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志秀。
委托代理人陈黎华，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雄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玉兰。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汉昌，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安兴。
上诉人戴志秀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志秀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黎华、被上诉人黄雄兴、施玉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汉昌、被上诉人朱安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雄兴、施玉兰系夫妻。戴志秀、朱安兴于1983年1月3日登记结婚。位于崇明县新海农场新海二村12幢29号3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于戴志秀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沪房市字第XXXXXXX号，权证填发日期为1994年7月5日。1994年10月31日，朱安兴为甲方、黄雄兴为乙方，签订书面字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都是新海不锈钢厂职工，现经甲方夫妻二人同意，愿将在新海农场404的家属房XXX号楼301室转给乙方，该房产权及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绝无反悔。”该字据落款为朱安兴、戴志秀、黄某某签名字样。另查明，黄某某为黄雄兴的曾用名。同日，朱安兴又向黄雄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新海不锈钢厂职工黄某某壹万壹仟伍佰元正，关于房产权404.29号301室，现已房屋出售价手续办完。甲方认可。”黄雄兴、施玉兰入住系争房屋至今，并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
2014年1月，黄雄兴、施玉兰以其于2013年3月要求戴志秀、朱安兴协助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戴志秀、朱安兴表示同意，黄雄兴、施玉兰又支付戴志秀、朱安兴交通费等计2，400元，但之后戴志秀、朱安兴拒绝继续办理过户手续，导致黄雄兴、施玉兰的权利受到侵害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戴志秀、朱安兴与黄雄兴于1994年10月31日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戴志秀、朱安兴协助黄雄兴、施玉兰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黄雄兴、施玉兰名下；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由戴志秀、朱安兴负担。
原审另查明，2013年3月29日，戴志秀为卖售人、黄雄兴、施玉兰为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将系争房屋转让给黄雄兴、施玉兰，约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但未约定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2013年4月3日，黄雄兴、施玉兰获取了系争房屋的售房款统一发票和契税缴款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纵观本案纠纷，距今已历时近二十年，房屋作为一个家庭的重要财产，如果这么长时间处于失管状态，显然违背常理。1994年10月31日所形成的书面字据和收条，虽然在表述上不够严谨规范，但已经具备了确定房屋转让合同关系的要件。虽然戴志秀认为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为，但是朱安兴未否认其二处签名的真实性，黄雄兴和朱安兴系同事关系，基于戴志秀与朱安兴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交付房产证原件和房屋钥匙等事实，黄雄兴有理由相信朱安兴有权转让系争房屋。而且，2013年3月29日，戴志秀和黄雄兴、施玉兰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虽然合同中约定的房屋转让价为10万元，但未约定付款日期和方式，事实上该款并未实际支付，而黄雄兴、施玉兰却已经取得了付款凭证，可见，黄雄兴、施玉兰认为此次签订合同是为办理产权变更所需的事实成立，说明戴志秀对房屋转让事宜已经知晓且确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作为房屋出售方，理应履行协助买受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黄雄兴与朱安兴于1994年10月31日就位于崇明县新海农场新海二村12幢29号301室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戴志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雄兴、施玉兰将位于崇明县新海农场新海二村12幢29号301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黄雄兴、施玉兰名下。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戴志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婚后戴志秀于1988年搬离系争房屋，之后房屋由朱安兴用于对外出租。期间，除对外租赁外，戴志秀没有与任何人就系争房屋建立过买卖关系，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包括朱安兴在内办理系争房屋的买卖交易。1993年戴志秀与朱安兴婚姻发生纠纷，之后双方关系一直处于僵持状态。因系争房屋坐落于崇明县偏远地区且交通不便，故戴志秀无心关注该房屋。原审关于1994年戴志秀与黄雄兴、施玉兰就系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的认定，并不成立，戴志秀从未收取过与该买卖相关的钱款，双方当事人真实的关系是租赁关系。第二，戴志秀与黄雄兴、施玉兰素不相识。经朱安兴与戴志秀的沟通，戴志秀与黄雄兴、施玉兰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备案登记后，黄雄兴、施玉兰始终不愿按合同约定支付10万元购房款，导致系争房屋未能完成过户交易手续。在黄雄兴、施玉兰提起诉讼后，戴志秀才看到了案外人黄某某与朱安兴之间涉及系争房屋的买卖及收款的相关材料。期间，戴志秀要求黄雄兴、施玉兰返还其持有的系争房屋产权证原件，但遭拒，戴志秀为此申请补办了产权证。第三，根据黄雄兴、施玉兰的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发生在1994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雄兴、施玉兰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无视本案的客观事实，偏听偏信，对本案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雄兴、施玉兰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雄兴、施玉兰共同答辩称：第一，戴志秀与朱安兴是夫妻关系，戴志秀对于系争房屋的买卖是知晓的。戴志秀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朱安兴之间夫妻关系僵化，即便其夫妻关系确为僵化，也不能否定房屋买卖的事实。第二，朱安兴是成年人，其出具收条的表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在收取房款时交付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和钥匙。第三，2013年合同约定10万元是为了办理契税，并非买卖房屋的价款。事实上，房款已于1994年10月31日付清，故2013年合同中对于交房及付款并未作任何约定。第四，戴志秀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争房屋是租赁给黄雄兴、施玉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安兴答辩称：同意戴志秀的上诉意见，朱安兴认识黄某某，但不清楚黄某某和黄雄兴是否是同一个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戴志秀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戴志秀辩称1994年时其与黄雄兴、施玉兰之间就系争房屋并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租赁关系，但鉴于1994年10月31日形成的书面字据上有戴志秀的丈夫朱安兴签字，同日朱安兴向黄雄兴出具的收条上清楚写明了收款数额及系争房屋出售价手续已办完等内容，考虑到戴志秀与朱安兴之间的夫妻关系，系争房屋实际已由黄雄兴、施玉兰占有使用至今并持有与系争房屋有关的原始资料，书面字据签订后戴志秀夫妻也未继续管理系争房屋，以及2013年3月29日合同虽约定房屋转让价为10万元，但未约定付款日期及方式，而黄雄兴、施玉兰未实际支付该款却已取得付款凭证等事实，应认定戴志秀与黄雄兴、施玉兰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除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外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判令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戴志秀协助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黄雄兴、施玉兰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以解决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统一的矛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戴志秀在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意见，本院认为，黄雄兴、施玉兰在原审中提出要求戴志秀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请求权具有物权属性，而物权请求权的作用在于保障物权回复圆满状态，是物权效力的具体体现，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戴志秀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戴志秀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8元，由上诉人戴志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代理审判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汪汝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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