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郑尊富，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春晖，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薇，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侠，女，1973年7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女，1986年12月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徐州机电工程高等职业学校。
法定代表人贾涛，校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财险的委托代理人马春晖、张薇，被上诉人吴艳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金山，被上诉人王欢和江苏省徐州机电工程高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徐州机电高职学校）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桓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欢系徐州机电高职学校的工作人员。2012年2月13日上午9时许，王欢为履行职务驾驶苏C×××××学号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徐州金山桥开发区陶楼路口时，撞到刘振雷自行车后，又撞到曹昌元驾驶的苏C×××××号车，致苏C×××××号车车上乘员即曹昌元的妻子吴艳侠、儿子曹庆威受伤。随后，吴艳侠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以下简称“九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膝半月板损伤、闭合性腹部外伤、闭合性胸部外伤、闭合性颅脑外伤等。2012年4月7日行“右膝关节镜探查清理术”，术后对症治疗，于2012年5月12日出院。2013年5月8日，吴艳侠因车祸致右膝肿痛活动受限，再次到九七医院治疗，入院后先后行两次双膝关节腔穿刺治疗术，于2013年5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膝髌骨软骨挫伤后功能受限。2012年10月，吴艳侠还曾到北京市积水潭医院挂号治疗。吴艳侠为治疗伤病，住院和复查共支付医疗费13965.5元，支付交通费1420元，到北京治疗期间还支付住宿费1621元。
本次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鼓楼大队认定，王欢承担全部责任，吴艳侠无责任。王欢持有C1驾驶证，其驾驶的苏C×××××学号汽车为徐州机电高职学校所有，该车于2011年4月22日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免赔率为20%。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从2011年4月23日零时至2012年4月22日二十四时。该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大地财险公司已经赔偿本次事故的其他伤者曹昌元5449元即护理费1656元、营养费460元、伙食补助费460元、误工费2473元、交通费400元，已赔偿曹庆威10407元即营养费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护理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元。
本案在诉前调解时，法院根据吴艳侠的申请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吴艳侠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为40周左右，护理期为14周左右，营养期为10周左右。此次鉴定，吴艳侠支付鉴定费13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吴艳侠再次对其伤残情况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邳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认为吴艳侠右膝关节损伤术后，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12.7%，相当于右下肢功能丧失3.6%，吴艳侠损伤程度尚未达到交通事故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吴艳侠因车祸右膝损伤致肢体功能障碍，不构成交通事故伤残等级。此次鉴定，吴艳侠支付鉴定费704元。
吴艳侠系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常住居民，事故发生前吴艳侠系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在徐州市鼓楼区华隆家具市场从事石材、橱柜加工销售，吴艳侠在徐州华龙家具市场承租商铺的租金为每月5500元。受伤后，其经营的商铺停业，吴艳侠支付停业期间两名雇员工资共计1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可以就其财产损失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本案中，就吴艳侠主张的损失逐一分析如下：吴艳侠主张的医疗费139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6元（18元／天×112天）、营养费1680元（15元／天×112天）、护理费14616元（72元／天×203天）、交通费1420元、住宿费用1621元，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吴艳侠主张的误工费38500（3500元／月×11个月），原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将误工期限认定为280天，关于误工费标准，吴艳侠主张受伤前的平均收入为每月3500元缺乏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但考虑吴艳侠确是从事建筑装饰业的个体工商户，原审法院参照2011年度建筑装饰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34767元予以计算即为每天95.25元，故吴艳侠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依法支持26670元（95.25元／天×28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吴艳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吴艳侠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虽然吴艳侠因伤未构成伤残等级，但下肢功能丧失3.6%，已致肢体功能障碍，本次事故伤害给吴艳侠的身心造成较为严重的侵害，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吴艳侠主张的误工期间的财产损失包括工人工资损失14000元（3500元／月×2个月×2个人）、房租费损失16500元（5500元／月×3个月），原审法院认为，吴艳侠因本次交通事故长期住院，其所经营的店铺停业确在客观上造成财产损失，应予以补偿。综上，吴艳侠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总额为97488.5元（13965.5元＋2016元＋1680元＋14616元＋1420元＋1621元＋26670元＋5000元＋14000元＋16500元）。
关于各当事人的赔偿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王欢驾驶的车辆已在大地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吴艳侠的损失首先应由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用（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大地财险已经赔偿本次事故另外两位伤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727元，故大地财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艳侠医疗费用8273元，其余医疗费损失9388.5元，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由保险公司负担80%即7510.8元，徐州机电高职学校负担1877.7元。关于吴艳侠主张的交通费1420元、护理费14616元、住宿费1621元、误工费26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9327元，均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由大地财险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吴艳侠主张的财产损失包括工资损失和房租损失共计30500元，因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约定的理赔范围内，应当由徐州机电高职学校予以赔偿。王欢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给吴艳侠造成的损失，应由徐州机电高职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遂判决，大地财险赔偿吴艳侠65110.8元（8273元＋7510.8元＋49327元）；徐州机电高职学校赔偿吴艳侠32377.7元（1877.7元＋30500元）。
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吴艳侠未构成伤残，原审法院支持其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2、吴艳侠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已有鉴定结论，但原审法院支持的天数远远超过鉴定结论的天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艳侠辩称，1、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损害程度酌定判决，吴艳侠损伤虽未构成伤残，但其右下肢功能丧失3.6%，该损伤给吴艳侠带来极大痛苦。原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吴艳侠第一次住院89天、第二次住院23天，原审支持住院期间112天的营养费正确。出院医嘱明确建议吴艳侠休息、避免负重行走3个月，且医生交待吴艳侠需他人陪护。徐州医学院鉴定意见作出后吴艳侠又继续住院治疗。原审判决参照鉴定意见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欢、徐州机电高职学校认可大地财险的上诉主张。
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期限、护理期限的认定是否恰当。
二审查明，2012年5月12日吴艳侠的出院医嘱载：“1、休息、患肢不负重3个月，避免患关节长时间或大幅度负重，出院后仍需有人陪护……”。2013年5月31日吴艳侠的出院医嘱载：“1、建议休息、避免患肢长时间行走或大幅度负重3个月……”。另，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涉案徐医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8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大地财险公司上诉称吴艳侠未构成伤残，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受害人是否构成伤残并非判断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与否的唯一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分别规定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方式、考虑因素等内容。本案中吴艳侠无过错，受伤后多次入院治疗未能痊愈，且造成右下肢功能丧失3.6%，事故给吴艳侠身体、精神上均造成较为严重的损害，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情形。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及赔偿人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大地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营养期限、护理期限的问题。大地财险公司认为原审支持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超出涉案司法鉴定结论。本院认为，关于营养期限、护理期限的司法鉴定结论形成于2012年12月18日，系吴艳侠第一次住院治疗后，第二次住院治疗前作出的，该鉴定结论并未涉及吴艳侠第二次住院治疗期间的营养、护理期限。事实上，吴艳侠于2012年2月13日至2012年5月12日住院治疗89天，于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5月31日住院治疗23天，共计112天。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吴艳侠的伤情、康复效果、住院期间、鉴定结论等，依法酌定支持其112天的营养费并无不当。吴艳侠两次出院医嘱中均记载建议休息、避免负重3个月等内容，且第一次出院后医疗机构认为仍需有人陪护，此时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吴艳侠两次住院期间、赴北京积水潭医院求医、出院医嘱、鉴定结论等因素，酌定支持吴艳侠203天的护理期限符合吴艳侠伤情需要。
综上，上诉人大地财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毕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