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02刑初68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甲，农民。2014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东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家中。
辩护人赵亮，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乙，农民，2014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东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家中。
辩护人胡贵周，濮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郭某乙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3日、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小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及辩护人赵亮、胡贵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2月份以来，被告人郭某甲雇佣郭某乙及郭红安、李保安（以上二人已判刑）在东营市东营区胜利发电厂西南侧租用的厂房内生产加工有毒有害腐竹食品，并在生产腐竹打浆过程中掺加有毒有害的非食用原料”黑药”（乌洛托品）。被告人郭某甲将生产的有毒、有害腐竹食品销往淄博市临淄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甲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被告人郭某乙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对被告人郭某甲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郭某乙以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郭某甲庭审中提出，他只负责出资，销售过几次腐竹，其他情况他不清楚。
被告人郭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自首；2.主观恶性较小。
被告人郭某乙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郭某乙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提出如下量刑情节：1.从犯；2.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份以来，由被告人郭某甲出资，伙同郭红安（已判刑）在东营市东营区胜利发电厂西南侧租用的厂房内生产加工有毒有害腐竹食品，被告人郭某乙受雇于郭某甲及郭红安，在生产加工腐竹过程中掺加有毒有害的非食用原料”黑药”（乌洛托品）。被告人郭某甲将生产的有毒、有害腐竹食品予以销售。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证实，2013年春节后他与陈某合伙，在东营市南二路胜利发电厂西侧路南一出租房内生产腐竹。为了让生产的腐竹成色好看，多卖钱，他们生产过程中加入从河南购买的”黑药”，每六百斤黄豆加一碗，”黑药”外包装上标有”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2013年2月，他联系了郭某甲，郭某甲称投资，利用他的场地自己生产腐竹，郭某甲找技术工人指导他的工人生产腐竹，郭某甲带来了郭某乙、”老四”（指郭红安）。春节后，郭某乙联系了十五袋黑药，让他开车从一辆物流车上接收的。5月份他们停产了，7月份两家又开始生产，郭红安、郭某甲兄弟负责联系购买”黑药”，7月26日左右，郭某甲给他打电话说药（指黑药）到了，让他去物流接货。郭某甲生产的腐竹不够，装车的时候就从他们那里买腐竹。
2.证人陈某证实，2013年春节后，他与侯某合伙生产腐竹，2月底，他和侯某联系了河南郭某甲，他们与郭某甲、郭红安合作生产腐竹，河南一方老板是郭某甲，他方免费向河南一方提供厂地，郭某甲一方找的工人负责给他方工人提供技术指导，郭某乙也给他们打浆师傅指导，他们生产腐竹都加入了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的”黑药”，他们所用的包括”黑药”在内的添加剂都是郭某甲、郭红安进的，具体谁联系的不清楚。他们生产的腐竹放在仓库门外地上，郭某甲生产的腐竹单独放在仓库中。
3.证人王某证实，2013年2月，陈老板（指陈某）找他和程景海（指程某）到厂里生产腐竹，他和程景海、郭某乙三人打浆，郭某乙看厂房北边三口锅，他和程景海看南边的三口锅，郭某乙指导他和程景海打浆。郭某乙工作一个月之后，工厂停工了，郭某乙走了。7月25日左右，工厂重新开张，老板又找了李师傅（指李保安）看北边三口锅，负责打浆，郭某乙和李师傅看北边三口锅，生产出来的腐竹与他和程景海的分开放，郭某乙和李师傅指导他们加”黑药”，他不知道黑药起什么作用。
4.证人程某证实，2013年正月，陈某叫他和老王到胜利电厂西侧的一厂房生产腐竹，郭某乙和”老四”（指郭红安）在厂房北边生产腐竹，郭某乙打浆，”老四”烘干，他和老王跟郭某乙学打浆。同年7月24日左右，河南一方来了一李姓师傅（指李保安）教他和老王打浆，并教他们使用添加剂，都有”黑药”，”黑药”用编织袋包装，上面标有”严禁用于食品添加”的字样。
二、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郭某乙、郭红安、侯某、陈某、程某、王某分别对被告人郭某甲进行了辨认；王某对郭某乙进行了辨认；郭某乙对郭红安进行了辨认。
三、现场勘查记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与西二路交叉路口东南一院内，该院东南角有南北两排东西向的厂房，北侧厂房西北角系仓库，仓库内有标有”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字样的编织袋盛装物品19袋、仓库东南角堆放包装好的腐竹一堆、仓库北侧地面上放有消泡剂、一滴灵、工具等物品一宗，蓝色塑料桶一个，内有白色粉末，仓库东侧是宿舍，宿舍南侧地上堆放有包装好的腐竹若干。
四、鉴定意见
检测报告及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8月1日，公安民警从扣押的标有”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编织袋中灰白色粉末取样1000克，于同年10月14日将提取的粉末及本案被告人生产的腐竹送至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经检测，从被告人生产的腐竹中检出乌洛托品5.3UG／KG，袋装粉末含乌洛托品12.2%。
五、视听资料
侦查人员现场搜查、取证视频，证实内容同现场勘查记录。
六、同案犯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同案犯郭红安供述，郭某甲在东营制作腐竹，2013年3月份左右，郭某甲叫他来东营负责看烘干房，干了两个月后回老家麦收。郭某甲让他找工人，他联系了同村会打浆的二宝（指李保安），7月20多日他和弟妹郭素花、二宝以及四个看锅的又到东营。刚开始是郭某乙联系购买的”黑药”，他们和侯某老板合着用，第二次来东营一两天，侯某拉到厂里十来袋”黑药”，二家共用。两年前他们老家那里联合执法时明确禁止”黑药”用于腐竹生产，二宝在打浆过程中加入”黑药”，同年7月底的一天凌晨，他也在豆浆中加了”黑药”，若不加”黑药”，生产的腐竹不好看，不好卖。郭某甲曾开着大面包车拉过一车腐竹到淄博附近卖了。
2.同案犯李保安供述，2013年麦收前，同乡老四（指郭红安）让他到东营打工制作腐竹，约好生产一斤大豆给其一毛二分钱。同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老四叫上他一共8个人一起到了东营电厂南侧郭某甲的厂子生产腐竹，平时老四和郭某甲的妻子在厂子里。老四叫他来打浆，他主要负责煮浆和添加各种添加剂，他问老四往豆浆中掺什么，老四告诉他掺”黑药”，装”黑药”的袋子上写着”禁止食品添加”的字样，每次加3斤，作用是增加腐竹的色泽。老四和郭某甲的妻子知道添加黑药的事情，还告诉他黑药在仓库东墙角放着并让他添加。
3.被告人郭某甲供述，他卖食品调料有三年了，2012年冬天，侯某邀请他到东营生产腐竹，说他只负责投资，找人盯着就行。他找四哥郭红安一起干，最低按照每天120元给郭红安工资，挣钱两人平分。他不给侯某钱，郭红安给侯某的工人指导烤房生产技术。工人是郭红安找的，开始找的是郭某乙，干了一段时间，由于其母亲生病不干了，又找了工人李保安。后来，他嫌产量一直上不去，让他妻子去厂里管着锅里捏腐竹。生产腐竹添加什么他不清楚。2013年7月份一天，他在老家，郭红安给他打电话问在哪里，说该买添加剂了，让他给张志广付添加剂的费用1420元，他不知道是什么添加剂。他从厂里拉了两次腐竹卖给淄博市淄川区的农贸市场了。他没有生产经营许可证，他做了两年河南”顶顶好”牌腐竹在淄博市的总代理，他生产的腐竹用”顶顶好”的牌子。
4.被告人郭某乙供述，2013年春节后，郭某甲、郭红安叫他到东营电厂南边的一个搅拌站附近生产腐竹。郭某甲是老板，到厂子车间去过，郭红安负责管理生产。他来东营后帮着安装设备，20天后，因母亲生病他回家待了十几天，之后回东营生产了一个来月。郭某甲、郭红安有专门打浆、煮浆的工人，工人忙不过来或吃饭的时候，他就打浆、煮浆。郭红安还安排他们指导侯老板的工人打浆、煮浆。为了让腐竹颜色好看，郭红安让他煮浆时加入”黑药”，郭某甲可能知道，具体他不清楚。他们来东营后的一天，郭红安让他叫上侯老板到东营一个路口物流点接十来袋”黑药”，放在厂房的仓库里。郭某甲生产的腐竹郭某甲用车拉走过。
被告人郭某乙的辩护人庭审中提交住院病历一份，证明被告人郭某乙的母亲于2013年3月17日住院，郭某乙在家照顾母亲。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审理认为，第一，被告人郭某甲组织工人加工生产腐竹过程中，添加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的乌洛托品，其作为长期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的从业人员，未履行保障食品安全的义务；第二，侯某陈述称再次开工生产时，郭某甲兄弟负责联系”黑药”，且在七月份郭某甲给其打电话说药（指黑药）到了，让他去物流接货，该陈述能够与被告人郭某甲供述的郭红安在七月份有一次让他支付添加剂费用相互吻合，亦能够与郭某乙供述的其与侯某开车去物流公司接”黑药”相互印证，作为工厂的投资人，郭某甲不问添加剂的名称和来历，而直接支付货款的行为明显与其身份不符，亦与侯某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三，根据证人证言、同案犯及被告人供述能够证实郭某甲负责销售工厂生产的腐竹，且其因嫌腐竹产量上不去，而让其妻子到工厂监督捏腐竹工作，还在生产过程中支付添加剂货款，以上情况足见被告人郭某甲并非仅对工厂进行投资；第四，视听资料、现场勘验记录以及陈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涉案乌洛托品数量较大，编织袋上明显印有”严禁用于食品和饲料加工”字样，且与郭红安生产的成品腐竹共同摆放在仓库显著位置，被告人郭某甲作为出资人，曾经到工厂拉运腐竹予以销售，不了解仓库情况的供述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综上所述，被告人郭某甲提出”只负责出资，其他情况不清楚”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量刑事实：2014年10月22日，被告人郭某甲到东营市公安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年11月13日，被告人郭某乙到东营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郭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案犯郭红安、李保安已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上述事实，除上述犯罪事实部分的证据外，另有公诉机关提供了的本院（2014）东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禁止用于食品加工的非食品原料，并予以销售，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郭某乙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禁止用于食品加工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郭某甲作为工厂的投资人，在原料购进、生产运营、销售管理过程中作用较大，系主犯。被告人郭某乙受雇于郭某甲从事腐竹生产，仅参与部分生产环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乙辩护人提出”从犯”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郭某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郭某甲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郭某乙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闫晓辉
人民陪审员 任育强
人民陪审员 张翠芬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史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