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梧民三终字第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华清，女，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代理人覃泽英（与上诉人是母女关系），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承林（曾用名覃成林），男，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
上诉人邓华清与被上诉人覃承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华清的委托代理人覃泽英、被上诉人覃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邓华清的丈夫覃某某因与刘某发生借款纠纷于1995年在梧州市郊区人民法院（现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形成诉讼，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并以（1995）郊民初字第1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调解协议内容：一、确认覃某某借刘某人民币27000元及逾期利息1000元；二、覃某某在1995年12月25日前偿还5000元，余款23000元在1996年元月4日前付清，逾期付款则以覃某某位于市郊区新兴村二组40号住宅作抵押偿还借款。调解协议生效后，覃某某为偿还欠刘某的借款，与被告协商将新兴村二组49号房屋部分转让给被告，并将转让款用于清偿了上述债务。1996年1月，覃某某向梧州市郊区龙湖镇新兴村民委员会和龙湖镇政府提交《报告》，说明因其无法偿还借款，通过郊区法院协商由被告代还借款，并从梧郊集建（1993）字第XX号证龙湖镇新兴村二组49号覃某某户中划出约80平方米给被告使用，申请把该证分作两证，一证是覃某某，一证是被告。梧州市郊区龙湖镇新兴村民委员会和梧州市郊区龙湖镇土地管理办公室同意了覃某某的申请。后覃某某和被告分别取得梧郊集用（19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梧郊集建（19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告还取得了新兴村二组49号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取得上述房屋后一直居住至今，并将户口迁至该处。另查明，覃某某于2012年5月15日去世。覃某某去世后，其妻子邓华清认为覃某某与被告转让房屋的行为未经其同意，损害了其夫妻共同财产权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与覃某某的房屋转让行为发生在1996年，且两人已完成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取得了相关权属证明。取得房屋后，被告一直居住于此并将户口迁至该处。现原告提出讼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以覃某某未经其同意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确认被告与覃某某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由于年代久远且覃某某已去世，当年覃某某与被告转让房屋的行为有否经过原告同意已无法查证，但十多年来，原告在知道被告居住于讼争房屋的事实后没有提出过异议，可视为对转让房屋行为的认可。另外，本案诉请和争议的是房屋买卖协议，不涉及房屋土地权属问题，原告也不是土地的权利主体，因此原告以讼争房屋下土地转让不合法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华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元，减半收取288元，由原告邓华清负担。
上诉人邓华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一直强调讼争房屋是在梧州市郊区人民法院购买的，这一是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屋买卖协议，二是说明梧州市郊区人民法院依据（1995）郊民初字第168号民事调解书来抵押拍卖房屋，这个行为是违法的，调解内容也不合法。而且被上诉人原是梧州市文澜路文澜里的非农业人口，2003年才迁往现在的地址，当时根本不具备房屋（土地使用权）过户的主体条件，该过户登记行为本身就是违法无效的。另外，法院拍卖房屋也必须通知房屋的共有人即上诉人邓华清，否则邓华清根本不知情。房屋并非日常生活用品，务必要经过夫妻双方（或共有人）的同意才能拍卖或转让。2、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报告》的质证结果。因为在该证据质证时，被上诉人已经在庭上亲口确认此《报告》不是自己签字，更不认识覃某某的事实，没有当事人同意这份文件就当然不具法律效力，没有法律效力就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既然被上诉人否认签字，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取得讼争房屋合法，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取得的梧郊集建（19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梧房权证郊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不具有合法性。非法取得的财产从始至终皆为非法，不能因为时间长了而变成合法。3、一审判决认定“当年覃某某与被告转让房屋的行为有否经过原告同意已无法查证”，缺乏事实依据。因为任何文件或者任何场合表态，均没有上诉人同意转让房屋的依据，就是上诉人未同意房屋转让的依据，上诉人没有责任证实未发生过的事情，“原告同意转让房屋”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请和争议是房屋买卖协议，不涉及房屋土地权属问题，原告也不是土地权利主体，因此原告以讼争房屋下土地不合法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协议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更是错误的。因为现在农村房产登记的现实情况只有土地使用证而没有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就代表其房屋的主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未同意房屋转让”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典型适用法律错误。现在讼争房屋的水电费都是上诉人交的，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房屋已经卖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就成为必然后果。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覃承林辩称，上诉人所诉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开始时，并不认识上诉人的丈夫覃某某，经梧州市郊区人民法院介绍才知道覃某某有房屋抵押的事实。被上诉人一直在讼争房屋居住了十几年，上诉人对覃某某转让房屋给被上诉人是知情并同意的。因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用一个水表，如果分户出来就要另外出钱，在覃某某未去世前，被上诉人都将水电费交给覃某某。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有其邻居黄某某、覃某乙、冯某某等九人签名的证明一份，证明梧州市长洲区兴龙办事处新兴村二组49号房屋是覃某某和上诉人于1978年所建，产权属于覃某某和上诉人共同共有。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其并不知道该房屋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覃某某于1996年1月向梧州市郊区龙湖镇新兴村民委员会和龙湖镇政府提交的《报告》所反映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与覃某某之间达成了房屋转让协议，覃某某以其所得房屋转让款偿还其所欠刘某的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覃某某达成房屋转让协议后，双方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被上诉人支付了房屋转让款给覃某某，覃某某亦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同时双方在转让房屋过程中就转让房屋所占土地使用证过户事宜由覃某某提交了《报告》给梧州市郊区龙湖镇新兴村民委员会，此后，经房屋所占土地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土地管理部门、房产管理部门批准，被上诉人取得了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房产管理部门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将其户口迁入所购买的房屋，居住使用房屋至今。自此，被上诉人通过受让取得房屋的产权，并对该房屋形成了稳定的占有关系。鉴于房屋转让协议履行多年，结合本案的历史背景、实际情况，从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角度考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覃某某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作为覃某某的妻子，与覃某某一直共同生活，在被上诉人与覃某某达成房屋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入住房屋、并取得房产证至今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对房屋转让事宜并未提出过异议，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对房屋转让一事自始不知情，于理不合，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认可其与覃某某之间存在房屋转让关系，其是否在《报告》上签名，并不影响本院对其与覃某某之间存在房屋转让关系事实的认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讼争房屋属于不当得利，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邓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祥
审 判 员 朱卓慧
代理审判员 覃显芸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娄明胜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