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3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印，男，194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鞠某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194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鞠某某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鞠某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刘春雷，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伟，男，1963年2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12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石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宏，大石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6日以营检公诉刑诉（201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伟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印、马某某、刘某某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受理，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一光、盖远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印、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春雷，被告人刘伟及其辩护人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31日6时30分许，被告人刘伟和妻子鞠某某在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刘伟从厨房取来斧子，持斧子砍鞠某某头面部十余下，致鞠某某当场死亡。刘伟逃离现场后自杀未遂，被送至大石桥市中心医院治疗，公安机关在医院将其抓获。
经检验鉴定：鞠某某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伟双向情感障碍，目前为无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行为当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刘某某、陈某某等证言、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等相关书证及被告人刘伟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印、马某某、刘某某诉称：要求被告人刘伟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
被告人刘伟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伟经鉴定在作案时为限制责任能力；案件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故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伟与鞠某某（被害人，女，殁年50岁）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但感情长期不和。2014年12月31日6时30分许，二人在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刘伟从厨房取来一把斧子，持斧子向鞠某某头面部连砍十余下，致鞠某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刘伟逃离现场，在陆某某家门前用尖刀割伤手腕、脚腕等处自杀，被人发觉后送至大石桥市中心医院抢救，自杀未遂，公安机关在医院将其抓获。
经检验鉴定：鞠某某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伟双向情感障碍，目前为无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行为当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刘伟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印、马某某、刘某某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5555元，其中丧葬费24555元，交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刘某某（被告人刘伟、被害人鞠某某之子）证言、辨认笔录记载证实：今天早8点半左右，我回家看见母亲鞠某某头南脚北倒在门口，头部及周围地面上都是血，应该已经死亡了。我给我大爷刘某乙打电话，他说去医院了，然后又给我大姑打电话，她说：“你赶紧看看你妈，你爸在医院抢救呢。”我打120电话，过了半个多小时急救车来了，大夫告诉我得报案，不要破坏现场，之后我就打110报警了。我父母最近因为一些家庭琐事总吵架，我分析是我父亲把我母亲杀害了。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斧子是我家的。
侦查机关组织证人刘某某对本案尸体进行辨认，刘某某确认系其母亲鞠某某。
2、证人陆某某证言证实：今早7点半来钟，刘伟来我家，看了一眼就关门出去了，我行动不便，等了一会也没见他回来，就给老伴陈某某打电话。陈某某回来说刘伟浑身是血，我赶紧给儿子陆某军和刘伟的妹子刘某甲打电话，过几分钟我儿子就回来了，我没让他去看刘伟，因为刘伟平时精神不好，我担心他有过激行为。后来刘伟的哥哥和妹子到了，叫120来把刘伟送医院了。
3、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上午8时许，我老伴陆某某打电话说刘伟在我家了，让我回去看看。我回家看到刘伟坐在我家大门口，身上和地上全是血，身旁还有一把刀，他说他杀人了。我就打电话联系刘伟的姐姐刘某甲，不一会刘某甲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把刘伟送医院了。刘伟旁边那把刀是我家的，原来在我家厨房放着。
4、证人陆某军证言证实：今天上午8点多钟，我妈打电话说刘伟在我家门口要自杀，我回家后，我妈不让我过去，说他手里有刀。后来刘伟的哥哥和妹妹到了，我们到前院门口发现刘伟躺着，地上还有一滩血，两个手腕割开了，后来120来把他送医院了。我家有一把杀兔子的刀不见了，后来在刘伟躺着的地方发现了这把刀，刀上还有血。
5、证人刘某甲（被告人刘伟的妹妹）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早晨8点来钟，我二姑陈某某打电话说我二哥刘伟满身是血在她家门口，我给我哥刘某乙打了电话。我到我二姑家时看到二姑、我哥和我妹妹刘某丙也到了，刘伟浑身是血躺在我二姑家门口。我哥打电话叫的120，我们就跟着到医院了。在医院时，我接到刘某某电话说她妈被砍了，我说他爸也在医院抢救呢。他们两口子感情不太好，总吵架。
6、证人刘某乙（被告人刘伟的哥哥）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上午8时许，我接到妹妹刘某甲电话说刘伟出事了，我立即联系另一个妹妹刘某丙，我们一起到陆某军家门口，看见刘伟躺在地上，衣服上、脸上都是血，我拨打120，然后跟着一起到了医院。
7、证人刘某丙（被告人刘伟的妹妹）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8时多，我接到大哥刘某乙电话说我二哥刘伟满身是血躺在我二姑家了，我和刘某乙、刘某甲赶过去看见刘伟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已经昏迷。刘某乙打120叫来急救车把刘伟送医院了。正抢救时，我接到刘伟的儿子刘某某的电话说鞠某某那边出事了。我到刘伟、鞠某某家时警察已经到了，鞠某某已经死了。刘伟和鞠某某婚后感情不好，总吵架。
8、证人董某（120急救中心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上午8点多钟，我出诊到现场，有个女子趴在地上，地面和墙上都有血迹，有一把斧子在该女子身体右侧，我检查发现该女子没有生命体征了。当时现场有个男子，应该是死者的儿子，我说：“保护现场，快给110打电话。”不久警察就到了。
9、证人鞠某印（被害人鞠某某父亲）证言证实：2012年秋天，有一次刘伟找鞠某某要钱说：“玩钱输了，你给我拿钱。”两人为这事撕扯起来，刘伟掐鞠某某的脖子，鞠某某喊救命，我就拿了一根拖布把进去，刘伟就跑了。平时刘伟爱赌博，两口子总为花钱打架。
10、现场勘查笔录记载证实：现场位于大石桥市鞠某某家。鞠某某家门为防盗门，内门为木门，木门把手上挂有塑料袋，上有血迹。门内侧为走廊，走廊东侧地面有一仰卧位尸体，头东脚西，身穿黑色棉袄，白色花衬衣，下身穿棉裤，手戴乳胶手套，上有血迹。尸体左侧身下有80㎝×78㎝血泊，血泊上有一把长34㎝斧子。走廊北墙上120㎝×130㎝范围内有大量喷溅血迹。尸体西侧地面上可见喷溅血迹，走廊南侧有一块镜子，镜面上150㎝×148㎝范围内有大量喷溅血迹。现场提取血迹3处、斧子1把。当庭出示现场及物证照片，被告人刘伟确认系其作案现场及所使用的凶器。
第二现场位于大石桥市陆某某家，在陆某某家南门150㎝处有130㎝×110㎝大小血泊及一把尖刀。现场提取尖刀1把。当庭出示现场及物证照片，被告人刘伟确认系其自杀地点及所用刀具。
11、法医检验鉴定书记载证实：鞠某某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
12、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记载证实：侦查机关自被告人刘伟处扣押带有血迹的衣服、裤子、鞋，当庭出示物证，被告人确认系其穿着的衣物。
13、DNA鉴定书记载证实：侦查机关将现场勘查取得及侦查过程中扣押的物证及“鞠某某血样”、“鞠某印血样”、“马某某血样”、“刘伟血样”送交DNA检验。鉴定意见：
（1）送检的“现场地面血泊血迹”、“现场南侧镜面喷溅血迹”、“现场房门把手上塑料袋喷溅血迹”、“现场地面斧子一把”上生物物证与“鞠某某血样”在检出的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913×1025。
（2）送检的“嫌疑人所穿外衣”、“嫌疑人所穿外裤”、“嫌疑人所穿鞋子”、“尖刀”上生物物证与“刘伟血样”在检出的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732×1025。
（3）送检的“鞠某某血样”与“鞠某印血样”、“马某某血样”在检出的20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亲子遗传规律，经统计学分析，RCP值为99.99999%。
14、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刘伟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诊断：双向情感障碍，目前为无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2）行为当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5、警情记录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记载证实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刘伟的到案经过。
16、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记载证实被告人刘伟及被害人鞠某某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刘伟供述、亲笔供词记载证实：我把妻子鞠某某杀死了，我俩结婚后感情不怎么好，性格不合，日常生活中她很强势，我们经常吵架。2014年12月31日6时30分左右，我和鞠某某在家又因为琐事争吵起来，吵了10来分钟，这勾起了我以前争吵产生的所有怨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我就到自家厨房门后取来一把斧子，来到鞠某某跟前，当时她在住宅门门口里侧站着，我又和她争吵了两句，接着就用斧子砍了鞠某某三四下，用的是刃面还是钝面没注意。主要砍在她头部了，砍没砍其他部位没注意，具体砍的过程也记不住了。我砍完鞠某某后，她就躺在地上，我观察了几分钟，她也没动没呼吸，我感觉她应该不行了。之后我套上一件上衣和裤子离开家，无目的的瞎走，走着走着，我想我把鞠某某砍死了，就想自杀了事。正好走到了我干二姑陈某某家附近，我想到她家找刀来自杀，我推门进入室内，当时家里只有我干二姑夫，他瘫痪在床行动不便，我就在他家菜板上找到一把尖刀，拿着刀来到院外，把自己的脖子、手筋、脚筋都划开自杀，过了一会我昏迷了，醒来时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我作案时穿蓝色羊毛衫、灰色绒裤，离家时还穿着，醒来不在身上，去向不知道。我作案用的斧子是木把的，一面是刃，一面是方形的钝面，和普通的斧子一样，是我以前买来干活用的，案后我把斧子放到现场了。我自杀用的刀是木把的，白钢刀身。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伟因家庭生活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伟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行为当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印、马某某、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五千五百五十五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
三、没收作案工具斧子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洪举
审判员 何 涛
审判员 唐晓葵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田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