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火车站东侧（高阀总厂）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梁树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超，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资中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兴隆街镇三皇庙村十一社。
法定代表人：方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2号16楼。
法定代表人：曹江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资中县东方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兴隆街镇三皇庙村十一社。
法定代表人：张礼国，执行董事。
上诉人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红光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资中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水泥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资中县东方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中，因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民事裁定，中止本案审理。本案中止审理原因消除后，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自贡红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超，上诉人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君到庭参加诉讼。东方红水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红光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资金占用费为判令东方红水泥公司支付截至对账之日的利息1120276.20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5日止的利息18998.97元，该利息应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由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自贡红光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之间自2009年起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进行对账，明确东方红水泥公司尚欠自贡红光公司97709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月息8‰计算至对账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120276.20元。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情况下形成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人格混同，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当由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共同承担。
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自贡红光公司对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108号案件载明的内容，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三者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不应对东方红水泥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辩称，如前所述，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对自贡红光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债务不负有清偿责任。
自贡红光公司辩称，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把东方红水泥公司的有效资产进行了剥离，是否支付了有效对价不能对抗其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东方红水泥公司在被兼并后是联合重组，实质是吸收合并，东方红水泥公司的财务是被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所控制，如果是纯粹的资产收购，就不应当控制财务。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只对部分债权人进行了债务清偿，损害了自贡红光公司的权利，导致自贡红光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应当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东方红水泥公司未进行书面及口头答辩。
自贡红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红水泥公司支付自贡红光公司货款977090元及利息1139275.17元，其中截至对账之日的利息1120276.2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5日的利息977090×（5.6%÷360×125）＝18998.97元，该利息应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红水泥公司于2009年9月起至2011年4月期间，多次向自贡红光公司购买皮带机运输设备及配件，东方红水泥公司陆续支付货款。自贡红光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至2010年6月23日三次与东方红水泥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增订相关设备，但上述合同均未涉及给付货款时间、违约责任及资金占用利息等事宜。双方经2011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2日及同年12月31日三次对账，东方红水泥公司均确认尚欠自贡红光公司货款。其中2011年11月28日，东方红水泥公司在自贡红光公司发出的对账函回执中确认尚欠货款4177090元；在2013年12月2日的结欠货款清理中，东方红水泥公司确认尚欠自贡红光公司货款977090元；2013年12月31日，东方红水泥公司向自贡红光公司出具对账清单，确认尚欠自贡红光公司货款及利息共计2097366.20元，其中货款977090元，利息1120276.20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下列事实：东方红水泥公司于1998年2月17日依法成立，住所地为四川省资中县兴隆街镇三皇庙村十一社，法定代表人张礼国。西南水泥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依法核准设立，中国建材持有西南水泥公司50%的股权。
2011年11月23日，以西南水泥公司为甲方、东方红水泥公司为乙方以及张礼国、罗忠友、陶辉、黄进之、高艺宁为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各方合作的方式及其他有关事项，其中，该协议第1条表述为：“甲方拟通过联合重组等方式，在四川省区域内加大对水泥业的投资”。该协议第1.1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纳入本次各方合作范围的标的资产（以下简称“标的资产”）包括：（1）乙方截止交接日（指本协议各方委托有关人员在乙方厂区进行交接所确定的日期，该日期将由甲方视具体情况在本协议签订后确定）拥有的以下资产：①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以2011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以下简称“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报告》（天圆开评字〔2011〕第106034号，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中列载的全部非流动资产，具体包括：A新厂区及老厂区合计占用的面积为1845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采矿权、财务软件等无形资产；B所有房屋建筑物及构建物、管网、道路、围墙、绿化等厂区基础设施及全部地面附着物、机器设备、办公设备、运输设备等固定资产在建工程；C其他纳入《评估报告》的非流动资产。②自评估基准日至交接日期新购置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无形资产及管网、道路、围墙、绿化等厂区基础设施及全部地面附着物。③截至交接日的帐外资产（包括乙方拥有的商标和虽然未列载于《评估报告》但属于生产设施的必备资产）。（2）甲方认为进行持续生产经营所必需的截至交接日的原燃料、备品备件、半成品和产成品等存货，该等存货的数量将由甲、乙、丙三方在交接时共同确认并作价；如各方无法就流动资产的数量和作价达成一致，则未达成一致的流动资产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仍归乙方所有”。第1.2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在此确认，对于乙方拥有的设备配件，如在交接时系生产线正在使用的配件，则设备配件属于第1.1（1）款中的固定资产；如在交接时系生产线未使用的配件，则设备配件属于第1.1（2）款中的流动资产”。第1.3条约定乙方拥有的除存货之外的其他流动资产，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第2.1条约定纳入本次合作范围的标的债务，明确了债权人及借款本金。债权人包括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招商银行成都高新支行、中联融资租赁和债权人甲方及其关联方，借款年利率均在7.45%以上。第2.2条约定2.1条所述负债外的其他负债（包括但不限于应付设备款、应付工程款、因工程决算而多增加的债务以及或有负债）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第3.1条约定甲、乙双方设立四川内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西南，实际核准的名称为四川资中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由内江西南收购乙方拥有的第1.1所述标的资产，并签署《资产转让协议》。第3.2条约定将2.1款所述的标的债务转移给内江西南。第4条约定设立内江西南公司相关事宜。甲方出资比例为70%，乙方出资比例为30%。其中，第4.6条约定：“在第1.1款所述标的资产全部进入内江西南后，内江西南将按甲方所属生产线的配备标准接收乙方不超过330名的员工，内江西南将与其接收的员工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及其他法定福利；但内江西南不承担乙方在交接完成日（为完成交接的目的，内江西南与乙方签署《资产交接协议》之日，下同）之前欠缴员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内江西南未接收的员工继续保留在乙方，由乙方和丙方负责安置。内江西南不接受任何乙方的离、退休人员和内退人员，不承担该等人员的任何工资、福利和费用”。第5.1条约定乙方将标的资产转让给内江西南。第5.2条约定第1.1条（1）款所述资产合计作价5.5亿元。第5.3条约定第1.1条（2）款存货的作价。第6.1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第5.2款和第5.3款所述作价之和减去第3.2款所述债务之差即为本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价格，具体金额将根据甲、乙、丙三方对乙方截止交接日的交接结果计算得出”。第6.2条约定第6.1款所述资产转让价格的支付方式和顺序，在2011年11月30日之前，甲方代内江西南预付首期资产转让价款1.7亿元；在完成交接（以签署《资产交接协议》为准）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由内江西南向乙方支付扣除上述首期资产转让价款和下述保证金后的剩余资产转让价款。第7.1条约定：“对于截止交接日的存续债务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内，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乙方和丙方保证，乙方收到资产转让价款将专项用于偿还存续债务，具体存续债务的偿还顺序如下：（1）乙方欠自然人及企业的高息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乙、丙双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高息借款的明细以及与该等明细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财务借款收据等证明文件；（2）乙方在交接日之前预收的水泥、熟料款；（3）应付设备款、应付工程款等应付账款；（4）其他债务”。第7.2条约定：“为保证乙方和丙方将其收到的资产转让价款的专项存储和使用，本协议各方同意以乙方名义在成都市开立一共同监管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共管账户”）。各方应共同配合争取在本协议签字后五个工作日内开立该共管账户”。第7.3条约定：“在开立共管账户时，将在开户行预留甲方授权代表和乙方授权代表的签名或印鉴，未来必需同时取得甲方授权代表和乙方授权代表的签名或印鉴，方可动用共管账户内的资金；同时，该共管账户仅设置银行柜台交易服务，不得设置任何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等交易服务。因开立、维持共管账户所需的费用（如有）由乙方承担”。第7.4条约定：“在偿还第7.1（1）款所述高息借款时，乙、丙双方应负责高息借款的每一债权人签署格式如本协议附件四的《还款协议》（债权人应本人签字、按手印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在甲方核实《还款协议》的当日或次日，甲、乙双方将根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本息金额，解付共管账户内的相应资金至债权人指定的以其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在债权人签署《还款协议》之前，甲方有权拒绝使用共管账户中的资产转让价款向债权人偿还欠款”。第7.5条约定了赔偿事项。第7.7条约定：“为保证存续债务的偿还以及避免第7.5款所述或有债务，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内江西南30%股权质押给甲方，为此，甲、乙双方将签署格式如本协议附件五的《股权质押合同》；丙方及其关联方四川省福元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四川多多生态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同意为该等事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此，丙方及其关联方将签署格式如本协议附件六的《担保函》”。第9.1条约定：“乙方认可甲方的“三五”管理模式，未来内江西南的资本投资、市场营销和采购等应与甲方的整体战略协调一致，并纳入甲方对下属子公司的管理体系和考核体系”。第9.3条约定：“在内江西南成立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就其持有的内江西南30%股权与其他任何第三方进行合作接洽、磋商、谈判或签署任何协议或意向书”。第9.4条约定：“乙方同意授予甲方对乙方持有的内江西南30%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甲、乙双方同意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将该等事项记载于内江西南的章程中”。第9.5条约定：“未来乙方向甲方转让其持有的内江西南30%股权的价格计算公式为：转让价格＝乙方对内江西南的实缴出资额+期间损益×乙方实缴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比例-
乙方获得的现金股利，期间损益是指自乙方实缴出资到位的当月月末至未来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规定的股权交割日期间所实现的近利润，如相关期间亏损，则期间损益为负数；现金股利是指内江西南以现金形式向股东派发的股利”。第15条约定任何一方均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第17条约定本协议包括六个附件，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附件一:关于设立四川内江西南水泥公司有限公司的出资协议书；附件二：四川内江西南有限公司章程；附件三：资产转让协议；附件四：还款协议；附件五：股权质押合同；附件六：担保函。
《合作协议》签订后，中国建材于2011年11月29日款1.7亿元支付到东方红水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火车南站支行设立的共管账户上（账号：22×××79），西南水泥公司分别于2012012年5月30日、2012年6月7日、2012年7月3日、2012年7月6日，将交易款2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24929953.42元付到了该共管账户上，上述款项共计254929953.42元，东方红水泥公司全部用于偿还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公司债务。
因东方红水泥公司没有资金认缴设立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的出资款，2011年11月23日，以西南水泥公司为甲方、东方红水泥公司为乙方，张礼国、罗忠友、陶辉、黄进之、高艺宁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西南水泥公司向东方红水泥公司提供借款5000万元人民币，东方红水泥公司用其持有的西南水泥公司30%的股权作质押担保。东方红水泥公司将其中的1500万元用于对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的首批认缴出资，其余3500万元用于偿还其高息集资款。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签订了《关于设立四川内江西南水泥公司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后，于2012年1月12日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住所地为资中县××××十一社，法定代表人为赵静涧，2012012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均。西南水泥公司出资10500万元占70%的股权，东方红水泥公司出资4500万元占30%股权。公司的高管有张礼国副董事长，罗忠友总经理，高举暂定位监事，江满容为财务处处长。2012年6月30日，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东方红水泥公司将其持有的资中西南水泥公司30%的股权质押给西南水泥公司，担保其在《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项下的责任。双方于2013年7月13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
2012年1月12日，以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为甲方、东方红水泥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产转让的相关事宜，其中，第1.1条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拥有的日产2500吨熟料生产线、配套年产150万吨水泥粉磨系统以及7.5MW余热发电设施等水泥资产及相关配套资产转让给甲方，具体资产范围同《合作协议》中“标的资产”范围一致。第2条约定了东方红水泥公司将其部分债务转移给资中西南水泥公司承担。该标的债务为26780万元。第3条约定了第1.1条（1）款所述资产合计作价5.5亿元。第5条约定了资产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其中，第5.3条约定：“甲方根据本协议支付资产转让价款时应以人民币汇入第6.2款所述共管账户，甲方向该共管账户汇款后即视为甲方履行了本协议项下支付资产转让价款的义务”。第6.1条约定乙方收到资产转让价款将专项用于偿还存续债务，并约定了具体存续债务的偿还顺序，内容与《合作协议》第7.1条一致。第6.2条约定为保证乙方将其收到的资产转让价款的专项存储和使用，各方同意以乙方名义在成都市开立一共同监管的银行账户。第6.3、6.4条约定了共管账户的相关事宜，内容与《合作协议》第7.3、7.4条一致。第8条对资产交接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8.1条第（4）款约定：“乙方将与标的资产有关的现有的文件和资料原件交由甲方委派的交接人员保管，包括但不限于业务记录、营运记录、统计资料、说明书、维护手册、培训手册、可行性研究报告、政府批文等文件和资料，无论是以文字形式或以电脑软件、硬件形式或其他形式予以记录的”。
2012年1月19日，东方红水泥公司为移交方，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为接受方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资产进行了交接，签订了交接清单。清单内容为25项，全部进行了交接。交接项目包括东方红水泥公司的资产、全部证照、全部印章、行政文档、全部职工473名、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及本案抵押财产110KV输变电新建工程等。资中西南水泥公司水泥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是通过东方红水泥公司变更企业名称换证的方式取得。
2012年5月28日，以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为甲方，东方红水泥公司为乙方补充签订了《资产交接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东方红水泥公司的资产和负债进行交接的相关事宜。其中，第4条约定了截至交接日的存货作价24836702.54元，标的债务金额为269906749.12元。第5.1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资产转让价格。计算方法为：资产转让价格=截至交接基准日的标的资产作价（5.5亿元+截至交接基准日的存货作价）-截至交接基准日的标的债务。计算出资产转让价格为304929953.42元。
利森公司是西南水泥公司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静涧。同时，赵静涧还是西南水泥公司总经理，在2012年5月22日以前是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曾代表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又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又作为西南水泥公司的接收人在交接清单上签字。方均系西南水泥公司的副总裁又是西南水泥公司利森管理区的总裁。2012年5月22日以后，又是资中西南水泥公司水泥的法定代表人。西南水泥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第9.1条的约定，对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进行“三五管理”模式，制定了《劳动人事管理暂行办法》、《西南水泥公司区域公司绩效考核管理试行办法》、《西南水泥公司成员企业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内部机构设置、人事和财务的管理等均受西南水泥公司支配。资中西南水泥公司将每天的营业款项均汇入了西南水泥公司的子公司利森公司的账上。
在该《合作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签订之前，中国建材为甲方，东方红水泥公司为乙方，张礼国为丙方于2011年6月3日签订了《水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目前拥有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所列水泥资产，丙方为乙方的实际控制人。甲方有意对乙方的水泥资产进行联合重组，乙方和丙方亦愿意与甲方进行合作。第二条合作方式优先采用股权交易的方式（包括增资扩股等）进行合作。未来甲方以第三条所述壹亿元借款转为对乙方不低于60％的股权。第五条排他及保密除非经甲方书面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乙方和丙方自己不能，也必须促使其控制的任何其他代表乙方和丙方的人不能直接或间接的寻求与任何第三方就本协议所述交易进行洽谈、磋商、谈判或签订任何协议或意向书。该协议签订后，中国建材委托天健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截止2011年5月31日止业务进行了审计。该会计公司作出了天健正信（2011）专字第120050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截止2011年5月31日，东方红水泥公司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总计724304430.09元，负债共计759480977.02元，所有者权益合计-35176546.93元；随后中国建材又委托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东方红水泥公司股权项目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作出了天圆开评报字（2011）第107193号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东方红水泥公司股权项目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2011年5月31日，资产账面价值724304400元，评估值613494500元，负债账面价值759481000元，评估值759481000元，净资产账面价值-35176500，评估值-145986400元。2012年2月8日，天健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待移交生产线及相关资产负债作出了天健沪（2012）13号审阅报告。该报告载明：截止2011年23月31日，移交资产总额为661224777.88元，其中，存货24836702.52元，固定资产为568322215.86元、在建工程为35084478.73元、无形资产为32981380.75元。待移交的净资产382279134.80元。《合作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对北京天园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笔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回函均能证明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资产还作出了一份天圆开评估报字（2011）第106034号评估报告。
2013年1月，西南水泥公司将其持有的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的70%的股权转让给四川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对四川西南水泥公司完全控股，其持有四川西南水泥公司100%的股权，两公司住所地一致。
一审法院还认定下列事实：资中西南水泥公司2012年8月17日向内江市经委（2012）26号《关于生产许可证更换企业名称、产业政策确认的请求》，载明：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系中国建材与原东方红水泥公司于2012年1月资产重组后，在资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企业生产场地、产品生产线未发生变化。现申请将东方红水泥公司生产许可证变更为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生产许可证。
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川经信产业函（2012）1191号《关于四川资中西南水泥公司水泥有限公司工业品生产许可产业政策确认意见的函》，载明：“资中西南水泥公司（原东方红公司）100万吨/年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项目采用当地炉渣、粉煤矿、磷渣等工业废渣为生产原料。该项目于2011年6月20日取得全国工业品产品生产许可证。因原公司与中国建材重组，并于2012年12月经资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资中西南水泥公司，属重组更名换证。”
上述事实在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3）内民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东方红水泥公司应否支付自贡红光公司拖欠货款97709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二、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
一、关于东方红水泥公司应否支付自贡红光公司拖欠货款97709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问题。
自贡红光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之间存在多年买卖皮带机运输设备及配件合同关系。自贡红光公司根据东方红水泥公司需要陆续供货，东方红水泥公司分期支付货款。东方红水泥公司迄今共欠自贡红光公司货款977090元的事实有对账函、结欠货款清理表、对账清单并经双方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自贡红光公司于2014年5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截至2014年5月5日的利息共计1139275.17元。在诉讼中，自贡红光公司举证有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三份，但该三份合同均没有对货款支付时间及资金占用利息、违约责任等进行相应约定，东方红水泥公司虽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对账清单认可利息1120276.20元，但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资金占用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等并无约定依据，视为双方在买卖交易当初没有约定利息，故自贡红光公司关于东方红水泥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5月5日的利息共计1139275.17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贡红光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
二、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东方红水泥公司转让资产后，已经丧失了独立生产经营的条件和能力，余下大量已知、未知债务不能清偿，沦为名存实亡、应注销而未注销的企业空壳，已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关于企业法人必备条件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企业售出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作为东方红水泥公司的资产收购方，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西南水泥公司作为资中西南水泥公司控股股东期间委派人员担任了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方红水泥公司与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一段时期内存在交叉兼职现象，资中西南水泥公司接受东方红水泥公司的绝大多数员工并签订劳动合同交纳社会保险等，因此表明东方红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住所地同为四川省资中县兴隆镇三皇庙村十一社，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住所地存在混同。根据2012年5月28日《资产交接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东方红水泥公司将其日产2500吨熟料生产线及在建工程等水泥资产，其中包括生产许可证、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开户许可证、各项业务合同、契约、政府批件、财务及会计记录等，交换给了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由此表明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业务存在混同。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资中西南水泥公司应支付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产转让款3亿余元，其中，东方红水泥公司收取的2.54亿余元进入到西南水泥公司、东方红水泥公司及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全体股东共同确认的共管账户内，《合作协议》约定共管账户内资金需同时取得西南水泥公司、东方红水泥公司的签名及印鉴方可动用，西南水泥公司有权拒绝使用共管账户内的资产转让价款向债权人偿还欠款，该事实表明东方红水泥公司没有独立的财物支配权，《资产转让协议》就应支付给东方红水泥公司剩余5000万元资产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又进行了限制性约定，该事实表明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有权控制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产转让价款的支付，由此能够表明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的财产发生了混同。综上，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住所混同的事实导致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因此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应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自贡红光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东方红水泥公司应支付自贡红光公司拖欠货款977090元及资金占用费。西南水泥公司和资中西南水泥公司收购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产后，致东方红水泥公司名存实亡，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东方红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及西南水泥公司人格混同，资中西南水泥公司和西南水泥公司应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东方红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自贡红光公司支付货款97709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4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自贡红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1元，由东方红水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自贡红光公司提交一份东方红水泥公司作为买方、自贡红光公司作为卖方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拟以该证据证明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东方红水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质证意见为：因不是合同当事人，因此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合同一方当事人东方红水泥公司未进行质证，但是结合本案已查明的其他事实，自贡红光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三份补充协议对双方之间存在有《买卖合同》也可以相印证，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自贡红光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提交了（2016）最高法民再108号民事判决书，拟以该证据证明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
自贡红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该份判决载明的意见不能否认自贡红光公司要求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交接项目包括东方红水泥公司的资产、全部证照、全部印章、行政文档、全部职工473名、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及本案抵押财产110KV输变电新建工程等”、“资中西南水泥公司水泥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是通过东方红水泥公司变更企业名称换证的方式取得”有异议，认为只是对相关表格进行了交接，且东方红水泥公司从未变更过名称。
本院认为，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所提出异议的事实，在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10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予以审查，本院以该份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准。
本院另认定下列事实：1.东方红水泥公司作为买方与自贡红光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9.2.1条、9.2.2条载明：“买方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相关约定，应按本合同总价的10%支付卖方违约金。买方违反结算、付款期限以及本合同其他等相关约定，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6.3条载明：“卖方提供技术资料时，通知买方并主动与设计单位进行技术交底；设计单位确认设计资料完整和满足设计要求后，买方支付第一笔设备款，由于卖方的责任造成设计单位在合同签订后25天内不能确认设计资料，买方有权与其他设备供应商重新签订合同；由于买方或设计单位的原因，不能在此期间内确认卖方设计资料的，买方不得另行签订设备供销合同，否则，视为买方违约”。
2.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对本院（2013）川民终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1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三者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不应对东方红水泥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五项；……”即撤销了关于判令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东方红水泥公司欠付款项所涉及的利息应当如何支付；二、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东方红水泥公司欠付款项所涉及的利息应当如何支付的问题。
从东方红水泥公司与自贡红光公司三次对账的事实来看，东方红水泥公司一直存在拖欠自贡红光公司货款的情形。虽然双方在三次对账时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但是，根据东方红水泥公司与自贡红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九条的内容，双方对东方红水泥公司延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做出了约定。后双方在2013年12月31日进行结算时，东方红水泥公司对应当支付自贡红光公司利息1120276.20元予以确认，应当认为，是双方对于违约责任以支付利息的形式承担以及对违约金金额的明确。且双方在进行结算时，本案纠纷尚未发生，东方红水泥公司的结算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其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应当以双方当日形成的对账清单载明金额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截止2013年12月31日，东方红水泥公司欠付自贡红光公司货款本金977090元，利息1120276.20元。双方结算以后，因东方红水泥公司未按约向自贡红光公司支付款项，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将案涉利息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本院（2013）川民终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三者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108号民事判决书所改判，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该项基础事实已经不存在。根据现有事实，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在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两方面均不构成人格混同，即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与东方红水泥公司三者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不应对东方红水泥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令资中西南水泥公司、西南水泥公司对东方红水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自贡红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西南水泥公司、资中西南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资中县东方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77090元、利息1120276.20元合计2097366.2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以97709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731元，由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7119元，由四川省资中县东方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66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述蓉
审判员 何 杉
审判员 朱文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