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四终字第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钦城，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胡海良，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建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九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兰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超。
上诉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黎永金，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李垂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陈建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樟树市昌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杏佛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平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向原审法院诉称：原告损失共计1201219.7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8200.5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795.20元（24105.60元／年×14＋24105.60元／年×（20-14＋17-14）÷3年］、家属误工费11250元（150元／天×15天×5人）}。请求：1、判令被告四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判令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款由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连带赔偿给原告327365.91元［（1201219.70-110000）×30%］，该款由被告四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给原告；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一、被告二未作答辩。
被告三辩称：一、本案肇事车辆赣CXXX**号货车行驶证虽登记在被告三名下，但该车系被告二于2011年10月向被告三购买，双方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了1份《汽车买卖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被告三已将该车所有权转让给被告二，并将车辆交付给被告二支配、营运，但被告二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故被告二系该车买受人、实际所有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被告三作为赣CXXX**号货车的出卖方，对该车因交通事故所造成原告的损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诉讼请求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赔偿请求应根据证据和法律依法确定，同时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赣CXXX**号货车在被告四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法应由赣CXXX**号货车赔偿的部分，应由被告四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三的诉讼请求。
被告四辩称：一、被告四有法定免责事由，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二驾驶的车辆存在安全设施不全、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而该种情形属于被告四的法定免责情形，被告四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被告四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各项赔偿亦应当遵循交强险分项赔偿原则，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按照责任进行划分。三、原告诉讼请求中部分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存在不合法及不合理之处，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四、被告四不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四不承担任何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7日02时00分，温贵生驾驶赣CXXX**（赣C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深圳往汕头方向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2802KM＋100M处时，尾随碰撞因前方道路堵塞而停在快车道上等候通行的、由被告九李垂志驾驶的赣CXXX**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尾部后，再碰撞中央隔离带防护栏，造成赣CXXX**（赣C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温贵生、赣CXXX**（赣C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乘客符爱民、温武生三人受伤，温贵生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由驾驶员温贵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员李垂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客符爱民、温武生不负责任。
另查，肇事车辆赣CXXX**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三，实际支配人是被告二；被告一是被告二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被告一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被告四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赔偿限额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27日00时起至2013年10月26日24时止、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31日00时起至2013年10月30日24时止。
事故受害人温贵生生前已取得《普通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号3607300020108001305。发证日期为2008年6月3日，有效期至2014年6月2日）。温贵生生前扶养的对象：父亲赖建荣，1950年1月28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母亲温九秀，1957年7月2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儿子赖某超，2006年7月16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女儿赖某楠，2009年4月8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温贵生父母共生育3个子女。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于2014年1月2日作出441392（2013）A0007号［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各方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温贵生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家属的损失应当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方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1死2伤，被侵权人均已起诉，原审法院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保险赔偿赔偿数额。
关于被告四的免责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四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免责条款，虽然用黑体字与其他条款有区别，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对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已书面明示知悉该条款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四以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二驾驶的赣CXXX**号重型厢式货车存在安全设施不全、存在安全隐患为由，依据其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规定，认定被告四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赣CXXX**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商业险是否存在免赔率的问题。根据被告三提交的证据显示，赣CXXX**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商业险投保有不计免赔险，因此，被告四在本案的商业险赔偿不存在免赔率。
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温贵生生前虽是农村户籍，但其生前从2008年6月3日至事故发生时已取得普通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需温贵生生前扶养的人员均居住在农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原告的损失共计980343.60元（详见附表）。此款980343.60元应先由被告四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直接支付79860元给五原告，余下900483.60元，由被告二负责赔偿30%（计款270145.08元）给五原告，被告四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对被告二负责赔偿的270145.08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以缺席论处。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内直接赔偿79860元给原告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
二、被告二陈建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270145.08元给原告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被告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对被告二陈建雄负责赔偿的270145.08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对被告一李垂志、被告三樟树市昌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860元，由被告二陈建雄负担6550元，由原告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负担1310元。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享有负次要责任免赔5%及免责事由，原审法院未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率依法扣减赔偿金额，亦未确认免责事由，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口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建雄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各方应按交通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由于上诉人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依据合同约定享有负次要责任免赔5%及免责事由问题，本案中，投保人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上诉人主张享有负次要责任免赔5%及免责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问题，经本院审核，原审计算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166870元（8343.5元／年×20年），原审计算多出了40299.1元，结合上诉人负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让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多负担了12089.73元，该费用应予以减扣，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款项为258055.3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无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陈建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258055.35元给被上诉人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对被上诉人陈建雄负责赔偿的258055.35元承担赔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赖建荣、温九秀、谢兰芳、赖某楠、赖某超负担860元，上诉人多预交的860元本院不予退还，待本案执行时一并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文
审判员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兵勤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