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42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凃迁俊，无业，住盐津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犯罪于2015年3月8日被抓获，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凃迁俊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一案，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安刑初字第5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凃迁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3日至9月10日间，被告人凃迁俊伙同同案人赵同盟（“管家”）、付明华、李靖、王静伟、田伟伟、樊亚文等人，将被害人董某乙拘禁在安溪县凤城镇新跃街56号非法传销窝点，并采用看管、面壁、体罚等手段胁迫董某乙加入传销组织。期间，在同案人赵同盟的安排下，被告人凃迁俊参与于9月9日16时许，开始罚董某乙的面壁并进行轮流看管，在发现董某乙反复发烧的情况下，仍将其拘禁，直至2014年9月10日19时许，董某乙已神志不清时，同案人赵同盟才安排同案人王静伟、田伟伟把董某乙送至铭选医院治疗，后董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11日8时25分被宣布临床死亡。经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董某乙系肺结核并发干酪性肺炎及结核性胸膜炎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凃迁俊于2015年3月8日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墩子塘派出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以及同案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凃迁俊伙同其他同案人采用看管、面壁、体罚等方法胁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凃迁俊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凃迁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涂千俊诉称，其系受胁迫加入该传销组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上诉人凃迁俊与同案人赵同盟、付明华、王静伟、田伟伟、樊亚文、李靖等人先后加入址在安溪县凤城镇新跃街56号租房的非法传销组织。同年9月3日，被害人董某乙被骗至该传销窝点，并于二、三天后出现反复发烧的情况。在该处，“管家”赵同盟安排樊亚文担任董某乙的“师傅”，全天陪伴董某乙，负责董的饮食起居，并安排上诉人凃迁俊及同案人付明华、李靖、王静伟、田伟伟等人看管、拘禁被害人董某乙，防止董某乙逃跑或自残。同月9日16时许，因董某乙拒不加入该传销组织，被另一传销组织的两名“主任”体罚，之后赵同盟又安排上诉人凃迁俊及付明华、李靖、王静伟、田伟伟轮流看管、监督董某乙面壁，在发现董某乙反复发烧的情况下，仍对其进行体罚，直至次日19时许，董某乙已神志不清时，赵同盟才安排王静伟、田伟伟将董某乙送至铭选医院治疗，后董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11日8时25分死亡。经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董某乙系肺结核并发干酪性肺炎及结核性胸膜炎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5年3月8日，被告人凃迁俊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溪县铭选医院十二病区神经内分泌内科主治医师。2014年9月10日20时30分许，急救室送来一男子，该男子呼吸急促，意识丧失，右侧鼻腔可见出血，双眼脸结膜充血，双侧瞳孔等圆等大，对光反射消失，其根据病情给他用药、打点滴。次日8时25分该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苏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晚上，其在安溪县铭选医院急诊科上班，两名男子送来一名病人之后就急匆匆离开，其一边报警，一边继续对该男子进行救治，并由同事将该男子送到十二病区。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晚上，其在医院急诊室值班，两个男子扶着另一个男子到急诊室，其发现该男子体温很高，达到39.7°，神志不清，有呼吸、心跳，瞳孔未放大，但对光射消失，右手肘关节内侧有一小块瘀青，脖子上也有一块五、六厘米长、一厘米宽左右的瘀青，后按医疗程序对他实施救治，并送到医院的十二病区进行住院治疗。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于安溪凤城镇蓝田街56号店经营药店。案发前六、七天，住在其店面三楼的一年轻男子来购买两颗金刚退烧感冒片，三、四天后，该男子神色慌张，再次下来购买4颗同类药品。2014年9月10日20时许，其看到店面前的路边停靠一辆黄色的士，约五、六人带着行李匆忙上车离开。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0日19时许，其开出租车到安溪县城蓝田街一家药店附近的公路时，两名20多岁的男子（其中一个拿着一袋行李）扶着另外一个好像是昏迷、身体软软的，一直在喘气的20多岁男子上其车，其按他们的要求载到安溪县铭选医院门口。
6、证人苏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四、五个月前将位于安溪县凤城镇新跃街56号房子的三楼套房租给两名男子，房租每月收取一次。2014年9月10日民警到该租房查看，里面有很多行李，像是住着很多人，但都已离开，不知去向。
7、证人董某甲、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儿子董某乙于2014年9月1日离开家里，9月11日其二人就接到董某乙死亡的通知。李某乙还证实董某乙平时并无其他疾病，8月份因为腰疼到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肾虚、脾虚，开了一些“健腰丸”等药品。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溪县预防控制中心结核病防治科负责人，肺结核是慢性传染病，大部分患有××的人，通过全疗程规则治疗，可以痊愈，如果没有治疗，病情会逐步加重，最终有可能导致死亡。该病是一种慢性病，病程较长，体质较弱的人，如果延误治疗，容易加重病情。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0、安溪县铭选医院出院小结及病历记录等，证实被害人董某乙于2014年9月10日19时50分被送入急诊科，诊断出肺部感染，次日8时2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11、尸检照片、关于对董某乙尸表检验及尸体解剖情况简介、司法鉴定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尸检并提取被害人董某乙脑、甲状腺、双某、心脏等器官送上海司法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做死因分析，经鉴定被害人董某乙肺部病变属于继发性肺结核，该病变往往是因初次感染后由于机体抵抗力下降使暂停活动的原发病灶再活化而形成，董某乙系××并发干酪性肺炎及结核性胸膜炎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12、提取实物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害人董某乙的行李中提取到舒筋丸、壮腰健肾丸等药品。
13、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涂千俊的身份信息及归案情况。
14、同案人赵同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是该传销组织的“管家”，成员有凃迁俊、樊亚文、付明华、李靖、田伟伟、王静伟等人。2014年9月9日16时许，因董某乙不加入传销组织，另一传销组织的一男子过来让董某乙坐在椅子上挺胸面对墙壁至次日凌晨2时许，同日8时许又面壁至当天17时左右，由凃迁俊、田伟伟、付明华看管，李靖、王静伟负责给董某乙做思想工作。期间董某乙不配合要站起来，凃迁俊、田伟伟、王静伟等人把他按在椅子上，董某乙滑到在地上，凃迁俊、田伟伟、王静伟等人把他提起来坐着。后来董某乙发高烧了，其他“家”来了二个人把他接走，其几人也先后离开了。其并证实，董某乙刚到该窝点时就带了一些药，两、三天后就发高烧了，“主任”徐俊熙还拿退烧药给他吃。经其辨认，确认上诉人凃迁俊及同案人付明华、樊亚文、李靖、王静伟、田伟伟及被害人董某乙，同时对非法拘禁地点及董某乙面壁地点进行辨认。
15、同案人付明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4年9月初，董某乙到该传销组织，同月9日16时许被罚面壁到次日凌晨3时许，同日上午9时许，董某乙又继续被罚面壁，其与田伟伟一直看着，涂千俊、王静伟等人也帮忙看。19时许，董某乙就被送去医院了。经其辨认，确认上诉人凃迁俊、同案人赵同盟、田伟伟、王静伟、李靖、樊亚文及被害人董某乙，同时对案发地点进行指认。
16、同案人王静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当日董某乙被面壁体罚至凌晨4时许，其与涂千俊、田伟伟、付明华、李靖都有参与看管。凌晨3时许，其给董某乙量了体温，达到39度。9时许，赵同盟又安排董某乙继续面壁至17时许，董某乙体温达到41度且神志不清。19时许，从其他“家”来了二、三个领导，安排其和田伟伟一起把他送到医院。经其辨认，确认上诉人凃迁俊及同案人付明华、田伟伟、李靖、樊亚文及被害人董某乙，同时对案发地点进行指认。
17、同案人樊亚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董某乙刚到该组织后因不配合，赵同盟、田伟伟、付明华、王静伟、涂千俊、江辉就一起将他按到在地。董某乙被体罚的次日下午，赵同盟安排涂千俊、李靖、王静伟、付明华看管。17时许，董某乙开始发高烧，神智慢慢不清，后“徐俊熙”叫其几人出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其并证实，董某乙平时身体就不好，每天都吃药，刚来的第二天下午就发烧，“管家”还让其拿药给董某乙吃。经其辨认，确认同案人付明华、李靖、赵同盟、田伟伟、王静伟及被害人董某乙，同时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20、上诉人涂千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中秋节前两天，董某乙进入该传销窝点，樊亚文是董的“师傅”，付明华和田伟伟负责看管董，赵同盟是“管家”。中秋节过后第一天下午，董某乙被一男一女二个“领导”体罚。后来，赵同盟就安排董某乙面壁，主要还是付明华、田伟伟在看管，李靖也有参与看管，樊亚文负责照顾董某乙，当晚其也帮忙照顾一个小时。次日下午，董某乙高烧不退被送到医院治疗。经其辨认，确认作案地点。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涂千俊伙同他人为迫使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采用非法拘禁手段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对被害人进行体罚，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涂千俊受他人指使参与看管、体罚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其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涂千俊于一审庭审时能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述情节，原判已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涂千俊关于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