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路777号。
负责人周勇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静康，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红涛，男，1987年3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静英、朱文卿，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治勇，男，1979年12月12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红涛、周治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惠民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
2011年12月30日8时30分许，周治勇驾驶苏B×××××中型普通货车，沿无锡市盛岸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盛岸加油站入口处，向北右转弯经非机动车道进入加油站时，遇万红涛驾驶无锡L51820电动自行车（车身右侧捆绑梯子）在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结果发生碰撞，造成万红涛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惠山大队认定周治勇负事故全部责任，万红涛不负事故责任。
二、车辆及保险情况。
苏B×××××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登记在无锡市南长区瑞波烟酒商行（以下简称瑞波烟酒商行）名下。瑞波烟酒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徐瑞波系瑞波烟酒商行的经营者。苏B×××××中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为周治勇，该车挂靠在瑞波烟酒商行。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1月27日零时起至2012年1月26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周治勇的驾驶证及苏B×××××中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均处于有效状态。
三、治疗及鉴定情况。
2011年12月30日事故发生后，万红涛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以下简称一○一医院）救治，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7日分别进行手术治疗，2012年1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发伤、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肘关节开放性外伤、右侧桡骨小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尺骨鹰嘴骨折、腰5椎弓不连、腹部外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气胸、双侧肺挫伤。2013年3月20日，万红涛再次至一○一医院入院治疗，同年3月22日行右肩胛骨、尺骨鹰嘴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同年3月25日出院。
经法院委托鉴定，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万红涛右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不足25%）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周治勇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误工、护理、营养三期鉴定结论无异议，但对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评定过松。经法院释明，保险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就其认为伤残等级评定过松的意见陈述相关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有不当之处，故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理有据，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
四、各项赔偿费用的主张及审核认定情况。
万红涛于2013年10月31日诉至法院，主张各项损失计172634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周治勇承担赔偿责任（应扣除周治勇已经支付的67328.21元），诉讼费、鉴定费由周治勇、保险公司负担。具体损失主张及认定如下：
1、医疗费。万红涛主张医疗费89432元，提供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用药清单、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周治勇对此无异议。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医疗费数额由法院审核认定。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万红涛主张的医疗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万红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36天=648元。周治勇对此无异议。保险公司认可18元／天，认为住院天数由法院审核认定。万红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万红涛主张营养费18元／天×60天=1080元。周治勇、保险公司认可15元／天×60天=900元。万红涛主张的营养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4、护理费。万红涛主张护理费60元／天×60天=3600元。周治勇、保险公司认可50元／天×60天=3000元。万红涛主张的护理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5、误工费。万红涛主张误工费1480元／月×12个月÷365天×150天=7298元（取整数），提供无锡市钱桥媛媛布艺经营部（以下简称媛媛布艺）和惠山区钱桥布姑娘布艺经营部（以下简称布姑娘布艺）的营业执照及误工证明，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在媛媛布艺和布姑娘布艺从事窗帘安装工作，每月收入3000元，事故发生后10个月未上班，亦未有工资收入。周治勇、保险公司认为应提供事故发生前6个月和事故发生后6个月的工资清单证明工资收入减少，对万红涛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万红涛虽未提供工资清单，但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工作及停发工资的事实，且与法院调查的情况相符，现其按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主张误工费7298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万红涛主张残疾赔偿金32538元／年×20年×10%=65076元，提供媛媛布艺和布姑娘布艺的营业执照及误工证明，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已在无锡居住、工作满一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供事故发生后办理的暂住证一张，证明事故发生后其一直居住在无锡。周治勇、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万红涛申请，法院对周云昌进行调查，周云昌陈述：其系无锡市惠山区钱桥镇舜柯村周巷46号的房东，万红涛于2006年开始租住其房屋，直至2011年10月左右。法院至媛媛布艺和布姑娘布艺调查，媛媛布艺实际负责人江世云和布姑娘布艺员工王丽陈述：万红涛于2010年3月至事故发生前在其处从事窗帘安装工作。周治勇对调查笔录无异议。保险公司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万红涛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无锡居住、工作满一年，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万红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周治勇、保险公司认可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据此法院确定万红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8、交通费。万红涛主张交通费500元，周治勇、保险公司认为由法院审核认定。万红涛未提供票据证明交通费损失，根据其治疗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50元。
综上，万红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89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7298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50元。
五、其他情况
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事故发生后周治勇支付给万红涛垫付款67328.21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上述所列各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治勇负事故全部责任，万红涛不负事故责任。万红涛、周治勇对此无异议。保险公司认为万红涛驾驶的电动车右侧捆绑梯子，万红涛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其应自负一定的赔偿责任。法院调取了交警事故卷宗，出示了事故现场勘察图、事故照片及交警对周治勇、万红涛等所作的询问笔录。万红涛对此无异议。周治勇、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由法院审核认定。综合上述证据，本次事故发生，系周治勇驾驶车辆在右转弯经过非机动车道驶出道路时，未对非机动车道内的车辆、人员情况进行细致观察，未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且未让非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周治勇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万红涛的电动车上捆绑梯子，但该梯子经折叠后长度和宽度并未超过电动车车身，万红涛在电动车上捆绑梯子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法院对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因苏B×××××中型普通货车的驾驶员、实际车主周治勇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周治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万红涛合理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91160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由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由周治勇赔偿8116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81224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保险公司赔偿。故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万红涛91224元；周治勇应赔偿万红涛8116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67328.21元，还应赔偿13831.79元。
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瑞波烟酒商行作为周治勇所有的苏B×××××中型普通货车的挂靠单位，万红涛可要求其经营者徐瑞波对周治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万红涛自愿放弃要求徐瑞波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红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91224元；二、周治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红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3831.79元；三、驳回万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鉴定费2360元，合计3387元，由万红涛负担8元，由周治勇负担44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934元；上述诉讼费用已由万红涛预交，周治勇、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各自应负担部分直接给付万红涛。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因媛媛布艺和布姑娘布艺与万红涛之间是雇佣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两经营部所作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万红涛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在无锡工作满一年的证据；2、交警部门事故卷宗和一○一医院CT诊断报告单中载明的万红涛的居住地址均为无锡市北塘区山北街道小吴巷，这与原审法院调查的居住地址不一致，应以交警部门调查的地址为准，故原审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万红涛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在无锡居住满一年的证据；3、万红涛住院治疗期间，其曾向万红涛进行调查，万红涛自认本次事故发生前刚来无锡一个月。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前万红涛已在无锡居住、工作满一年，故万红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万红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治勇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或反驳的事实举证证明，由人民法院根据举证情况综合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万红涛提供的媛媛布艺和布姑娘布艺的误工证明、原审法院向两经营部所作的调查笔录及向周云昌所作的调查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万红涛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在无锡居住、工作满一年，故万红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在向周云昌的调查笔录中，周云昌陈述万红涛于2006年至本次事故发生前一两个月居住在其所有的房屋中，即事故发生时万红涛已更换居住地址，故该调查笔录与交警询问笔录、一○一医院CT诊断报告单并不矛盾。二审中，本院要求保险公司举证其向万红涛进行调查的情况，但保险公司明确表示因万红涛未在调查笔录上签字，故无法提供相关证据。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崴
代理审判员 李飒
代理审判员 李杨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