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吉绅（扬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维扬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维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良，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川，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诗灯。委托代理人许慧明，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孝语，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吉绅（扬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吉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诗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民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吉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良、何川，被上诉人林诗灯及其的委托代理人许慧明、陈孝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亚细亚有限公司在扬州维扬经济开发区投资汽车零部件生产贸易、物流实业项目，并于12月投资设立新吉绅公司，新吉绅公司于2011年3月投资设立了扬州吉高科技有限公司，郑某任扬州吉高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顺源为新吉绅公司的董事长。林诗灯自2009年12月起至2012年2月期间，在新吉绅公司履行总经理职责。2012年3月起至2012年10月，林诗灯担任新吉绅公司顾问，后于10月底离任。自2012年9月起，由吴维展任总经理职务。2010年11月18日，林诗灯从个人账户汇款30万元给WuYingZhu（汇款业务凭证填写系还款）；2010年11月19日，林诗灯从个人账户分别汇款68万元、2万元给KwarmKimEng（68万汇款用途注明系还款）。2011年3月7日，林诗灯分别向WuYingZhu汇款60万元，向彭东汇款40万元。2012年3月15日至16日，林诗灯与唐顺�就林诗灯所购买的股票现值进行沟通，林诗灯称“想麻烦你帮我计算一下，去年我通过你买的约49万股吉申股票（具体数据你有留底），按那天（2012年3月3日虹桥机场）我们所谈的以实际到我手上为每股1.35马币计算转让，我会净收多少马币或我可以在中国实际收到多少中国人民币。”唐顺源回复“你的J股有45万，按1.35每股可得到马币607500。现汇率约马币0.49兑1人民币，你可自己算算吧。”林诗灯回复“谢谢你提供的数据（按数据计算我可在国内收回123.9795万元人民币），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把这笔资金尽快收回。目前我在国内的资金进入极度危机阶段。也希望拿督郑能充分理解。”2012年10月12日，吴维展发邮件给林诗灯，附件一为还款协议，附件二为决算协议。还款协议中甲�、乙方、还款金额、还款方案均为空白。还款协议第3项载明：“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履行还款方案之前提为乙方协助甲方完成吉绅汽车配件工业园一期项目建设工程和吉绅汽车配件工业园项目建设工程两项工程的审计，并确保甲方与扬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所有的合同与工程都得到妥善处理”；第4项载明：“前述两项工程可能存在工程修补费用和免除工程合同相对方保修义务的费用，乙方同意，若该两项工程的待支付工程款和预留保修金无法完全支付甲方的上述费用，不足部分甲方可以冲抵本协议下结欠乙方的款项。”2012年11月2日7：41，吴维展发短信给林诗灯“您看能否多少给老弟我一点去往前再积极解决问题的‘本钱’看看您私人借款的那块能否�上次所谈的，50%先付，余下的半年内付清并由扬州公司担保，而扬二的事情就定调在14.5m作为解决方案的‘基数’？您看看这可否行？（这全属我个人的建议。不对之处请见谅，请指点、赐教）”。现林诗灯持加盖新吉绅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日的《还款承诺》一份向新吉绅公司主张权利。该承诺书内容为：经新吉绅公司董事长唐顺源及马来西亚吉绅集团董事会主席郑某拿督要求，向林诗灯借款100万元（2010年11月18日、11月19日汇入指定账户）并于2011年3月要求林诗灯购买马来西亚吉绅集团股票45万股。2012年3月，郑某、唐顺源、林诗灯协商卖出股票，应还给林诗灯131.278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合计231.278万元，新吉绅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前归还，100万元借款部分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0%结息。一审�查明，林诗灯所诉上述两笔债务均未列入新吉绅公司账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林诗灯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林诗灯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理由：林诗灯在前案中以与新吉绅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新吉绅公司给付借款及利息，故前案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并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前案一审判决后，林诗灯不服，以案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债务转移纠纷为由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林诗灯陈述的基础事实已发生重大变化，不宜对债务转移是否成立进行审理，林诗灯对此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现林诗灯提起本案诉讼，其并非依据的相同的事实提起诉讼，故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不再理的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新吉绅公司应按照《还款承诺》履行偿还欠款义务。理由：1、《还款承诺》所载明的内容，一为林诗灯应唐顺源、郑某要求汇款总计100万元至第三方账户；二为唐顺源、郑某要求林诗灯购买的股票经售出，价值131.278万元。按林诗灯陈述，第一笔100万元系唐顺源、郑某的个人借款，第二笔131.278万元为唐顺源、郑某在售出股票后应予返还的股票收益，二者共同构成了231.278万元的债务。为此，林诗灯提供了相应钱款汇入WuYingZhu、KwarmKim、彭东等人账户的银行凭证，以及其与唐顺源关于讨论股票现值的往来邮件，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还款承诺》上的相关债务相吻合。2、往来邮件及手机短信表明，林诗灯与吴维展就林诗灯“私人借款”的偿还进行过协商。从空白还款协议第3项、第4项的约定来看，吴维展在协商时，将林诗灯协助完成工程审计以及妥善处理与扬州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间的事务作为未知甲方付款的条件。手机短信中，吴维展同样将“扬二的事情”并同“私人借款”提出处理意见。事实上，在当时新吉绅公司与扬州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间确有纠纷正处于仲裁程序。结合上述证据以及吴维展当时已为新吉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加之吴维展对手机短信中“私人借款”的解释不合逻辑，可推定新吉绅公司即空白还款协议中的还款义务人，新吉绅公司具有向林诗灯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愿。3、根据项目进区意向书、吉高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新吉绅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章程等证据，唐顺源和郑某为亚细亚公司在扬州�资时所委派的负责人，二人对于新吉绅公司以及吉高公司的经营管理均有相当的控制力。因此，二人令公司承担个人债务的偿还义务，甚至二人将借款实际用于公司事务均有可能。4、新吉绅公司认为林诗灯所持有的《还款承诺》，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公章位于不合理的部位，加之林诗灯为新吉绅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因此，即使公章为真实，该《还款承诺》的证明力因其形式的瑕疵而减弱。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新吉绅公司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新吉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述抗辩主张不能得到支持。5、《还款承诺》形式虽存在一定瑕疵，但林诗灯所举证据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新吉绅公司曾有还款意愿。从新吉绅公司的陈述和所举证据来看，吴维展对短信中所涉借款解释为林诗灯与除唐顺源、郑某之外的另一自然人间的借款，并拒绝说明详细情况，此外提供了内部的公章使用规定证明公司对于公章的使用进行严格掌控，但据此亦可推知林诗灯盗盖公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还款承诺》的真实性。6、债务承担是指第三方介入债权债务关系，为原债务人承担一部分或全部债务的法律行为。以原债务人是否承担债务为标准，债务承担划分为免责式债务承担和并存式债务承担，免责式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全部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承担方式又称为债务转移。结合林诗灯的诉讼请求及新吉绅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来看，林诗灯已免除原债务人的债务，新吉绅公司已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该债务承担方式属于债务转移。新吉绅作为新债务人理应承担《还款承诺》中所载明的�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新吉绅公司应按《还款承诺》履行偿还231.278万元及利息的义务。关于林诗灯的利息主张，因《还款承诺》中关于年利率20%的约定，并未超出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新吉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林诗灯231.278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31.27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2年1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6062元，由新吉绅公司负担。新吉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债务转移为由进行判决，但是原来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如何产生，是否具有效力，均没有查实清楚。本案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1、郑某、唐顺源与林诗灯之间不存在借贷协议，也没有相关欠条。2、林诗灯提交的向案外人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是唐顺源、郑某的借款，表明林诗灯与案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将款项强加到唐顺源、郑某又转移到新吉坤公司。3、所有证据表明林诗灯自己要通过唐顺源的帮助购买股票牟利。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新吉坤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将以上款项认定为借款，不符合逻辑。1、唐顺源、郑某与林诗灯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和口头协议，也没有其他证明能证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的在判决理由中的推测与事实和法律不符。3、《还款承诺》�源不明，公章加盖位置有悖常理，存在先盖章后打印的可能，公章使用记录表明吴维展、唐顺源和郑某都没有加盖过公章。4、《还款承诺》中的股票市值是以2011年汇率计算，如果真的协商应以当时的汇率而非2011年的汇率，说明协商卖股票是虚假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诗灯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前案与本案的基础事实、请求权的依据均不相同。原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基础债务分为两类，一类是借款，一类是返还股票所得收益。林诗灯提供了转帐凭证、手机短信、邮件往来、《还款承诺》可以证明基础债务是真实的。2012年3月15日邮件附件是2011年3月9日邮件，反映了当时买�票的情形。关于对案外人转款凭证上注明的还款是受郑某、唐顺源的指示代为还款，所以写的是还款。《还款承诺》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认可《还款承诺》上公章是真实的，应当按照《还款承诺》还款，上诉人认为《还款承诺》是林诗灯伪造缺乏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新吉坤公司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陈述其没有向林诗灯借款100万元，没有让林诗灯购买过任何股票，没有要求新吉坤公司对外承担任何债务，新吉坤公司公章是被林诗灯等人偷盖的。林诗灯质证认为郑某与新吉坤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请求法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林诗灯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林诗灯依据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向新吉坤公司主张债权能否成立。关于林诗灯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中，林诗灯在（2013）杨民终字第0820号案件中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新吉坤公司主张过权利，与本案主张的债务转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前案生效判决中明确债务转移不在该案审理范围，并向林诗灯释明其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故本案林诗灯以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不属于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又起诉之情形，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林诗灯主张的债务转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加盖有新吉坤公司印章的《还款承诺》详细载明了林诗灯主张的债权债务的发生过程以及新吉坤公司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新吉坤公司虽对《还款承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缺乏充分证据推翻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其次，林诗灯提交的证明款项实际给付的转款凭证虽为向案外人转账，但与《还款承诺》载明的款项给付情况相一致，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转款系因其他债权债务而发生，故相关转款凭证可以作为证明林诗灯实际给付出借款项和购买股票款的证据；其三，林诗灯与新吉坤公司董事长唐顺源、总经理吴维展的往来电子邮件、短信可以反映出林诗灯通过唐顺源在马来西亚购�股票的事实且吴维展曾就林诗灯私人借款归还问题与林诗灯进行商议，进一步印证了《还款承诺》内容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对林诗灯的诉讼主张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令新吉坤公司承担《还款承诺》中载明的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62元，由上诉人新吉绅（扬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洪代理审判员 杨 雷代理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