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如忠（又名韦如周），男，1981年1月1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册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应华，男，1960年8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龙（曾用名李阿住），男，1982年6月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侬腾规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乜转，女，1957年4月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侬腾规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川，女，1978年3月1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侬腾规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香，女，1987年12月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侬腾规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登录（又名王登禄），男，1954年6月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黄刚，男，1991年9月1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进仁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乜串，女，1965年5月1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进仁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细串，女，1988年4月2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册亨县，系陆进仁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应仕，男，1966年2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册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龙（曾用名李阿奎），男，1983年5月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登福（又名王灯福），男，1957年10月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卜姑（又名韦卜固），男，1963年10月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正高，男，1956年10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阿论，男，1985年6月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廷学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乜论，女，1959年3月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廷学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进干（曾用名陆阿干），男，1987年10月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廷学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进梅，女，1993年7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廷学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如祥，男，1965年12月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进明，男，1986年6月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廷华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乜玉，女，1950年4月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廷华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乜力，女，1974年12月1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陆廷华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庆达（又名陆进达），男，1972年5月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仕（又名黄金志），男，1977年9月2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共同推选诉讼代表人：陆黄刚，基本信息同前。
共同推选诉讼代表人：黄灯福，基本信息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周，男，1966年12月1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民，住册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键（曾用名王顺江），男，1971年9月30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无业，住册亨县。
上诉人韦如忠、潘应华、李小龙、李乜转、李玉川、李玉香、黄登录、陆黄刚、黄乜串、陆细串、潘应仕、李玉龙、黄登福、韦卜姑、韦正高、陆阿论、陆乜论、陆进干、陆进梅、韦如祥、陆进明、陆乜玉、陆乜力、陆庆达、黄金仕与被上诉人王福周、王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7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如忠、潘应华、李小龙、李乜转、李玉川、李玉香、黄登录、陆黄刚、黄乜串、陆细串、潘应仕、李玉龙、黄登福、韦卜姑、韦正高、陆阿论、陆乜论、陆进干、陆进梅、韦如祥、陆进明、陆乜玉、陆乜力、陆庆达、黄金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提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王福周、王顺江利用自身作为村长及林业站长的身份，胁迫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并声称不签合同即不给退耕还林指标，亦得不到国家补助，上诉人为了得到国家补助，被迫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使用胁迫手段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上诉人用自己的土地退耕还林，并用国家无偿提供的树苗栽种管理至今，却要依据合同与被上诉人平分收益是极其不公平的，双方所签合同严重不平等，依法也应被确认无效。二、本案一审时，郭忠选作为林业局干部，应依法进行回避，郭忠选未回避且充当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行为，严重违反审判程序。
王福周辩称：本案合同系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键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签订，且2009年经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时，上诉人不仅承认退耕还林的树木系被上诉人栽种管理，生效民事调解书中也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自愿达成的协议，故本案合同合法有效。二、郭忠选作为林业部门的技术代表，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韦如忠、潘应华、李小龙、李乜转、李玉川、李玉香、黄登录、陆黄刚、黄乜串、陆细串、潘应仕、李玉龙、黄登福、韦卜姑、韦正高、陆阿论、陆乜论、陆进干、陆进梅、韦如祥、陆进明、陆乜玉、陆乜力、陆庆达、黄金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宣告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王福周、王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3月15日，韦如忠、潘应华、侬腾规(已去世，系李小龙、李玉川、李玉香之父，李乜转之夫)、黄登录、陆黄刚、陆进仁(已去世，系黄乜串之夫，陆黄刚、陆细串之父)、潘应仕、李玉龙、黄灯福、韦卜固、韦正高、陆廷学(已去世，系陆乜论之夫，陆阿论、陆进干、陆进梅之父)、韦如祥、陆廷华(已去世，系陆乜玉之妻，陆进明、陆乜力之父)、陆进达、黄金志16户作为乙方，王福周（时任岩架镇洛达村村民委主任）、王顺江(时任岩架镇林业站站长)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位于“搞布猫”的所有土地承包给甲方种树。承包期限30年(2002年12月1日至2032年12月1日)，承包土地的界线为：东抵者楼镇浪祥组交界线，南抵者楼镇浪祥交界线，西抵伟好组寨子，北抵伟好至浪祥大路。种树所需投资全部由甲方负责。管理甲乙双方共同负责。承包期内前八年中的第一年承包费，甲方按每亩150斤玉米和20元现金支付给乙方，第二年开始，承包费按每年每亩150斤玉米和10元现金支付给乙方。甲方只付给乙方8年的承包费，8年以后甲方不再支付承包费，承包地内的树子双方按五五分成。甲方承包的面积分别为：陆廷华19.2亩，李玉龙5.5亩，陆廷学9.7亩，韦正高6.2亩，黄(王)灯福11.7亩，潘应华8.4亩，潘应志5亩，陆进仁6亩，侬腾规19.3亩，陆进达3.9亩，韦如周1亩，韦卜固6.2亩，王灯录4.3亩，韦如强(祥)2.2亩，黄金志3.3亩，韦廷忠5.3亩。合同签订后，王顺江将承包的土地上图斑时，发现通过勾图计算得出的面积要大于合同约定(丈量)的面积，为此，双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合同》。《土地转包合同》对承包的地点、四至界线、期限的约定与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一致，对转包(承包)费作了细微调整：转包费支付8年，由被告按每年每亩150斤玉米和10元现金支付给原告。8年后不再支付转包费。转包土地上附作物产生的经济效率，甲乙双方按五比五分成。开发种植后的国家退耕还林政策性补助归被告所有，原告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涉，并且配合被告搞好退耕还林的钱粮兑现。合同附表所列承包面积如下：陆廷华21.6亩，李玉龙6.9亩，陆廷学14.9亩，韦正高8.9亩，黄(王)灯福19.1亩，潘应华8.4亩，潘应志12.7亩，陆进仁5.8亩，侬腾规22.5亩，陆进达3.9亩，韦如周1.3亩，韦卜固7.4亩，王灯录4.6亩，韦如强(祥)2.4亩，黄金志3.5亩，韦廷忠5.2亩，韦正兴26.9亩，韦如进10.1亩。
一审法院认为，韦如忠、潘应华、侬腾规、黄登禄、陆黄刚、陆进仁、潘应仕、李玉龙、黄灯福、韦卜固、韦正高、陆廷学、韦如祥、陆廷华、陆进达、黄金志与王福周、王键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因为图斑勾图面积与实地丈量面积有出入，双方为此又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两份合同名称虽不同，但合同性质一样，两份合同涉及的土地、四至界线、承包期限相同，只是对承包费支付方式以及承包土地的面积重新作了确认。故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被后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所取代，《土地承包合同》已因《土地转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自然解除。故对于原告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与韦如进于2004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证明韦如进“搞布猫”、“搞纳湾”、“浪岩挡”共计94.3亩的土地双方约定由其自行耕种管理，退耕还林补助由其自行领取，地上附着物由其个人享有权利，王福周、王键不参与分配，双方以该份协议作为权利义务的依据，王福周、王键不会再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转包合同》向韦如进主张权利。韦如进质证意见：无异议，双方以该份协议作为权利义务的依据。
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以下内容：1、《土地承包合同》的甲方主体为15户，无陆黄刚；《土地承包合同》上记载有韦廷忠，5.3亩，但该合同上无韦廷忠签名捺印；《土地转包合同》上甲方增加了韦廷忠、韦正兴、韦如进三人。2、2003年至2006年，被上诉人依据《土地转包合同》上载明的主体、面积领取退耕还林钱粮补助款并与上诉人按五五比例进行分配，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土地实际面积系《土地转包合同》上载明的面积。2007年退耕还林补助款实行“一户一卡”的发放制度，该补助款直接发放到农户卡上后，农户收到退耕还林补助款后未再按五五分成的约定将一半补助款分配给王福周、王键。为此，王键于2009年分别以签订合同的农户为被告，起诉到册亨县人民法院要求农户给付2007年以后未付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册亨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支持了王键的诉讼请求。农户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是2007年以前王键已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及粮食作为王键种植树木和管理的补助归王键所有；二是2007年以后所发放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归各农户所有，王键不再参与分配。3、韦如进在2004年4月5日之《协议书》签订之前，实际只将其“搞布猫”、“搞纳湾”、“浪岩挡”94.3亩土地中的28.3亩与王福周、王键合作，2004以前该28.3亩土地由王福周、王键每年领取退耕还林(钱粮)补助款与韦如进按五五比例进行分配，2004年-2006年由王福周、王键领取全额支付给韦如进；另66亩土地，2003年至2006年则一直由王福周、王键领取全额支付给韦如进。4、韦如进于2004年4月5日与王福周、王键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韦如进转包给王福周、王键的地名为“搞布猫”、“搞纳湾”、“浪岩挡”的94.3亩土地全由韦如进自行耕种、管理，从2004年4月5日起，以后的管理、补苗由韦如进自行负责，退耕还林政策性补助由韦如进自己享受。二审审理过程中，韦如进、王福周、王键均认可以该份协议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且韦如进94.3亩土地上的附着物由韦如进个人享有权利，王福周、王键不再参与分配，亦不会再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转包合同》向韦如进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土地转包合同》，《土地转包合同》除对土地面积、承包（转包）费支付方式、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调整，并增加了韦廷忠、韦正兴、韦如进作为合同主体外，其余内容与《土地承包合同》基本一致，且性质相同。从本案证据反映的情况来看，2003年至2006年，被上诉人依据《土地转包合同》上载明的主体、面积领取退耕还林钱粮补助款与上诉人进行分配，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实际面积确系《土地转包合同》上载明的面积，故《土地转包合同》应视为对《土地承包合同》的变更和替代，在双方已实际按照《土地转包合同》履行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土地转包合同》已取代《土地承包合同》成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现上诉人将《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转包合同》分开起诉、并以受到胁迫为由主张无效，因《土地转包合同》已取代《土地承包合同》成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故上诉人再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已不具备相应的事实及法律基础。
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上诉人上诉提出“本案一审时，郭忠选作为林业局干部，应依法进行回避，郭忠选未回避且充当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行为，严重违反审判程序。”，经查阅一审卷宗，本案参与审理的人民陪审员系黄顺权，并非郭忠选，故不存在郭忠选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应当回避未回避的情形，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韦如忠、潘应华、李小龙、李乜转、李玉川、李玉香、黄登录、陆黄刚、黄乜串、陆细串、潘应仕、李玉龙、黄登福、韦卜姑、韦正高、陆阿论、陆乜论、陆进干、陆进梅、韦如祥、陆进明、陆乜玉、陆乜力、陆庆达、黄金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韦如忠、潘应华、李小龙、李乜转、李玉川、李玉香、黄登录、陆黄刚、黄乜串、陆细串、潘应仕、李玉龙、黄登福、韦卜姑、韦正高、陆阿论、陆乜论、陆进干、陆进梅、韦如祥、陆进明、陆乜玉、陆乜力、陆庆达、黄金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筱青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曾婷婷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郝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