民的车辆不符合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判决：一、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邵富民修车，修车费用由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已履行完毕）。二、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邵富民修理费一万八千二百八十九元、拖车急救费一万一千零五十元，共计二万九千三百三十九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已履行完毕）。三、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邵富民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三万五千八百四十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邵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邵富民不符该判决，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二）……；（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二）……；（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本案涉案车辆外面标识标注的速比为4.8，其内部机构的速比却为4.38，被告福田公司生产的该车辆外部标识与内部机构不一致，存在质量问题。案外人邵富民购买涉案车辆后，因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原告作为销售者向案外人邵富民赔偿损失后，有权向生产者被告福田公司追偿。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包括修车费40000元、修理费及拖车急救费29339元、诉讼费6069元、诉讼费6850元，以上共计82258元；另，生效判决已确认君腾公司应赔偿邵富民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35840元，君腾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邵富民支付该款项，君腾公司应依据生效判决将该款项支付给邵富民，该款项应认定为君腾公司的损失；综上，君腾公司损失共计118098元。故被告福田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118098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与邵富民民事案件中法院冻结其资金793600元给其造成的损失44130元，该损失系因邵富民超标的保全造成，与被告无关，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福田公司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损失118098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原告河南君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88元，由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62元。
上诉人福田公司上诉称，一、本案的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产品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没有追偿权的法律基础。本案起因系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邵富民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引起的。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时偷换了案由，将原买卖合同纠纷更换为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的重要特点就是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这需要经过专业的鉴定机构通过鉴定得出结论。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双方为解决争议在没有专业鉴定机构鉴定的基础上，由买卖双方共同认定了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这一观点仅对其双方产生约束力，这并不能代表车辆生产厂家的认可。产品的销售者只有经产品责任纠纷案件认定属于生产者责任后，销售者才获得法定的追偿权。而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认定的事实作为审理产品责任纠纷案件本案的事实，以审理买卖合同纠纷的证据定性了产品责任纠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未经任何司法鉴定机构或有权机构对车辆进行技术鉴定或技术检测的情况下，认定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认定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二、上诉人生产的车辆符合标准，车辆速比有误不能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本案涉案车辆经出厂检验合格后，上诉人出具了整车合格证，在机动车上牌时，也由第三方机构进行了车辆技术检验，再次确认车辆技术合格后上牌办理了登记证、行驶证等手续，确认了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本案的涉案车辆系上诉人生产，此型号车辆速比为4.38，上诉人对外出售的车辆有合格证及铭牌对速比进行确认及公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邵富民签到合同约定交付速比4.8的车辆，实际上却交付了速比为1.38的本案车辆，被上诉人作为汽车经销商，具有专业的汽车销售知识和汽车技术常识，将速比为4.38的车辆当做4.8进行出售，这属于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行为导致的违约行为。这与生产厂家无关，被上诉人就其违约行为无权要求生产厂家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邵富民存在恶意串通、欺诈诉讼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君腾公司答辩称，一、君腾公司有权利向上诉人进行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案外人邵富民在君腾公司处购买上诉人生产的存在产品问题的车辆，案外人邵富民与君腾公司之间既是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产品质量关系，这两个关系是竞合的关系。案外人邵富民与君腾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多级法院审理，最终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3）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君腾公司向案外人邵富民进行赔偿。上诉人是该车辆的生产厂家，是该车辆的生产者，应当对车辆的质量负责。案外人邵富民与答辩人之间的纠纷已经过人民法院多次的审理确认，该车辆的内部配置为4.38，而外部配置显示的是4.8，内外配置不一，是明显存在质量问题的，这根据一般人的常识就可以得出这种结论，根本不需要经过的鉴定。上诉人诉称君腾公司与案外人邵富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欺诈诉讼，是根本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邵富民自行共同确认的停运损失计算标准及每日2560元认定为本案损失，存在不合理之处。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已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郑民四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福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君腾公司与案外人邵富民存在恶意串通、欺诈诉讼的情形，福田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福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350元，由上诉人福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增军
审判员 贾建新
审判员 黄跃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