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3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叶春，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兴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娅，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
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韩叶春、陈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辉、被上诉人韩叶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0年向陈娅借款共计24.5万元，后陆续偿还13.5万，并抽回部分原始借条，剩下11万未还。在此期间陈娅向李忠新借款6万元，由上诉人提供担保，后李忠新向陈娅催要未果，找到担保人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已偿还几千元，并答应其两年内还清，从上诉人欠陈娅款项中扣除，陈娅亦认可。2016年春节，上诉人又偿还陈娅1万元，直接给了陈娅儿子，现上诉人仅欠陈娅4万元。陈娅与韩叶春原系夫妻关系，上诉人直接还款给陈娅，系偿还夫妻双方的共同债权。2、被上诉人韩叶春持有的涉案证明是被上诉人韩叶春欺骗上诉人出具，当时被上诉人说是给他朋友看的，写多少无所谓，看过之后再还给上诉人，结果没有还。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均由陈娅保管，抽条也从陈娅手中抽取，上诉人不可能又打一个证明给韩叶春。
被上诉人韩叶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陈述2010年向陈娅借款共计24.5万元，偿还13.5万元，在审理中并未向法庭提交借款、还款的相应证据，仅提供由陈娅向其出具的1万元的收条。且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借款还款及担保的情况前后矛盾。2、上诉人2012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明确体现了借款人李辉欠韩叶春和陈娅26万元的事实，并保证该笔借款在2012年6月至9月还清，否则用属于自己的房产偿还，该证明系上诉人李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威胁、恐吓、欺诈、暴力等情形。3、上诉人在涉案诉讼中，未尽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陈叶春在涉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充分，已完成全部举证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韩叶春与陈娅原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11月2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31日，韩叶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陈娅离婚。诉讼过程中，韩叶春与陈娅均未有陈述共同债权债务情况。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新双民初字第0337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对其二人共同财产房屋一处及电器作出分割。陈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自愿离婚，并对前述房屋及电器作出分割，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予以确认。
在韩叶春与陈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辉数次向其二人借款。借款由陈娅向李辉交付，李辉出具借据交付给陈娅。2012年6月1日，李辉向韩叶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本人欠韩叶春夫妻欠条款贰拾陆万元整，保证在2012年6月至9月还清，如还不清以新东村永宁路北五巷十三号一栋房产偿还。”该《证明》内容由韩叶春书写，李辉在《证明》尾部“欠款人”处签名并书写日期。其后，李辉于2012年11月1日向陈娅偿还1万元借款本金，陈娅向李辉出具了收据。对该1万元还款，韩叶春予以认可。
原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8日对陈娅进行了询问。陈娅陈述李辉曾向其借款24.5万元，2014年上半年，李辉向其两次还款，第一次7万元，第二次6.5万元，借据由其持有，借据里还有11万元，韩叶春持有的2012年6月1日的条据系虚假条据；因其欠李忠新6万元，李辉提供担保，后经协商由李辉偿还，李辉并出具6万元条据给李忠新，故李辉还欠5万元。
李辉陈述其向陈娅借款时，没有约定使用期限，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至5%，借款后支付大约半年利息，其后即停止付息，所偿还的13.5万元均系偿还本金。同时，李辉陈述其未有向李忠新出具条据，仅是提供担保时在原借据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韩叶春与陈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其夫妻共同债权。关于借款数额，李辉辩称借款数额为24.5万元，但根据其出具的《证明》，借款数额为26万元，虽然《证明》内容由韩叶春书写，但李辉在“欠款人”处签名系对其内容包括借款数额的确认，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还款情况，李辉陈述已通过直接给付及债务转移方式偿还了14万元借款，但仅提供了一张1万元的收据。虽然其称还款时将陈娅持有的原始借据抽回，但其于2012年6月1日向韩叶春出具了《证明》，《证明》中对借款数额进行了结算确认，并明确注明债权人系“韩叶春夫妻”，同时制定了还款计划。在原始借据没有收回，又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特定情况下，李辉在偿还借款时应当尽到相当谨慎的注意义务，应保留还款的相关证据。同时，虽然陈娅陈述李辉已还款13.5万元，但其陈述的还款情况、剩余借条情况等与李辉陈述存在矛盾，且其陈述未经韩叶春认可，对韩叶春不当然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李辉的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李辉已偿还1万元借款本金，应予扣除。李辉陈述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至5%，其在《证明》中已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至2012年9月，故对于韩叶春要求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李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叶春、陈娅支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2年10月31日止，为2.12万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韩叶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李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8月23日陈娅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已还款13.5万。2、陈娅向李忠新出具的6万元借款的借据复印件一份，上诉人系担保人，证明由上诉人偿还该6万元作为涉案借款的还款。3、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打款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向陈娅和韩叶春的儿子韩斑斑打款5000元，作为本案的还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陈娅未到庭认可上诉人偿还共同借款人13.5万元的借款。即使该证明是陈娅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明不属于证人证言，属于共同借款人之一单方面所作的陈述，未经韩叶春的同意，该自认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三性均持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是不能证明李辉代替陈娅向李忠新偿还6万元借款的事实。对证据3的三性均持异议，韩斑斑虽是陈娅和韩叶春的儿子，但是韩叶春和陈娅已经离婚，韩斑斑属于案外人，上诉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未经得答辩人的同意，其履行债务的行为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韩叶春向本院提交（2012）新双民初字第033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2年6月15日盐城市中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DNA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借款形成的时间是在韩叶春与陈娅离婚之前，系夫妻关共同债权，韩叶春与陈娅的婚生子经鉴定与韩叶春无亲子关系，韩叶春怀疑陈娅与李辉恶意串通。上诉人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涉案借款本息数额应如何确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0年至2011年韩叶春与陈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辉向其借款，并向陈娅出具涉案借条。李辉与韩叶春、陈娅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双方之间借款出借数额问题，虽然韩叶春未向法庭提交原始借款凭证，但李辉于2012年6月1日向韩叶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出借金额为26万元，李辉虽然主张该证明系韩叶春欺骗其出具，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出借数额为26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还应偿还的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数额的确定问题。双方之间的借款出借数额为26万元，陈娅在法院对其进行的询问中，明确自认李辉通过直接还款和债务承担的方式共计偿还借款19.5万元。陈娅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亦是涉案借据即借款原始凭证的持有人，韩叶春虽继续持有李辉出具的涉案证明，但该证明仅表明李辉在2012年6月1日对其欠韩叶春、陈娅的涉案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并作出相应的还款承诺。韩叶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李辉之间存在不能直接向陈娅进行还款的约定，韩叶春与陈娅的离婚协议中对涉案债权债务亦未提及和分配。李辉主张其向借据持有人陈娅偿还了部分涉案借款，并抽回部分原始借据以消灭部分债权债务，陈娅予以部分确认，李辉的还款行为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韩叶春未提供涉案借款原始借贷凭据，仅以涉案证明不足以推翻陈娅对李辉还款行为的自认。韩叶春主张陈娅与李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娅自认的法律效果应及于涉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韩叶春，韩叶春对于陈娅自认实现的债权，在具备分割条件的情况下可依法向陈娅另行主张。
李辉主张其向陈娅和韩叶春的儿子韩斑斑打款5000元也属于涉案借款的还款，但该笔5000元被上诉人均未认可，李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打款系针对涉案借款的还款，故对该5000元，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还款时间的问题，李辉提供陈娅出具的2012年11月1日的1万元收据主张其于当天向陈娅还款1万元，对此韩叶春亦予以认可，故该1万元的还款时间确定为2012年11月1日。由于李辉对于还款的具体偿还时间陈述不清，故对除2012年11月1日偿还的1万元借款之外的12.5万元，根据陈娅的自认，本院酌定以2014年上半年的最后一日，即2014年6月30日作为还款时间。对于陈娅与李辉陈述的以债务承担方式抵偿的6万元借款，因李辉、陈娅对此均未向法庭明确双方达成该合意的具体时间，本院酌定以陈娅向原一审法院2015年4月8日作出询问陈述时间为还款时间更宜。
韩叶春陈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李辉陈述月利率为3%至5%，双方在涉案证明中明确约定还款期至2012年9月，韩叶春要求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结合前述认定的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李辉还应返还韩叶春、陈娅涉案借款本金215329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一），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李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
二、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叶春、陈娅支付借款本金215329元及利息（以21532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韩叶春、陈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李辉负担3000元，韩叶春、陈娅负担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李辉负担3000元，韩叶春、陈娅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涛
审判员 陈 禹
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 松
附表一：
还款时间
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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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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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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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还款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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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扣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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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金余额
201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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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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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000*0.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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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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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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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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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200元
2014-6-30
|
255200元
|
255200*0.24/12*20
|
102080元
|
125000元
|
22920元
|
232280元
2015-4-8
|
232280元
|
232280*0.24/360*278
|
43049元
|
60000元
|
16951元
|
21532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