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梅，女，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张文中，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传，男，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代理人：赖燕青，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永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美莲，女，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原审被告：李振波，男，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原审被告：李运娟，女，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原审被告：李银娟，女，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上述四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伟强，仁化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杨小梅因与被上诉人黄金传，原审被告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4）韶仁法民一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东省仁化县董塘镇仁塘路的“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由黄金传经营。2014年2月24日22时许，李玉乾经“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工作人员登记带同杨小梅入住该旅店一楼1号房。进入该房间后，杨小梅、李玉乾先后进入卫生间，并一起在卫生间洗澡。其后，双方在床上发生性关系，并先后入睡。次日即2014年2月25日12时许，旅店工作人员到一楼1号房查问住客是否退房时发现该客房内无人应答，客房房门反锁。随后，该名工作人员绕到房后，透过窗户向房内观望，发现不妥，遂叫来店主黄金传。黄金传经观察后感觉不妥，于是拨打110和120报警、求助。仁化县公安局董塘派出所民警到场后，用脚踢门无果，遂用钢钎将该房房门撬开。现场可见：杨小梅睡在床上，房间地面有粪便，李玉乾裸体、低着头跪在卫生间地板上，热水器的花洒还没有关。于是，现场处置的民警将热水器关闭，并将所有门窗打开。此时，仁化县董塘镇卫生院的医生赶到现场，经对李玉乾检查，证实其已死亡，并发现杨小梅仍有呼吸、心跳，尚存部分意识，遂将杨小梅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杨小梅于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3月9日在仁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仁化县人民医院对杨小梅此次住院病情作出的出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肺部感染。2014年3月26日，杨小梅再次到仁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4月4日出院，住院治疗共9天。仁化县人民医院对杨小梅此次住院病情作出的出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症。2014年4月8日，杨小梅第三次到仁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仁化县人民医院对杨小梅此次住院病情作出的疾病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杨小梅在仁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4月18日（共10天），该院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并建议杨小梅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当日即2014年4月18日，杨小梅在粤北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住院49天，至2014年6月6日出院。粤北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出院医嘱有“住院期间每天陪护壹人”的内容。杨小梅上述四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45228.69元，其中的10156.63元已由医保核销。受杨小梅母亲梁伟英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杨小梅目前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予以鉴定，并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中大（精）鉴字第J2014269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小梅患一氧化碳中毒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其精神残情符合X（十）级伤残。杨小梅为此支付了3620元鉴定费。
另查明：黄金传经营的“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于2000年4月13日取得营业执照，至2009年12月31日到期。本案事故发生时，“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并无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及公安机关颁发的特种行业许可证。事发地“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一楼1号房是内设卫生间的套间，卫生间与卧室之间有墙体和门间隔，卫生间里安装有直排式热水器、排气扇等设施，并存放有一罐瓶装煤气。
2014年11月3日，杨小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4年2月25日，杨小梅与他人入住由黄金传经营的位于广东省仁化县仁塘路172号的金传旅店。期间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造成一人死亡，杨小梅昏迷。其后，杨小梅被送院治疗。因脑部长时间缺氧，杨小梅陷入浅昏迷，经治疗3天后苏醒，但病情出现反复，先后3次入住仁化县人民医院治疗，但治疗效果欠佳。于是，杨小梅转往粤北人民医院治疗。粤北人民医院对杨小梅的病情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杨小梅经粤北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4年6月6日出院。此后，杨小梅的精神仍然欠佳，并时常伴有头痛、疲乏、记忆力下降等症状。杨小梅认为，黄金传经营的金传旅店于2000年4月13日至2009年12月21日一直有领取营业执照并进行年检，但2009年后就停止年检。黄金传作为住宿的提供者，应对住宿场所安保工作负责，并负有高度注意义务。但黄金传所提供的住宿房间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导致了一氧化碳泄漏，造成本案悲剧的发生。黄金传对本案损害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据此，杨小梅请求原审法院：1、判令黄金传赔偿杨小梅医疗费47886.32元、误工费10010元（1300元／月÷30天×本案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天共231天）、护理费166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81天＋50元／天×本案事故发生之日至起诉之日的在家护理天数170天）、××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50元／天×81天）、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3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154619.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金传负担。
本案审理过程中，黄金传认为杨小梅与本案事故死者李玉乾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李玉乾的亲属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将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追加为本案被告，但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未到庭参加诉讼和质证。同时，经黄金传申请，原审法院向仁化县公安局董塘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向黄金传、杨小梅、郭林（黄金传的儿媳）、陈维连（黄金传的妻子）等人进行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杨小梅、黄金传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金传、李玉乾对杨小梅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若黄金传、李玉乾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则赔偿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黄金传、李玉乾对杨小梅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杨小梅与李玉乾（死者）入住“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先后共同洗澡后，入房睡觉，后发现李玉乾（死者）在卫生间里裸体跪在地上，杨小梅睡在床上，外表特征与煤气中毒的症状相似。引发一氧化碳中毒事件，杨小梅与李玉乾（死者）作为成年人，有可能在使用热水器共同洗澡时自身防范意识不强，未能安全、正确地使用热水器，杨小梅与李玉乾（死者）应共同负有相应责任。黄金传作为旅店经营者，在未续办营业执照的情况下，继续经营旅店，并在旅店一楼1号房卫生间空间里同时安装直排式热水器和煤气瓶，虽然安装有排气扇，但仍存有安全隐患，在安全保障义务上存有一定的过错，负有一定的责任。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确认黄金传对杨小梅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杨小梅与李玉乾（死者）共同承担90%的责任，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作为李玉乾的亲属，不承担责任。
二、关于赔偿的金额应如何确定问题。结合杨小梅的伤情，该院认定杨小梅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杨小梅主张47886.32元，该院根据杨小梅提供的票据，认定为35072.06元（已扣除医保报销的10156.63元）。2、××赔偿金：杨小梅主张302266.71元／年×10%×20年＝60453.42元，该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杨小梅主张1300元／月÷30天×231天＝10010元。根据杨小梅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杨小梅从2014年3月份至2014年10月份，因休病假，收入共减少8080.4元，杨小梅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杨小梅从2014年2月25日受害，2014年10月14日定残，该院认定杨小梅的误工费为8080.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小梅主张81天×50元／天＝4050元。该院根据医院诊疗材料，杨小梅实际住院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0元／天×80天＝4000元。5、护理费：杨小梅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00元／天×81天=8100元，出院在家期间护理费为170天×50元／天=8500元。该院根据医院出院记录，杨小梅只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需每天陪护一人，没有其他医嘱证明杨小梅还需人陪护，结合本地区目前一般护理劳务报酬可以计算至80元／天，护理费应为80元／天×49天＝3920元。6、营养费：杨小梅主张2000元，该院认为，没有医嘱，不予支持。7、鉴定费3620元，有鉴定票据，该院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小梅主张10000元，该院根据本案发生事故的情况，对杨小梅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5145.88元，根据杨小梅、黄金传的过错责任，黄金传应赔偿杨小梅11514.58元（115145.88元×10%）。
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审理，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韶仁法民一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一、黄金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杨小梅11514.58元。二、驳回杨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杨小梅负担3053元，黄金传负担339元（此款由黄金传在赔偿款项时迳行付给杨小梅）。
杨小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
一、黄金传作为旅店的经营者，对经营场所安全应负有高度注意义务。本案事发地点“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一楼1号房却存在严重安全隐患。1、我国于1999年已明令禁止生产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于2000年要求停止销售。而且，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安全使用寿命分为两种情况：家用为8年，商用为6年。事发房间安装、使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为住客提供热水洗澡，且该热水器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超过安全使用期限。2、我国明令禁止将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安装在封闭空间。本案中，事发房间的卫生间就是一个密闭空间，而且，旅店经营者黄金传没有安装其他强制排放燃烧废物（主要指一氧化碳等废气）的装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金传作为旅店的经营者，对经营场所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黄金传却违规使用应当报废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对其经营场所内配套设备的安装、使用未依法履行注意义务，因此，黄金传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责任。
二、作为消费者，杨小梅没有义务检查经营者所提供的设备、服务是否安全。我国法律规定，经营者应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只有在消费者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下，才能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杨小梅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证明，杨小梅只是按照通常的使用方法使用事发房间内的热水器，并未对事发房间内任何设施、器具进行拆解或破坏，也没有任何增加该消费场所危险性的行为，因此，杨小梅及其同住人员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三、原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认定有误。1、关于护理费。杨小梅曾在仁化县人民医院、粤北人民医院两家医疗机构住院治疗。虽然现有材料仅有粤北人民医院出具意见，证明杨小梅住院期间需每天陪护一人，但实际上，杨小梅在仁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病情更为严重。因为本案事故初发时，杨小梅曾多日处于昏迷状态需要两人陪护。原审法院仅因仁化县人民医院医生未将上述情况写入出院记录，就机械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仅支持了杨小梅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审判决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应予改判。2、关于营养费。杨小梅在本案事故中遭受神经损伤，按常理应加强营养。虽医疗机构未将此写入医嘱，但主治医生已将此意见口头嘱咐给杨小梅。故杨小梅关于营养费的主张应予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杨小梅的人身权益受到侵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黄金传应向杨小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据此，杨小梅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黄金传向杨小梅支付医疗费等合共154619.7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金传负担。
黄金传答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作为成年人的杨小梅、李玉乾在使用热水器洗澡时没有正常使用热水器，令热水器长时间处于工作状态，甚至整晚没有关闭，导致煤气泄漏。因此，杨小梅、李玉乾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现原审法院判定黄金传承担10%的责任，为息事宁人，黄金传亦表示服判。二、事发房间的卫生间内安装有排气扇，通风良好。安装在卫生间内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至今仍能正常工作。事发卫生间在通风排气方面已经足够，此处安装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并非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三、黄金传以经营旅店为生，现因李玉乾、杨小梅的过错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传遍整个董塘镇，导致“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无法继续经营。黄金传才是本案事故最大的受害者。
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答辩称：一、对杨小梅的上诉没有意见。二、本案事故发生后，黄金传与刘美莲等人在仁化县董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支持下，于2014年4月2日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黄金传向刘美莲等人作出赔偿。此后，黄金传已部分履行了该协议书。刘美莲等人因上述调解协议书仅与黄金传存在法律上的合同关系，刘美莲等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将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追加为本案被告，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杨小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金传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问题。二、原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得当。
一、关于黄金传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问题。由于“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是对不特定民众开放经营的宾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金传作为“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的管理人，应对入住该旅店的住客负有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事发地点“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一楼1号房卫生间内安装的是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根据《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国轻行（1999）101号文】规定，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自1999年10月1日起禁止生产，自2000年5月1日起禁止销售。可见，黄金传在事发地点“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一楼1号房卫生间内安装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是国家明令淘汰的燃气器具。黄金传在事发卫生间内配置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并以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作为服务设施，向住客提供洗浴便利的行为，违反了《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燃气用户应当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使用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和气瓶，及时更换国家明令淘汰或者使用年限已届满的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并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燃气费用。单位燃气用户还应当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加强对操作维护人员燃气安全知识和操作技能的培训。”的规定，使得事发地点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应认定为黄金传未依法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黄金传应对杨小梅因一氧化碳中毒遭受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另一方面，杨小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和处理能力，应对自己选择使用的房间及洗浴设施是否具备安全条件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杨小梅在使用洗浴设施时疏忽大意，对本案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失自负部分责任。因李玉乾已在本案事故中死亡，其作为“仁化县董塘金传旅店”的住客亦是本案事故的被侵权人，且本案现无证据证明李玉乾在本案事故中对杨小梅存在侵权事实，故李玉乾对杨小梅的损失不承担侵权责任。进而，李玉乾的法定继承人刘美莲、李振波、李运娟、李银娟亦无需在其继承李玉乾遗产的限额内对杨小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比较黄金传、杨小梅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黄金传对杨小梅的损失承担70%的侵权责任，杨小梅应自负30%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民事侵权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原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得当问题。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对于杨小梅上诉提出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杨小梅在仁化县人民医院住院三次后，还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一次。虽仅有粤北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记载有“住院期间每天陪护壹人”的内容，但杨小梅的病情自本案事故事发当日发生，至其在仁化县人民医院、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直持续。既然杨小梅在粤北人民医院接受后期治疗时尚有陪护人员予以护理，那么，按生活常理，杨小梅主张其在仁化县人民医院接受前期治疗期间需要他人护理并产生护理费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仅支持杨小梅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同。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主张，因本案现无证据证明杨小梅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更无证据证明护理依赖程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杨小梅所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鉴于杨小梅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计算标准80元／天及住院天数80天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本案护理费计算为6400元（80元／天×杨小梅实际住院天数80天）。2、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杨小梅所主张的营养费缺乏医疗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证实，原审法院对杨小梅提出的营养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杨小梅因一氧化碳中毒已致精神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该损害结果确给杨小梅及其家人造成精神损害，而如前所述，黄金传对本案损害结果负有主要责任，故本院酌情支持杨小梅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为5000元。结合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以及本院上述认定意见，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杨小梅的损失为117625.88元（医疗费35072.06元＋××赔偿金60453.42元＋误工费80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6400元＋鉴定费3620元）。原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基于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各自民事责任的认定，黄金传应向杨小梅支付的赔偿款计算为87338.12元（117625.88元×70%＋5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小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4）韶仁法民一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4）韶仁法民一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金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87338.12元给杨小梅。
三、驳回杨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黄金传负担1900元，杨小梅负担1492元。杨小梅已预交33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审法院清退1900元给杨小梅，黄金传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黄金传负担1900元，杨小梅负担1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杨小梅预交，由本院清退1900元给杨小梅。黄金传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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