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龙，职务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额日木图。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娜仁图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瑞普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志敏，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民。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银印刷公司）、上诉人额日木图、上诉人娜仁图雅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瑞普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普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高级工程师闫文达作为本案司法辅助官出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百银印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王娜，上诉人额日木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王娜，被上诉人瑞普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高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娜仁图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致使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无法实现。上诉人在一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国家印刷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要求上诉人支付20万元的鉴定费，故上诉人致函该中心要求其释明收费依据等，然该中心无任何回复。后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系由于上诉人未交费导致该鉴定中心退案。上诉人又联系该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回复若需鉴定需重新委托，但一审法院拒绝重新委托，一审法院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各方于2013年1月11日在市南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真实有效不完全正确。调解书中约定的验收标准早已作废，以早已作废的国家标准去评定机器质量错误。调解书中还约定若本案三上诉人对质量有异议由该三方提出鉴定申请，鉴定中心依据《产品质量仲裁检验和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第18条规定认为三上诉人不符合鉴定申请主体资格，不予受理鉴定，故调解书的该第三条约定是空权利。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审判程序错误，一审立案的时候，其目的就是为了对涉案合同项下的这台印刷机进行鉴定，但是一审并没有完成该程序，没有完成的原因在于委托的鉴定机构在没有回答上诉人的疑问的情况下退案，致使鉴定没有完成。当一审法官询问是否再次进行鉴定时，上诉人申请鉴定，但是被上诉人不同意继续鉴定，一审法院进而判决不当。依据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书，上诉人对质量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一审中被上诉人违反调解协议，不愿意进行鉴定，故原审的这个审判程序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应该尽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本不需要询问双方当事人，因有生效的调解书作为依据，一审对于案件事实并没有审查清楚就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鉴定。瑞普电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鉴定的过程长达一年多，期间上诉人因为鉴定机构要求提供有关的资料，其拒绝提供而导致第二次开庭，第二次开庭法院询问为什么不提供，并限期提供。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后，通知上诉人交费，上诉人没有交费，后发出交费通知，但仍未交纳鉴定费。整个过程，上诉人拒绝配合鉴定部门鉴定，拒绝提供有关资料、拒绝履行交费的鉴定义务。2.一审法院关于鉴定的问题，作了笔录，对于鉴定过程记载清楚。同时鉴定机构也是双方在调解书中明确同意选定的，是国家的权威机构，具有权威性和专业性。因此，关于鉴定机构如何收费，收费的标准，法院无权干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无权干预，收费是否合理应由相关部门把握，上诉人应该积极配合履行义务，拒绝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所以，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成立，既然放弃了作鉴定的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一审卷宗中有详细记录。上诉人自2006年购买被上诉人的机器，至今没有付清该机器的货款，当初就因为上诉人拒绝支付2006年所购买的机器款项，被上诉人为了解决问题才达成调解协议，由被上诉人置换机器而非买卖，置换的机器是达成协议时上诉人选定的展会机器，而且还特别约定上诉人验收后，确定合格符合标准要求，签字确认后才可以发运，发运到现场后，通过安装调试再进行验收确认，确认该机器没有问题，上诉人就应当付款，可上诉人在签收后没有依约付款。市南法院依法将上诉人的款项划拨到市南法院，上诉人在长达一年多后才提出质量异议，上诉人应履行法律文书载明的义务。一审时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普电气公司立即返还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所支付的货款共计人民币1274547元（货款125万元、市南法院诉讼及其他费用245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瑞普电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与瑞普电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于2013年1月11日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案号为（2012）南商初字第20890号，后因2013年3月23日瑞普电气公司调换的胶印机在安装调试完成后的生产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根据调解书第三条之规定，向国家印刷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但该中心以申请人不符合《产品质量仲裁检验和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有关申请主体资格的规定，不予受理鉴定，其中心仅接受司法机关及双方的共同申请，现该印刷机出现严重的生产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而瑞普电气公司又拒绝共同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与瑞普电气公司之间存在胶印机买卖业务往来。2012年，瑞普电气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及第三人内蒙古三色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要求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支付货款，该法院于2013年1月11日出具（2012）南商初字第2089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各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为：“一、双方继续履行三方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原告青岛瑞普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前给付被告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桑纳425胶印机（机器编号：2540341）一台，其验收标准为国家标准（GB/T326489）；三、如三被告对该机器（机器编号：2540341）质量有异议，则由三被告向有印刷机鉴定资质的国家鉴定部门提出鉴定申请进行质量鉴定，如质量有问题属于原告生产原因造成，则由原告承担鉴定费用并将该机器退回原告，原告将已收取的货款退还三被告；如质量无问题，则由三被告承担鉴定费用；四、原告承诺对该机器（机器编号：2540341）有三个月的保修期，期限自该机器在被告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工厂内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五、三被告于2013年1月30日前给付原告30万。自该机器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完毕后，于2014年2月28日前给付原告剩余款项52万元，支付方式为自2013年6月（即验收合格完毕后三个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原告款项6万元，至付清上述款项完毕；六、上述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无其他争议；七、如原告对上述约定义务履行完毕，而三被告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有权按原欠款总额125万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上述执行数额应扣除三被告已给付的款项；八、被告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收到置换的桑纳425胶印机（机器编号：2540341）后，于两日内将其原先使用的旧桑纳425胶印机包装完毕交予原告运回；九、被告额日木图、被告娜仁图雅同意以个人名下财产为上述协议履行提供担保；十、对于桑纳425胶印机（机器编号：2540341）的售后服务问题，双方另行签订协议处理”。上述调解书生效后，瑞普电气公司已给付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桑纳425胶印机（机器编号：2540341）一台，但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未按调解协议向瑞普电气公司支付货款，后瑞普电气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南执行字第114711号执行裁定书，扣划被执行人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银行存款768547元。上述存款已扣划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曾于2009年8月10日、2013年1月30日分别支付瑞普电气公司20万元、306000元。案件审理中，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申请对本案胶印机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依法委托国家印刷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瑞普电气公司生产的桑纳425胶印机是否符合国家标准（GB/T32641989）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后该检验中心分别于2016年的6月27日、7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工作进展情况告知函和退案说明，注明：因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现将案件退回。庭审中，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称其现同意交费，要求继续鉴定。瑞普电气公司对此有异议，不同意继续鉴定。庭审后，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向一审法院说明，经与国家印刷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联系，该中心不同意继续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瑞普电气公司与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关于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要求瑞普电气公司立即返还所支付的货款共计127454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2012）南商初字第2089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调解协议，如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对该机器（机器编号：2540341）质量有异议，则由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向有印刷机鉴定资质的国家鉴定部门提出鉴定申请进行质量鉴定，如质量有问题属于瑞普电气公司生产原因造成，则由瑞普电气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将该机器退回瑞普电气公司，瑞普电气公司将已收取的货款退还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如质量无问题，则由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承担鉴定费用。本案中，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称瑞普电气公司生产的桑纳425胶印机（机器编号：2540341）存在质量问题，瑞普电气公司对此不认可，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对该胶印机质量鉴定的申请被国家印刷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退回，为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调解协议约定，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关于瑞普电气公司生产的桑纳425胶印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诉称，法院不予采信，故，百银印刷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要求瑞普电气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71元、保全费4363元，均由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负担。经二审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通过代理商购买本案设备的时间是2006年，当时上诉人三方仅支付部分价款，剩余款项一直以设备有质量问题而拒付。2009年7月25日各方签订置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以一台展会设备置换上诉人手中现有设备。但该协议一直未得到履行。2012年被上诉人将三上诉人起诉至本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在该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各方决定继续履行2009年7月25日置换协议，并约定了保修期和质量异议方式。2013年3月11日额日木图到青岛验收置换设备，确认没有发现明显质量问题后同意发货。2013年3月17日物流公司将置换设备运抵呼和浩特市，娜仁图雅签字确认接收设备。之后各方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签署了由娜仁图雅签字并由呼和浩特百银印刷有限公司盖章的《安装调试验收单》。该验收单签署的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不过各方均确认签署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相符，上诉人认为是2013年3月17日，被上诉人认为是2013年4月20日。鉴于各方都认为实际时间为2013年，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认为是3月17日而被上诉人认为是4月20日，本院以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时间为准，确认安装调试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安装调试验收单》表明：1，成套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工作正常；2，印刷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整机通过验收。本院高级工程师闫文达作为本案司法辅助官出庭说明，其向国家印刷机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刘浩江副主任咨询过，该中心可以接受质量鉴定的单方申请。司法辅助官还确认在司法实践中，有单方委托的情形，就他本人所知中国检验北京检验所、青岛质量研究院、浙江省机电产品检验所和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都接受单方质量鉴定申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基于上诉人依据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208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内容而起，且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该调解协议真实有效不正确。故本院首先对该调解书效力作出分析。上诉人主张该调解协议无效有两点，1.该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验收标准国家标准GB/T326489早已作废，因而无效。本院认为，任何买卖合同都有标的物，有标的物就牵涉质量标准，但并非所有买卖合同都有质量标准条款，未约定质量标准的合同以及质量标准严于或宽于国家质量标准的合同都是有效合同，这已被《合同法》第62条所明确；2.调解协议约定本案三上诉人对设备质量有异议，由该三方提出鉴定申请，这一约定有违《产品质量监督检验和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第18条的规定，因而无效。本院认为，任何人都可以对产品质量提请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这是民事主体的基本权利，上诉人以某部门某单位仅就特殊程序所做的规定作为否定这一权利的依据，显属牵强。综上，案涉调解协议依法成立具有法定效力，它是本案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调解协议约定：如三上诉人对该机器（机器编号：2540341）质量有异议，则由三上诉人向有印刷机鉴定资质的国家鉴定部门提出鉴定申请进行质量鉴定，如质量有问题属于被上诉人生产原因造成，则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并将该机器退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已收取的货款退还三上诉人；如质量无问题，则由三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被上诉人承诺对该机器（机器编号：2540341）有三个月的保修期，期限自该机器在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工厂内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上述内容的实质是对《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和“质量异议”的约定，即检验期间为三个月，质量异议为国家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本案买受人于2013年4月20日即对设备在买受人处安装调试完毕，在其后三个月的时间里，虽要求两次售后服务，但并未向有鉴定资质的国家鉴定部门提出鉴定申请并取得鉴定结论。依据该158条的规定买受人未在检验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的，标的物的质量视为符合约定，本案设备视为合格。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应予鉴定而未鉴定，程序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自2013年4月20日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逾两年之久，早已超过各方约定的设备质保期，且系争设备目前距交付已近三年多，鉴定的结果也不能真实反映产品当时的质量情况，法律已就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的标的物做出质量符合约定的推定，故一审法院已经没有必要再对标的物的质量进行鉴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1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百银印刷有限公司、额日木图、娜仁图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志远代理审判员  王 晋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司法辅助官闫文达书 记 员  赵晓华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