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3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马成，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改兰，女，1961年8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炎，男，2005年9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欣，男，2004年6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玉，男，2011年12月12日出生。
以上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亚男，安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雷，男，1981年7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卫兵，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任建文，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志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松，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艳军，男，1978年4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浚县长城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慧达，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王小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董燕军、浚县长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县长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汤阴县人民法院（2014）汤民一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日2时许，被告董燕军驾驶豫F579**号重型自卸货车从鹤壁出发驶往汤阴（不知本案受害人孙翠平乘坐在其车厢货物上），该货车是从鹤壁大河涧乡马横岭石料厂拉石子运往汤阴县白营镇洪鹏搅拌站，在行驶至302省道汤阴段高速桥东500米处时，孙翠平从车上掉落后被其它车辆碾压，以上原因导致五原告亲属孙翠平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于2014年5月29日对此事故作出汤公交认字（2014）第1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董燕军负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孙翠平负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仅提供了从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调取的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死者孙翠平和五原告均系农村居民，原告孙马成系孙翠平的父亲，1956年12月15日出生；原告朱改兰系孙翠平的的母亲，1961年8月24日出生；原告杨某欣、孙某炎、赵某玉均系孙翠平的儿子，杨某欣2004年6月6日出生，孙某炎2005年9月25日出生，赵某玉2011年12月12日出生，原告杨某欣、孙某炎系孙翠平与前夫杨某伟生育，原告赵某玉系孙翠平与赵治国同居所生育。五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69506.8元，提供了孙翠平的火化证明、户主孙马成的户口本予以证明；原告孙马成、朱改兰作为孙翠平的父母，孙翠平死亡后两原告需要赡养，故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00640.6元，原告杨某欣、孙某炎、赵某玉作为孙翠平的未成年子女，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杨某欣20128.1元、孙某炎23902.1元、赵某玉38998.2元，提供了户主杨小群的户口本、户主赵爱喜的户口本、孙翠平与杨某伟的离婚证及杨某欣、孙某炎、赵某玉的出生证明予以证实；五原告主张孙翠平于2014年5月3日失踪后，其家人为寻找孙翠平支出的费用及雇佣人员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共计20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并主张丧葬费1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小雷向五原告垫付相关费用20000元。该院另查明，被告董燕军驾驶豫F579**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王小雷，被告董燕军是被告王小雷雇佣的司机，与被告浚县长城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及被告浚县长城公司的行驶证等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笔录等道路交通事故证据，认定孙翠平从被告董燕军驾驶的豫F579**号货车上掉落后被其它车辆碾压，以上原因导致原告亲属孙翠平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认定被告董燕军负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孙翠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该院对此予以采信。被告董燕军作为被告王小雷雇佣的司机，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且被告董燕军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被告王小雷作为豫F579**号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享有支配、使用和受益权，应对五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次要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董燕军承担赔偿责任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亲属孙翠平作为成年人在搭乘被告董燕军驾驶的豫F579**号重型自卸货车时应充分考虑乘坐在车厢货物上的极度危险性，其过错程度显而易见，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院认为侵权人以承担20%的次要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原告主张按40%划分责任比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浚县长城公司作为豫F579**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被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死者孙翠平的亲属，五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169506.8元（8475.34元／年×20年），其根据孙翠平系农村居民及2013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对于五原告诉请的丧葬费17000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对于五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事故已造成其亲属孙翠平死亡，原告遭受精神痛苦已属事实，但在本案中孙翠平负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其要求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应以25000元为宜；对于五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孙马成、朱改兰系死者孙翠平的父母，原告孙马成1956年12月15日出生、朱改兰1961年8月24日出生，两人年龄均未满60周岁，且两原告仅提供了户主孙马成的户口本，未提供其它证据不足以证实两原告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孙马成、朱改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但原告杨某欣、孙某炎、赵某玉作为孙翠平的未成年子女，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3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032.14元／年的标准，被扶养人有3人，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5032.14元／年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依法确定为60385.68元，其中杨某欣13419.04元（5032.14元／年×1／3×8年）、孙某炎15935.11元［（5032.14元／年×1／3×8年）＋（5032.14元／年×1／2×1年）］、赵某玉31031.53元［（5032.14元／年×1／3×8年）＋（5032.14元／年×1／2×7年）］；对于五原告诉请的交通费，其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此费用也属实际支出，故本院对此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上述费用共计272392.48元。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即“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所以上述规定已明确了“第三者”的范围，而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是一定的，如果把本车人员在特殊形态下也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予以赔偿，则势必会相应减少本车直接侵害的“第三者”的赔偿数额，有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不宜对“第三者”的范围作扩展性解释。本案中孙翠平是从被告董燕军驾驶的豫F579**号货车上掉落后被其它车辆碾压，导致孙翠平死亡，在豫F579**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孙翠平作为本车人员从该货车上掉落后脱离了货车，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因此，豫F579**号重型自卸货车虽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应由被告王小雷、浚县长城公司按2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54478.50元（272392.48元×20%）。原告起诉超出上述确定赔偿数额以外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五原告主张其亲属孙翠平于2014年5月3日失踪后，家人为寻找孙翠平支出的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其家人雇佣人员办理孙翠平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属于丧葬费，故原告主张该两项费用是误工费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对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仅提供了从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等证据，未提供其它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不予采信。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孙翠平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其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予以采信。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董燕军负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被告王小雷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予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其辩称司机董燕军没有让孙翠平乘座车辆，也不知道孙翠平如何坐到货车车厢的货物上，对孙翠平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被告王小雷已向五原告先行垫付的相关费用20000元，在履行或执行时应予以扣除。被告浚县长城公司和董燕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王小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赔偿款共计人民币54478.50元（被告王小雷已向五原告先行垫付的相关费用20000元，在履行或执行时应予以扣除），被告浚县长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9元，由原告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负担3820元，被告王小雷、浚县长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29元。
宣判后，王小雷不服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受害人孙翠平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险规定的第三者，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二、因涉案的上诉人机动车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特约等，在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需要承担责任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责任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然后是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由责任人赔偿。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除原判适用的法律外，本案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其认为受害人是第三者身份，由于受害人是在脱离上诉人车辆之后被其他车辆轧死。孙翠平死亡特定时间点不在上诉人车辆，退一步说如果孙翠平在上诉人车上，就不可能被其他车辆轧死，如果在车上就应该是车上人员乘客险。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返还上诉人已向孙马成等五人先行垫付的费用2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上诉理由答辩称：对其第一项理由认可，对其第二项请求，请求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上诉人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判认为受害人孙翠平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规定的第三者，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二、原审认定原告孙马成1956年12月15日出生，朱改兰1961年8月24日出生，两人年龄均未满60周岁，且两原告仅提供了户主孙马成的户口本，故对原告孙马成、朱改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孙马成、朱改兰常年生病，所分得责任田因无法耕种已转让他人租种，已丧失劳动能力，所以应该得到抚养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或发回重审。针对王小雷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对其第一项理由予以认可。对其第二项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其在保险公司投保情况后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针对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及王小雷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孙翠平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第三者正确，孙翠平死亡与被上诉人承包的车辆无直接因果关系，其第三者身份应针对碾压其的车辆而言，不应针对我方承保车辆。孙翠平不属于司乘险认定范围。孙马成和朱改兰不应是被抚养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浚县长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董艳军未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及王小雷提出本案受害人孙翠平应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规定的“第三者”的主张，因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规定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之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而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本案受害人孙翠平的情形不属于上述规定的“第三者”范围，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主张孙马成及朱改兰已丧失劳动能力应得扶养费的事实，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孙马成及朱改兰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原审判决对其扶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孙马成、朱改兰、孙某炎、杨某欣、赵某玉负担581元，由上诉人王小雷负担5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小昆
审判员 武丽霞
审判员 常 青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