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汉族，1986年4月15日出生，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家家乐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沙湾伊盛百货分公司，住所地：乐山市沙湾区文豪路417号。负责人：李向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旺，男，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黄伟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家家乐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沙湾伊盛百货分公司（以下简称“家家乐伊盛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伟，被上诉人家家乐伊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其销售的原野虫虫鸡蛋是经过工商部门注册并检验的合格产品，确实具有产品包装上描述的食疗保健功能，不存在虚假宣传或夸大宣传的生产商营业执照、原野虫虫商标注册证、原野虫虫蛋检验报告、天津出版社《食物营养与养生》、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食品营养功效全角》等书籍及网络资料等证据予以采信，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书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没有明确说明“原野虫虫”鸡蛋可以预防、治疗疾病的作用，也没有明确可以预防癌症、防治糖尿病等功效。对于网络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被上诉人产品具有其描述的食疗保健功能，其并没有提供在国家卫计委和国家食药总局批准的保健品批号，对于在包装产品宣传产品有食疗保健功能必须获得相关批文，才能在其产品上宣传或描述其保健功能。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标注“预防癌症、防止糖尿病”的宣传行为系行政部门管辖范畴，是避重就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被上诉人的产品宣传能治疗和防病功能，甚至对国家和国际公认不能治疗的癌症、糖尿病都有预防和防治作用，明显是误导和引诱消费者上当。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的适用法律应是《食品安全法》，而不是《食品标识管理规定》，再者《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八条规定：“食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明示或者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二）非保健食品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的；（三）以欺诈或者误导的方式描述或者介绍食品的。”这也说明商家标注预防和治疗作用等也是法律的禁止行为，被上诉人标识可以预防和治疗十多种病，显然是故意为之，存在严重欺诈消费者和上诉人。三、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1、对双方有争议“原野虫虫”鸡蛋可以预防、治疗疾病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和上诉人提供该鸡蛋有预防、治疗疾病的检验报告以及可以查证、验证的科学依据。2、对双方有争议“原野虫虫”鸡蛋以什么生产标准生产的鸡蛋和鸡蛋的等级没有查清。3、对双方有争议的“被告是否是虚假宣传和误导宣传”没有查清。四、被上诉人夸大鸡蛋的功能，以防治十多种疾病来引诱和误导上诉人，利用防病治病与上诉人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宣传，被上诉人明显属于欺诈行为，应当严惩。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欺诈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家家乐伊盛分公司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虚假宣传行为，并提供了相关出版书籍证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没有明显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所出售的原野虫虫蛋都是合法生产、销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货款5949.60元，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赔偿原告17848.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10月1日和2016年10月6日在被告处购买“原野虫虫”鸡蛋4020个，生产日期分别是2016年9月30日和2016年10月5日，共计支付货款5,949.60元。产品介绍如下：原野虫虫鸡蛋，外观皮色纯正，蛋黄呈桔黄色，蛋清浓稠，香味天然醇正，无腥味。具有卵磷脂高、脂肪低、胆固醇低和氨基酸丰富的特点。具有健脑益智、保护肝脏、防治脑血管硬化、增强免疫力、延缓衰老、预防癌症、美容护肤的食疗保健功能，特有从蝇蛆中获得的昆虫活性蛋白EPA（二十碳五烯酸，俗称清道夫）具有降低胆固醇、降血压、防治糖尿病、活化细胞、抗菌止血、提高免疫力功能。这是与普通鸡蛋的最大区别。特别推荐：绿色天然“原野虫虫”鸡蛋是崇尚高品质生活的人最佳选择，特别适合孕妇、学龄青少年、老年人群食用的特膳食品，也是走亲访友的馈赠佳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销售的“原野虫虫”鸡蛋的产品介绍是否存在虚假宣传或夸大宣传，该宣传行为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产品生产商的营业执照、原野虫虫蛋商标注册证、原野虫虫蛋检验报告、天津科技出版社《食物营养与养生》、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食物营养功效全解》、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小食材大功效》、金盾出版社《食物寒凉温热属性功效速查全书》、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家常食材养全家》、金盾出版社《特种昆虫养殖实用技术》等书籍及网络资料，证明其销售的原野虫虫鸡蛋是经过工商部门注册并检验的合格产品，确实具有产品包装上描述的食疗保健功能，不存在虚假宣传或夸大宣传。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该院认为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予以采信，被告对诉争鸡蛋的宣传具有科学依据。原告称按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食品标识不得标注明示或者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被告在销售产品标识中标注“预防癌症”、“防治糖尿病”等词汇，违反了《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被告的该标注宣传行为系行政部门管辖范畴，即便违反了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仍不能据此当然认定被告的销售行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消费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对于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应当从欺诈故意、欺诈行为、被欺诈方的错误认识与欺诈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被欺诈方因错误而做出意思表示四个方面考量。判断一个销售行为是否存在欺诈，应以普通消费者的正常认知程度为准，在销售者对产品进行涵盖大量功能的宣传时，应考察这个商品的本质功能有没有达到消费者的要求。对于产品宣传中个别功能失实、语言有相对混淆之处、或违反行政规定表述的，应综合大部分消费群体对该商品的综合评价和预期进行判断。如果能够保证主要功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应从上述四个构成要件分析判断。本案中被告销售的原野虫虫蛋有合法正规生产厂家、有商标注册证、有产品检验合格证，符合国家法律规定，虽然其产品标识中标注了“预防癌症”、“防治糖尿病”等词汇，但鸡蛋作为人民群众日常生活食品，原告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应当对鸡蛋的基本营养和食用价值有一个认知和评价，从普通消费者的判断角度出发，原告购买鸡蛋的基本目的应当为食用，而非用于预防或治疗癌症等。原告在2016年10月1日一次性购买2,020.00个鸡蛋，在2016年10月6日再次购买2,000.00个鸡蛋，原告连续大量购买保质期只有1个月至2个月鸡蛋的行为，表明其并非一时之错误判断，其做出购买行为的意思表示与诉争鸡蛋产品标识中的部分宣传用语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的销售行为不构成消费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原野虫虫蛋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原告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返还购货款并按购货款的三倍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伟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原野虫虫蛋”新包装，证明“原野虫虫蛋”新包装上取消了有关疾病防治功能内容的介绍，更换包装的行为反映了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更换包装是在工商局建议下进行的，并不存在虚假宣传。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家家乐伊盛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黄伟返还购货款5949.60元，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原告17848.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而消费欺诈的构成要件应该从以下三个方面加以鉴定：第一，经营者存在主观过错；第二，经营者存在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第三，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且消费者受到的损失与经营者的欺诈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家家乐伊盛分公司所售“原野虫虫”，在包装上标注了有关疾病防治的内容，但该内容有国家正规出版书籍所载科普知识为据，并非刻意编造虚假宣传，包装标注不当，此系行政管理范畴，其根据行政机关要求更改包装也是纠正其不当标注行为。同时，鸡蛋属于日常生活消费品，其基本功能是食用，上诉人黄伟寄希望购买食用该鸡蛋来治病，超出了一般普通消费者对鸡蛋基本功能的认知预期。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评价，购买“原野虫虫”鸡蛋的主要目的就是食用，家家乐伊盛分公司所售“原野虫虫”鸡蛋符合该功能，售价也并未因其包装上所宣传的疾病防治功能而与鸡蛋的市价有较大差距。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黄伟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家家乐伊盛分公司返还购货款5949.60元，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原告17848.80元的诉讼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上诉人黄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红兵审 判 员  李 荣代理审判员  李逾婧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