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2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自香，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苗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水香，女，1948年10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苗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琳韵，又名张花，女，2001年10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苗族，学生。系被害人张某某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林佳，女，2002年11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苗族，学生。系被害人张某某次女。
法定代理人张自香，系张琳韵、张林佳外祖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明勇，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古丈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9月7日被吉首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吉首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红梅，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明勇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自香、符水香、张琳韵、张林佳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经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2）州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原告人张自香等人和被告人龙明勇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三年五月三十日在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庭对此案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龙明勇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朝辉出庭执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龙明勇于2011年9月6日在吉首市光明新村公园持刀杀死张某某。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尸检报告、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龙明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龙明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自香、符水香的经济损失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自香、符水、张琳韵、张林佳上诉提出：“请求判令被告人龙明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19727.60元。”上诉人龙明勇上诉提出“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上诉人不属于罪大恶极，建议从轻处罚”。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龙明勇与离异妇女张某某（女，本案被害人，殁年35岁）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6月份以来二人关系失和并准备分手。作为分手条件，龙明勇要求张某某偿还借款4000元。为此龙明勇买了一把水果刀，准备在张某某不还钱时与张某某同归于尽。2011年9月6日中午，龙明勇打张某某电话未打通，即来到吉首市光明社区菜市场附近张某某住房。当时张某某不在家，张某某的妹妹张某甲、张五妹接待了龙明勇，问龙明勇有什么事，龙明勇说要张某某还几千块钱。当天下午张某某回家后打电话给龙明勇，二人在约定地点吉首市光明新村公园见面。张某某只答应偿还龙明勇500元钱。龙明勇口头上同意，但心中极为不满。张某某回家后从家人处借了500元钱，吃过晚饭后与张某甲一起去还钱。当晚19时许，张某某、张某甲来到光明新村公园，张某某与坐在公园河边的龙明勇见面，张某甲则站在附近等候。张某某拿出500元钱要还给龙明勇。龙明勇问张某某以后还能否做朋友。张某某没有回答。龙明勇认为自己被张某某欺骗致人财两空，恼怒之下拿起自己喝的啤酒瓶朝张某某的头部砸了一下。张某某逃跑并呼救。龙明勇持事先准备的水果刀追上张某某，朝张某某头部、背部及四肢等部位连续捅刺十余刀，致张某某当场死亡。张某甲听到呼救声持石块过来。龙明勇见状沿河边逃跑，途中将身上所穿沾有血迹的白色衬衣脱下丢在路边。龙明勇逃到光明桥底下草丛中，用水果刀刺了自己腹部二刀，然后将水果刀丢至河中。过了20多分钟龙明勇未死即呼喊救命，被人发现后送医院救治。
另查明，本案被害方因龙明勇的犯罪行为遭受丧葬费等直接经济损失1300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陈某某证言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明，2011年9月6日晚吉首市五里牌社区巡防队陈某某发现一女人死在河边沙路上即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于9月7日立案侦查。
2、吉首市公安局吉(公)刑勘(2011)08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吉首市光明新村居民小区北侧河边。1号现场：首先勘查尸体现场，尸体位于光明新村公园西北侧、距便道南头入口处650cm的路面上，尸体为女性，头北脚南、仰卧状、距西侧路面120cm。尸体头面部及身体衣物上可见大量血迹，尸表有多处创口。尸体周围地面有大量血迹分布。尸体西侧便道路面边缘有绿色玻璃青岛啤酒瓶一个，酒瓶商标左下角有不规则血迹一处，拍照并提取。通过照相法提取酒瓶上的指印一枚。啤酒瓶西侧发现黑色塑料右脚拖鞋一只，在便道向西的分叉处路面北侧边缘发现蓝色右脚拖鞋一只(均已提取)；2号现场：便道分叉处往西为一段长约600cm的缓坡，缓坡西侧的便道北侧路边，有一块地面上分布有大量血迹及其他痕迹物证，现场内有一大石块，石块东侧有蓝色左脚拖鞋一只，鞋底有大量滴落血迹，石块西侧有一张一百元面额人民币一张，钱币西侧有黑色左脚拖鞋一只，鞋面有血迹，黑色拖鞋南侧地面上有黑色手机一台，毛发东北侧有粉红色手机一台，机身有血迹，2号现场的物证均已提取；勘查完2号现场，继续沿峒河南侧河滩向西南方搜索，至便道尽头，发现便道路面有多处滴落状血迹，间隔距离不等。取四处血迹分布较多、呈痕条件较好的地点，分别进行拍照固定和血迹提取，编号为3-6号现场予以记录。3-6号现场为河滩便道中段，石头路面均有不连续、散在分布的滴落状血迹，对滴有血迹的石块各取一枚原物进行提取；7号现场：施工便道尽头沿河滩小路西段北侧路边的一张南瓜叶上有滴落状血迹一处，拍照固定后提取；8号现场：继续向西搜索，在小路西端出口的南侧杂草丛中发现一处广泛分布血迹，血迹南侧放有衬衣一件，衣上见大量血迹侵染，拍照提取。
3、吉首市公安局公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张某某全身多处创口分布于面颈部、躯干和上肢，共十余处，边缘均整齐，创道较长，符合他人用锐器刺击形成的损伤特征。其胸背部创口有四处深达胸腔，形成左右开放性血气胸；由于死者发绀观象不明显，死亡原因不考虑为窒息；其软组织创口损伤较重，现场和尸体体内有一定量的出血，结合尸体面色苍白，睑结膜、口唇和指甲苍白，考虑其死亡原因为创伤性休克死亡。检验结论：张某某系因面颈部、躯干和双上肢多处刀刺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4、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物证组织了辨认和检验，其中能够指向龙明勇是作案人的证据有：
（1）现场提取了白色带线蓝条纹短袖衬衣，经龙明勇辨认是其作案时所穿；经物证鉴定，该短袖衬衣上的血迹系被害人张某某所留的似然率（LR）为2.57×1014以上。
（2）经物证鉴定：现场提取的啤酒瓶上指印为龙明勇右手中指所留；啤酒瓶商标上的血迹系被害人张某某所留的似然率（LR）为2.57×1014以上。
5、证人张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龙明勇是她姐姐张某某以前的男朋友，2011年9月6日晚上7点多钟她陪张某某去还500元钱时看见张某某与龙明勇互相撕打，她拿石块冲过去，龙明勇拿刀跑了，她看见张某某左脸被砍了一下，马上打120，120来后说张某某抢救不过来了。证人张某甲证言、张五妹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9月6日中午龙明勇到她们家里找张某某，说张某某欠了他几千块钱。
6、本案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供的赔偿清单，证明其因龙明勇的犯罪行为遭受损失的情况。
7、上诉人龙明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明勇因恋爱期间的借款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某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龙明勇上诉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上诉人不属于罪大恶极，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经审查，本案虽系纠纷引起，但被害人与龙明勇协商后确定还款数额，在起因上不能认定有过错；龙明勇朝被害人身上捅刺10余刀，作案手段残忍，对龙明勇不宜从轻处罚。故龙明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龙明勇的行为造成被害方经济损失，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金额并无不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向香、符水香、张琳韵、张林佳提出“请求判令被告人龙明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19727.60元”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一审判令被告人龙明勇只赔偿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当，应予改判。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的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龙明勇赔偿上诉人张自香、符水香、张琳韵、张林佳经济损失二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对被告人龙明勇的死刑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苏 文
代理审判员 王志刚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