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民提字第2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
法定代表人：石金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建林，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音达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尹显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峰，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创佳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宁夏音达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音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石民商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2011）宁民申字第275号民事裁定，驳回创佳公司的再审申请。创佳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宁检民监（2014）6400000002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宁民抗字第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波、刘晓晔出庭，申诉人创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建林、被申诉人音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7日，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签订一份《顶帐协议》，约定：因音达公司拖欠创佳公司货款，音达公司用其享有所有权的辽BAB9**奔驰轿车，作价70万元抵顶给创佳公司；音达公司保证该车辆不附有第三人权属，如因此给创佳公司造成损失，音达公司负责全额赔偿；音达公司保证车辆的来源合法，登记手续真实有效。如因此给创佳公司造成损失由音达公司负责全额赔偿；音达公司负责该车辆的过户、年检手续，费用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音达公司将其一辆梅赛德斯WDB2201751A型奔驰轿车、行驶证一本、机动车辆保险证一张交付给创佳公司；行驶证上载明该车车主为阎而曾，车牌号为辽BAB9**，车架号为WDB2201751A281896，发动机号为11396030369243，该车检验合格至2008年11月；保险证载明保险期限自2006年9月25日至2007年9月25日。后经创佳公司多次向音达公司索要该车辆其他手续，并要求过户，音达公司拖延至今。故诉至法院，要求音达公司偿还货款70万元，并承担货款利息4095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创佳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2004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的《顶帐协议》无效。经创佳公司申请，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在大连市机动车辆管理所查明，在大连市有一辆与本案争议车辆属同一车主，且同型、同色、同牌号的车辆在大连市行驶，有正常的年检记录和违章记录。有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一份，证实大连车牌号码为辽BAB9**的奔驰轿车是合格的。经音达公司申请，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调取创佳公司的账本查明，2003年至2005年期间，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间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往来。本案争议的70万元货款为宁夏民族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民化公司）与音达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而产生的。
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平等、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证实，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之间没有发生业务往来，本案争议的70万元货款系由民化公司与音达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而产生。民化公司与创佳公司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人单位，创佳公司虽称已代音达公司偿还了欠民化公司70万元货款，却未提供证据证实。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签订的《顶帐协议》，损害了第三方民化公司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创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音达公司反诉要求创佳公司返还车辆的请求予以支持。音达公司欠民化公司的货款，应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签订的《顶帐协议》无效；（二）驳回创佳公司要求音达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及利息40950元的诉讼请求；（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创佳公司返还音达公司车号为辽BAB9**梅赛德斯WDB2201751A型奔驰轿车一辆。案件受理费11210元由创佳公司负担10000元，音达公司负担1210元；反诉费5400元，由创佳公司负担。
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签订涉诉《顶帐协议》的2004年11月17日之前，双方未发生过货物交易行为。2005年2月28日、3月，创佳公司和音达公司分别与郑兵、宁夏丰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音达公司对郑兵所负的债务166359元、对宁夏丰盛源商贸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207363.43元，由创佳公司代为偿还，从创佳公司对音达公司所负债务中扣除。
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在签订涉诉《顶帐协议》的2004年11月17日之前，双方当事人未发生过货物交易行为，而音达公司与案外人民化公司之间有货物交易行为，故《顶帐协议》所称“甲方（音达公司）拖欠乙方（创佳公司）货款”的事实不仅不存在，而且双方当事人的这一行为也损害了案外人民化公司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创佳公司应当将为履行该《顶帐协议》取得的车辆及随车物品返还给音达公司。因2004年11月17日之前，双方未发生过货物交易行为，创佳公司起诉所称的双方有业务往来，截止2004年11月音达公司累计欠其货款7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故创佳公司要求音达公司支付70万元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创佳公司在上诉中不仅变更了事实和理由，而且新的事实和理由也与本案相关证据不相吻合，创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关于创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涉诉《顶帐协议》无效，创佳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顶帐协议》被确认为无效时起算。因而，创佳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创佳公司要求音达公司偿还货款70万元、支付利息40950元的事实和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主张的其他事实和理由仍不能成立。故对创佳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创佳公司负担。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是：（一）二审判决认为“在签订涉诉《顶帐协议》的2004年11月17日之前，音达公司与创佳公司未发生过货物交易行为，而音达公司与案外人民化公司之间有货物交易行为，故《顶帐协议》所称‘甲方（音达公司）拖欠乙方（创佳公司）货款’的事实不仅不存在，而且双方当事人的这一行为也损害了案外人民化公司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有证据证明创佳公司代替音达公司分别偿还郑兵与宁夏丰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两笔共计373722.43元的债务，二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但未作出判决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创佳公司申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宁夏音达公司欠创佳公司7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错误，侵害了创佳公司的债权。
音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之间虽有《顶帐协议》，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确有货物买卖和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签订的《顶帐协议》是否损害了第三人民化公司的利益，应予调查核实。原判认定创佳公司与音达公司签订的《顶帐协议》损害了第三人民化公司的利益，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石民商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0）石惠民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 军
审 判 员 梁益谦
代理审判员 张梅芝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