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红，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维，系晋J×××××号小轿车实际所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龙凤大街副食品公司2号楼（门店）二层。
负责人：王秉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西省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小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维维、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吕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6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梅、张静红，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王维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军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6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调解书中受害人张保军的家属并未放弃其依法享有的对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交强险承保的是一种代为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系代替上诉人先履行赔付义务。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交强险是对被保险人驾驶车辆造成第三人损害，对被保险人应赔偿第三人的损失进行代为赔偿的保险，交强险承保的是一种代为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系对受害人家属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2）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受害人家属损失，包括保险公司应先行赔付的部分，受害人的家属已丧失对交强险保险金的赔偿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实为侵权人应负担的部分，故与侵权人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相关联。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先行对受害人履行赔付义务，但其借故未赔，致使上诉人依责赔偿了受害人全部损失，其中包括了保险公司应当先行赔付的部分。在上诉人代保险公司履行了债务后，便取得了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求偿权，此时受害人便不再享有对保险公司求偿权。仅因法律规定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上诉人享有的求偿权与保险公司的追偿权相抵，上诉人才未向保险公司求偿。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是基于受害人的请求权而产生，上诉人已足额支付了受害人全部损失，故能对抗受害人对上诉人的再次索赔。2、一审认定调解协议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为上诉人自愿给付受害人家属，不认定上诉人已足额赔付受害人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之二。上诉人多支付给受害人家属部分，系替保险公司垫付其交强险应赔付部分的款项，并非自愿给付。自愿给付相当于赠与。上诉人为了支付该部分款项，变卖了村中祖业。如为赠与，应为上诉人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才可为。如按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尚未成婚、背负大额债务、变卖祖业的基础上自愿给付受害人，在保险公司赔付受害人交强险保险赔偿金后再由保险公司向上诉人追偿，上诉人另行举债归还保险公司，明显违背常理。此外，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后，侵权人垫付款项的情况系庭审应查明的事实之一，一审未予查明，且在认定上诉人自愿给付受害人10余万元的情形下，不予认可上诉人已足额赔付受害人家属损失。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投有交强险，但上诉人反而要多支付两倍的赔偿款，一审判决前后逻辑矛盾，没有公平与道理可言。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全部垫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之三。（1）本案即使可以追偿，对于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比例，相关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应按不超过50%的责任比例进行追偿。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受害人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对象是上诉人，赔偿范围限于上诉人对受害人侵权时的过错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此次事故中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范围内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应负的责任为同等责任，且认定同等责任的事由除无证驾驶外还包括未保持安全车速、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力等。而后者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且该部分不享有追偿权。无证驾驶只是事故原因之一，即使追偿也只能追偿无证驾驶责任所占的赔偿份额。退一步讲，即使没有投保交强险，上诉人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也是在总损失确定后依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按比例承担，据此确定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应该被告驾驶的车辆投有交强险，反而加重了被告的赔偿责任。（2）不应将交强险赔付受害人的公益性适用到保险追偿，二者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交强险兼具强制性和公益性的特点，便于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的经济保障和医疗救治，有助于减轻交通事故肇事方的经济负担，故采用无过错责任赔付原则，即无论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有无过错，均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既然具有一定的公益性，原告便不能依据公益性的赔偿数额标准全额向被告追偿。交强险赔付时，相应的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二者不为同一法律关系，不应混同适用。（二）庭审中，上诉人指出并未收到保险公司上诉受害人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上诉状、开庭传票、判决书，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前述事实的基础上开庭并据此作出判决，属于适用程序错误。（三）受害人从上诉人处已经领取了赔偿金，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保险公司理赔时应当相应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
平安财险吕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死者家属通过调解进行赔偿并不意味着死者家属丧失了对交强险的请求权，同时双方的调解书中也明确了上诉人一方协助死者家属通过诉讼方式取得保险赔偿金，而且实际上死者家属通过诉讼也得到了保险赔偿金。交强险赔偿时不分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公司足额支付了赔偿金，应当百分之百追偿，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比例问题。吕梁中院生效裁判确认被上诉人公司在向受害人赔偿后可以进行追偿。
平安财险吕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小军、王维维支付原告已垫付的赔偿款110575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小军驾驶的晋J×××××号小轿车在原告处投有交强险。2015年1月26日，被告张小军无证驾驶被告王维维所有的晋J×××××号小轿车行驶在交口县桃临线18KM处时，与张保军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张保军抢救无效死亡，尹继光受伤的交通事故。交口县交警大队做出晋公交认字【2015】第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小军无证驾驶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保军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受害人的妻子庞瑞琴及子女张小红、张小强向交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交口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3日作出（2015）交民初字149号判决书，判后平安财险吕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晋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受害人张保军妻子庞瑞琴及子女张小红、张小强保险赔偿金110575元，原告已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民终464号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计算”的规定，因被告张小军未取得驾驶资格，原告已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民终464号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故原告可以向被告张小军主张追偿权。被告王维维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将其车辆出借被告张小军时，应当审查被告张小军是否具有驾驶证，但其疏于审查，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小军和受害人张保军的家属在交口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受害人张保军的家属并未放弃其依法享有对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请求权，该调解协议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当认定为被告张小军是自愿给付受害人张保军家属的，故被告张小军称其已足额赔付受害人的家属，原告再不应向其主张追偿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张小军、王维维赔偿其垫付赔偿款1105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小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110575元；（二）被告王维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1元，减半收取计1256元，由被告张小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小军提交下列证据：
1、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刑终字第24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保险公司承担的是垫付责任，在实际侵权人已全额赔付受害人之后，保险公司便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2、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吕民一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保险公司垫付之后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时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追偿。
3、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明上诉人收到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的主要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公司在关联案件中提出过不应再行赔偿，但未获法院支持；事故发生后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载明的33万元包含了交强险的赔偿金；交强险不论比例，商业险才有责任比例划分；证据3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的（2016）晋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经交口县公安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小军、张保军应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行使追偿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第一，关于死者张保军家属对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交强险保险金请求权的问题，已由本院（2016）晋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本案不予评价。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亦系对该判决的质疑，本院亦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计算。”本案中的驾驶人兼侵权人即上诉人张小军属于无证驾驶，当事人即受害人家属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在履行本院（2016）晋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后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即上诉人张小军和被上诉人王维维主张追偿权，依法应予支持。亦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行使追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仅需查明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主张追偿权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即可，上诉人张小军是否足额赔付案涉交通事故受害人家属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第四，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的只是替代责任，侵权人才是终局责任人。案涉调解协议约定的330000元赔偿款已经包含了可由受害人家属通过诉讼方式向保险公司索赔的交强险保险金，亦即本院（2016）晋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结果是上诉人方所主动追求的。如不存在无证驾驶等法定情形，该部分款项依法本应由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承担终局赔偿责任，但本案恰因上诉人张小军无证驾驶，即便通过诉讼方式先行赔付受害者家属，侵权人张小军仍可被依法追偿。关于索赔交强险的约定仅能起到保证受害人家属及时得到有效赔偿的作用，而非将本应由张小军承担的责任转嫁给交强险承保公司。至于张小军一方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没有预见到该约定内容实现后可能被保险公司追偿，属其自身法律认识问题，不以其主观意志为转移，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保险公司追偿权，是保险公司代受害第三者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亦即该项追偿权是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追偿的范围当然也应限于侵权人对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范围。但是，在肇事车辆投有交强险的情况下，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按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故交强险追偿权亦不问责任比例。否则，就会出现如侵权人有证驾驶受害人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任获得足额赔偿，侵权人无证驾驶受害人反而在交强险范围内仅按责任比例获得部分赔偿甚至无法获得赔偿的逻辑悖论，无异于让侵权人因其严重违法行为获益，受害人因侵权人的严重违法行为损益，显然与交强险的设立目的相悖。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的追偿范围不应超过上诉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实属对交强险制度功能和基本赔付原理的曲解。至于二审中上诉人所举证据2，因我国非判例法国家，该生效判决亦非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本院无须参照。
第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归属原则，车辆出借后发生事故，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出借人对借用人的选任存在过错的，应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肇事车辆使用人即上诉人张小军与所有人即被上诉人王维维虽为共同侵权人，但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以分别赔偿70%和30%为宜，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对张小军和王维维的追偿范围以其二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为限，计算为张小军77402.5元（110575元×70%），王维维33172.5元（110575元×30%）。
第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适用于财产保险合同下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实际赔偿后代被保险人之位取得向第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是保险公司代受害第三者之位向侵权人求偿，不属该条适用情形。上诉人据此主张应当相应扣减其已经赔偿的部分，实属法律认识错误。
第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本院（2016）晋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权利人为受害人张保军家属，义务人为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而非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前本院（2016）晋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已经具有终局性，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和受害人家属均未申请再审，该判决非经法定程序不得被撤销。一审法院根据该终审判决及其实际履行情况作出判决，程序并不违法。且前述终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公司对上诉人的追偿权仅表述于说理部分，一审法院无须受他案裁判文书说理羁束，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依法作出裁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小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连带责任的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6民初19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小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77402.5元；
三、被上诉人王维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33172.5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小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减半收取计1256元，由上诉人张小军负担879.2元，被上诉人王维维负担3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上诉人张小军负担1758.4元，被上诉人王维维负担7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艳丽
审判员 穆沛华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樊振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