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汉族，1981年5月19日出生，户籍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旷小明，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男，汉族，1968年9月14�出生，户籍住址：河南省兰考县。。
委托代理人：邓耀文，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雪，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李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小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代理审判员江玮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5月14日，李广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ＸＸ向原告偿付货款人民币655136元，自2011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5月l3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10062.85元)。2、被告Ｘ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告李广2008年起出售农药给被告ＸＸ。2011年5月15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655136元整。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拒不支付该笔货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ＸＸ辩称，答辩人原欠被答辩人的货款已付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08年l2月30日结算清楚，结算金额为48715元，此后答辩人已于2009年1月、7月、11月以现金存款方式向被答辩人支付45000元，余额3715元，双方已口头约定做折让处理，答辩人无须另行支付。
答辩人与昆明齐盛益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盛公司）的货款结算与被答辩人无关。金额为655136元的结算单据系答辩人出具给案外人齐盛公司的，与被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齐盛公司有多年的合作关系，至2011年5月15日结算，答辩人应向齐盛公司支付货款655136元，此后，答辩人侄女黄XX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向齐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XX个人账户共支付653911元，余额l225元，双方已约定予以折减，不再支付。综上，答辩人已付清原欠被答辩人的货款，被答辩人提起本诉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08年开始便有生意往来，由原告出售农药给被告。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原告按被告电话所下订单的要求通过快递向其发货，每年至少进行一次货款结算，且双方在结算后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2011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其中载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55136元。在该份结算单上被告签名的下方备注有一行字，具体为“2012年.3.28.建行付款2万”。现原告催讨上述货款未果，遂于2013年5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一，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的结算单中第一行“2009年欠款204351元”、第二行“2010年发货1329710元”、第三行“运费11025元”、第四行“付款867900元”是否全部由原告的妻子杨XX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该所于2014年1月8日作出广湖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00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的结算单中第一行至第四行的字迹系原告的妻子杨XX本人书写。鉴定费为11000元。
另查二，被告在庭审时陈述，自2011年6月起，其通过案外人黄XX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昆明齐盛益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XX的银行账户支付了人民币653911元。
另查三，经原告申请，案外人惠州市金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惠金保字第（20131012）号《担保函》为本案�担保（担保金额为人民币76万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了（2013）惠城法小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被告ＸＸ名下位于惠州市江北15号小区金裕碧水湾帝华庭X栋XX号（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365XXXX号，面积161.98平方米）价值76万元的房地产权（查封期限为二年）。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655136元，对此，分析如下：本案所涉及的结算单是由原告持有，按常理，该份结算单应当是被告出具给原告的。被告辩称该份结算单是其出具给案外人齐盛公司的，却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来证实，故不予采信。而且，根据原告提交的有关托运单，表明双方在2008年之后还有交易，并不是被告所述的在2008年12月30日后就没有进行过交易。既然双�之间存在交易，自然就会结算货款。那么，按照结算单中的内容，被告在结算时欠原告货款655136元，而2013年3月28日付款20000元，还欠635136元。另外，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和齐盛公司是否存在交易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两者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也不能说明原、被告之间就不存在交易关系。
综上，原告方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Ｘ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广支付货款人民币635136元及其利息（利息以货款6351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4日起计至货款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450元、保全费4320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26770元，由被告Ｘ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Ｘ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3）惠城法小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李广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有意回避对合同效力的审查，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依法应�撤销。一审无视合同纠纷审理的一般程序及上诉人ＸＸ的抗辩理由，未对合同合法性予以调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标的为农药，基于农药的特别属性，我国将农药列入专营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216号)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列举方式规定了依法可经营销售农药的主体及经营主体应具备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1款也规定：供销合作社的农业生产资料经营单位、植物保护站、土壤肥料站、农业、林业技术推广机构、森林病虫害防治机构、农药生产企业，以及国务院规定的其他单位可以经营农药。这两部行政法规均以列举式规定排除了自然人成为农药经营主体的可能。
一审中，上诉人曾提出因被上诉人无农药经营资质，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论真实的交易金额为多少，买卖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人民法院依法应对合同效力予以审查、认定。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有意回避对合同的合法性审查，在判决书中对合同的效力问题也只字未提，显然违背了民商事审判的指导性原则。
2011年5月15日的结算单系上诉人ＸＸ向被上诉人李广书写，但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449000元应予以扣除。上诉人拒不支付佘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涉嫌销售假货造成上诉人巨额经济损失，且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税务发票。2011年5月15日的结算单系上诉人ＸＸ向被上诉人李广书写，对书写该结算单时的欠款金额655136元，上诉人予以认可。
2011年5月15日以后，上诉人ＸＸ己通过员工黄XX、陈XX、周斌三人，其中黄XX系上诉人侄女，转账或现金存入方式向被上诉人李广支付货款379000元，本人也分两次向李广付款7万元，上述货款449000�应予以扣除。相关的付款凭证均己在一审审理时提交给一审法院。
上诉人拒不支付余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李广涉嫌销售假货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且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税务发票。上诉人在销售被上诉人提供的农药后，因终端用户在使用农药过程中发现药效差，涉嫌为假药，均拒绝向上诉人付款，造成上诉人近伍拾万元的经济损失。而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过程中，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李广提供农药的生产许可证或销售许可证，并要求就已支付的130余万货款提供税务发票，但被上诉人李广均拒绝提供。
上诉人之所以在一审中不愿认可或明确上述第1、2点之事实，是因为被上诉人李广己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且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基于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之担忧而未予认可。
2013年10月，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在上诉人ＸＸ经营的博罗县益农供销农资经营部福田农贸四门市查封了一批农药，数量共计12瓶，执法理由为涉嫌经营一田化工销售的无三证和假农药产品，随后产品被送往广东省农药检定所检验，结论均为检验项目数值未达到标示值，即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为此被行政处罚3000元。而广州市一田化工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李广和其妻子杨XX注册的企业，并以李广个人的名义向上诉人ＸＸ销售农药。
正是因出现被上诉人李广供应的伪劣农药被查处、且知晓李广无农药经营资质的情形，且之前很多终端用户己反映农药为假货而拒绝付款的情况，上诉人担心因销售被上诉人李广提供的伪劣农药涉嫌犯罪，至少也可能面临巨额的行政处罚，且被上诉人也目睹了2012年度“三打两建”运动时很多经营者因涉及销售伪劣产品而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所以，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提交了2011年5月至2013年3月分次付款449000元的凭证资料，但仍不愿意明确确认为系上诉人委托黄XX或其他人向被上诉人李广支付货款。
本案被上诉人可能涉嫌刑事罪犯，建议人民法院予以审查。被上诉人李广无生产农药资质，也无销售农药资质，且其销售给上诉人的部分农药己被鉴定为假药，所以，被上诉人己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犯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己属特别严重情节。
退一步来说，就被上诉人李广向上诉人销售的农药货值150多万元，因被上诉人李广无农药生产资质，也无农药销售资质，其行为均己涉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非法经营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己属特别严重情节，按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之规定，个人非法经营数额在五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一�元以上的即符合刑事立案追诉条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于1987年3月11日发布的《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依刑事诉讼程序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因拒不审查农药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广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下列证据和事实：1、货物托运单，2、上诉人ＸＸ在结算单签字，3、笔迹鉴定意见，证实结算单中的主要内�由被上诉人妻子杨XX书写，4、结算单由被上诉人收执。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拖欠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首先，被上诉人与堂弟李广聪于2003年4月28日合伙投资经营兰考县富民农药综合服务部设立的“兰考县富民农药综合服务部车站路经销部”，经营农业生产资料多年，具有农业生产资料经营资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不属效力性规范。假设被上诉人有违反上述管理性规范的行为，也只承担行政处罚的责任，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
再次，退一步说，假设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上诉人也应按双方结算价款返还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
上诉人主张追加笫三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以合同当事人为诉讼参与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昆明市齐盛益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盛益农公司）股东，完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是否向齐盛益农公司支付价款，上诉人与齐盛益农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不当得利关系，与本案无关，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如上诉人认为向齐盛益农公司支付价款导致损害的，可以依法对齐盛益农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或不当得利纠纷的诉讼。上诉人主张追加齐盛益农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主张犯罪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比上诉人的一审《民事答辩状》和二审《民事上诉状》，上诉人一时声称没收过上诉人货物，一时又声称被上诉人货物不合格，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的行为跃然纸上。事实上，被上诉人作为农业生产资料的资深经营者，严格依法经营，具备较丰富的产品鉴别经验和合洁经销渠道，根本不可能销售伪劣产品。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犯罪的，应依法向公安机关举报或控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ＸＸ向法庭举证如下：1、营业执照；2、杨茂林身份证；3、农资门市实际经营者情况说明；4、证明；证据1-4用以证明上诉人为博罗县益农供销农资经营部福田农贸四门市的实际经营者，证据5、查封（扣押）决定书；证据6、2013GDQ0546检验报告；证据7、2013GDQ0547检验报告，证据5-7用以证明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于2013年10月扣押了一批由被上诉人李广（一田化工）供应的农药，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证据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9、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证据8、9用以证明上诉人因销售伪劣农药被行政处罚3000元；证据10、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证据11、一田化工产品手册，证据10、11用以证明广州市一田化工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与妻子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该公司无农药生产资质、无农药销售资质，但其产品手册宣传其生产、销售多种农药品种；证据12、2015年1月26日黄XX出具的《代付款证明》，用以证明已经付款379000元。
被上诉人李广质证认为，这些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1、2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议，对说明有异议，对查封决定书与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关系，假设有扣押行为，也是上诉人经销伪劣的结果，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不合格。证据8、9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0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注册公司后，没有运作该公司。对证据11、合法关联性有异议，该手册不是被上诉人所印制和提供。对证据12付款说明，三性有异议，如果存在2011年5月15日结算之后的付款，那是因为上诉人散失信用，黄XX转账支付的10.5万元，结算之后另存在的现金交易，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本案处理的是2011年5月15日之前的范围。
被上诉人李广向法庭举证如下：1、证明；2、营业执照；3、企业信息，证明被上诉人与堂弟李广聪于2003年4月28日合伙投资经营兰考县富民农药综合服务部设立的“兰考县富民农药综合服务部车站路经销部”，经营农业生产资料多年，具有农业生产资料经营资质。
上诉人ＸＸ质证认为，真实性没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服务部部署不是一个可以独立承担证明，不是由分机构来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被上诉人以广州一田化工名义来交易，与本案没关系。
本院查明，一审庭审后，2014年1月22日原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李广补充提交多份货物托运单、送货单证明双方在结算之后仍有交易，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3月18日黄XX转账支付了20000。上诉人ＸＸ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确定真实性，不能证明曾经发货。黄XX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在2008年、2009年期间存在买卖关系。
上诉人ＸＸ补充提交16份银行现金存款、转账单据，合计369000元，用以证明2009年之后本案双方之�并无交易，黄XX转账及现金存款向李广支付的款项，只能证明李广与黄XX之间交易的可能性。被上诉人李广质证认为，ＸＸ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发表质证意见。
经本院核查，上诉人ＸＸ一审补充提交16份银行现金存款、转账单据。其中四笔为黄XX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广，共计105000元。其中两笔分别为案外人陈XX、周X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广。其余为账户名为被上诉人李广的现金存款凭条。
二审中，本院向证人黄XX（身份证号码：422822198909253543,）进行调查，证人黄XX陈述，证人是上诉人ＸＸ的堂侄女，与被上诉人李广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按照上诉人ＸＸ的要求，向被上诉人李广支付了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的货款，具体的次数和金额不记得了。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合同效力的问题；（二）、货款数额确定的问题。
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属于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强制性规定，所指的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并且应当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李广作为销售方，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1款以列举方式规定了依法可经营销售农药的主体及经营主体应具备的条件，但上述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李广销售农业是否违法，属于行政法规管理范畴，在商事合同领域，本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
关于货款数额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广主张本案债权，提交2011年5月15日《结算单》一份，上诉人ＸＸ一审予以否认，二审中变更为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5月15日上诉人ＸＸ出具《结算单》之时，拖欠被上诉人李广货款655136元。对于上诉人ＸＸ二审上诉主张已经支付货款44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最�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一审中，上诉人ＸＸ补充提交的16份银行现金存款、转账单据合计369000元，证明目的是2009年之后本案双方之间并无交易，黄XX转账及现金存款向李广支付的款项，属于李广与黄XX之间交易，由于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于上述款项是否属于上诉人ＸＸ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广的货款，并未经过质证程序。二审中，上诉人ＸＸ提交的黄XX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对于其中四笔黄XX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广的105000元，被上诉人李广虽然主张属于本案之外交易的货款，但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由于黄XX付款之时并未备注说明该笔款项的付款性质，而在二审诉讼�到庭作证，主张该四笔款项属于上诉人ＸＸ支付的《结算单》项下的货款，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而被上诉人李广在本案中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四笔款项属于其他交易的货款，因此，本案可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ＸＸ主张的其他已付款项，首先，相关付款凭证没有经过核对原件质证程序；其次，上诉人ＸＸ主张自行支付的70000元没有付款凭证，案外人陈XX、周斌支付的款项，付款人没有出庭作证。因此，本案中不予认定为上诉人ＸＸ支付《结算单》项下的拖欠货款。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本应予以维持。由于上诉人ＸＸ上诉变更了主张，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但因此造成了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ＸＸ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小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小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Ｘ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广支付货款人民币530136元及其利息（利息以货款5301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4日起计至货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ＸＸ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50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淑敏
审 判 员 沈 巍
代理审判员 江 玮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楚侨
附：相关法律指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