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金民申字第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光阳蛋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镇红星村。
法定代表人：余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永宏，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鸭司令禽蛋厂，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黄宅镇上市村。
事务执行合伙人：黄炳泉，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巍，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骆佼佼，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蔡兰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林军，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光阳蛋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阳蛋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鸭司令禽蛋厂及一审被告浙江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华超市）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知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光阳蛋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系申请人生产并供给一审被告，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公证行为发生在2013年5月6日，而一审被告世纪联华超市提供的杭州诚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志公司）两次供货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6月24日和7月10日。被申请人浙江鸭司令禽蛋厂公证购买涉案物品时诚志公司尚未向世纪联华超市供货。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从交易习惯的角度主观臆断，认定涉案产品系申请人生产和销售，是错误的；2、诚志公司和申请人协议销售的地域限杭州地区，产品范围只有光阳皮蛋、咸蛋系列，没有其他，涉案产品和申请人无关；3、诚志公司并非仅销售申请人货物，发票及销货清单所列明的货物，不足以证明和申请人有关。二、本案争议问题系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使用鸭司令作为商品识别标志合法性问题，属于商标争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权、姓名权纠纷是错误的，是借名称权纠纷解决商标争议。三、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使用再审被申请人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该认定错误。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才构成不正当竞争。可见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并不必然构成不正当竞争，还必须具备“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要件。涉案产品虽标注有鸭司令字样，但亦标注了生产厂商等基本信息，广大消费者根本不会将申请人生产的产品和被申请人的产品混淆，不会发生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四、“鸭司令”称谓与被申请人不构成唯一对应关系，系养鸭行业的通常称谓，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不应对被申请人片面保护。五、一审判决申请人赔偿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
浙江鸭司令禽蛋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系申请人生产并供给世纪联华超市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被控侵权产品上明确标注生产厂家系再审申请人，且世纪联华超市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申请人生产并通过诚志公司供应给超市。二、若被控侵权产品不是申请人生产的，本案一审至今已经长达1年有余，申请人为何不追究世纪联华超市和诚志公司擅自使用“光阳”品牌的侵权责任，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三、已生效的北京一中院和北京高院的行政判决认定申请人作为福建省禽蛋类同业经营者，与被申请人所处的浙江省地域毗邻，在知晓被申请人在皮蛋、咸鸭蛋等商品上在先使用“鸭司令”商标的情况下抢注商标的行为，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被申请人在经营活动中一直把其字号“鸭司令”作为商标使用，申请人在明知被申请人的字号的情况下，未经许可，恶意地擅自在其生产的禽蛋类产品包装上突出使用被申请人的企业名称，其使用方式客观上起到了区分商品来源地作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生产的禽蛋类产品来自被申请人或与被申请人有特定联系，其行为已侵犯了被申请人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四、一审判决依据被申请人的企业名称知名度、再审申请人的经营规模和恶意程度等因素来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光阳蛋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被告世纪联华超市答辩称：一、世纪联华超市作为一家商业企业从不生产任何产品，超市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诚志公司提供的。一审时，再审申请人就提出过涉案商品不是其生产的，当时我们向法院提交了诚志公司与光阳蛋业公司之间的《经销协议书》，证明诚志公司的产品是从光阳蛋业公司进的货。二、增值税发票是每一个产品都要开的，所有的发票都要附一个商品清单。发票和商品清单的日期是一致的，这并不是进货的日期而是结算的日期。超市与供货方也不是即时结算的，一审法院认定这种结算方式是交易习惯，涉案商品是再审申请人生产的是正确的。现在再审申请人否认涉案商品是他们的，应由光阳蛋业公司进行举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关于企业名称、商标权的争议，我们不发表意见。
关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否由再审申请人生产并提供给世纪联华超市问题。再申请人光阳蛋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系其生产并供给一审被告，缺乏证据证明。本院认为，2013年1月1日再审申请人光阳蛋业公司与案外人诚志公司签定的《经销协议书》，2012年12月3日世纪联华超市与诚志公司签定的《经销合同》。从二份经销合同看，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诚志公司作为光阳蛋业公司的销售商，其把光阳蛋业公司生产提供的蛋类制品再销售给世纪联华超市。诚志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附销货清单），说明其与世纪联华超市之间就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存在供货关系。2013年5月6日，义乌市公证处保全了再审被申请人在世纪联华超市义乌店购买的二盒鸭司令松花皮蛋和一盒鸭司令迷你皮蛋。该皮蛋产品包装盒标注有“鸭司令”字样，标注的生产商为再审申请人光阳蛋业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由再审申请人光阳蛋业公司生产，证据充分。光阳蛋业公司认为诚志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销货清单记载的日期均为2013年7月10日，晚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公证保全时间2013年5月6日，不能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由其生产供给。对此，一审被告世纪联华超市再审听证时辩称，增值税发票和销货清单记载的日期是一致的，该日期不是进货日期而是结算日期。超市与供货方不是即时结算的，这是交易习惯。世纪联华超市的辩称主张与前述销售合同能相互印证，也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光阳蛋业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期间其与诚志公司就蛋类制品不存在销售关系。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借名称权纠纷解决商标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再审被申请人浙江鸭司令禽蛋厂前身为“浦江县鸭司令禽蛋厂”，创办于2003年3月31日，其所生产的“鸭司令”牌皮蛋先后被金华市人民政府、浙江农业博览会组委会评为金奖和优质奖；2011年2月，被评为“金华市知名商号”。再审被申请人在经营活动中把“鸭司令”作为产品商标长期大量使用，已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再审被申请人认为其字号系合法取得，商号权应受法律保护。光阳蛋业公司销售与其字号相同文字标识的产品，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已构成侵权。从维护自身利益出发起诉要求光阳蛋业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不存在借名称权纠纷解决商标争议，更不存在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因“鸭司令ASL”商标争议已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确认。
关于“鸭司令”是否是养鸭行业的通称而非再审被申请人专属以及20万元赔偿是否过高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鸭司令”是养鸭行业通常称谓，并非再审被申请人专属。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把民间对养鸭专业户的昵称，与法律对企业名称权的保护混为一谈，不利于市场经济主体健康有序发展，该主张不应成为再审理由。因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未举证证明浙江鸭司令禽蛋厂因本案侵权所受的损失和光阳蛋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再审被申请人企业名称的知名度、光阳蛋业公司的经营规模以及光阳蛋业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酌定光阳蛋业公司赔偿浙江鸭司令禽蛋厂经济损失2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光阳蛋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光阳蛋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庭会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代理审判员 吴苗苗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范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