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丹审民再字第000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八道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闻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奎斌，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传祥，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安芹，女，1953年12月27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
原告王安芹与被告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2009）振兴民三初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0）丹民三终字第0029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0）振兴民二初字第00884号民事判决。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1）丹民三终字第00231号民事裁定，再次将本案发回重审。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振兴民三初字第00625号民事判决。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丹民三终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9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奎斌、姜传祥，被申请人王安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6月29日。一审原告王安芹起诉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称：原告原系丹东客运公司下属企业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经理。1996年12月，原告与丹东客运公司下属的丹东汽车保修厂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租赁经营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1997年7月，丹东客运公司确定该经销处由原告个人独立经营。原告经营至2006年5月，丹东客运公司转制为被告时，被告以欺骗手段拿走了经销处的营业执照，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办理了经销处的注销手续。在原告处理经销处的库存物资时，被告以该物资系国有资产为由进行阻止，致使原告价值788587元的库存物资积压。原告经营期间，曾向供货单位为丹东汽车保修厂垫付其所欠货款231485元，被告应偿还给原告。在被告要求原告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补签注销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的相关手续时，应原告的要求，被告同意给原告处理库存物资并偿还原告欠款等事项。原、被告于2006年10月23日就此签订了书面协议。签约后，原告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补签了相关手续，但被告至今没有履行协议义务，按协议约定应赔偿原告10万元。故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处理库存物资，并按788587元将处理该库存物资所得货款交给原告；偿付原告为丹东汽车保修厂垫付的货款192915.96元；承担违约金10万元。
一审被告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企业内部租赁合同关系，原、被告间的纠纷系企业改制过程中所发生的问题，应由企业主管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即使原、被告间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间的纠纷，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反诉原告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在一审提出诉称：1996年12月28日，被告的子公司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与原告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原告在实际承包经营中，没有缴纳承包金，拖欠承包金167000元。同时，原告没有偿还经销处原来代销厂家的货款。在机械厂分立重组时，原告从机械厂处拿走两套四柱举升机，价值54000元。2000年起，原告占用被告的教室、仓库、门市房，未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共拖欠房租758420元。为分流经销处5名工作人员，被告支付了补偿金191426.50元。原告的行为给被告造成了1170846.50元的经济损失。故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王安芹给付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承包金167000元、给付分流补偿金191426.50元、房租758420元、设备款54000元。合计1003846.50元。
一审反诉被告王安芹针对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并不存在承包金问题。1996年12月28日，原告代表经销处与机械厂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只履行了半年就不了了之，这半年期间双方都没有真正履行。此外，不存在分流补偿金问题。2006年，客运公司改制时，涉案款项是买断职工工龄款。不存在设备款和房租问题。当时被告只提供给原告一块牌子和一个办公场所，原告养活了9名职工。2006年，客运公司改制，被告用欺骗的方法从原告处骗取营业执照进行注销，后为了弥补其违法行为，与原告签订了协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28日，原告王安芹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甲方）将所属单位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租赁给王安芹（乙方）。租赁期为三年，自1997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租赁形式为按月上缴租金，递增包干。甲方提供库房46平方米给乙方，用于经销产品集放。甲方将原厂经销处代销外厂家库存商品58.06万元交与乙方用于启动经营，由乙方负责偿还货款……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核定的5名上岗职工的劳动权益，依据按劳分配原则，自行制定兑现劳动报酬分配方案，并负担职工的社会养老统筹金和医疗保险金……乙方在租赁期满（或中止合同时），必须做到账务相符，若发生债务由乙方负担，乙方应承担租赁单位发生的费用和新增费用”。2006年6月14日，丹东市交通局、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股份有限公司及丹东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丹东客运公司实施股份制改造，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核名为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原丹东客运公司的债权、债务或有负债，由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全部承接、承担。2006年6月28日，被告（系丹东客运公司进行转制而成立）做出“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改制为有限公司的申请”，用于向工商登记机关提请对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进行变更登记。主要载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系丹东客运公司下设的独立法人单位，该单位的全部资产已合并到丹东客运公司进行整体改制。该企业由改制后的丹东客运公司即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投资设立子公司，名称拟定为丹东汽车保修机械有限公司”。后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改制后变更名称为丹东汽车保修机械有限公司。2006年7月6日，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的开办单位丹东客运公司下发关于注销公司下设部分企业的决定【丹客运（2006）40号文件】，主要载明：“因改制需要，决定注销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等企业”。同日，丹东客运公司做出债权债务完结证明：“决定注销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其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如出现其他债权债务由该公司负责清理”。经丹东客运公司申请，工商登记管理部门于2006年7月18日将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注销。2006年10月23日，原、被告就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营业执照等问题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王安芹同意将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营业执照做废业处理；二、将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营业执照上的汽车修理、轮胎修理的经营项目转制到原告王安芹等开办的丹东振兴汽车保修机械厂的营业执照上，并迁址到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13-5号；三、本着友情操作的原则，原、被告具体协商处理其他相关问题；四、因被告原因致使本协议未能履行，被告同意赔偿原告10万元”。而后，经有关部门批准，被告将上述协议中的第二项事项办理完毕。因双方就租赁经营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的遗留问题产生争议，原告向有关部门上访。2008年8月6日，被告就原告上访反映的其租赁经营所应享有的债权问题向丹东市交通局信访办做出《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主要内容为：“就王安芹承包经营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核实，王安芹在承包中欠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承包金17万元（每年1.7万元）、产成品及材料款86903.05元、房屋折旧款14440元、设备折旧款16819元、欠房产租金61856元、欠四柱举升机2台价值54000元，合计404018.05元。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欠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款项：案外人东港交通局购买设备款6623元；租赁经营期间的往来帐上，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欠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21591.79元；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占用代销厂家的部分货款164700.96元，合计192915.96元”。2008年8月21日，丹东交通局就王安芹上访反映的相关问题向有关部门做出《关于王安芹上访事项办理的报告》，建议原、被告就双方纠纷通过诉讼程序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安芹与原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原、被告对此不持异议，该合同有效。关于原告王安芹经营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行为的性质，原告主张在租赁经营期间的1997年7月，丹东客运公司将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的人员分流重组，对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实行国有民营，由原告个人独立进行经营，并负担9名职工的工资等费用。至经销处被注销前，一直由原告个人经营。原告提供的2000年丹东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十一届六次职工代表大会上关于《抓住机遇，壮大自己，励精图治，再攀高峰》的报告中，其中关于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实行了国有民营的经营方式以激励职工的创新意识和独立意识的内容佐证其主张。而被告称“国有民营”即指原告租赁经营经销处的经营方式，性质上属于原、被告间形成的企业内部租赁合同关系。尽管原、被告就原告经营经销处的性质存在争议，但无论从租赁经营合同书中，还是在被告作出的《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中，均提到经营期间的债务由原告个人承担。据此，应当认定原告经营行为的性质应为个人承包经营，经销处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因在改制时，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的资产并入被告，且被告就经销处的遗留问题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故认定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与原告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被告承受。关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所欠原告债务问题。原告主张为192915.96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按被告做出的《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自认的192915.96元（案外人购买设备款6623元、欠款21591.79元及货款164700.96元）予以认定。关于经销处所欠原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债务问题，原告主张自1997年7月起因实行“国有民营”不再向原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缴纳“租金”，且对被告主张的其他债务均不认可，鉴于双方对原告应承担的债务存在争议，被告又未提起反诉，故对此部分不予抵消，对于1997年7月前原告应承担的租金可自被告所欠原告债务中予以抵消（根据租赁合同约定，1997年1月至6月原告应缴纳租金3000元）。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于2006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反映出被告同意对原告的经营问题予以协商解决，此外，从2008年8月6日被告作出的《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来看，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故至原告2009年提起诉讼时，原告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没有履行双方间协议而应赔偿10万元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系因被告行为导致双方间签订的协议书不能履行，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处理库存物资，并按788587元将处理该库存物资所得货款交给原告的主张，因所涉库存物资既非限制流通物，又非禁止流通物，在被告将经销处注销后，原告可以通过以个人名义申办并取得营业执照的方式，对库存物资予以清理，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2009）振兴民三初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一、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安芹189915.96元；二、驳回王安芹其他诉讼请求。
王安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系因丹东汽车保修厂企业改制而发生的企业内部纠纷，双方虽签订了企业《租赁经营协议书》，但合同相对方不是民法意义上的平等主体。综合审查租赁合同标的物所有权性质、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的内容、约定履行期限和缴纳租金的数额、以及实际履行期限及并未缴纳租金的情况、争议发生后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标的物等具体情形，确认本案的性质应属企业内部承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企业内部承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由双方当事人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处理。遂于2010年8月17日作出（2013）丹民三终字第00297号民事裁定：撤销振兴区人民法院（2009）振兴民三初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发回振兴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0）振兴民二初字第00884号民事判决：一、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安芹189915.96元；二、驳回王安芹其他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与（2009）振兴民三初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一致。
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认为，王安芹承包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时间较长，与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之间互有欠款。为减少诉累，方便诉讼，本案应发回重审，重审中应将双方互负债务一并审理。遂于2011年9月1日作出（2011）丹民三终字第00231号民事裁定，撤销振兴区人民法院（2010）振兴民二初字第00884号民事判决；发回振兴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再次受理后，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再次查明的事实同前述判决查明的事实。
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振兴民三初字第0062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189915.96元；二、驳回原告王安芹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宣判后，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170846.5元。
王安芹辩称：虽然我方没有上诉，但也不同意原审的判决结果。一、无论企业的性质如何，78.8万余元的库存物资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四、上诉人2008年6月在答复信访意见中认定保修机械厂欠经销处192915.91元；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客运公司的钱。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使用的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使用的证据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1996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王安芹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确定了被上诉人王安芹对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的经营属于承包经营方式。承包经营方式是指企业或上级主管部门在与承包人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将下属部门完全交给承包人自主经营，并且自负盈亏。从上述合同的内容以及被上诉人王安芹实际经营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王安芹对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的经营有完全的自主性，包括经营决策、人事安排、财务管理、职工工资、福利等经营事项方面均有自主权，做到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且上诉人作出的《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确认了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说明被上诉人王安芹对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的经营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被上诉人王安芹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之间形成了一种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的承包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受我国民法调整，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是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的下属单位。被上诉人王安芹经营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期间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现被上诉人王安芹向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主张债权，因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的全部资产已合并到丹东客运公司进行整体改制，而丹东客运公司改制为上诉人，上诉人全部承接和承担了丹东客运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或有负债。并且，上诉人就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的遗留问题于2006年10月23日与被上诉人王安芹签订了协议书，并作出了《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确认了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欠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192915.96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与被上诉人王安芹间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接并无不当。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安芹就其与上诉人间的纠纷多次上访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于2008年8月6日作出《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故被上诉人于200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反诉主张被上诉人王安芹给付其承包金167000元、分流补偿金191426.5元、房租758420元、设备款54000元。因被上诉人王安芹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1997年始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租金和房租，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安芹给付承包期间的承包金和房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主张的分流补偿金，系上诉人向其职工支付的合理补偿金，该部分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款所依据的证据为相关人员的情况介绍，因该证人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没出庭接受质询，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王安芹欠上诉人设备款54000元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丹民三终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属于企业内部租赁合同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驳回王安芹的起诉；2.本案属于企业转制所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3.原判决混淆企业租赁合同和企业债权债务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错误；4.王安芹无权代表经销处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5.原判决通过判决的形式将国有资产认定为私人财产，使私分国有资产行为合法化。
王安芹辩称，1.王安芹诉讼主体适格；2.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请求驳回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供任何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中还约定：王安芹必须保证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核定的5名上岗职工的劳动权益……王安芹必须承担上岗职工按规定核定的社会养老统筹金和医疗保险金……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有权根据国家有关政策、法律法规和本企业规章制度对王安芹的经营行为和经营状况进行监督，对违法违纪行为予以制止和处罚。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有权对王安芹在经营活动中财务状况定期审计，对违反财经纪律进行纠正。王安芹每月向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上交财务报表及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制定内部审核报表……王安芹及其聘用人员有权晋升效益工资和年终评先选优活动。王安芹有权在经营期间追加投资、扩大经营品种，但须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协商，经同意方可。
确认上述事实，有《租赁经营合同书》、协议书、《关于王安芹上访的回复》、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和丹东汽车保修检测设备经销处的工商档案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业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再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与王安芹之间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系为完成一定的生产任务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内部经营协议，系企业内部的一种生产管理措施，当事人之间是一种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地位的不平等决定了不受合同法调整。首先，双方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没有明确的标的，合同内容仅涉及到生产销售的环节；其次，王安芹并不享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既要遵守合同约定，同时还要接受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的约束和监督；第三，王安芹在经营过程中不享有完全的经营决策权，在人事安排、追加投资、扩大经营品种须与丹东汽车保修机械厂协商同意后方可；第四，履行租赁合同的成果归于企业，王安芹不参与利润分配，只是对内部工资、奖金和劳保福利进行分配。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可否受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电话答复》指出：“企业内部因承包合同所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尚无明确的法律依据，目前仍应按我院法（研）发（1985）28号通知中的精神办理。即：大部分应由企业或上级主管机关调处，极少数违反法律，必须由人民法院受理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在受理此类案件时，应严格审查、从严掌握，而不宜铺得过宽。”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应由企业或者上级主管机关调处，王安芹的起诉应予驳回。基于本院驳回王安芹的本诉，因此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的反诉亦应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丹民三终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及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2）振兴民三初字第006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安芹的起诉；
三、驳回辽宁虎跃（丹东）客运有限公司的反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反诉费6917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晓明
代理审判员 梁文玉
代理审判员 施建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京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