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刑初字第0002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芳芳，个体水果店业主。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5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卫琴，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未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芳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何启明、检察员徐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芳芳及辩护人徐卫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胡芳芳与丈夫欧某因琐事发生争执，产生自杀之念，因担心自己死后两个女儿受苦，欲先将两个女儿杀死后再自杀。2014年1月4日中午，被告人胡芳芳在自营的位于海门市海门街道拥军路2-1号森林果业水果店内吃完午饭后，带两个女儿至位于该店二楼的卧室，将小女儿欧阳某戊（2012年12月21日出生）放于二楼东卧室靠电视机旁的床上，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缠绕欧阳某戊的脖子并用力拉，直至欧阳某戊没有呼吸。后被告人胡芳芳将大女儿欧阳某丁（2011年6月26日出生）带至西卧室，又拿了一条围巾，从背后绕在站在地上看电视的欧阳某丁的脖子上并往床上拖拽，被告人胡芳芳用力勒至双手乏力，见欧阳某丁未死，又将绕在其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挂在室内不锈钢落地晾衣架上并打死结围成一个圈，将欧阳某丁的脖子套在围巾圈里悬挂在晾衣架上。被告人胡芳芳见欧阳某丁手脚仍有抽搐，又从西卧室衣柜里拿了第三条围巾，绕于欧阳某丁脖子上并打结使其固定于晾衣架的围巾圈上，直至其不再抽搐。后被告人胡芳芳拨打其姑姐欧阳某甲的电话称杀害了二个孩子，又拨打110电话报警。被害人欧阳某丁、欧阳某戊由家人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欧阳某丁、欧阳某戊均系遭他人用条索类物体勒颈至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胡芳芳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胡芳芳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某证人欧阳某甲、欧阳某乙、王一某、谌某、欧某等的证言，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出示了围巾、电源子母线等物证，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海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日志等书证，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胡芳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胡芳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胡芳芳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芳芳对起诉书指控其用围巾勒颈致被害人欧阳某戊、欧阳某丁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辩解称因与丈夫欧某因琐事发生争执，产生自杀之念，因担心自己死后两个女儿受苦，欲先将两个女儿杀死后再自杀。现在非常后悔、痛苦自责，对不起两个女儿，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辩护人徐卫琴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芳芳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辩护称：被告人胡芳芳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是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胡芳芳一贯表现好，案发后认罪、悔罪，得到丈夫、公婆的谅解。被告人胡芳芳犯罪动机与其自幼成长经历及精神状态有关，案发时处于心境障碍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交被告人胡芳芳暂住的海门市海门街道拥军路社区居委会、欧某、欧阳春良、谌某请求从宽处理的书面求情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芳芳自幼父母离异，经历坎坷。案发前，被告人胡芳芳因琐事与丈夫欧某发生争执，被告人胡芳芳多日无法正常入睡，并独自至医院进行过心理咨询，仍感到生活无望产生自杀之念，又因担心自己死后两个女儿受苦，欲先将两个女儿杀死后再自杀。2014年1月4日中午，被告人胡芳芳在自营的位于海门市海门街道拥军路2-1号森林果业水果店内吃完午饭后，带两个女儿至位于该店二楼的卧室，将小女儿欧阳某戊（殁年1周岁）放于二楼东卧室靠电视机旁的床上，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缠绕在欧阳某戊的脖子上用力勒，直至欧阳某戊没有呼吸。后被告人胡芳芳将大女儿欧阳某丁（殁年2周岁半）带至西卧室，又拿起一条围巾，从背后绕欧阳某丁的脖子上往床上拖拽，后又将绕在欧阳某丁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挂在室内不锈钢落地晾衣架上并打死结围成一个圈，将欧阳某丁的脖子套在圈里悬挂在晾衣架上。见欧阳某丁手脚仍有抽搐，胡芳芳又从西卧室衣柜里拿了第三条围巾，绕在欧阳某丁的脖子上并打结使其固定于晾衣架的围巾圈上，直至其不再抽搐。作案后，被告人胡芳芳自杀未遂，后拨打其丈夫的姐姐欧阳某甲的电话称杀害了二个孩子，离店后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留在原地等待公安人员将其抓获。被害人欧阳某丁、欧阳某戊由家人发现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欧阳某丁、欧阳某戊均系遭他人用条索类物体勒颈至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胡芳芳罹患心境障碍（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海门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被告人胡芳芳打110报警，但没说话即挂断，接警员回拨该电话，胡芳芳称自己刚才杀死了两个亲生女儿，现人在海门市中南世纪城晨牌大药房，警方赶到中南世纪城晨牌大药房，将等在路边的胡芳芳带至海门市公安局，被告人胡芳芳即交代了杀害两个女儿的犯罪事实。
2、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海公（刑）勘（2014）0102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海门市海门街道拥军路2-1森林果业水果店二楼，勘查人员经过勘查，在西卧室床上提取到浅紫色底、带黑紫斑点丝巾一条，在西卧室晾衣架上东边沿距离南墙28cm处提取到褐色底、带黑蓝花纹的丝巾一条，在西卧室晾衣架上西边沿距离南墙30cm处提取到紫白黄橘相间的丝巾一条，在东卧室茶柜塑料带上提取到白底带有红黄绿花纹的丝巾一条；另提取到绕在隔断门框上的电源母线及绕在电源母线上的电源子线各1根。
3、海门市公安局对被告人胡芳芳的身体检查及提取其血样的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胡芳芳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生物物证，经检查发现胡芳芳的颈前区有一道浅紫色、长约5cm的印迹，采集胡芳芳指尖血样一份，对胡芳芳的十个手指分别用棉签擦拭提取。
4、海门市公安局提取欧某血样的笔录，证明依法提取欧某血样一份送检。
5、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海公物鉴（法验）字（2014）005、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欧阳某丁、欧阳某戊均系遭他人用条索类物体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化）字（2014）10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欧阳某丁、欧阳某戊胃内容与心血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安眠药、苯二氮卓类安眠药、有机磷类安眠药、菊酯类农药、氨基甲酸脂类农药。
7、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法物）字（2014）49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证明：1、现场提取到的浅紫色底丝巾、褐色底丝巾、电源母线、胡芳芳的左手中指、小指、右手中指、环指、小指、左手掌检测出欧阳某丁的DNA；2、胡芳芳左拇指指甲、左拇指、环指、右拇指、食指、右手掌检测出胡芳芳、欧阳某丁的混合基因；3、欧阳某戊身上的围巾检出胡芳芳、欧阳某戊的混合基因；4、欧阳某丁、欧阳某戊的血样与胡芳芳的血样、欧某的血样在基因型上符合双亲皆疑亲缘关系。
8、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通精司鉴所（2014）鉴字第5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胡芳芳罹患心境障碍（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9、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该局关于电话询问胡某乙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欧阳某丁出生于2011年6月26日，欧阳某戊出生于2012年12月21日，被告人胡芳芳户籍证明上出生日期为1989年3月1日，胡芳芳实施犯罪时已经成年，无违法犯罪记录。
10、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电话询问谌某的情况说明、胡芳芳在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证明谌某号码为131××××0060的手机在案发前后由被告人胡芳芳使用，在作案后曾拨打过欧阳某甲的电话，并于案发当日14时23分打110报警。
11、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胡芳芳在苏F×××××汽车中视频录像问答整理稿，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胡芳芳乘坐苏F×××××汽车，从中南世纪城到海门市公安局途中与公安民警的对话如实供述杀害自己两个女儿犯罪事实的情况。
12、海门市中医院门诊日志，证明被告人胡芳芳于2013年12月31日到海门市中医院看心理咨询门诊。
13、物证丝巾（围巾）5条，电源子母线各1根。被告人胡芳芳当庭对其作案用的三条丝巾（围巾），自杀用的电源线进行辨认，确认其用三条丝巾（围巾）先后将两个女儿杀死，后用电源线缠绕在隔断门框上挂颈自杀未果。
14、未到庭证人欧阳某甲（被告人胡芳芳丈夫欧某的大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点半左右，其在苏州接到弟媳胡芳芳称自己将两个孩子弄死了的电话，后立即打电话给欧某和欧阳某乙，让他们赶回森林果业水果店内查看情况，同时她也反映了被告人胡芳芳和其弟弟之间，因为其弟弟在外面打牌有点矛盾，其家人对胡芳芳很关心的事实。
15、未到庭证人欧阳某乙（被告人胡芳芳丈夫欧某的二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点多钟，其在医院挂水时接到姐姐欧阳某甲的电话，称胡芳芳打电话说将两个女儿弄死了，即拔掉吊针赶至拥军路店内，母亲谌满红和胡芳芳在店里楼下，其在二楼发现欧阳某戊躺在东面大房间靠隔板墙的床上已经没有呼吸，脖子后面有用围巾打的结。其把欧阳某戊交给母亲谌满红，后又找寻欧阳某丁，开始没找到，下楼让拉面店老板一起重新回到二楼找，发现欧阳某丁被围巾勒着脖子挂在西房间门后面的晾衣架上，后拉面店老板将欧阳某丁从衣架上抱下来，拉面店老板将孩子送往人民医院抢救。当时欧阳某戊脖子上围了几条围巾想不起来了，欧阳某丁脖子上是2条围巾，一条挂在晾衣架上，一条在孩子脖子上打了死结。其看到胡芳芳面色难看、脖子有勒痕，便以为胡芳芳喝了毒药，把胡芳芳送到中医院急诊室，就离开赶往人民医院看宝宝抢救。同时也反映被告人胡芳芳与其家人的关系一般，夫妻关系不错。
16、证人欧某（被告人胡芳芳的丈夫）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胡芳芳自由恋爱结婚，胡芳芳因家里反对还自杀过。两人一起开水果店，买了房也买了车，生活条件还可以。案发前两人因琐事闹离婚，之后又和好了。案发当日下午1点多钟，其接到大姐欧阳某甲的电话，称胡芳芳打电话说把两个女儿弄死了，其赶回店里，发现人很多，两个女儿已经被送往医院，但没有抢救过来。其和胡芳芳平时夫妻感情还可以，偶尔会发生争吵，一周前两人因开服装店发生激烈争吵，后胡芳芳一直失眠并称要自杀，其认为胡芳芳只是随口说说未引起重视，也没有陪胡芳芳到医院去看病，得知胡芳芳吃安眠药，怕有副作用，还把安眠药藏起来。发生这样的惨案，其和家人也有责任，非常后悔，愿意等胡芳芳出狱帮她治病，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17、未到庭证人谌某（被告人胡芳芳的婆婆）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在水果店内发现二个孙女被儿媳妇胡芳芳勒死后送医院抢救的事实，同时证实了被告人胡芳芳与其儿子欧某及其家人相处的情况。
18、未到庭证人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点40分左右，其和三姐黄某甲在自己门市上做生意，听到对面森林果业门市上发出哭喊声，后谌某抱着一个小孩从楼上下来，边哭边说：“快帮我报警，救救我家小宝。”其告诉黄某甲对面有小孩死掉了快报警。后其和隔壁拉面店老板搭出租车将另外一个小孩送至医院，在车上，拉面店老板说是他上去把欧阳某丁从挂衣架上解下来的。
19、未到庭证人黄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点40分左右，其在自己门市上做生意，看见对面森林果业门市上的欧阳某乙哭着倒在地上，宋某告诉其对面有小孩死掉了快报警，其就拨打了110。后其看见谌满红抱着一个小孩拦了一辆私家车去医院，宋某后打电话说将另外一个小孩送至人民医院，大的女儿也不行了。同时证实了胡芳芳和其家人的关系。
20、未到庭证人王一某的证言及辨认笔某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点30分左右，隔壁森林果业的欧阳某乙来其兰州拉面店内找两个侄女，其和欧阳某乙一起来到水果店门市二楼寻找，其在小房间的晾衣架上发现欧阳某丁被用一根围巾（褐色，有黑色花纹）悬挂在上面，其和欧阳某乙将欧阳某丁从晾衣架上解下来，欧阳某丁脸色发青，舌头外露，其发现欧阳某丁的脖子上还有一条勒得很紧打了死结的围巾（浅紫色，有黑点），已变成带状，只有二、三公分宽。后其将围巾解开和卖鸡蛋的宋某一起将孩子送至医院抢救，当时其把围巾随手一放，不记得具体放在哪里了。其辩认出将欧阳某丁挂在晾衣架上的围巾，及绑在欧阳某丁脖子上后由其解开后随手丢在现场的围巾。
21、未到庭证人茅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两点左右，其开车经过拥军路口，发现森林果业门市前人很多，这时有个女子敲打其车窗请求将一个小孩送医院，一名女子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坐进车子，在车上一直哭，后其将她们送至人民医院大门口。
22、未到庭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两点左右，其开苏F×××××出租车经过拥军路口，发现一个水果摊前围着很多人，这时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坐进自己的出租车，紧接着又有一名女子也跟着上来，说快点去医院，后其将他们送至人民医院抢救的事实。
23、未到庭证人朱某甲（海门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护士）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3时45分左右，其在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护士台值班，有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走进来，当时身上裹着一条土黄色，有花纹图案的围巾，称孩子被人用围巾勒死了，其即将小孩送至抢救室进行一系列抢救，小儿科的陈某医生也一起进行抢救，但心电图显示小孩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后向其家属宣布死亡。
24、未到庭证人陈某（海门市人民医院儿科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3时50分左右，一楼急诊室有个护士到其办公室称有个小女孩不行了，要其下去抢救，其下楼后发现这名小女孩大概一岁样子，已经没有脉搏，瞳孔散大，心电图也成一条直线，抢救了半小时还是没有抢救过来，当时其看到小女孩脚边有一条围巾，是有豹纹花色的棉质长围巾。
25、未到庭证人郁某（海门市人民医院儿科病房主任）、朱某乙（护士）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3时50分左右，有名四十多岁的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来到儿科急诊病房，让救孩子，其发现该小女孩面色青紫，瞳孔散大，无光反射，已无生命特征。后对小女孩进行心肺复苏，但还是没有将小女孩抢救过来。这名小女孩大概三岁，听送小女孩过来的男子说当时小女孩脖子上围有围巾，是他把围巾解开后送到人民医院来的。
26、未到庭证人胡某甲（被告人胡芳芳的姐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姐妹三人，胡芳芳排行老二，从小父母离异，胡芳芳和妹妹胡某丙先是随母亲与继父过，后又随父亲与继母一起过，生活很苦，性格内向、脾气倔。在2013年底的时候，胡芳芳几次打电话给其称和老公吵架，心情不好，想离婚，但小孩太小太可怜，又说自己睡不着觉，得了产后抑郁症，想自杀，其就在电话里对胡芳芳进行劝导的事实。
27、未到庭证人胡某乙（胡芳芳的母亲）、胡某丙（胡芳芳的妹妹）、唐某（胡芳芳的儿时伙伴）的证言笔录，证明胡芳芳从小生活经历坎坷，案发前有精神异常等情况。
28、未到庭证人欧阳某丙（森林果业水果店员工）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前胡芳芳的精神状况。
29、未到庭证人黄某乙、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胡芳芳和家人相处的情况及平时表现。
30、未到庭证人张某（海门市中医院门诊心理咨询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12月31日，有一个叫胡芳芳的女性病人来门诊进行心理咨询，当时其情绪有些不稳定。后对其作了心理咨询并记录在病历卡上，没有给其配药。
31、被告人胡芳芳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某证明被告人胡芳芳自幼父母离异、生活颠沛流离，15岁时即开始到安徽、上海、南通等地打工，与欧某相识并结为夫妻，先后生育两个女儿。2013年12月下旬，因丈夫欧某晚上回家较晚怀疑其在外打牌遂发生争执，后二人商议离婚。自此被告人胡芳芳背上了沉重的精神包袱，情绪抑郁。因担心离婚后二个孩子受苦遂产生了杀死孩子后自杀的念头。后于2014年1月4日中午在自家经营的水果店二楼房间内用围巾先后勒死二个女儿的事实。被告人胡芳芳对于公安机关提供的包含被告人胡芳芳用于作案，后由公安人员分别从欧阳某戊身上和水果店二楼西侧房间晾衣架上提取的三条围巾（丝巾）在内的16条围巾（丝巾）分四组分别进行辩认，其辩认出作案用的三条围巾（丝巾）。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提取，并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法律特征，且证据间能形成锁链，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芳芳因自身成长经历及家庭琐事等因素，导致精神异常，故意非法剥夺两个女儿幼小的生命，致两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芳芳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芳芳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在指定地点等待侦查人员，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胡芳芳罹患心境障碍（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亦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胡芳芳案发后真诚悔罪，其丈夫、公婆均书面对其表示谅解，请求法院最大限度从宽处罚，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述法定和酌定的从宽处罚情节，控、辩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均予采纳。综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芳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5日起至2029年1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徐 峰
审判员 杜开林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晓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