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负责人郭小龙。
委托代理人吴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泽民。
委托代理人陈刚。
委托代理人汪海。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四川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3）高坪民初字第218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龙燊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财保四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昊，被上诉人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马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刚、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27日，力马运业公司为川R297**号中型自卸货车在浙商财保四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在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驾驶员、乘客各一座）保险金额为每座50，000元，不计免赔率覆盖以上各项。保险期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4年3月26日止。2013年7月7日，驾驶员�龙驾驶力马运业公司的川R297**号自卸货车载运砂石由南充市往宏桥乡方向行驶时，23时25分许，当行至西充县西射路4KM处时，车辆侧翻于路上后横滑于公路右侧路外坡下，所驾驶车辆与路外一电杆相碰撞后陈龙抛出车外，并被所载砂石埋压死亡的交通事故。2013年7月12日，西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西公交认字（2013）第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陈龙亲属向力马运业公司索赔，经双方协商，力马运业马公司（甲方）与乙方陈佳（实际车主）、丙方陈天生、杨润芳（死者陈龙父母）、陈俊霖（死者陈龙之子）及其母亲赵小溶于2013年8月5日就其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龙死亡达成协议，约定赔偿死亡赔偿金20，307元×20年＝406，140元；丧葬费35，873元×50%＝17，936.5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陈天生5，367元×13年×50%＝34，885.5元，杨润芳5，367元×17×50%年＝45，619.5元，陈俊霖15，050元×12年×50%年＝90，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元；以上共计645，881.5元。力马运业公司按约定向陈龙的被扶养人支付了赔偿款645，881.5元，陈俊霖的法定代理人赵小溶出具了收条一张，并在收条上有签名和捺印。
受害人陈龙系农村居民，1973年10月1日出生，生前与赵小溶属同居关系，并于2006年12月11日生育一子陈俊霖。陈天生、杨润芳夫妇系陈龙父母，有包括陈龙在内的两个儿子，陈天生生于1946年7月7日，杨润芳生于1950年2月12日，二人均为农村居民，陈龙与赵小溶非婚生子陈俊霖系城镇居民。2010年8月1日，陈龙与赵小溶开始在西充县城租住位于晋城大道86号4楼3号房屋至事故发生时，陈俊霖随其父母居住，并在西充县第二实验小学就读。
原审认为，讼争焦点在于受害人陈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力马运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与受害人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确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是否具有合法性？力马运业公司是否能以本案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精神抚慰金？力马运业公司与浙商财保四川公司为川R297**号自卸货车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产生拘束力，在川R297**号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浙商财保四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认定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该�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人”，且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发生相互转换。对于交通事故受害人是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综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位置和受到伤害地点等因素认定。本案中，受害人陈龙在所驾驶川R297**号自卸货车车辆侧翻过程中与其路外一电杆相碰撞后被抛出车外，并被所载砂石埋压死亡。整个过程处于动态之中，瞬间发生，并非具体时间节点，不能认定陈龙在事发时的车上死亡，因此，受害人陈龙在事发时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属于涉�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所规定的“受害人”，浙商财保四川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内对本次车祸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浙商财保四川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受害人陈龙的各项损失应在案涉川R297**号自卸货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力马运业公司与受害人亲属就受害人陈龙在本次车祸事故中受伤死亡达成赔偿协议，由力马运业公司赔偿645，881.5元，按照赔偿协议约定，力马运业公司已向受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645，881.5元。由于浙商财保四川公司未参与事故处理以及本次车祸事故损失核定，该赔偿协议对浙商财保四川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以及力马运业公司能否主张精神抚慰金，应当审查赔偿协议确定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年限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丧葬费，按2012年四川省职工平均工资35，873元计算6个月，应为17，936.5元。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陈龙生前虽为农村居民，但自2010年8月1日开始在西充县城里与其未婚妻及儿子陈俊霖一起居住至事故发生时，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赔，受害人陈龙生于1973年10月1日，死亡赔偿金计赔20年，按照2012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年×20年＝406，1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陈龙非婚生育一子陈俊霖生于2006年12月11日，其父死亡时年满6周岁，生活费计赔年限12年，按照2012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15，050元计赔，应为15，050元／年×12年÷2＝90，300元；受害人陈龙父母亲陈天生、杨润芳，户籍为农村居民，二人分别出生于1946年7月7日和1950年2月12日，有包括陈龙在内二个儿子，在其子陈龙死亡时分别年满67周岁和63周岁，各自生活费计赔年限为13年、17年，应按2012年�川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陈天生为5，367元／年×13年÷2＝24，885.5元，杨润芳为5367元／年×17年÷2＝45，619.5元。4、交通费、误工费，本次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亲属为办理死者善后事宜、参加事故处理等确实产生了交通费及误工费，酌情认定2，000元，赔偿协议中达成的1，000元，系双方合法处分民事权利，予以认可。5、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害人陈龙作为家庭成员的主要劳动力，其死亡给家庭带来的精神伤害是无法估量的，为弥补其损失，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5项费用共计645，881.5元，予以确认。
综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龙死亡，应由浙商财保四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险范围内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力马运业公司与死者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645，881.5元，力马运业公司并已实际支付该款，该协议确定的各项损失金额虽然高于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险的610，000元，但力马运业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610，000元，故其赔偿协议不损害浙商财保四川公司的利益，赔偿协议应当作为力马运业公司向浙商财保四川公司提出保险理赔的依据。力马运业公司向本次事故受害人亲属支付赔偿后，有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浙商财保四川公司进行追偿。判决：由浙商财保四川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力马运业公司6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浙商财保四川公司承担。
宣判后，浙商财保四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不能认定陈龙在事发时的车上死亡”并据此推定陈龙死亡于车外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原审判决载明的理由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举证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力马运业公司有义务证明陈龙死亡在车外，而上诉人无义务证明陈龙死亡在车内。在力马运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法院据此认定陈龙死于车外，缺乏事实依据。如力马运业公司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同时根据《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七）款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力马运业公司答辩称，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案受害人是在与电杆的碰撞中被抛出车外，现场勘查笔录也能证明是被车上的沙石掩埋致死，符合空间转换的条件，应认定为第三者，适用第三者险的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因为保险合同产生纠纷的案件，诉讼费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力马运业公司为川R297**号自卸货车在浙商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保险合同》，双方之间保险合同成立。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陈龙在事发前是川R297**号自卸货车车上驾驶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因该车侧翻于公路右侧外坡下，侧翻过程中与路外一电杆相碰撞后陈龙抛出车外，致陈龙死亡，西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西公交认字（2013）第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认定陈龙在事故发生时在车上已死亡。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因此，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浙商财保四川公司上诉主张不能认定陈龙死亡于车外缺乏证据支持。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力马运业公司与受害人陈龙的亲属就本次事故达成赔偿协议，由力马运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10，000元，力马运业公司已向受害人亲属履行了610，000元赔偿义务。力马运业公司要求浙商财保四川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610，000元，由于浙商财保四川公司拒赔，而引起本案纠纷，因此，浙商财保四川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综上，浙商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张志平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蒙琼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