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川行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燕，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上汪家拐街**号。
法定代表人沈骥，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翻蓉，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晓蓉，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督院街**号。
法定代表人尹力，省长。
委托代理人周琴，四川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彭枝杏，四川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曾燕因诉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计委）医疗其他行政行为、四川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行初字第3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3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省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李晓蓉、张翻蓉，被上诉人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琴、彭枝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了案件的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曾燕于2010年5月19日在四川大学华西二医院（以下简称华西二医院）就诊，主诉为“自觉小阴唇肥大，月经量少2+年”，诊断为“左侧小阴唇肥大”，本次医嘱为“要求手术整形”。同年6月10日，该院黄秀玲医师在门诊手术室为曾燕实施了“左侧小阴唇部分切除手术”，并对其左侧阴唇沟肉阜样组织予以切除。2011年6月，曾燕以该手术对其造成了损害为由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判决后，曾燕于2012年5月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9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民事案件发回重审，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委托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后认为，华西二医院是否属于超范围行医须由卫生行政部门认定。2014年7月，曾燕即向被告省卫计委投诉华西二医院超范围行医。同年8月20日，省卫计委书面回复曾燕，认为华西二医院不存在超范围行医的行为。曾燕不服，向省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省政府于2015年5月11日收到省卫计委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计委）国卫医函〔2015〕7号《关于医疗技术分类有关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7号批复），批复内容为“你委关于医疗技术分类有关问题的请示[川卫（2014)62号]收悉。我委委托中华医学会就‘小阴唇肥大’进行的切除术进行医疗技术分类界定。经研究，现批复如下：对患者‘小阴唇肥大’进行的切除手术在整形外科、妇产科均有涉及，故妇产科和整形外科均可开展”。据此，省政府作出川府复决[2015]1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省卫计委对曾燕的回复。曾燕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法院撤销省卫计委对其作出的回复，撤销省政府作出的12号复议决定，还请求法院责令省卫计委对华西二医院、黄秀玲医生重新作出行政处罚。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国家卫计委的7号批复，省卫计委作出的《关于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超范围行医的投诉》调查处理情况的回复，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省政府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曾燕的诉请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燕负担。
曾燕不服，上诉称：华西二医院、黄秀玲医生的超范围行医应得到处罚。省卫计委于2014年8月20日对其作出的回复违法，12号复议决定违法，一审法院更是违法判决。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支持她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省卫计委、省政府二审答辩称，国家卫计委作为有权解释机关，已认为“对‘小阴唇肥大’进行的切除手术在整形外科、妇产科均有涉及，故妇产科和整形外科均可开展”，故华西二医院、黄秀玲医生不是超范围行医，省卫计委于2014年8月20日对其作出的回复合法，12号复议决定和一审判决也合法。省卫计委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省卫计委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有：1.曾燕在华西二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载明：主诉为“自觉小阴唇肥大，月经量少2+年”，诊断为“左侧小阴唇肥大”，本次医嘱为“要求手术整形”；2.曾燕签名的华西第二医院门诊手术同意书；3.曾燕向省卫计委提交的《关于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超范围行医的投诉》；4.省卫计委和国家卫计委的电话记录；5.省卫计委向国家卫计委请示的川卫〔2014)62号《关于医疗技术分类有关问题的请示》以及国家卫计委作出的7号批复；6.《中华妇产科学》、《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国际疾病分类》等证据。
省政府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有：行政复议申请书、川府复受[2014]37号行政复议受理书、川府复中[2014]5号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川府复恢[2015]2恢复审理通知书、12号复议决定以及送达回证等证据。
曾燕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且与被上诉人不同的证据材料有：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该部职责由国家卫计委承担）制定的《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美容医学分册》、《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时，曾燕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7日作出的《关于被上诉人质询问题的书面答复意见》以及《临床技术操作规范·妇产科分册》，拟证明曾燕所做手术是整容手术，非妇科手术。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曾燕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符合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的要求，但不能代替有权机关的明确解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根据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曾燕以华西二医院对其实施的“左侧小阴唇部分切除手术”是超范围行医为由，要求省卫计委进行认定处理，又因对回复不服，诉请法院予以撤销。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行使下列监督管理职权：（四）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的规定，省卫计委有监督该医院的法定职责，并且该委作出处罚处理的前提是被投诉医疗行为确实违反法律规定。但是，当事人提交的《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载明“小阴唇成形术”、《国际疾病分类》载明“外阴和会阴的其他局部切除术或破坏术”、《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载明“阴唇肥大”等证据表明，对于小阴唇切除手术究竟是妇产科手术还是整形外科手术的认识存在分岐。省卫计委接到曾燕投诉后，遂向有法定解释权的国家卫计委请示。在不能确定华西二医院存在超范围行医的情况下，省卫计委作出被诉的回复，符合行政处罚应该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的要求。
同时，曾燕诉请法院撤销12号复议决定。因在复议过程中，有权解释的国家卫计委针对省卫计委的请示，作出7号批复，认为“对患者‘小阴唇肥大’进行的切除手术在整形外科、妇产科均有涉及，故妇产科和整形外科均可开展”。省政府据此维持被申请行政复议的回复合法。
曾燕还诉请法院判决省卫计委对华西二医院、黄秀玲医生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因华西二医院对曾燕实施的“左侧小阴唇部分切除手术”不是超范围行医，故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也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曾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凤红
代理审判员 缪 泰
代理审判员 王轶贤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卓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