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75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横石塘镇新群村委会荷树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荷树下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世明，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横石塘镇前锋村委会向阳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向阳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国新，该村民小组长。
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镇。
法定代表人：黄镇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天彪，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英德市横石塘镇新群村委会荷树下村民小组（下称荷树下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横石塘镇前锋村委会向阳村民小组（下称向阳村民小组）、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林权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荷树下村民小组于2015年8月31日向英德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要求对小地名为“桐子角”的林地林权换发证，登记权利内容为林地所有权。该林地面积2162亩，四至为“东：山脚，南：镇界，西：镇界，北：旧路”，主要的权利依据为“1981年原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第NO.000777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英府决［2014］10号《关于重新处理石子坳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2014）清英法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2015年6月23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只组织相关工作人员与荷树下村民小组进行实地踏界，踏界后英德市人民政府制作了《林权核查登记表》及四至界至图，在四至界至图上只有荷树下村民小组签名确认了四至界线，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中没有向阳村民小组签名确认界至。2015年7月31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对荷树下村民小组申请换发证的林地林权进行公示，在荷树下村民小组提交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英德市横石塘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25日填写了“同意申请”的意见，英德市林业局于2015年9月1日在林业主管部门一栏中填写了“经终审，情况属实，同意报市政府审核”的意见。2015年9月6日，英德市人民政府给荷树下村民小组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该林权证面积2162亩，发证山名为“桐子角”，四至为“东：山脚，南：镇界，西：镇界，北：旧路”。
2016年4月18日，向阳村民小组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荷树下村民小组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
另查明：在庭审中，荷树下村民小组承认涉案林地西面、北面与向阳村民小组的林地相邻。
再查明：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的英府决［2014］10号《关于重新处理石子坳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决定：争议山场石子坳，面积1088亩，东至冷水井（荷树下村民小组称羊囚坜），南至胡其塘（荷树下村民小组称大坪），西至鹅乸地（荷树下林民小组称滴水岩），北至横山坳（双方），分为A、B两部：一、A部分面积405亩，四至：东至小山丘东边山咀横跨公路暗坜直下坜往东折向南山坜至高程331.5山顶为界，南至山顶分水为界，西至滴水岩山顶至高程143.5为界，北至小山丘山顶分水为界，此四至范围内的林地林木（人工种植的竹、林木除外）所有权归向阳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详见附图）；二、B部分面积683亩，四至：东至羊囚坜，南至大坪，西至由横山坳路至高程143.5小山丘山顶分水至东边山咀横跨公路暗坜直下坜往东折向南山坜至高程331.5山顶为界，北至横山坳至羊囚坜小路为界，此四至范围内的林地林木（人工种植的竹、林木除外）所有权归荷树下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详见附图）；三、永和公司在争议山场四至范围内种植的茶树由其与林地权属人协商解决。
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清府复决［2014］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处理决定。2014年10月31日，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清英法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荷树下村民小组仍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清英法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6日给荷树下村民小组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经审查在发证程序、适用法律法规和认定事实等方面存在以下问题：
首先，英德市人民政府在为荷树下村民小组颁发林权证时，没有通知相邻权利人向阳村民小组参加现场踏界，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中没有向阳村民小组签名确认界至，即对相邻界至向阳村民小组没有认定，根据《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点“工作程序”中的第（二）项“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的规定，英德市人民政府的发证程序违反上述法规规定，属发证审核登记程序违法，涉案林权证应当予以撤销。
其次，英德市人民政府认定事实不清，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的主要权利依据是荷树下村民小组持有的英林证字第NO.000777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英府决［2014］10号《关于重新处理石子坳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2014）清英法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但申请的地名、面积、四至与该山权林权所有证及以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处理决定和行政判决的地名、面积、四至明显不同。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没有查清权属来源的前提下，按申请人申请的地名、面积、四至给荷树下村民小组颁发林权证，不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点“基本原则”中的第（七）项“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确认，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和第四点“工作程序”中的第（二）项“审核登记”中“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的规定。
综上所述，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6日给荷树下村民小组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不当，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向阳村民小组请求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荷树下村民小组的涉案林权证的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荷树下村民小组和英德市人民政府要求维持该林权证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6日给荷树下村民小组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
上诉人荷树下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荷树下村民小组申请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主要权利依据为1981年原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第NO.000777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英府决［2014］10号《关于重新处理石子坳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除石子坳界按该处理决定争议处理线外，其它周边线均是按原旧证边界换发。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林权证、处理决定之间存在地名、四至、面积明显不符，实质是范围相同四至吻合，只是小地名的称法不同、界址称谓不同而座标相同。二、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程序。相邻单位东面山脚是本集体水田，南面、西面是镇界与石灰铺镇接壤，并在2006年确定相邻界换发新证，北面是旧路与向阳村民小组林地接壤，荷树下村民小组也已在2006年6月29日在边界签字确定先行申请颁发权属证。一审法院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违反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点第（二）项“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是违背基本事实的。综上，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向阳村民小组于二审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程序合法，实体正确。涉案林地除包括了英府决［2014］10号《关于重新处理石子坳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处理归荷树下村民小组的范围外，其他地方均包括在荷树下村民小组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第NO.000777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范围内，故上述林权登记行为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向阳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英府决［2014］10号《关于重新处理石子坳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认为：“向阳村民小组持有1982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英林证字第NO.0007546号），该证第七栏中载明的四至范围包括了争议山场大部分山场，涉及争议面积806亩，其提出占有整个争议山场的权属请求，理由不充分，本府不予支持。荷树下村民小组持有1981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英林证字第NO.0007778号），该证的四至范围包括了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但该证与向阳村民小组持有的1982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出现重填重发，其提出占有整个争议山场的权属请求，理由不充分，本府不予支持。经营管理方面：争议双方均有在争议山场内进行经营管理。争议山场内人工种植的竹和林木，应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原则，归种植者所有；耕地、鱼塘等保持原耕作不变，本府不作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需审查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6日给荷树下村民小组颁发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的林权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点“基本原则”中规定：“……（七）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确认，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经营或使用林地、林木的，进行初始登记，颁发《林权证》。”第四点“工作程序”第（二）项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荷树下村民小组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涉案林权登记时，要求对小地名为“桐子角”、面积2162亩的林地林权换发证，四至范围为东至山脚，南、西至镇界，北至旧路。但荷树下村民小组提供的林权登记权利依据包括英林证字第NO.000777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英府决［2014］10号《关于重新处理石子坳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2014）清英法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和（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明确了荷树下村民小组取得石子坳山场中四至范围为东至羊囚坜，南至大坪，西至由横山坳路至高程143.5小山丘山顶分水至东边山咀横跨公路暗坜直下坜往东折向南山坜至高程331.5山顶为界，北至横山坳至羊囚坜小路为界，面积683亩的林地林木所有权。因此，荷树下村民小组申请涉案林权登记的地名、面积、四至与其提供的权利依据记载不同。且英德市人民政府没有通知相邻权利人向阳村民小组参加现场踏界，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中没有向阳村民小组签名确认界至。故原审法院认定被诉林权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6日给荷树下村民小组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180006号《林权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荷树下村民小组上诉主张涉案林地的相邻界址已在2006年确认，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等，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荷树下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横石塘镇新群村委会荷树下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红梅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方丽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