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虎民初字第1106号
原告苏州荣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龙西路162号406室。
法定代表人张国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莘，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勇，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怡心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烽火路80号东（1楼102室）
法定代表人袁川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学松，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荣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与被告苏州市怡心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心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由审判员王耀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佩吉和人民陪审员朱革参加评议，于2013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本案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由审判员王耀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游进国和人民陪审员朱革参加评议，于2014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荣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莘和赵勇、被告怡心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盛公司诉称，2010年9月，原、被告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承建位于苏州市新区金龙花园1#、4#楼之“怡心园会所室内外装饰装修及围墙工程”，合同价款为270万元，采用固定价格方式。合同约定：预付30%工程款，完成30%工作量后再支付30%，完成60%工作量后，再支付3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5%，保修金满一年再支付4%，防水保修期满后结清1%质保金，原告交纳的保证金10万元，于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于2011年1月竣工。本工程并于2011年1月交付被告实际使用至今，各分项工程在2011年3月前也通过验收，被告亦于3月21日接收了竣工资料，但其却以各种理由一直拒不办理竣工验收的整体确认手续及结算手续。原告认为，本工程应决算总价款为4486555.37元，目前一年质保期早已届满，应付至总价99%计4441689.82元，但被告仅支付工程款242元，尚结欠到期工程款2021689.82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无正当理由仍拒不履行竣工结算及付款之义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已到期工程款2021689.8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5万元；请求以本金人民币1842227.60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起算；另以本金179462.22为基数，从2012年2月1日起算；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判决至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5000元；请求从2011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判决至实际支付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怡心园公司辩称：1、原告至今未能完成对诉争工程的整改，导致该工程一直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在被告方多次催促返工、整改后，原告明确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故被告方可要求减少工程价款；双方签订过协议，确认原告施工未能通过验收的同时，允许被告方对工程临时使用，且原告应当继续整改至验收合格，并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每天5万元）。2、基于涉案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被告对其付款要求有权予以拒绝，对原告提交的工程决算报告的内容被告方也不予认可。3、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原告至今未能进行整改，至今无法正常使用，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9日，原告荣盛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怡心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被告的怡心园会所进行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及围墙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1#、4#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含水电）及围墙；开工日期2010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10日，合同约定工期为8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270万元，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并约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材料价格的涨跌，人工费的涨跌及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作量。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被告提出图纸的变更；图纸与现场不符造成的工作增减超过5%的部分调增或调减。被告向原告预付的工程款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为30%，原告完成30%工作量后，被告再付30%（扣回被告供部分的价格），原告完成60%的工作量后，被告再付30%（扣回被告供部分的价格），原告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再付5%。原告提供竣工图的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保修金满一年，被告向原告支付4%，防水保修期满后，被告结清工程款。已经交付的保证金10万元，在按期完成工程并验收合格后退还，否则罚没。双方在合同的通用条款中第13.1条款中约定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工期相应顺延，在通用条款第29.1条款中约定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加及造成的原告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双方还在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被告委托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的职权为：隐蔽工程验收，工程质量的验收，工程款的审查核实及施工材料的确认；原告派驻的项目经理为蔡某某。双方在合同的附件3即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土建工程质量保修期1年，屋面防水工程5年，电器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未1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授权邵忠处理涉案工程一切工程事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议对固定总价工程部分进行了调减，并增加和变更了部分工程量。后原告进行了相应的施工。
2011年1月7日，原告（乙方）和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了怡心园会所（金龙花园1#，4#）室内外装饰装修及围墙工程的承包合同，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确认所承包施工的1#楼、4#楼尚未竣工，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2、双方同意在2011年元月13日，共同对1#楼、4#楼进行验收，确认已完工工程中合格和不合格部分。3、乙方同意甲方自2011年元月13日起，对1#楼临时使用，该临时使用不作为甲方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也不作为双方竣工验收的依据。4、乙方同意对验收确认的不合格工程部分，在2011年2月25日起，负责进行返工和整改直至工程全部符合合同和国家规范的要求，双方再办理竣工验收手续。5、对乙方逾期竣工的责任及因返工、整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同意按合同约定协调处理，直至甲方满意为止。
2011年1月15日，原告方（乙方）代表邵忠和被告方（甲方）代表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乙方同意甲方临时使用乙方承包施工的1#楼、4#楼的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确认施工墙面未完工且不符合验收标准，同意甲方为临时使用而铺贴墙纸。2、乙方保证在2011年2月，对上述墙面工程进行返工和整改，直至符合质量验收标准。3、乙方同意对因墙面整改、返工而造成甲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墙纸损失、铺贴人工损失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本协议由双方代表签字即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2011年1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对乙方承包装修的1#楼临时使用的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共同对1#楼进行初步验收，合格与不合格项目见附件清单。2、乙方须按约定对不合格项目进行返工和整改，直至符合验收要求。3、甲方对1#楼的临时使用，不视为对1#楼的工程的验收，1#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以乙方返工、整改完毕经双方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准。临时使用期间视为施工时间。4、乙方同意甲方对1#楼临时使用，且同意按本协议第3条计算工程竣工时间和逾期竣工时间。5、乙方同意按5万元／天计算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如因逾期竣工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附件清单中载明了由苏州某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对涉案工程1#楼装饰装修工程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结论为：部分质量不符合设计和施工验收规范要求，总体工程验收不合格。
2011年1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对乙方承包装修的4#楼临时使用的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共同对4#楼进行初步验收，合格与不合格项目见附件清单。2、乙方须按约定对不合格项目进行返工和整改，直至符合验收要求。3、甲方对4#楼的临时使用，不视为对4#楼的工程的验收，4#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以乙方返工、整改完毕经双方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准。临时使用期间视为施工时间。4、乙方同意甲方对4#楼临时使用，且同意按本协议第3条计算工程竣工时间和逾期竣工时间。5、乙方同意按5万元／天计算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如因逾期竣工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附件清单中载明了由苏州某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对涉案工程4#楼装饰装修工程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结论为：部分质量不符合设计和施工验收规范要求，工程验收不合格。
2011年3月20日，关于怡心园会所1#楼、2#楼施工验收问题，施工方代表蔡某某与管理方苏州某公司的代表孙某某共同签署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3月2日-2011年3月20日，对不符合质量的工程进行整改，2011年3月20日下午进行再次验收，总体竣工验收待甲方与乙方再确定时间进行对本工程的总体竣工验收，除石材工程、成品雕花工程、铝板工程、酒柜工程，其余部分工程已基本合格。（弱电系统有待全部到位接通调试）。之后原告又多次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但原、被告双方未再对涉案工程组织竣工验收。
诉讼中，因被告不认可原告举证签证单中所载明的工程量的记录情况，原告遂申请对涉案工程固定总价工程的调减部分、增加部分和变更部分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原告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2014年11月28日，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诚基咨（2014）162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为：苏州荣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苏州市怡心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固定总价工程中的调减部分，增加部分和变更部分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685312.85元。报告书在有关事项说明部分写明：鉴定结论中的工程量是按照现场实际情况计算，按照《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年）省市有关文件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预算书、工程现场签证单等计算工程造价；签证单006中序号一、签证单010、签证单011、签证单019、签证单038、签证单042、签证单044、签证单046中序号二三上述签证单无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签字，且现场无法确认，故未计入在鉴定造价中。
另查明，就本案所涉工程，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242万元。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交至被告处的保证金10万元，现仍未退还原告。
再查明，本案所涉工程的房屋系被告在案外人处租用，已于2014年8月20日将房屋归还房屋所有人，不再经营使用。
又查明，原告于2011年8月31日取得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叁级施工资质，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高于300万元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工程设计、工程施工、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
诉讼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原告于2011年1月24日将涉案工程整体移交给被告实际使用。关于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对工程量未进行鉴定的签证单部分，被告认可关于紫铜编织的签证单的工程量为10万元，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原告对紫铜编织部分工程量作价10万元予以认可。关于上述应付款的利息，原告在庭审中要求自2012年2月1日起算。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量验收记录、委托书、工程资料签收单、钥匙签收单、照片、投标书、工程决算书、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催款函和邮寄凭证、回函、施工图、资质证书、维保记录表、修理清单、签证单、工作联系单、工程确认单、合同书、发票，被告提交的施工联系单、报价单、回复单、怡心园工程协调会记录、整改通知书、工程会议纪要、《协议书》、工程验收报告、项目整改明细、关于怡心园项目返工整改的函、快递单、授权委托书、企业资质证明、通知函、回复单、情况说明，以及鉴定报告、本院听证笔录和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荣盛公司作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在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其均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后的相关协议均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如果工程能够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虽然原告施工的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但已经于2011年1月24日将涉案工程整体交付被告实际使用，故被告应自该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和返还原告保证金10万元，并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因原告在庭审中要求自2012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工程款的付款金额，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总价部分的工程款为270万元，鉴定报告中对固定总价工程中的调减部分，以及工程的增加部分和变更部分的工程量经鉴定总金额为685312.85元，双方确认的紫铜编织部分的工程量为10万元，故原告施工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总价款为3485312.8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42万元，被告仍结欠原告工程款1065312.85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报告中未予评估的其他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因上述签证单无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签字，且现场无法确认，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工程施工事实的存在，而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应承担5万元／天的违约金的意见，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后的相关协议系无效合同，而合同无效导致合同自始无效，故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不再具有拘束力，但如果基于原告的过错而对被告造成损害的，被告可要求原告对其损害进行赔偿。关于被告辩称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原告至今未能进行整改、无法正常使用而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的辩解意见，因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理涉，双方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市怡心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苏州荣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65312.85元，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0元，合计1165312.85元，并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65312.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苏州荣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行：苏州新区农行商业街支行，账号：54840104000292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324元、鉴定费54050元，合计79374元，分别由原告苏州荣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79元、由被告苏州市怡心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595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550101040009599。
审 判 长 王耀华
代理审判员 游进国
人民陪审员 朱 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顾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