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闽刑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胜洪，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
辩护人胡伦扬，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胜洪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榕刑初字第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吴胜洪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上诉状和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9年6月29日晚，被告人吴胜洪及同案人吴胜云、田井平、田开云（均已判刑）共同策划抢劫二轮摩托车载客司机。当晚，被告人吴胜洪携带三棱刀，吴胜云、田井平、田开云携带菜刀、电警棍、尼龙绳等作案工具，前往福清市宏路街道棋山天桥附近路段踩点。选定作案地点后，被告人吴胜洪与田开云在原地预伏守候，由吴胜云、田井平到宏路街道环岛附近诱雇摩托车。当被害人杨某某载吴胜云、田井平到达预伏地点时，吴胜洪持三棱刀捅刺杨某某颈部、背部等处多刀，吴胜云、田井平、田开云亦分别用菜刀砍杨的头部、颈部，用尼龙绳紧勒杨的颈部，致被害人杨某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吴胜洪及其同案人对杨某某进行搜身，未获得财物，遂将杨的尸体拖到路边，用石棉瓦覆盖后逃离现场。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杨某某系被三角刮刀类锐器刺破左颈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2年4月5日，被告人吴胜洪到湖南省凤凰县公安局沱江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6月30日6时许，他听石子场的一名江西人说，在棋山桥下坡处有一辆摩托车和一具尸体。他到达棋山桥头，看见一辆摩托车倒在路边，不远处有一具尸体，身上用石棉瓦盖着，他即用公用电话报警。
2．证人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6月30日凌晨4时许，他运石子经过棋山天桥下坡约十几米的地方，看到一部摩托车倒在路中，路左边山坡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水泥瓦，他就向老板钟某某报告此事。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6月29日23时许，她在棋山红毛花木场的瞭望台值班，看到对面棋山后山的山坡上有一辆摩托车车灯亮了一下，灯光往瞭望台射来。约过两分钟，她听到从对面山坡上传来两声尖叫，好象是喊“救命”还是“抢劫”，接着就没声音了。约过五、六分钟，她看到三个人从山坡上往下跑。第二天8时许，她听说对面山上打死人了。
4．证人叶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丈夫杨某某于1999年6月29日17时30分左右骑摩托车去宏路附近载客，至今未归。后她由民警带领到案发现场对一名死者进行辨认，确认死者是她丈夫杨某某，倒在路边的二轮摩托车是杨某某载客所用的车。
5．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现场概况。
6．福清市公安局融公刑技法[1999]14号《杨某某尸体检验报告》，证实（1）尸表颈部偏左侧见12×1厘米索沟，以中度软质绳索勒压形成；（2）右颞部、后枕部各一处头皮裂创，分别为4×1.5厘米、4×1厘米；右乳突部创口2×1厘米，右颊面部四处小裂创均为1×0.5厘米，右下颔角部创口2×1厘米，右鼻翼部创口2×2厘米，后项部创口1.5×1厘米，颈部正中八处创口从4×2厘米至11厘米不等；左后肩胛部四处创口均3×2厘米，右手背部六处皮肤裂创从0.5厘米至2×1厘米不等，右腕关节内侧皮肤裂创2.5×1.5厘米。以上各处创口（31处）均呈三角星形状，创缘齐，以三角刮刀类工具损伤可能性大；（3）颅顶部矢状条形头皮裂创两处分别长6厘米、3厘米，左后枕部条状头皮裂创长5厘米。头部三处条状裂创符合接触面锋利之锐性工具（如菜刀、马刀类）损伤特征。鉴定结论：死者杨某某系被三角刮刀类锐器刺破左颈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同案人田井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9年6月29日晚，“满怒”（指吴胜云）讲，其买了一根电棍，想找人试一下。“满怒”和“红疤”（指吴胜洪）就讲拿电棍去电人，看看有没有效果，等电倒人后再抢钱。他和“乔云”（指田开云）表示同意。吴胜云说，离宏路5、6里路远的地方有一所文武学校，那儿偏僻。吴胜洪提议搞开两轮摩托的司机。商量后，他们到吴胜云的屋里取刀，吴胜云拿了一把菜刀，田开云拿电棍和一根尼龙绳，吴胜洪拿一把三棱刀，他没拿工具。到作案地点后，吴胜洪安排他和吴胜云去诱雇摩托车，其余二人在文武学校附近路边预伏守候。约11时许，被诱雇的摩托车开到预伏地点，吴胜云左手抓住司机的头，右手持菜刀从后面架在司机脖子上，这时田开云和吴胜洪也冲过来，田开云拿出电棍电击司机，但没有效果。司机见状喊“救命”，吴胜洪便持三棱刀朝司机背部刺了一刀，司机被刺后拚命挣扎往前跑，他就冲向前抱住司机双脚将其摔倒，田开云用尼龙绳套住司机脖子使劲拉，后还按住司机双腿，吴胜洪又持三棱刀猛刺司机头部等处，吴胜云持菜刀砍司机的背部和头部，他后来也捡起菜刀朝司机脖子割了二刀。他们叫田开云去司机身上搜钱，但没搜到什么钱，后来他们把司机拖到路边，用石棉瓦盖上后逃离现场，作案工具菜刀、三棱刀、电警棍等物丢弃在路边的草从中。田开云回去取衣服，三人将沾血的衣服换下扔在下坡路边的草丛中。田井平对作案现场、丢弃作案工具和血衣的地点、策划抢劫地点作了指认。并辨认出同案人“红疤”是吴胜洪及吴胜云、田开云。
8．同案人田开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吴胜云说从温州买了一根电棍，可以把人电击昏，今晚找个摩托车司机试一下电棍威力，搞点钱用。吴胜洪也从皮带上抽出一把三棱刀说去。吴胜洪还提议每人带样工具，万一打不死人，好用东西搞，并提议到石竹山附近作案，那地方其熟悉，偏僻人少。他等同意后，他带电棍，田井平带一把菜刀，吴胜洪带一把三棱刀，吴胜云带一根尼龙绳就上路了。吴胜洪带他等到石竹山砂场附近踩点后，吴胜云说其和田井平去街上喊摩托车来，他和吴胜洪在作案地点预付守候。不久，吴胜云、田井平便乘一辆两轮摩托车到达，他听到吴胜云在向司机要钱，他和吴胜洪便走过去，见吴胜云和司机扭在一起，并用绳子套住司机的脖子，田井平在旁边帮扭司机的手，他与吴胜洪连忙冲上前帮忙，他用电棍电击司机但没作用，吴胜洪就叫他抱住司机的双脚，其用三棱刀朝司机颈部和背部连刺四五刀，吴胜云用菜刀朝司机背部、后脑各砍了一刀，田井平也接过菜刀砍司机的颈部和头部，田井平还扭住司机右手，用拳头朝司机裆部猛击一拳。司机不动后，吴胜洪喊吴胜云将摩托车推到现场不远处的一个坑里，他和吴胜洪、田井平将司机拖到路边，顺手用石棉瓦盖住。逃离现场时将作案工具及带血衣物丢弃在路边草丛中。田开云对作案现场、丢弃作案工具和血衣的地点、策划抢劫地点作了指认。
9．同案人吴胜云的供述，证实他买了一把电击棍。1999年6月底的一天晚上，吴胜洪提议去抢摩托车，顺便试试电棍的威力有多大。他们几人听后都同意。田开云叫他去拿电棍，后他将电棍交给田开云，吴胜洪还叫他去取三棱刀和菜刀，后吴胜洪拿三棱刀，他拿菜刀，田开云还带了一根尼龙绳，田井平没有带东西。吴胜洪提议到郊区砂场附近作案，经踩点后选定在石竹山文武学校附近一个山顶上作案。吴胜洪叫他和田井平去雇车。约晚上11时许，他诱雇一辆摩托车到预定地点，他左手抓住司机的头，右手持菜刀压在司机的脖子上，司机挣扎反抗，这时吴胜洪和田开云也冲过来，田开云用电棍电击司机但没效果，吴胜洪持三棱刀刺中司机背部一刀，吴胜洪叫他过去帮忙，他用菜刀砍中司机背部一刀，这时司机挣扎爬起来欲逃跑，田井平抱住司机双脚，将司机扑倒在地，田开云用尼龙绳勒司机的脖子，吴胜洪又用三棱刀刺司机的颈部两刀，又叫他用菜刀砍司机，他用菜刀砍了司机头部。后吴胜洪叫他去推摩托车，他将菜刀递给同伙。四人逃离现场时，田开云说没有抢到东西。吴胜云对作案现场、丢弃作案工具和血衣的地点、策划抢劫地点作了指认。并辨认出同案人吴胜洪、田井平、田开云。
10．被告人吴胜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9年夏天的一个晚上，他堂弟吴胜云和“乔云”（指田开云）找他，吴胜云说，买了把电警棍，想试试威力如何。他就和吴胜云、田开云到宏路的租住处，当时“胖子”（指田井平）也在租住处。吴胜云提议抢劫载客两轮摩托车司机，他们都同意。吴胜云递给他一把三棱刀，吴胜云自己拿电警棍，田井平拿一把菜刀，田开云拿了一根绳子。约晚上10时许，四人走到石竹山文武学校前高速公路棋山天桥下的一条偏僻小路，商议由吴胜云和田井平去诱雇“摩的”，他和田开云在原地路边预伏守候。二十分钟后，吴胜云、田井平诱雇的摩托车到达作案地点停下，吴胜云和田井平就抓住司机，他与田开云也冲上前，见司机喊“救命”，他持三棱刀刺了司机一刀，田井平用菜刀砍司机上身几刀，司机挣扎逃脱，田开云追上抱住司机双脚，其余三人将司机按倒在地，他又用三棱刀刺了司机脖子几刀，田井平继续持菜刀砍司机的头部、背部，不一会儿司机就不动了。其间，吴胜云用电警棍电击司机，后又按住司机不让其挣扎，没有注意到吴胜云有否使用其他凶器伤害司机。之后是田开云还是田井平去搜司机身上，只搜到几元带血的钱扔了。他们用旁边的石棉瓦将司机的尸体盖住后逃离现场。作案后他将三棱刀扔到路边的草丛中。经照片辨认，吴胜洪辨认出同案人田井平、田开云及吴胜云。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胜洪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12．凤凰县公安局沱江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2012年4月5日，犯罪嫌疑人吴胜洪到凤凰县公安局沱江派出所投案。
13．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榕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闽刑终字第44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吴胜云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被告人田井平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被告人田开云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胜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吴胜洪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吴胜洪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90672.34元，并对赔偿总额人民币226680.85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吴胜洪承担的赔偿份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
上诉人吴胜洪上诉理由：其不是抢劫犯意的提议者，其系受他人指使才实施犯罪，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基本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胜洪伙同他人抢劫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胜洪及其辩护人诉辩提出其没有提议抢劫，是受他人指使才实施犯罪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吴胜洪及同案犯对谁提议抢劫互相推诿，现有证据虽难以认定谁首先提出抢劫犯意，但吴胜洪在抢劫共同犯罪中，参与策划，是致死被害人的直接凶手，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对其定罪处罚并无不当。其诉辩称系受他人指使实施犯罪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胜洪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其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该节原判已作认定并在量刑时已予体现，二审不再重复考虑，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胜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抢劫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吴胜洪参与策划，持三棱刀捅刺被害人颈部等要害部位，是致死被害人的直接凶手，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其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胜洪及其辩护人诉辩提出要求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吴胜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郑阿平
代理审判员 张雄和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