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爱，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宝森，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明，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宝森，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堂，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秀荣，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苓，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蕙萌，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焕苓（母女关系），农民。
上诉人刘德爱、陈开明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一重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德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宝森、上诉人陈开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宝森、被上诉人刘维堂、隋秀荣、李焕苓、刘蕙萌及其法定代理人李焕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子铭系原告刘维堂、隋秀荣之子，李焕苓之夫，刘蕙萌之父。2010年12月1日7时40分，刘子铭驾驶二轮摩托车驮带原告李焕苓，在汊沽港镇西肖庄村至黄王公路的乡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西肖庄村东约300米处时与对行陈国富驾驶拉载六名儿童王睿宇、薛景元、段洪莲、张子晨、王洪斌、薛凯琪的牌照号为津A×××××号华利牌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子铭及李焕苓受伤。刘子铭和李焕苓被送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刘子铭伤情为腹部闭合性损伤、失血性休克、脾破裂、左肾破裂、胸外伤、头外伤等。2010年12月3日，刘子铭因多脏器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42444.60元（含用血互助金6160元、救护车费150元），其中由陈国富支付35828.60元，另陈国富还支付太平间服务费420元。原告方支付尸检费1000元。刘子铭为农业户口，其生前扶养人为女儿刘蕙萌，2006年9月出生。此事故经公安武清分局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双方当事人未在现场报警，致现场移动，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建议当事人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刘子铭死亡赔偿问题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国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31832.65元，重审中将请求赔偿金额变更为284800.60元。李焕苓在此事故中受伤，已另案提起民事诉讼。本案诉讼中李焕苓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声明一份，同意就刘子铭死亡赔偿问题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
重审中，陈国富于2012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摩托车行驶速度、摩托车是否先倒地后因惯性滑行与华利牌汽车相撞、公路路面沟痕是否系摩托车倒地滑行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2年10月29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关于“汊沽港西肖庄至黄王公路乡村公路西肖庄村东300米处交通肇事案件”有关事项的复函》，认为与该事故直接相关的资料只有一张公安武清分局交警支队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他资料为当事人一方提供，难以应用到鉴定过程中，因此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受理。陈国富对该复函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5月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鉴中心（2014）交鉴字第6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所涉二轮摩托车在已经侧倒状态下与津A×××××号华利牌汽车前下部发生过碰撞可以成立；不能对涉案二轮摩托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及公路路面沟痕是否系该二轮摩托车倒地滑行所致进行鉴定。由被告刘德爱支付鉴定费8000元，服务费5000元。
另查明，刘子铭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所驾二轮摩托车属无牌车辆。陈国富所驾事故车辆登记在刘玉彬名下的，系陈国富从别人处购买，未办理过户手续，且该车未进行年检，未投保交强险。陈国富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1996年12月17日，发生事故时其驾驶证状态为注销。陈国富开办幼儿园，其驾驶华利牌汽车给幼儿园接幼儿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当时车上有六名儿童，均未受伤。
2013年4月9日，陈国富死亡，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追加陈国富之父陈建平、之妻刘德爱、之子陈开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陈建平于2013年11月8日死亡，陈建平去世时其妻已去世多年，夫妻生育三子两女，长子陈国富、次子陈国友、三子陈国余、长女陈桂兰、次女陈桂茹。陈国友、陈国余、陈桂兰、陈桂茹表示放弃继承陈建平继承陈国富遗产的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已认定刘子铭驾驶二轮摩托车在已经侧倒状态下与陈国富驾驶的津A×××××号华利牌汽车前下部发生过碰撞，故双方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应予确认。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子铭及李焕苓系在摩托车侧倒状态下受伤，其受伤与陈国富无关，故对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刘子铭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机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致使摩托车在已经侧倒状态下与陈国富驾驶的华利牌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刘子铭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以70%为宜。陈国富在驾驶证已注销情况下驾驶漏检车辆，未保安全，其过错也是造成事故的一部分原因，应承担本案次要责任，以30%为宜。李焕苓和陈国富车上的6名儿童无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本案责任。华利牌汽车登记在刘玉彬名下，但为陈国富从他人处购买，陈国富为该车实际所有人，故刘玉彬不承担本案责任。刘子铭在此交通事故中受伤并死亡，四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医疗费、尸检费凭票据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50元标准依刘子铭住院天数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15405元计算，赔偿20年，计308100元。刘蕙萌生活费应按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10155元计算14年，按刘子铭应担负数额予以维护，即10155元×14年÷2人=71085元。原告诉讼请求数额虽进行了变更但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数额34482元未进行变更，故一审法院按其请求数额予以支持。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即死亡赔偿金总额为342582元（308100元＋34482元）。原告将请求的丧葬费金额变更为25560元，低于规定的丧葬费标准（应为34977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5560元予以支持。被告支付的太平间服务费420元亦应视为丧葬费，此款应从被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四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00元。四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在陈国富承担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后，余款由其承担30%赔偿责任。陈国富与刘德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华利牌汽车，应认定其二人为该车共同所有人。陈国富开办幼儿园，与刘德爱共同享有经营收益，且华利车在为幼儿园接幼儿途中发生本次事故，因此产生的赔偿义务由陈国富与刘德爱共同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陈国富已死亡，应由刘德爱以其个人财产和继承陈国富遗产进行赔偿，被告陈开明在继承陈国富遗产范围内与刘德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利牌汽车未投保交强险，李焕苓同意就刘子铭死亡赔偿问题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按照谁主张、谁承担的原则，本案发生的鉴定费、服务费由被告刘德爱承担。此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为：一、四原告刘维堂、隋秀荣、李焕苓、刘蕙萌各项损失医疗费42444.6元（含用血互助金、救护车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死亡赔偿金342582元、丧葬费2556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交通费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尸检费1000元，合计443286.6元，由被告刘德爱以其个人财产和继承陈国富遗产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后，余款323286.6元由刘德爱以其个人财产和继承陈国富遗产赔偿96985.98元（323286.6元×30%），扣除陈国富已支付的35828.6元医疗费及太平间服务费420元共计36248.6元，还应赔偿四原告180737.38元（120000元＋96985.98元-36248.6元）。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被告陈开明在继承陈国富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刘德爱承担连带责任；三、鉴定费8000元、服务费5000元，合计13000元由被告刘德爱承担。四、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四原告承担1018元，由被告刘德爱承担1768元。
上诉人刘德爱、陈开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刘子铭的受伤是由于其驾驶二轮摩托车侧倒的单方交通事故导致，刘子铭应承担全部责任。2、陈国富驾驶证注销以及车辆漏检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10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天津市2009年相关标准，而不是一审法院适用的2013年标准。4、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请求，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即使承担，也应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刘维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隋秀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焕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蕙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刘子铭驾驶二轮摩托车在已经侧倒状态下与陈国富驾驶的津A×××××号华利牌汽车前下部发生碰撞，是正确的。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是刘子铭驾驶摩托车侧倒以及与华利牌汽车相撞，后果是刘子铭死亡及李焕苓受伤，故此交通事故属于多因一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事故发生时，陈国富明知其驾驶证注销及驾驶的车辆漏检，仍上道路行驶，本院认定驾驶人陈国富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具有主观过错。
上诉人依据刘子铭的病历、手术记录、诊断证明以及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子铭损伤形成机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刘子铭死亡及李焕苓受伤是由于刘子铭驾驶摩托车侧倒所致，与华利牌汽车相撞无关的上诉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中摩托车侧倒与相撞两个原因是客观存在，相互结合，各个原因不能割裂，故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主张驾驶人陈国富驾驶证被注销与车辆漏检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因多因一果中的因果关系属于竞合的因果关系，同样不可割裂，故不予支持。
多因一果致人损害是依据各行为人的过错大小或者数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确定各行为人的民事责任比例。因陈国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主观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为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上诉人主张按照2009年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在交强险内予以先行赔偿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在2014年6月25日的开庭笔录中已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因陈国富没有投保交强险，故要求其在投保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的相关表述，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则为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亦对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进行了规定。结合我国交强险理赔实务，如机动车一方有责，则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是在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损失进行全额赔偿。由此可见，交强险赔付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并无关联。因本案陈国富并未投保交强险，故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也按照划分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上诉人刘德爱、陈开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菊玲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代理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洪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