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
负责人：张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鹏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鹏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秀玉。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胶州胶州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海，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永泰和机械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政，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被上诉人孟祥杰、被上诉人青岛永泰和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事故认定书看，被上诉人孟祥杰驾车观察不周、路口为减速慢性、交叉路口超车以至发生本次事故。在撞倒张秀花后，车辆失控又与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致使赵平、薛志海受伤，虽造成多方伤害，但事故是在一瞬间发生，是连续性的，是一个违法行为造成多方损害。一审法院作为两次事故任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张秀花居住在农村，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也是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孟祥杰辩称，前后事故前后发生两次撞击，一审认定为两次事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05590.9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5日，孟祥杰驾驶的鲁B×××××号车沿马铁路由南向北行至马铁路胶西镇小行村北侧路口处，从右侧超越前方顺行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时，与在路上由西向东步行指挥由西向东过路口赵平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载薛志海）的张秀花相撞后，又与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手扶拖拉机被撞解体，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车又与手扶拖拉机挂斗相撞，造成张秀花、赵平、薛志海受伤，张秀花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车部分损坏，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孟祥杰驾驶机动车与张秀花相撞致张秀花死亡的事故中，孟祥杰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起完全作用，属全部过错，张秀花无错，确定孟祥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秀花不承担事故责任；在孟祥杰驾驶鲁B×××××号车与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车同赵平无证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事故中，孟祥杰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姜善友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赵平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次原因，薛志海无过错，确定孟祥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善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志海不承担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孟祥杰驾驶的鲁B×××××号车沿马铁路由南向北行至马铁路胶西镇小行村北侧路口处，从右侧超越前方顺行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时，与在路上由西向东步行指挥由西向东过路口赵平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载薛志海）的张秀花相撞后，又与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手扶拖拉机被撞解体，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车又与手扶拖拉机挂斗相撞，造成张秀花、赵平、薛志海受伤，张秀花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车部分损坏，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孟祥杰驾驶机动车与张秀花相撞致张秀花死亡的事故中，孟祥杰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起完全作用，属全部过错，张秀花无错，确定孟祥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秀花不承担事故责任；在孟祥杰驾驶鲁B×××××号车与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车同赵平无证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事故中，孟祥杰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姜善友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赵平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次原因，薛志海无过错，确定孟祥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善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志海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2015年9月27日张秀花在胶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了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523.25元。张秀花居住在胶州市大行三村208号，其丈夫赵平，职业工人，其母亲冷秀玉（配偶已去世）生育有张秀彩、张秀荣、张秀香、张秀花四个子女。（2015）胶民初字第265号原告赵平诉被告孟祥杰、被告青岛永泰和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被告姜善友、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按城镇标准确定了赵平的伤残赔偿金。（2015）胶民初字第4310号原告薛志海诉被告孟祥杰、被告青岛永泰和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被告姜善友、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按城镇标准确定了薛志海的伤残赔偿金。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鲁B×××××号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青岛永泰和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驾驶人是孟祥杰，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30万）。庭审中原告主张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65880元、丧葬费22000元、医疗费523.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0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310元，合计871733.25元，被告孟祥杰已付20000元，被告应再赔偿85173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事故事实、责任的认定。二、鲁B×××××号车、鲁B×××××号车保险赔偿限额的确定。
一、事故事实、责任的认定。孟祥杰驾驶的鲁B×××××号车沿马铁路由南向北行至马铁路胶西镇小行村北侧路口处，从右侧超越前方顺行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时，与在路上由西向东步行指挥由西向东过路口赵平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载薛志海）的张秀花相撞后，又与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手扶拖拉机被撞解体，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车又与手扶拖拉机挂斗相撞，造成张秀花、赵平、薛志海受伤，张秀花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车部分损坏，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孟祥杰驾驶机动车与张秀花相撞致张秀花死亡的事故中，孟祥杰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起完全作用，属全部过错，张秀花无错，确定孟祥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秀花不承担事故责任；在孟祥杰驾驶鲁B×××××号车与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车同赵平无证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事故中，孟祥杰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姜善友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赵平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次要原因，薛志海无过错，确定孟祥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善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志海不承担事故责任。本事故属多方当事人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按照事故认定须具备“有二次或多次的接触(即碰撞或碾压);二次或多次接触不在同一时间内发生，中间有一定间隔;赔偿义务人与赔偿权利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三个最基本的条件，本案事故应作为两次事故来认定责任，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适当，法院予以确认。
二、鲁B×××××号车保险赔偿限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B×××××号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如仍然有不足的部分或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的部分，依据事故责任认定，确定由鲁B×××××号车实际所有人、驾驶人被告孟祥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鲁B×××××号车的登记所有人被告青岛永泰和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对原告主张被告青岛永泰和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各项损失的认定。医疗费523.25元，费用支出合理，予以认定，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赵平与张秀花系夫妻，赵平以务工收入为生活来源，表明张秀花的生活来源部分为非农收入，同时本案原告与致赵平、薛志海受伤的侵权人都是被告孟祥杰，法院依法律规定确定按城镇标准计算赵平、薛志海的伤残赔偿金，综合张秀花的生活来源、事故的关联程度，法院认为张秀花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城镇标准确定为宜，依据青岛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65880元（38294元/年×20年）；依扶养人的家庭成员情况和被扶养人劳动能力情况，确定冷秀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020元（24016元/年×5年÷4人）；丧葬费按6个月上一年度社会职工月平均工资确定为213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适当认定为2310元（110元/人/天×7天×3人）；结合乘坐当地普通交通工具费用的情况，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张秀花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符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条件，精神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83055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的720550元（830550元-11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00000元，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420550元（720550元-300000元），由被告孟祥杰承担。
综上，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原告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各项损失410523.25元（523.25元+110000元+300000元）；被告孟祥杰应赔偿原告原告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各项损失420550元，扣除被告孟祥杰已付的20000元，被告孟祥杰应再赔偿原告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各项损失400550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赔偿原告原告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各项损失41052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孟祥杰赔偿原告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各项损失4005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提交胶州市胶西镇大行三村村民委员会、胶州市泰和五金建材经营部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赵平、张秀花2014年9月前常年在外从事刮腻子工作。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对方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证人孙某证明与赵平一起刮腻子，有时候和赵平的妻子一起干活。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两次交通事故是否正确；二、张秀花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孟祥杰驾驶机动车与张秀花相撞致张秀花死亡的事故中，孟祥杰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起完全作用，属全部过错，张秀花无错，确定孟祥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秀花不承担事故责任；在孟祥杰驾驶鲁B×××××号车与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车同赵平无证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事故中，孟祥杰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姜善友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赵平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次要原因，薛志海无过错，确定孟祥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善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志海不承担事故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交警部门出具了一份事故认定书，但是认定的是两起事故，第一起事故是“在孟祥杰驾驶机动车与张秀花相撞致张秀花死亡的事故中……”，第二起事故是“在孟祥杰驾驶鲁B×××××号车与姜善友驾驶的鲁B×××××号车同赵平无证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相撞事故中……”，交警部门对每一起事故的责任分别进行了认定。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是两起事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原则上应当按照户口性质确定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但是对于同一事故同时致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人身损害的，对于失地的农村居民，以及农村人口在城镇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对于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的地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赵平、赵鹏翔、赵鹏云、冷秀玉提交胶州市胶西镇大行三村村民委员会、胶州市泰和五金建材经营部证明可以证明赵平、张秀花长年从事装修刮腻子工作，证人孙某对此也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张秀花的各项赔偿项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东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唐伟柏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小梅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