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御街**号国信大厦**楼。
负责人凤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余珍。
委托代理人罗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义。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余珍、李万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9日，李万义驾驶牌号为川AB10**长安牌微型普通客车沿成都市高新区益新大道由成都市区方向往双流方向行驶，6时10分，该车行驶至益新大道成都建工搅拌站门前路段时，与横过益新大道的行人杨余珍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杨余珍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万义驾驶未经过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因观察不力和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其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杨余珍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其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杨余珍于2013年11月9日入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2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多根多处肋骨骨折；2、双侧血气胸；3、双侧胸腔积液；4、肺挫伤；5、胸12椎体骨折；6、左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及左肩胛骨骨折；7、脾破裂；8、右手皮肤裂伤；9、右侧耳垂裂伤；10、嘴唇裂伤；11、轻度贫血；12、低钾血症；13、肺部感染；14、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加强营养三月、加强护理、护理三月，注意休息，全休三月；2、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骨折处避免二次损伤；3、骨科门诊随访；4、胸外科、心内科门诊随访；4、出院后一周拆除左侧胸壁缝线；5、注意检测肺部情况，必要时就诊呼吸科治疗；6、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3年12月26日，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患者再次医疗所需医疗费用告知书》载明：患者杨余珍因车祸致胸部及全身多处损伤，可能有再次治疗的必要，医疗费用金额约为10000元。杨余珍共花费医疗费161995.58元、华安保险公司垫付了其中的10000元、李万义垫付其中的15466元。2014年2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4）临床鉴第82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余珍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八级、十级、十级，杨余珍支出鉴定费860元。
牌号为川AB10**长安牌微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尹严洪，2013年7月，尹严洪将该车转让给李万义，李万义未及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和车辆年检。华安保险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杨余珍从2011年8月在付成秀承包的成都公交集团的食堂工作，期间在成都市租房居住。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户口簿、《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出院证明书》、《病情证明》、医疗费用票据及《用药清单》、垫付费用的收据、《后续治疗所需费用告知书》、《鉴定结论书》及鉴定费票据、《食堂承包合同》、餐饮服务许可证、健康证、证人付成秀、王进宇的证言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非法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万义驾驶未经过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因观察不力和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其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杨余珍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其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同时参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确定李万义承担60%的责任，杨余珍自担40%的责任。对于杨余珍主张其没有横穿公路只应承担20%的责任的理由，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杨余珍当庭陈述“其过马路的地方不是十字路口，当时看到离红绿灯口子还有50米”，因人行斑马线通常设置在十字路口或者红绿灯口子，可以认定杨余珍过马路的地方不是人行横道，故可以认定杨余珍横穿公路。行人横过公路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属于交通安全法律明确的规则，杨余珍违反该规定，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较重的责任。故对杨余珍的该诉请理由不予采纳。
因华安保险公司承保了牌号为川AB10**小客车的交强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杨余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及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损失由杨余珍、李万义按照责任比例分摊。
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杨余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杨余珍共花费医疗费161995.58元，因该费用远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无需扣除自费部分。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杨余珍住院38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合计760元。三、营养费，医院的出院医嘱载明杨余珍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按照其住院期间每天20元计算合计760元。四、护理费，杨余珍住院38天，参照当地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标准每天80元计算，合计3040元。医院出院医嘱载明杨余珍出院后需加强护理三个月，因该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低于住院期间，按照每天40元计算，合计3600元，该费用合计6640元。五、误工费，结合杨余珍的伤情以及出院医嘱，可以认定为受伤后持续误工，其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3年2月26日，合计110天。因杨余珍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其主张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该标准未超过四川省2012年住宿和餐饮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予以支持，合计7333.33元。六、残疾赔偿金，杨余珍虽系农村居民，但其进城务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计算20年，再乘以赔偿系数35%，合计99504.30元。杨余珍主张应赔偿其丈夫刘维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刘维义在杨余珍定残时年满60岁，但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虽然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杨余珍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刘维义需要扶养，故不予支持该费用。七、交通费，结合杨余珍就医地点、复查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300元。八、鉴定费86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余珍的损害后果、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6000元，该款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十、后续治疗费，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杨余珍需再次治疗，费用约需10000元，该费用必然发生，且金额能够确定一并支持。
综上，杨余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94153.21元。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合计173515.58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合计119777.63元，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110000元，华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合计12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73293.21元及鉴定费860元，由李万义承担104491.9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5466元，还应支付89025.93元。杨余珍获得的赔偿款合计199025.9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余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110000元；二、李万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杨余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89025.93元；三、驳回杨余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7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3427元，由李万义负担2056元、杨余珍负担1371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杨余珍在城镇居住或在城镇务工的事实认定不清，杨余珍属于农村户口且居住在农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2、发生交通事故时，杨余珍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情形，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华安保险公司赔付误工费；3、原审法院认定院外护理事实不清，未经鉴定，直接确认部分护理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院外护理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余珍答辩称，1、原审中杨余珍提供了健康证、交警的《询问笔录》以及工作单位老板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杨余珍在城镇务工；2、虽杨余珍已年满65岁，但实际仍在务工，应支持误工费；3、关于护理情况，因尚未定残，有医嘱无需就护理依赖进行鉴定。故诉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万义答辩称，同意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余珍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还是城镇标准；2、是否应支持杨余珍主张的误工费；3、杨余珍的护理费确定是否适当。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杨余珍的赔偿标准问题，杨余珍主张其在成都市公交集团的食堂上班，为此原审中其提交了《食堂承包合同》、餐饮服务许可证、杨余珍个人的《预防性健康体检卫生培训合格证》，并申请了食堂承包人付成秀夫妇出庭作证，结合事发后杨余珍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对自己是去食堂上班途中遇到车祸的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杨余珍在公交集团的食堂上班的事实，即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审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其各项损失并无不当。
二、关于是否应支持杨余珍误工费的问题，如前所述，杨余珍所提交的证据已能证明其实际在城镇务工，虽其已年满65岁，但仍有因务工而产生收入，因为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住院，无法从事原劳动，相应的务工收入也必然减少，故原审支持其误工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杨余珍院外护理费的确定问题，杨余珍于2013年12月17日出院，在《出院病情证明书》上“出院医嘱”栏明确载明“加强护理、护理叁月”，此时杨余珍尚未评残，根据医院医嘱，出院后的三个月应计入其护理期限，本无证据证明此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低于住院期间，但鉴于原审按照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的一半计算此期间的护理费杨余珍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华安保险公司关于院外三个月的护理费不应支持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杨余珍在定残时已年满66岁，其残疾赔偿金只应计算14年，原审计算金额99504.30元（20307×14×35%）正确，判决书载明计算20年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湘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