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4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功安，男，l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唐城小区**号楼*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琳，山东正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龙，男，l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原齐鲁制药厂职工，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在山东省济南市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东星，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芹，女，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晶，女，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齐鲁制药厂职工，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相公庄**号楼*单元***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东星，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芹，女，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代表人：董国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功安因与被上诉人张贵龙、陈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功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李元增死亡赔偿金为283905元；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元增生前户籍所在地为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虽登记为济南市，但该地点在事故发生前早已旧村改造被拆除，发生事故前李元增一直住在上诉人购买的李西小区2号楼2单元401室，并且该事实也有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李家庄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准。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认定事实不清，李元增生前住所地不应认定为农村。二、2013年10月份开始，郭店街道李家庄已将所有土地征用开发，进行旧村改造等建设，李元增土地被征用后依靠补贴及独生子女费维持生活，并非为无固定收入。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不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受害人李元增生前户籍为济南市历城区。作为济南辖区，2005年济南市人民政府实施《关于印发济南市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暂行办法》即济政发（2005）32号文件，该文件第二条规定：“全市范围内实行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地方城镇户口等各种户口性质，按照实际居住地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另依据鲁高法（2005）201号文件，对于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的地方，计算也可以统一适用城镇人口统计标准。因此，上诉人认为李元增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1545元，计算9年死亡赔偿金为283905元，请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贵龙、陈晶辩称，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李元增户籍所在地为济南市，现住址同户籍所在地，且李元增事故发生地也在李家东庄，李元增系农民，长期生活居住在李家东庄，在该村有承包地，其承包地虽流转，但每年均获得土地承包费，李元增无固定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具有证据证明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济南分公司辩称，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受害人李元增的户口本记载，李元增职业为粮农，生前无固定工作及稳定收入，同时在一审时经我方了解，受害人李元增在村里有承包地，土地并未征用，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时，被上诉人陈晶提供了商业保险单，该保单明确记载了指定驾驶员及特别告知提示，事故发生时非指定驾驶人驾驶车辆，按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免赔，一审未予扣除，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功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83905元、丧葬费26252元、殡葬费2915元、殡葬收费3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张贵龙、陈晶已付的32849.14元后，不足部分由张贵龙和陈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和保全费等由张贵龙、陈晶、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l、2015年11月6日19时45分许，张贵龙(持Cl型驾驶证)驾驶鲁ADB6**号小型轿车沿济南市历城区郭唐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李家庄处(10KV韩仓线015支12号线杆)适遇李元增步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李元增受伤。李元增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11月7日死亡。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历城区大队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贵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元增不承担事故责任。2、李元增之父李广河于l998年3月18日去世，李元增之母曹秀云于l996年12月15日去世。李元增与配偶李善贞生育一名子女，即李功安。李善贞于1987年10月2日去世。3、2015年11月6日事故发生后，李元增被送往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总医院治疗，于2015年11月7日医治无效后死亡。张贵龙先后为李元增支付急救费270元、门诊医疗费2879.14元，并向医院预缴医疗费3700元(李元增住院花费2483.63元，退费l216.37元由李功安领取)。2015年11月16日，张贵龙支付李功安支付丧葬费26000元。综上所述，事故发生后，张贵龙共计支出32849.14元，其中医疗费为5632.77元，赔偿款为27216.37元。4、2015年11月21日，李功安为李元增支付殡葬费2915元及殡葬服务费3750元。5、张贵龙、陈晶于2011年4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10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载明鲁ADB6**号车辆归陈晶所有。张贵龙驾驶的登记车主为陈晶的鲁ADB6**号小型轿车由被保险人陈晶于2015年5月8日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l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l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因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指定驾驶人为周蕾，张贵龙非指定驾驶人，故应增加免赔率10％。陈晶对此有异议，主张投保时未指定驾驶人，也不认识周蕾，不应增加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贵龙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贵龙所驾驶的、车主系陈晶的涉案车辆在人保济南分公司同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李功安同时起诉张贵龙、陈晶和人保济南分公司的情况下，应当先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济南分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张贵龙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张贵龙和陈晶已经离婚且车主陈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因此不应承担对李元增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范围和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李功安主张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李元增的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283905元，并提供了2016年5月17日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李家庄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如下：我村村民李元增(已故)家住李西小区2号楼2单元401室，我村于2013年开始进行城中村改造，所有土地已被征用开发，村民不再以土地为生。张贵龙、陈晶、人保济南分公司对李功安提供的证明有异议，认为内容不属实，同时主张李元增系农民，且生前有耕地，应当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l293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在受害人因遭受人身伤害失去生命的情形下，由赔偿义务人给予其家属的一定的赔偿费用。李元增出生于1943年11月15日，去世时71岁；李元增生前的身份证载明住所为：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李家东庄103号；李元增生前无固定工作及稳定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元增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0元计算9年，即死亡赔偿金为116370元(12930元／年×9年)。2、丧葬费。李功安主张按山东省2015年度人均年收入52504元计算丧葬费。张贵龙、陈晶、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应当按照2015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52460元计算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元增的丧葬费为26230元(52460元／年÷2)。3、交通费。李功安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张贵龙、陈晶、人保济南分公司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等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李功安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李元增受伤后就医抢救属实，其家属必然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李元增就医抢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3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功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贵龙、陈晶、人保济南分公司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等因素综合确定。李元增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其家属即李功安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认定李功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5、殡葬费及殡葬服务费。李功安主张为李元增支出殡葬费2915元和殡葬服务费3750元，并提供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张贵龙、陈晶、人保济南分公司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李功安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系安葬死者的费用，李功安主张的殡葬费及服务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应赔偿李功安死亡赔偿金116370元、丧葬费2623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47900元，该赔偿总额未超出人保济南分公司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限额，应由人保济南分公司予以赔偿。张贵龙已赔偿李功安的27216.37元，应自赔偿总额中扣除。陈晶与人保济南分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关于指定驾驶人并增加免赔率的条款，陈晶不予认可，且人保济南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签订时已提请陈晶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故对人保济南分公司辩称增加免赔率10％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功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功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900元。上述一至二条，共计147900元，扣除被告张贵龙已赔偿的27216.37元后，余额120683.63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功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功安对被告陈晶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5元，原告李功安负担2951元，被告张贵龙负担27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功安提交以下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合同书，用以证明李元增于2013年9月10日已与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办事处李家庄东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合同书，李元增生前已没有土地耕种，其不再以农业为主要生活来源；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合同书第五条第一款委托价款约定按土地分配每人每年1000元，因此李元增有固定的收入来源。2、济南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济征公告[2015]191号、济南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济拟征公告[2016]283号、济钢周边片区李东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户口本，用以证明李元增生前户籍所在地已经划入土地征收范围；2013年11月6日李春月作为代表签订了历城区济钢周边片区李东村拆迁安置协议，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安置协议第三条安置人口包括李元增在内的5口人，分得合计235平方米，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明李元增在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内生活。3、2016年8月12日李东村委会证明一份、济南农商郭店支行存折一份，以证明李元增土地被征收后，分得的土地补偿款共计4万元，生前有相应收入来源。4、农村信用社存折一份，以证明李元增生前享受独生子女生活补贴，有稳定收入。5、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济南市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暂行办法》的通知[济政发（2005）32号]，以证明李元增生前户籍济南市历城区已经取消农村户籍限制，现户口为家庭户，结合前面证据，李元增有稳定收入，不再以农业为生，因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即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454元计算9年，死亡赔偿金为283905元。6、济南市国土资源历城分局网站截载下来的李家庄东村土地证注销前通告，其中第105号即为李元增生前的土地使用证，证明户籍所在的房屋已在生前被拆迁。张贵龙、陈晶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委托合同书只能证明李元增有承包土地。对证据2，张贵龙、陈晶认为李元增系2015年死亡的，济南市人民政府2016年的征收土地公告与李元增无关；济南市人民政府2015年征收土地公告是复印件，不能确定该公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对户口本的真实性无异议，户口本是在李元增死亡后重新打的，上面没有记载李元增的信息，与本案无关；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也是2016年5月6日的，是李元增死亡之后的协议，这份协议更能说明李元增在生前居住在李家庄东村。对证据3、4，张贵龙、陈晶主张对两份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张贵龙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只是行政改革，按照法律规定因为李元增有承包地，还是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2016年8月12日的村委会证明，张贵龙、陈晶认为是村委会出具的，但是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证据效力，该证据证明李元增在本村有土地，而在一审时村委会为死者出具了没有土地的证明，两份证明相互矛盾，应该系伪证。对证据6，张贵龙、陈晶主张是2015年11月13日的，是事故发生后，且该公告是一个旧村改造，与本案无关。人保济南分公司同意张贵龙、陈晶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记载李春月职业为粮农，该户口本更新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受害人是在2015年11月7日去世，更能够证明受害人生前职业为粮农。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李功安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元增生前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地为城市，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功安提供的李元增与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办事处李家庄东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合同书”，证明李元增将其承包土地委托给该村委会经营，该村委会按土地分配人每人每年1000元向李元增支付委托价款；上诉人李功安主张除上述土地委托价款外，李元增生前还享受独生子女费、李功安的家人给李元增的生活补贴及土地被征用后发放的费用，可见，李元增生前收入来源地并非长期稳定的来源于城市，因此上诉人李功安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李功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李功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彦亭审 判 员  陈李丽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