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7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虎，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阜阳市人，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插花镇成功居委会社会队**号，身份证号码：341203196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虹，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玉沙路19号城中城小区B栋8层802房。法定代表人：李忠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义，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南边海路***号***房，身份证号码：5110251979********。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虎与被上诉人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义公司）、李忠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士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鑫义公司、李忠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士虎合同保证金9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21日起开始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鑫义公司与王士虎签订《海南鑫义投资公司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李忠义收取王士虎保证金时，鑫义公司、李忠义均未取得儋州豪德商贸城项目的劳务部分施工权。2.实际取得儋州豪德商贸城项目的劳务部分施工权的是李忠义，而非鑫义公司。3.因鑫义公司未取得儋州豪德商贸城项目的劳务部分施工权，故李忠义收取该项目合同保证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应认定为李忠义代表自己收取。同时，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批复》关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李忠义亦应就自己出借账户的行为与鑫义公司连带承担向王士虎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鑫义公司辩称，签订合同主体为鑫义公司非李忠义，李忠义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理应由鑫义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被上诉人李忠义辩称，其收取王士虎保证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且收取该笔款已用于合同所涉的项目施工。王士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士虎与鑫义公司签订的《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判令鑫义公司、李忠义立即返还王士虎支付的合同保证金人民币玖拾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鑫义公司、李忠义承担。一审认定事实：王士虎（合同乙方）与鑫义公司（合同甲方）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鑫义公司将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的钢筋工程发包给王士虎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即支付合同保证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乙方交纳完保证金，本合同生效；若未交纳完保证金，本协议自动失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士虎已向被告鑫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义支付共计900000元合同保证金。2016年1月26日，儋州豪德森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德公司）（甲方）作为开发商与李忠义（乙方）签订《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总承包内部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一期工程，工程数量：总建筑面积第一期约10万㎡，其中地下室约2800㎡。二期约25万㎡（乙方如果能够按质如期完成一期工程，则二期工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给乙方施工），工程竣工后按实际竣工建筑面积结算。工程承包范围包括经甲方认可的承包工程施工设计图纸规定的内容以及施工过程中甲方书面确认的设计变更、甲方书面通知的内容，具体包括：施工总承包，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地基与基础、安装等以及甲方结合当地政府规定交房标准确定的交房标准范围的施工内容。2016年3月20日，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集团）与李忠义签订一份《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黑龙江建工集团作为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工程的劳务施工任务交由分包人李忠义施工。承包方式为提供为完成承包范围内工程所需的全部劳务、辅材以及施工所需工具、用具和机械、配电设备及安全文明施工等。承包范围：楼栋号1＃-23#（共20栋）除总承包另外分包的防水、门窗、外墙涂料、楼梯扶手之外的其它所有工程。2016年4月12日，李忠义（甲方）与王士虎（乙方）签订《儋州豪德商贸城工程劳务分包项目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甲方以收劳务班组合同保证金，垫资的方式发包给乙方，已收王士虎保证金90万元整；由于甲方与我方产生劳务分包建筑面积相差巨大导致各班组亏损，介于各班组亏损不能继续施工下去，经协商特定给各班组适当补偿，合同保证金全款无条件退还给王士虎。庭审中，李忠义、鑫义公司主张李忠义是作为鑫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鑫义公司与开发商豪德公司签订合同及与黑龙江建工集团签订合同。李忠义所收的合同保证金是代鑫义公司收取。开发商豪德公司与李忠义签订总承包内部协议后，又将工程总承包给黑龙江建工集团，黑龙江建工集团再与李忠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另查明，王士虎与鑫义公司签订合同后，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并且完成了施工，儋州豪德森达商贸城已经封顶。王士虎实际是与黑龙江建工集团进行工程款结算，由黑龙江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给王士虎。李忠义、鑫义公司未支付过工程款给王士虎。庭审中，李忠义、鑫义公司称开发商豪德公司与黑龙江建工集团绕开了李忠义，直接与王士虎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士虎与鑫义公司签订的《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二、李忠义、鑫义公司是否应返还王士虎合同保证金90万元及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鑫义公司将豪德商贸城工程的钢筋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王士虎，与王士虎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王士虎与鑫义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鑫义公司与王士虎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合同保证金应当返还王士虎。并且，合同保证金是为保证合同签订人履行合同义务，王士虎已经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达到合同约定的返还合同保证金条件，王士虎交付的合同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鑫义公司未在王士虎主张返还合同保证金时，及时返还，占用王士虎的合同保证金，造成王士虎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士虎诉请鑫义公司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士虎诉请李忠义共同承担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鑫义公司已认可李忠义是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收取王士虎交付的90万元合同保证金，李忠义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该保证金是交付给鑫义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的责任应当由鑫义公司承担，故对王士虎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士虎与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士虎合同保证金9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21日开始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士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李忠义在代表鑫义公司与王士虎签订的《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文本中，向王士虎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开户行：海南省东方市东海路农行营业部、账号：622845015001694016），王士虎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1月20日将800000元保证金汇入李忠义的个人银行账户；另有一笔100000元保证金于2016年1月28日汇入王道琼的个人银行账户。李忠义在一审中承认以上的保证金均由其收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王士虎与鑫义公司、李忠义对一审认定李忠义收取王士虎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王士虎与鑫义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亦无异议。但对李忠义是否应与鑫义公司承担连带返还王士虎保证金及支付利息存在争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忠义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与王士虎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鑫义公司，鑫义公司、李忠义均主张李忠义收取王士虎保证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王士虎关于李忠义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李忠义个人行为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士虎同时主张李忠义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李忠义虽是鑫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向鑫义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已违反以上法规规定。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忠义作为该银行账户的所有人，理应对该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此，李忠义对王士虎汇入自己银行账户的8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士虎关于李忠义出借自己账户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士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士虎合同保证金9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21日开始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李忠义对以上900000元范围内的800000元合同保证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上诉人海南鑫义投资有限公司、李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杏花审判员  赖永驰审判员  梁晶晶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丙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违反本办法规定将单位款项转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二）违反本办法规定支取现金。（三）利用开立银行结算账户逃废银行债务。（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五）从基本存款账户之外的银行结算账户转账存入、将销货收入存入或现金存入单位信用卡账户。（六）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存款人地址以及其他开户资料的变更事项未在规定期限内通知银行。非经营性的存款人有上述所列一至五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元罚款；经营性的存款人有上述所列一至五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5000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存款人有上述所列第六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元的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法（经）复〔1991〕5号1991年09月2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1991〕经请字第2号《关于如何确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