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明，女，汉族，1973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志山，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海彬，男，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严文标，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杨，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惠广，男，汉族，1968年9月24日出生。
上诉人林惠明因与被上诉人曾海彬、廖惠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门市国代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代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股东为曾海彬、吴文青，各占股份比例62%、38%，其中曾海彬持有的62%股份比例，有32%是为陈锦稠代持，陈锦稠是隐名股东，也即曾海彬实际持有公司30%股份。
2012年3月14日，廖惠广以林惠明的名义作为乙方，曾海彬作为甲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将其在国代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价款144000元。并约定由公司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
同日，廖惠广以林惠明的名义作为乙方，吴文青作为甲方、陈锦稠作为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三方约定合作投资国代公司，占股比例分别为甲方38%，乙方30%，丙方32%。
上述协议，廖惠广在乙方栏签写“林惠明”的名字没有取得林惠明授权。上述协议签订的同时，廖惠广于2012年3月6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了9万元股权转让款给曾海彬，2012年3月14日转帐支付了54750元股权转让款给曾海彬。此外，因国代公司欠发曾海彬工资，廖惠广于2012年3月14日支付了现金5000元给曾海彬。上述付款，均不是林惠明个人支付。
在林惠明没有提出申请的情况下，廖惠广代为办理，国代公司为林惠明缴纳了2012年6月、7月的社保。
2012年9月18日，廖惠广从国代公司取得分红10672.41元；2012年10月31日，廖惠广从国代公司取得分红4900.75元，另报销餐费295元。现因国代公司经营不善，处于倒闭状态。
另查明，林惠明与廖惠广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4年5月10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林惠明认为其丈夫廖惠广冒用其签名，所签合同无效，故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廖惠广以其妻子林惠明的名义与曾海彬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二、林惠明可否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廖惠广以林惠明名义签订协议书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这是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曾海彬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廖惠广签写他人名字，曾海彬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林惠明知道廖惠广以其名义签订协议，或者追认协议，曾海彬没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廖惠广有代理权，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林惠明与廖惠广是夫妻关系而认定双方存在表见代理。此外，虽然林惠明在国代公司购买社保，但据查明的事实，林惠明没有向国代公司申请过购买社保，曾海彬提供的证人（另一股东吴文青）也证实国代公司为林惠明购买的社保是廖惠广自己买的。据此可知，根据购买社保一事，仍然不能认定林惠明同意或者追认了授权廖惠广签订协议，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
其次，签订合同的主体不是林惠明，相应的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由此限定了订立合同的主体为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本案中，实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主体为曾海彬与廖惠广，林惠明本人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林惠明本人也没有授权廖惠广签订协议，该协议对林惠明本人而言，并未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廖惠广以林惠明名义与曾海彬签订的协议书，林惠明没有进行追认，该协议书对林惠明不发生效力。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林惠明在诉讼中明确要求曾海彬将款项返还给林惠明，但其同时明确表明没有以自己名义支付过转让款，只是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制主张权利。能否支持林惠明主张，应作两方面分析：
首先，廖惠广有权处分其个人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应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以上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表明，曾海彬不存在恶意取得的问题，款项来源于廖惠广，曾海彬有理由相信合同签订者自行付款合法合理。曾海彬与廖惠广的交易安全属于夫妻平等处理权之外的外部法律关系，也即曾海彬与廖惠广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对林惠明无效，并不等于对曾海彬与廖惠广之间没有法律约束力。
其次，无权代理未经追认的民事责任应由行为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均规定无权代理的民事责任由行为人承担，但相关法律均无规定是承担违约责任还是侵权责任，在法律行为的效力确定地发生在无权代理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情况下，第三人可以选择不履行合同，也有权依据合同选择要求无权代理人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履行又没有免责理由的，应当由无权代理人向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廖惠广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并以其名下资金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此后也以其名义取得分红、报销餐费，显然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曾海彬在诉讼中认为应该由行为人廖惠广承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意见。在确认合同应当由廖惠广予以履行的情况下，廖惠广以其名下资金支付对价并非以家庭总财产支付，其付款行为合法合理，现在国代公司经营不善，林惠明诉请曾海彬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曾海彬与廖惠广以“林惠明”名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对林惠明无效。二、驳回林惠明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21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合共4841元，由林惠明负担2420元，由廖惠广负担2421元。
上诉人林惠明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事实和理由：一、曾海彬与廖惠广以“林惠明”名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对廖惠广和林惠明均无效，原审判决第一项实属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廖惠广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和领取的分红、报销餐费均系代理林惠明的行为，并非代表廖惠广个人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虽然廖惠广以其名义取得分红、报销餐费，但该行为依法也属于无权代理林惠明的行为。《股份转让协议书》对林惠明不发生效力，对廖惠广也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应当由廖惠广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
二、原审判决认定“廖惠广有权处分其个人资金”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廖惠广处分的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不是廖惠广的个人资金。
三、廖惠广处分的14975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以该财产承担责任，廖惠广仅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
综上，《股份转让协议书》依法对林惠明和廖惠广都无效，原审判决由廖惠广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承担责任的情形，同时廖惠广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曾海彬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于返还，并之相应利息，请二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廖惠广以林惠明为名与曾海彬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曾海彬返还已付的股权转让款1497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1315.79元（该损失以1497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暂至2013年5月1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曾海彬实际返还之日止），本息合计161065.79元；本案诉讼费用曾海彬、廖惠广承担。
二审期间，林惠明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原审判决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理解为订立合同的“主体”是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并认定本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主体是曾海彬与廖惠广是严重错误的。任何一份合同，其主体必然当事人，即使是委托代理人代理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其主体始终是当事人，并不是委托代理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廖惠广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体是常识性的严重错误，应予纠正。
二、曾海彬与廖惠广以“林惠明”名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对廖惠广和林惠明均无效，原审判决第一项实属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仅规定了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但并没有规定由无权代理人履行合同，廖惠广也没有明确表示在对林惠明无效的情况下，愿意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由廖惠广承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依据该法律规定认定由廖惠广履行是错误的。2、廖惠广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和领取的分红、报销餐费均系代理人林惠明的行为，并非代表廖惠广个人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虽然廖惠广以其名义取得分红、报销餐费，但该行为依法也属于无权代理人林惠明的行为。首先，该行为是基于《股份转让协议书》而实施的，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是代理行为，因而取得分红、报销餐费也是代理林惠明履行合同的行为，二者都没有林惠明的授权，是无权代理人行为；其次，判断代理人在代理过程中，是代表被代理人的行为还是代表代理人个人的行为，不能以签名的标准，应当以签名所实现的目的为标准，在本案中，廖惠广的签名在主观上显然是为了实现以“林惠明”名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目的行为。因此，原审判决以廖惠广曾经在分红、报销餐费中签名为由认定“廖惠广以其个人行为在履行着合同，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股份转让协议书》对林惠明不发生效力，对廖惠广也不发生效力。首先，从《股份转让协议书》本质看，廖惠广在签定合同时，主观上是代理林惠明，并没有以个人名义签订和履行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曾海彬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要求以廖惠广以名义签订或履行协议，那么廖惠广就不会同意签定协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在没有明确规定由行为人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由廖惠广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并没有规定由行为人承担履行合同的民事责任，应予纠正。4、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无效的情况下，其它任何行为终归无效。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进行处理，曾海彬就应当依法返还取得的财产，如果曾海彬认为廖惠广存在过错，可以另行起诉要求廖惠广承担过错责任。
三、原审判决认定“廖惠广有权处分其个人资金”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廖惠广处分的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不是廖惠广的个人资金。2、廖惠广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认定曾海彬不存在恶意取得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在本案中，曾海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廖惠广的所有行为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何来“善意”？因此，廖惠广违反了法律规定，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曾海彬也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廖惠广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次，曾海彬取得的财产是恶意取得，曾海彬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善意取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关于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一般应认定为无效的有关规定，廖惠广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的股东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曾海彬取得的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林惠明有权追回曾海彬收取的149750元夫妻共同财产。
四、廖惠广处分的14975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以该财产承担责任，廖惠广仅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如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由行为人在十种民事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要求廖惠广的承担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曾海彬仅可要求廖惠广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民事责任，而且只能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综上，《股份转让协议书》依法对林惠明和廖惠广都无效，原审判决由廖惠广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承担责任的情形，同时廖惠广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
被上诉人曾海彬答辩称：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合同相对方明确知道夫妻之间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外，夫妻中的一放无论是以本人名义，或以另一方的名义，或以夫妻共同的名义所为的民事行为，均应对夫妻双方发生法律效力。
二、林惠明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改判曾海彬与廖惠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在本案中显然并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即便认为廖惠广无权代理林惠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按《合同法》第48条之规定，无权代理人签订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并非合同无效，而只是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合同》对廖惠广仍然有效并需要由廖惠广直接承担合同责任。
三、本案中，股权转让款项仅仅为约14万元人民币，廖惠广购买股权的本意在于投资以获得良好的回报，使其夫妻共同财产保值增值，因此，廖惠广购买股权的行为应认定为“出于日常生活需要”，且在整个股权转让的商洽过程中，各方均是秉承自愿、平等、公开的立场，曾海彬主观上并无恶意，属于善意第三人。合同签订后，廖惠广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涉案股权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廖惠广却已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以股东身份参与分红，本案所涉及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已得以实际履行。试问，假设公司经营效益良好，林惠明还会提起诉讼要求否认股权转让的效力吗？显然，林惠明在公司经营遇到困难后提起本案诉讼的真正目的在于妄图转嫁经营风险，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民事原则。
综合以上答辩意见，林惠明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合法合情，请二审法庭从维护交易稳定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驳回林惠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廖惠广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书面答辩称：一、廖惠广以林惠明的名义代理林惠明受让曾海彬在江门市国代报关有限公司的股份，并在股份转让协议书签“林惠明”的名，没有得到林惠明本人的同意，曾海彬也没有就此时询问过本人，曾海彬在没有依法确认廖惠广具备代理权，也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廖惠广的行为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廖惠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廖惠广认为曾海彬不是善意第三人，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时间公司就关闭，说明曾海彬已清楚江门市国代报关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其目的是想找个替死鬼帮其承担濒临倒闭企业的股东风险责任。
二、曾海彬转让公司股权自始至终都是由廖惠广代林惠明办理，包括前期的协商、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支付股权转让款，都由本人代林惠明办理。林惠明对于本人的上述行为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
三、受让曾海彬的股份后，廖惠广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只是收取分红，但该分红是廖惠广代理林惠明收取的，虽然是廖惠广的签名，但本意是代理林惠明履行代签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权利和义务，并不是由廖惠广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廖惠广从一开始就无意由自己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和风险、法律责任，因为廖惠广只是代理人，相应的权利、义务当然应由林惠明和曾海彬共同承担。
四、原审判决认定“廖惠广有权处分其个人资金”是大错特错的。从本人帐户转账和现金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由廖惠广和林惠明共同积累起来的共同财产，其中有部分钱是林惠明给廖惠广存入银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凭什么说是廖惠广的个人资金。
五、廖惠广一再申明都是代理林惠明处理股权事宜，廖惠广一开始就不是由自己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而是代理林惠明的行为，廖惠广也不同意由自己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虽然廖惠广无权代理，但廖惠广应承担的责任并不是由廖惠广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廖惠广顶多是按无效合同的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而且曾海彬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六、廖惠广在本案中的过错是未经林惠明同意并授权的情况下作出无权代理行为，之所以廖惠广的无权代理行为能得逞，与曾海彬的过错是密不可分的，曾海彬的过错在于：首先，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后，曾海彬连林惠明与廖惠广是什么关系都不清楚，其次，曾海彬没有要求廖惠广出示授权签字的委托书，为了达到快速转嫁风险的恶意目的，随便签订合同，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曾海彬也没有要求办理股东变更手续。
虽然廖惠广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但原审法院判决由廖惠广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廖惠广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于法无据的不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能还廖惠广一个公正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林惠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廖惠广是否无效；曾海彬是否需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对应利息给林惠明。对此应当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廖惠广对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分析：
一、关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廖惠广是否无效的问题。本案中，廖惠广冒用其妻子林惠明的名义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事后亦未获林惠明追认，属于无权代理。但结合廖惠广在签订前述合同前已由其个人账户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给曾海彬，并且于合同签订当天已支付完股权转让余款，其后多次以其本人名义领取国代公司分红等履约行为，可推定参与公司经营是廖惠广真实意思表示，其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林惠明和廖惠广主张转让协议签署林惠明的名字，而应由林惠明承担涉案的合同权利义务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定无权代理的民事责任由行为人，即廖惠广本人承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林惠明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林惠明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来判定廖惠广于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义务，该条款是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并非判定合同效力和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基于上述事实，本着契约自由和诚实信用之交易原则，应当认定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中曾海彬和廖惠广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法定理由，原审判决合同对廖惠广有效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曾海彬是否需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对应利息给林惠明的问题。在合同对廖惠广有效的情况下，廖惠广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曾海彬也以国代公司30%股权的代价有偿取得前述股权转让款。对此，林惠明未能证明曾海彬取得股权对价并非善意，故应推定曾海彬是善意第三人。故原审法院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有关规定，判定廖惠广有权处分涉案资金，故林惠明请求曾海彬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惠明主张其因廖惠广擅自处理夫妻共有财产而遭受的损失，可另行对廖惠广提出损害赔偿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惠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521元，由林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徐 闯
代理审判员 叶毅贞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