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4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波，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267809。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辉，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80594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华，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培华，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307903。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福，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系陈金华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勇，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连贵，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395512。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波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波及其委托代诉讼理人陈书彦、被上诉人陈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培华、被上诉人姜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连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波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陈金华对刘永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永波介绍邹雄购买姜勇川DCYX**号小型客车，邹雄购车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金华受伤，陈金华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却以雇主责任为由判决刘永波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判非所诉的错误。邹雄在参加完刘永波父亲的葬礼，午饭后为其岳父购买皮鞋返回红岩谷山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判决以姜勇与蒋太福（陈金华的丈夫）的两段录音作为认定邹雄系刘永波雇佣的唯一依据，该录音并没有得到姜勇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邹雄系刘永波雇佣证据不足。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金华辩称，刘永波联系购车，支付购车款，川DCYX**号小型客车的实际车主是刘永波。刘永波为其父办理丧葬事宜，邹雄为其接送客人归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刘永波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因此，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姜勇辩称，对交通事故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川DCYX**号小型客车是姜勇交付给刘永波和邹雄，购车款是刘永波的朋友支付的，车主是谁一审没有查清，但车辆不属于姜勇，姜勇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陈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刘永波、姜勇连带赔偿原告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复印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322573.59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3日14时30分，邹雄驾驶川DCYX**小型客车，由华山往军分区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到益华路至东区武装部路段时，车辆驶出路外，与车行道外的行人陈金华相撞，车、人坠于坎下，造成邹雄经抢救无效死亡、陈金华受伤的交通事故。陈金华当即被送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骨盆骨折，右股骨干骨折，左孟氏骨折，右肱骨大结节骨折，有肩胛骨骨折，右胸多发肋骨骨折伴肺挫伤、气胸，颈椎骨折，胸骨骨折，骶椎骨折，脑挫裂伤伴脑梗塞，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肺内感染。2015年12月20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邹雄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金华无责任。陈金华经治疗于2016年3月28日出院。2016年4月11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金华的伤残等级为一个玖级、两个拾级，后续治疗费需30000元，误工日300日，护理日150日，营养日120日。其后，陈金华与姜勇、刘永波协商赔偿事宜无果，遂起诉来院。
同时查明，川DCYX**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姜勇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车损险和100000元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公司推定车辆全损，赔付了姜勇车损险34020元；100000元商业险中，依照保险条款约定投保时指定驾驶人（姜勇），保险事故发生时为非指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增加免赔率10%的规定，赔偿了90000元（其中，25000元支付给了姜勇，65000元支付给了陈金华）。姜勇赔偿了陈金华各项费用102450元；刘永波赔偿了陈金华各项费用28000元。陈金华系在攀务工人员，自行从事家政清扫工作，其家中兄弟姐妹三人，尚有老母欧素德（1937年8月14日出生）需其赡养。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车辆的事实车主以及驾驶人邹雄的身份问题各持意见，陈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了陈金华丈夫蒋太福与姜勇的两段录音证实，事故车辆系姜勇以20000元于2015年10月13日转让给刘永波，刘永波支付了转让费。邹雄系刘永波侄儿，事发当天，因刘永波父亲去世出殡完毕，宾客中午吃饭后，刘永波安排邹雄接送宾客途中发生事故。姜勇在录音中证实，事故发生后，刘永波曾要求姜勇与邹雄补签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因姜勇要求提交邹雄的身份证才同意签署而无果；转让时，该车辆交强险已经过期，其曾要求刘永波自行购买交强险。刘永波抗辩称，其只是介绍邹雄去购买的姜勇的车辆，并不是真正的事实车主。
一审法院认为，邹雄驾驶车辆撞伤陈金华，造成交通事故属实，攀枝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邹雄负事故全部责任、陈金华无责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邹雄的行为给陈金华造成损害，依法应该承担侵权责任。陈金华提交了录音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系姜勇转让给刘永波，刘永波支付了转让费；相反，刘永波主张系邹雄向姜勇购买，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确认事故车辆系刘永波所有，邹雄系刘永波的侄儿，事发当日为刘永波接送宾客属于提供劳务，故认定邹雄系刘永波雇佣驾驶并造成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刘永波应对邹雄给陈金华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姜勇在事故车辆的交强险脱保后，仍然将车辆转让他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姜勇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当庭提出转让车辆时告知了买受人去购买交强险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陈金华主张的住院以及治疗费212066.79元，其提供中心医院的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46天×100元/天=14600元、营养费120天×100元/天=12000元，提供了入、出院证明和鉴定结论予以证实，但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46×80元=11680元、营养费120天×30元/天=3600元；残疾赔偿金26205×20×0.24=125784元，提供了鉴定结论予以证实，证实其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二个十级，故其赔偿系数本院确定为0.22，决定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为26205×20×0.22=115302元；误工费33270元/年÷12月÷21.75天/×300天=38241元、护理费33270元/年÷12月÷21.75天/×150天=19121元，提供了鉴定结论予以证实，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误工期300天、护理期评定为150天，陈金华的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予以确认；鉴定费300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30000元，提供了鉴定结论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19277元/年×0.24×5年÷3=7690.8元，提供了欧素德的身份证以及居住地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决定支持19277元/年×0.22×5年÷3=7072.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5000元，本院根据陈金华受伤实际以及住院时间，决定酌情支持2000元；复印费70元，予以支持。综上，陈金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47153.06元。扣除人保财险公司在100000商业险范围内已经赔偿的65000元，尚应获得赔偿为382153.06元。
刘永波作为雇主，在陈金华的损失382153.06元中，扣除其已经赔偿的28000元、车损险赔付的34020元，尚应赔偿320133.06元。姜勇应在120000元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当庭主张已经赔偿各项费用102450元中，由于事故车辆已经转让给刘永波，故车损险赔付的34020元应扣除并作为刘永波实际赔付陈金华的损失，再扣除人保财险公司支付的25000元后，姜勇实际仅赔付陈金华的损失为43430元，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657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永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金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320133.06元；姜勇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657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陈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姜勇和刘永波连带负担。
二审中，刘永波申请调取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刘永波、姜勇、彭丽的询问笔录，申请证人张春高出庭作证。拟证明：1、邹雄和刘永波在红岩谷山庄吃饭系为老人操办后事，不存在雇佣关系；2、红岩谷山庄为客人提供接送服务，邹雄去送客人刘永波不知情；3、邹雄是川DCYX**号小型客车车主。
2015年11月6日，刘永波在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由于刘永波父亲去世，2015年11月3日凌晨2点到8点出殡安葬，中午12点半在华山红岩谷山庄宴请客人，吃完饭后接送客人。邹雄驾驶川DCYX**号小型客车在接送客人返回红岩谷山庄途中，经东区武装部门前发生交通事故。川DCYX**号小型客车是邹雄以20000元从姜勇手中买来的。
2015年11月11日，彭丽在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邹雄与彭丽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7日，邹雄以20000元购买的，还未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11月3日，因邹雄的外公去世在红岩谷山庄宴请客人吃饭，饭后邹雄驾驶川DCYX**号小型客车接送客人发生交通事故。
2015年11月13日，姜勇在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7月，姜勇购买了川DCYX**号小型客车。2015年10月中旬，刘永波说有人出20000元要买这辆车，姜勇同意了。收到购车款后，车就由刘永波和他的朋友开走了。
证人张春高在二审中作证陈述：张春高与刘永波系朋友关系。红岩谷山庄系张春高经营，山庄为客人提供接送服务，有车的客人就不接送。事故当天，刘永波一家人在红岩谷山庄吃饭，山庄给客人提供了接送服务，山庄接送了一部分客人，其他人自己前来和离去。
对询问笔录中关于刘永波安排邹雄接送客人的陈述部分，当事人均予认可，予以确认。对笔录中关于邹雄系川DCYX**号小型客车车主的陈述，陈金华认为与录音中姜勇的陈述相矛盾，陈金华不予认可。由于刘永波、彭丽均陈述邹雄系川DCYX**号小型客车车主，且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姜勇在录音中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对证人张春高的证言，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查明如下事实：
刘永波因其父亲去世，于2015年11月3日中午在华山红岩谷山庄宴请客人，并安排邹雄驾车接送客人，邹雄驾驶其购买的川DCYX**号小型轿车在送客人后返回红岩谷山庄途中，经东区武装部门前发生交通事故。红岩谷山庄系张春高经营，山庄为客人提供接送服务，有车的客人就不接送。事故当天，刘永波一家人在红岩谷山庄吃饭，山庄给客人提供了接送服务，山庄接送了一部分客人，其他人自己前来和离去。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姜勇、刘永波、彭丽在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川DCYX**号小型轿车系邹雄购买，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录音中姜勇陈述川DCYX**号小型轿系刘永波购买，且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孤证，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定。刘永波上诉认为川DCYX**号小型轿系邹雄购买的主张成立。
刘永波在为其父办理丧葬事宜中，安排邹雄驾车接送客人，未有关于劳务费的约定，且邹雄与刘永波系亲属关系。因此，邹雄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刘永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邹雄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的主张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高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刘永波对邹雄在交通事故中致陈金华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永波在本案中所承担的责任，是因其与邹雄系帮工关系，替代邹雄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刘永波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对刘永波上诉请求驳回陈金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刘永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林
审判员 胥军
审判员 刘立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