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希贤，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某。
委托代理人宋某，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某，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希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西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0年3月，被告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池某与珠海××城市开发指挥部（以下简称珠海指挥部）签订《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共计58份，协议甲方为珠海指挥部，乙方为集资入股单位，协议约定如下：“一、乙方出资壹万元购买一股。二、甲方必须履行的职责：1、签约后甲方在两年半时间内在围垦区的东咀城区内给乙方安排壹佰平方米土地作居民住宅用地，用于抵偿入股款。2、甲方在两年半时间内给乙方每股壹人迁入城区户口（自理口粮）。3、乙方在城区入户的人员若符合招工条件者，可优先安排招工。三、乙方必须遵守：1、未满两年半时间的不准中途退股。2、乙方在使用甲方所安排的土地时，必须按照城建规划的要求进行建设。四、乙方在两年半时间期满后，若不要宅基地和每股壹人迁入城区户口的，甲方可按甲方退股时的银行定期存款利息计款，并连本带息一次还给乙方。”其中，编号为0007882至0007909的协议书（共28份）注明乙方为“池某、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公司”，乙方代表签名处由池某签字，部分协议书注明其身份证号码；编号为0007929-0007940、0007944-0007951、0007954-0007963的协议书（共计30份）注明乙方为“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公司”，乙方代表签名处由被告时任工程部部长张某签字。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及珠海市三灶管理区财政科分别作为监证单位及担保单位在上述协议上加盖印章。1990年3月20日，珠海指挥部出具《收款收据》28份，合同编号为00××××062，收据载明内容均为：“兹收到池某交来集资款10000元”，右下方注明有对应协议编号，其中合同编号00××××054、00××××055的收据对应的协议编号分别为0007899、0007900；1990年3月23日，珠海指挥部出具《收款收据》30份，合同编号为00××××100、00××××162，收据载明内容均为：“兹收到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公司交来集资款10000元”，右下方注明有对应协议编号。1990年3月22日，被告通过银行票汇方式向珠海经济特区西部发展总公司支付630000元，用途显示为购地款。被告陈述上述款项即池某入股28份、被告入股30份及其他5人入股5份所对应的投资款。1992年12月29日，被告、池某向珠海市三灶区围海造地划地报建办公室申请报建。1993年3月23日，珠海市三灶管理区计算机室经查询后分别出具《珠海市三灶管理区新建居民新村集资者报建、划地通知单》，显示被告集资入股30股（协议编号为0007929-0007940、0007944-0007951、0007954-0007963）及池某集资入股28股（协议编号为0007882-0007909）情况属实，请报建、划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原、被告确认相关土地并未实际进行开发。原告原系被告员工，任被告下属建艺摄影广告图片社经理。1990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内容为：“兹收到连希贤交来珠海投资款人民币贰万元”，并注明“合同号：00××××054、00××××055；协议号：0007899、0007900”。2011年2月24日，原告将该收据原件交回被告处。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向员工集资时称到珠海开发土地，建房后作为公司福利；1991年，原告从案外人成某处受让相同性质集资款10000元。2011年3月14日，原告从被告处取得现金30000元，并出具声明称“若成某拿收据找公司退款，一切责任我承担”。诉讼中，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另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原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地块集资款退款的说明》，内容为对原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公司珠海地块员工集资款的退款事宜的处理意见，周某在该说明上签字，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4日。原告以此证明被告时任总经理周某承诺在退还集资款本金后支付利息，但对利息支付附加有原告不予认可的条件；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该说明未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且周某早已离职，被告从未出具过关于珠海地块退款的任何说明，也未授权过任何人代表公司做出说明，该说明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2、记账凭证，其中摘要显示为“连希贤海南高速集资款”，金额为30000元。原告以此证明其已收到被告退还的本金30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凭证记载金额、科目均与原告陈述内容不相一致，其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珠海指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珠海市三灶管理区新建居民新村集资者报建、划地通知单》、转账凭证、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为证。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集资款利息112573.8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借款合同关系。原告据以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为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据仅为收款凭证，无法直接证明双方收付款项所依据的基础关系。原告当庭确认被告“集资”是为在珠海购地建房用作员工福利，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款项为“珠海投资款”，故原告交纳款项意在集资建房，而不是从被告处取得借款利息，被告也并非将相关款项用于其他经营性活动或应付急需，事实上，被告向珠海指挥部方面交纳“购地款”的时间亦早于原告交款日期半年，故原告主张原、被告存在借款关系依据不充分。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关于原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地块集资款退款的说明》不予认可，在该说明上签字的周某并非被告法定代表人，在无证据证明其取得被告授权的情况下，周某作出的说明对被告不具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便周某有权代表被告，上述说明内容亦未体现对被告与员工之间借款关系的认可，且其中明确利息应从珠海方面退回的超额款项中支付，目前尚不具备支付条件。被告退还30000元是其基于各方面考虑对历史遗留问题进行处理，无证据表明该项处分有违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前述说明内容，该退款行为不表明被告认可其与原告存在借款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借款关系，诉请被告支付集资款利息，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连希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7元，由原告连希贤负担。
上诉人连希贤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于1990年初向上诉人集资30000元用于珠海市房地产开发，由于被上诉人是非法集资，应定为无效。事过21年，被上诉人没有在珠海市进行房地产开发，经上诉人多次索要，被上诉人在2011年3月14日才退还上诉人30000元，仅按银行定期利息计算，上诉人就损失112573.89元。造成上诉人损失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12573.89元。上诉人在诉讼中从来没有提“借款合同纠纷”，事实证明是本案为“集资合同纠纷”。时任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的池某代表公司签订了《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被上诉人是以这份《协议书》中规定的条款向上诉人集资的，其中第四条约定，乙方在两年半时间期满后，若不要宅基地和每股壹人迁入城区户口的，甲方可按甲方退股时的银行定期存款利息计款，并连本带息一次还给乙方，这就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连本带息一次还给原告的法律依据。《关于原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地块集资款退款的说明》由时任深圳市建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某签署，无任何证据能否定该说明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深圳市建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借款并承诺支付利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取其“集资”款用于在珠海市购地建房作为员工福利，要求返还利息，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可确定上诉人诉讼请求实质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一审确定本案为借款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利息，提交了由被上诉人公司时任总经理周某出具的关于原深圳市建筑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地块集资款退款的说明，以证明被上诉人曾与上诉人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周某系被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出具法律文件，该份说明应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集资款退款的承诺，双方已就退款事宜达成协议。根据上述说明，支付集资款利息应从珠海方面退回的超额款项中支付，截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集资款利息的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集资款利息，该请求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40元，由上诉人连希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雪梅
审 判 员 刘向军
代理审判员 陈俊松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