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阳刑终字第134号
原公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63年9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平定县人，大学专科文化程度，中共党员。2014年3月29日因涉嫌受贿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柬璋，山西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城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华、郝艳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朱柬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某于2001年9月起任阳泉市××县审计局副局长，分管经济责任审计、财政审计、办公室。2011年7月起分管××县投资审计中心。××县投资审计中心是××县审计局下设的股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主要负责对县内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融资为主的建设项目、技术改造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的审计等。2013年10月间，被告人李某某利用其担任××县审计局副局长，负责分管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审计工作的职务便利，在为承担××县重点公路工程建设部分项目审计的山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审计费用过程中提供帮助，要求山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康某某支付李某甲的工资并为其处理个人费用20000元。过了几天，康某某在被告人李某某的办公室内，支付了李某甲的20000元工资，李某甲向康某某出具了收条。李某甲离开之后，康某某又拿出20000元好处费给了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家属于2014年3月28日将赃款20000元退办案机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县审计局出具的书证证实：李某某于2001年9月调任××县审计局副局长，先后分管经济责任审计、财政审计、办公室。2011年7月分管投资审计中心至今。
山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证实：××路路基段结算审核收费汇总情况以及××县重点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支付给××公司的审计费用情况。
证人康某某有两份证言：
（1）其系山西××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的负责人。2009年底开始，××县审计局指定××公司承揽部分××路审计业务。2013年10月份，××路建设指挥中心给××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审计费100000元。该笔审计费到帐后，李某某让其给处理点费用。过了一两天，其在李某某的办公室给了李20000元。
（2）2012年8、9月份，李某某安排他表弟李某甲到其单位工作，实际上李某甲直接去的是××县审计局下属的××县投资审计中心，并没有到其单位上班。2013年11、12月份，李某某让其给李某甲开工资，同时提出让其给处理点费用。当年11月份左右，其到了李某某办公室，当时李某甲也在，于是其给了李某甲20000元工资款，并让李某甲打了收条。等李某甲出去后，其又给了李某某20000元的好处费。
证人李某甲的自书材料及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其表哥李某某让其给写张收条，内容为“收到李某某转交事务所的工资款两万元”。并告诉其，如果别人问的话，就说其收了这20000元。实际上其只在2013年11月份收到康某某给的20000元工资，并且已经给康某某打了收条，此外，再没有收到其他的钱。后来得知李某某接受调查后，其意识到可能李某某出了问题，于是在检察机关说了假话。
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县重点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总工程师。一般是××县审计局的李某某和工程指挥部协商审计费的情况，然后由指挥部报分管县长审批，再由财政局拨款。平时，李某某和指挥部说过，××公司负责审计业务，希望能多给点审计费。
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县重点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的会计。截止目前，已经支付了××公司审计费380000元，其余款需到审计完毕后才能算出。如果要给××公司付款，需要王某某局长、王某甲书记、郗某某副局长、吴某某总工签字。
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父亲2014年2月生病后，其向表哥李某某借了10000元，至今未还。
证人张某某当庭证实：其系××县投资审计中心主任。李某甲负责审计××县看守所监控工程，目前，李某甲总共审计了15个项目，其中出报告的有9个。
被告人李某某提供的××县审计局出具的书证证实：
（1）××县看守所办公楼、监区、拘留所的工程及监控设备的安装工程等审计项目并没有委托山西××公司审计。
（2）李某甲于2012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所承揽的审计业务情况。
（3）李某某为××县审计局食堂购买蔬菜、粮油、和面机的花费情况，××县审计局已经据实报销了此笔费用。
（4）李某某于2014年3月15日通过QQ和太原××测绘仪器公司业务员联系，准备购买仪器的聊天记录。
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李某某爱人岳某某退还赃款20000元。
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询问通知书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系被检察机关传唤归案。
被告人李某某共有一次询问笔录、二次讯问笔录及一次自书情况说明：（1）第一次的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9月至10月间，山西××公司承揽的××县××路工程跟踪审计业务，由××县重点工程指挥部结算了100000元的审计费。2013年10月，其向××公司负责人康某某提出解决一些费用，后在其办公室，康给了其20000元。之后，其将该费用一部分用于单位食堂购买米面菜等，另有1万元借给其舅舅看病。
（2）第二次讯问笔录证实：2013年间，××县看守所工程跟踪审计业务由××公司承揽。后××县重点工程指挥部结算了100000元的审计费。2013年10月或11月份，其向××公司负责人康某某提出解决一些费用，并提出支付李某甲工资的事情。后康到其办公室给了李某甲20000元的工资，李某甲给康打了收条。李某甲出去后，康给了其20000元。
（3）李某某的自书材料：2013年9月，××县重点公路工程指挥部将100000元审计费支付到××公司。10月份，康某某拿出20000元到其办公室。后其拿出部分费用用于单位食堂开销。另外10000元给其舅舅看病。2014年3月21日，其被阳泉市检察院调查后，找到李某甲，让李某甲打了一张20000元的收条。并和李某甲说，这是康某某给其的钱，检察院正在调查此事，让李某甲给写个证明。实际上，其并没有给李某甲钱，此收条是假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利用其担任××县审计局副局长，负责分管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审计工作的职务便利，要求承担审计业务的单位负责人为其处理个人费用2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被告人李某某提出所收受的20000元是用于预付李某甲工资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涉案的20000元是好处费还是支付李某甲工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康某某、李某甲的证言均可证实，康某某已经支付了李某甲的20000元工资，李某甲并为此向康某某出具了收条，李某甲离开后，康某某又给了被告人李某某20000元，故此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某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某某收到20000元后用于单位食堂的开销等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县审计局出具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曾为单位食堂购买过食品、和面机等，该单位已经据实报销，故此辩护意见亦不予采信。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赃款去向的辩解、辩护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定性以及犯罪数额的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将赃款全部退还，确有悔罪表现，量刑时予以体现。据此，原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李某某退还的赃款20000元，由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从康某某处收取的4万元，是××县审计局存放在××公司账户的“小金库”中的资金，用于为外聘审计人员李某甲开资和处理单位公务。其用本单位资金处理公务的行为不属于受贿行为，不构成受贿罪。2、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未对案卷中的所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当庭进行质证。3、原判所引用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4、原判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未采信和认定，显失公正。5、原判认定康某某给上诉人2万元属于“好处费”的证据不足。
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康某某给李某某2万元属于“好处费”的证据不足。该2万元并非用于个人而是用于公务。2、涉案款项属于××县审计局，而非康某某的××公司。
二审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证人吴某某证言，欲证实李某某对××公司跟踪审计费支付起不到影响作用，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2、××县审计局平审报（2012）60号审计报告及审计费支付凭证，欲证实×××公路工程的财务收支情况是由××县审计局审计的，而审计费由××公司收取。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向康某某索要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明该事实的证据经查与一审判决所列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收取康某某的2万元系××县审计局存放在××公司账户的“小金库”中的资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提供的××县审计局平审报（2012）60号和（2013）42号审计报告，证实×××公路工程的财务收支情况审计和××县公安局看守所新建办公楼、监区、拘留等工程结算审计，是以××县审计局的名义出具的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并不能否定××公司曾参与上述两项审计业务的事实。××县重点工程指挥部和××公司向××公司支付审计费的发票，亦不能证明支付的审计费系由××公司代××县审计局管理的资金。无证据证实××县审计局在××公司设有“小金库”。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款项2万元系××县审计局所有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收取康某某的2万元不是好处费，用于公务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某作为分管审计业务的××县审计局副局长，在工作中与从事工程造价审计业务的康某某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具有职务上的便利。当李某某提出解决费用的要求后，康某某送给其2万元，显然是看中了李手中的权力。李某某收受2万元后，未向康某某出具收条，其所提用本单位资金处理本单位公务的辩解不成立，有悖常理。该收受行为具有权钱交易的受贿罪特征。李某某收受2万元后，将其中1万元借给亲属看病，余款1万元部分用于本单位食堂周转后由其占有。其用于公务的理由不充分。且赃款去向，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构成。综上，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李某某所提原判引用证据不具有证据“三性”的上诉理由。关于证人康某某证言，李某某提出康证言中所说的“2013年10月份，××路指挥中心给××公司支付了一笔10万元审计费”和“××路工程审计业务是李某某指定的”不是事实，康两次证言中所说的李某某让其处理费用的场景和金额不一致。经查，证人康某某对××路审计费的支付和业务是否系李某某指定的陈述正确与否，与指控事实认定没有关系。康某某两次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对应李某某要求在其办公室送给李2万元的事实是稳定一致的，并有李某某供述印证，应予采信。关于李某某的庭前供述，李某某提出其系被长时间罚站、剥夺睡觉权、超过法定受审讯时间、身心处于极端疲劳状态下，受检查人员威胁、引诱、欺骗、强迫后作出的，应予排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经查，李某某庭审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李某某庭前供述稳定，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李所述其庭前供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理由不充分。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证人吴某某的庭前庭审两次证言，经查，吴陈述的基本事实一致，庭审证言仅仅是强调了对康某某公司跟踪审计费的支付，李某某没有职务便利。但并不否认审计费的确定需要李某某与工程指挥部协商的事实。关于证人李某甲证言，李某某提出系侦查人员暴力取得，经查，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公司书证和证人赵某某证言，李某某提出与案件没有关联。经查，上述证据证实××公司参与了本应由××县审计局直接审计的××路工程审计并收取过审计费的事实，间接证实××公司与××县审计局之间的业务往来。李某某所提与案件无关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供的李某甲业务和工资汇总表，李某某提出根据上述证据李某甲的工资不仅仅是2万元。经查，李某甲的工资是多少，应由谁发放，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李某某对案件证据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李某某所提一审未对案卷中的所有证人证言当庭进行质证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笔录，对所出示证据有明确记载，李某某当庭质证后，明确表达了质证意见，其陈述“听清了，就是刚才证人康某某讲10月份打帮他有10万元的费用，但没有这个凭证。别的没有异议”。综上，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确已构成受贿罪。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裴元钊
审 判 员 任文东
代理审判员 姚晓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