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46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国玉，男，1976年8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茂名市电白区，住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2日被羁押，同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秋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昕，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斌彪，男，1969年8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茂名市电白区。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持有毒品罪2008年8月9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4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2日被羁押，同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玉贤，广东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邵宜杰，广东泽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晓辉，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2日被羁押，同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廖泽城，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晓莹，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茂中法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核实有关证据，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被告人钟国玉与被告人许斌彪密谋制造毒品麻古牟利，由许斌彪提供麻古原料半成品和底粉，钟国玉叫被告人钟晓辉帮忙，在茂名市电白区麻岗镇博奇香精厂制造毒品麻古。2014年11月22日，侦查机关在茂名市电白区麻岗镇博奇香精厂内抓获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等人，并查获制造毒品工具吸尘机、搅拌机、制片机、干燥剂和毒品麻古、冰毒一批。经鉴定，查获的毒品检见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4850克，含量为2.5%；检见咖啡因成分，净重450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定，被告人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而故意实施制造毒品，查获的毒品检见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均构成制造毒品罪，应在“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幅度内量刑。被告人钟国玉、许斌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共同制造毒品犯罪中，被告人钟国玉是制造毒品的主要操作者，被告人许斌彪只提供毒品原料，故许斌彪在本案中的作用次于钟国玉。许斌彪曾因非法持有毒品被判刑，又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六条之规定，是毒品再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钟晓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国玉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许斌彪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被告人钟晓辉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四、对被告人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被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4850克（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由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依法处理。
上诉人钟国玉上诉提出：1.上诉人在侦查阶段被刑讯逼供，公安机关讯问程序不合法，一审未排除非法证据而迳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认定上诉人制造毒品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查获的制造毒品的机器不完整，无法正常运转，公安机关未勘验检查这些机器或恶意不提供相关勘查笔录，属于核心证据严重缺失。所查获的4850克毒品不是上诉人和同案人所制造，其中2000克是许斌彪存放，另外一部分是“鲁智深”存放，还有一部分是上诉人及同案人用于吸食。3.认定上诉人和许斌彪均是主犯明显错误，机器和部分毒品均是许斌彪的，因此上诉人的作用应次于许斌彪。4.上诉人具有当庭自愿认罪、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毒品含量较低等从宽量刑情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钟国玉的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钟国玉使用了所查获的制片机制造毒品，公安机关既没有缴获制片模具以便与毒品成品进行比对，也没有从机器上检出钟国玉的生物特征证据，因此，所查获的毒品、制毒工具、上诉人三者之间的关联性证据缺失。2.钟国玉是对既成毒品的进行加工，尚未实施制造毒品行为，应认定为制造毒品未遂。3.涉案毒品含量明显偏低，且未流入社会。4.上诉期间，钟国玉检举了陈某、郑某的贩卖毒品犯罪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减轻上诉人的刑罚。
上诉人许斌彪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将毒品底粉交给钟国玉，由钟国玉、钟晓辉把粉末状的麻古底粉加工成药丸状，不属于以改变毒品成分和效用为目的加工方法。因此，上诉人、同案人只是加工毒品，并非制造毒品，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量刑更为恰当。2.上诉人和钟国玉均供认，上诉人仅提供了约2000克的毒品原料，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钟国玉共同对所查获的4850克甲基苯丙胺和450克咖啡因承担刑事责任，欠缺事实根据。3.本案毒品含量极低，且未流入社会。4.上诉人是从犯，有坦白情节。综上，一审仅以毒品再犯为由，判处上诉人与钟国玉相同刑罚，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钟晓辉上诉提出：1.上诉人只是帮钟国玉拿过两包白色粉末上楼，没有直接参与制造毒品，也没有得到任何利益，钟国玉给了两次钱是几年前的事，不是制造毒品的报酬，因此，上诉人只是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从犯。2.本案认定制造毒品的证据不足，没有勘查制造毒品的现场和机器，钟国玉的第一份有罪供述应予排除。3.上诉人系受雇参加，主观恶性较小，且认罪态度好，涉案毒品没有流入社会。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非法持有毒品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钟晓辉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制造毒品罪的证据不足，未形成完整证据链。钟国玉在侦查阶段的认罪供述存在违法讯问和不真实的可能性，三被告人庭前供述的制毒过程、数量不一致，当庭又都否认制造毒品的行为，故庭前供述应不予采信。公安机关未对缴获的制毒机器进行勘验，不能证实这些机器在案发前被使用过。2案涉毒品含量极低，且绝大部分毒品未流入社会。3.本案应定性为非法持有毒品罪，且钟晓辉是从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起，上诉人钟国玉纠集上诉人钟晓辉，在其位于茂名市电白区麻岗镇的博奇香精厂厂房里制造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2014年11月19日至21日期间，上诉人许斌彪提供麻古原料半成品及底粉约1.75千克，与钟国玉、钟晓辉一起制成部分麻古成品。22日，公安机关在香精厂内抓获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等人，查获制造毒品的工具制片机、搅拌机、干燥剂和麻古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一批。经鉴定，其中净重4.85千克的可疑毒品检见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2.5%；净重0.45千克的可疑毒品检见咖啡因成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扣押清单、称量笔录及称量照片，证实：电白公安分局禁毒大队民警于2014年11月22日19时30分起，对钟国玉位于电白区麻岗镇博奇香精厂的一楼厂房进行搜查，发现吸尘机、搅拌机、制片机各1台和干燥剂8盒并予扣押，又对五楼厂房进行搜查，发现装有毒品的一个瓷缸和一个白色泡沫箱，扣押清单显示扣押了白色、红色胶袋包装的底粉3包，红色、白色晶体状的麻古、冰毒共毛重5318.1克。
其中麻古、冰毒的重量经当场称量，上诉人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均无异议。三上诉人亦指认确认前述制毒工具、原料及制成毒品。许斌彪明确指认其中2包底粉是“地保”交给其，其再交给钟国玉的物品。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禁毒大队在工作中发现本案，于2014年11月22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2日17时许，电白公安分局民警在电白区麻岗镇博奇香精厂内抓获涉嫌吸毒人员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等人，当场查获制造毒品工具吸尘机、搅拌机、制片机、干燥剂和毒品麻古、冰毒一批。
3.户籍资料及前科查询记录，证实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的身份情况，该三人作案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钟国玉、钟晓辉无前科记录。
4.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许斌彪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于2009年4月21日刑满释放。
5.手机通话记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钟国玉（号码是139××××2466）、许斌彪（号码是183××××1525）的手机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月27日的通话记录。期间，许斌彪于2014年11月19日19时02分第一次（主叫）联系钟国玉，当天共联系8次；后来的20日联系7次，21日联系4次，大多数是主叫；22日中午联系2次，均是被叫，之后再无联系。
另外，钟国玉与钟晓辉（136××××5999）亦常有联系，11月上旬联系较多，中旬基本没有联系，但11月19日至22日共联系12次。其中19日晚20日凌晨3次分别是主叫、被叫、主叫，22日中午的2次先后是主叫、被叫。
许斌彪与“地保”（李丞林某，许供述其手机是133××××1379、183××××5021）在2014年10月31日被叫1次，之后在11月6日至9日联系6次（前4次均是被叫），在11月19日中午至20日联系23次（其中前3次系主叫，20日凌晨每小时都有联系）。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于2014年11月23日决定对钟国玉的吸毒、为他人提供毒品行为，对许斌彪、钟晓辉、林崇熙某的吸毒、非法持有毒品行为，对蔡国华某的吸毒行为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五日的行政处罚。
7.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许斌彪检举的“高老”因具体姓名及身份情况不详，暂无法查找。许斌彪供述的提供制毒原材料的“地保”（李丞林某）暂未能将其抓获归案。
（三）现场勘查、辨认笔录
1.茂名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技术中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该中队受茂名市公安局技术大队的指派，派员于2014年11月22日17时55分对位于茂名市电白区麻岗镇博奇香精厂的办公楼进行现场勘查，先后勘查了三楼的301房和五楼的502房。其中：（1）301房为两室一厅结构，在客厅茶几上有5个矿泉水瓶自制的吸毒工具，在茶几一角有6个小塑料袋封装的红色药丸、9个大小不一塑料袋封装的不明晶体和粉末、1个塑料袋封装的黄褐色物体和1个塑料袋封装的装有液体的玻璃瓶。（2）502房亦为两房一厅结构，在西面客房内西北角的木床东侧有一个写有“洱”字样的黄褐色瓦瓮，瓮内有11包用塑料袋封装的红色药丸。（3）西北角木床底部有一个红枫叶纸箱、一个风扇盒和一个矿泉水箱，其中红枫叶纸箱内装有2包塑料袋封装的白色不明粉末，风扇盒内装有1袋灰黑色不明物品、6个塑料袋封装的药丸和2个烟盒，矿泉水箱内装有4个塑料袋封装的药丸、1个塑料袋封装的白色晶体和1包不明粉末。（4）房内东南角木床底部有一个白色泡沫箱和一个椰蓉酥箱子，其中泡沫箱内装有塑料袋封装的红色药丸，椰蓉酥箱内装有5包塑料袋封装的不明粉末。（5）房内长桌底部有一个红枫叶纸箱和一个绿豆饼纸箱，红枫叶箱子内装有手机、烟盒、1个电子秤等杂物，绿豆饼纸箱内装有多个塑料封装袋。
2.现场辨认照片，证实：钟国玉、钟晓辉、许斌彪指认了位于茂名市电白区麻岗镇的博奇香精厂及其中的301房、502房和存放制毒机器的房间。
（四）鉴定意见
1.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茂）公（司）鉴（化）字（2014）1579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送检的1号检材（包括红色丸状物8大包、39小包、3小瓶）检见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4850克，含量为2.5%；送检的2号检材（白色粉末1小包）检见咖啡因成分，净重450克。
2.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尿液（甲基苯丙胺）的现场检测，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林崇熙、蔡国华的尿液样本检测结果均呈阳性。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钟某2证言：我从1992年开始住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麻岗镇的博奇香精厂402房。2014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到香精厂查处，我当时在现场，所以前来协助调查。博奇香精厂是我爷爷钟成发某1创立的，原来是我父亲钟国高某3与叔叔钟国玉等五兄弟一起管理公司。但10年前他们已经不再统一管理了，五兄弟各人做各人的事，现在的厂房都是各人租一个地方，有些机器谁用的话就谁交电费。居住的房间有空的，都可以住进去，没有分属于谁所有。钟国玉一般在村里居住，没有固定的房间在博奇香精厂，但三楼东侧那间房现在都是钟国玉在那里。五楼的502房以前是我妹妹居住，现在没有人住了，空在那里，里面的物品是谁的我不清楚，我基本不上去，那个房间基本都是锁着的。我同村的“老灶”即钟晓辉经常会在博奇香精厂出入。我不清楚钟国玉是否制造毒品。
2.证人詹某的证言：我是茂名电白麻岗镇仙桃园塘仔尾村人，因运输毒品在2013年5月被江门市公安局抓获，现羁押在高明监狱。2012年底，我在电白麻岗御水古温泉时，朋友钟国玉问我是否能提供麻古底粉，我就把电白树仔的“亚雄”介绍给他认识（就是把“亚雄”的手机号码提供给钟国玉），说“亚雄”能提供底粉。两个月后，我见到“亚雄”时，他说已和钟国玉联系，提供过麻古底粉给钟国玉。现在我不记得“亚雄”和钟国玉的手机号码了。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钟国玉的供述和辩解：我本身是在家族帮忙做香精生意，所以对麻古的配制有点研究。2012年11月，我通过麻岗镇仙桃园塘仔尾村的詹某购得二手压片机等机器，自己研究制造毒品麻古，当年年底我通过摸索学会了配制麻古的配方和制作工艺（关于配方和工序的供述：略）。
2012年11月开始，詹某提供毒品半成品给我帮他制片，共制作了麻古5万多粒给他，我按照每粒收取他加工费0.5元，共获利25000元。有时候，我用加工报酬换取詹某的毒品底粉，我再加上自己买回来的香料就可以制成毒品麻古。我记得那段时间我自己制作了3万粒麻古，并委托詹某帮我按每粒4元出售，共获利12万元。我和詹某合作了约二个月左右，他就因为贩毒被公安机关抓了。2012年底的时候，我在电白麻岗镇御水古温泉见到詹某，问他能否提供麻古底粉，他就说介绍一个电白树仔人“亚雄”给我，说“亚雄”能提供底粉，但詹某并没有提供“亚雄”的联系方式给我，所以我并没有跟他交易过。我一直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9××××2466。
2013年，我很少制作麻古。到了2014年年初，我以1800元每公斤的价格向许斌彪购买毒品底粉，并制造了一批毒品麻古也叫“K仔”，这批货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就是存放在五楼一个坛子里面的毒品。2014年9月中旬，许斌彪拿了毒品原料和底粉来找我帮忙加工，我帮他制成麻古12000粒，然后他给了我2公斤毒品底粉作为报酬，我用这批底粉给自己制作了麻古20000粒。前述我制作的属于我自己的这些毒品，本来是想通过许斌彪帮忙出售，但是还没有卖出去，我只是拿了一部分放在厂里的三楼供朋友们吸食。
最后一次制作毒品是在2014年11月19日开始，当天晚上21时许，许斌彪送来调好的麻古原料半成品和底粉到香精厂三楼房间给我，当时钟晓辉也在场，我叫钟晓辉和许斌彪拿半成品到一楼先行加工。半成品有2包，能制成15000粒麻古。许斌彪和钟晓辉在一楼搞到20日凌晨4时许。下午15时许，我去开机制麻古，但没有成功，我想可能是因为半成品没调配好。到了17时许，我打电话叫钟晓辉来清洗机器，并将半成品继续加工，我就上三楼休息。22时左右钟晓辉也回到三楼，我们在房间里休息到21日（星期五）凌晨1时许，钟晓辉下楼回去睡觉了，我就继续去开机制作麻古，但是弄到天亮也没有制成。天亮后我打电话给许斌彪告诉他因为半成品有问题，制不成麻古，许斌彪就说他过来。下午13时许许斌彪过来了，15时许钟晓辉也来到，我们三人就继续制毒。到了21日18时许，我们就成功制作了麻古12000粒左右。后来我就先上三楼了，他们还留在一楼清洗机器。
钟晓辉在2014年9月份就来帮忙制毒了，他主要负责第一道工序和清洗机器、搬运毒品等。我曾经给过他两次钱作为报酬，第一次给了500元，第二次给了1000元。
2014年11月22日与我一起被从博奇香精厂带回公安机关的还有许斌彪、钟晓辉、林崇熙某、蔡国华某、钟某2。当时公安机关扣押到我的成品麻古4.6公斤，半成品麻古2公斤。我在制造毒品过程中，使用了压片机、搅拌机、吸尘器以及抽湿珠等制造工具，这些工具放在博奇香精厂西侧的一排平房内，我已经去指认出来了，我们制作毒品的地点也是在那里。
钟国玉经混杂照片辨认出许斌彪、詹某、钟晓辉。
2.上诉人许斌彪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11月22日17时许，我因为涉嫌吸食毒品，在茂名市电白区麻岗镇钟国玉家的博奇香精厂被公安机关带回派出所讯问，当时我和钟国玉等人在该厂三楼东侧的房间吸毒。
约在一个月前，一个化名叫“地保”的朋友（年约46岁，化州人，他的联系电话是133××××1379、183××××5021）因为老是借我钱，问他又不还，于是我便问他能不能搞到麻古粉然后制成毒品麻古去搞点钱。“地保”问我是不是真的会制造麻古，我答复他“肯定能做成”，其实我自己是不会制造的，只是想叫他拿底粉过来我试着做一下。后来，“地保”真的拿七、八斤的麻古底粉给我，另外还拿了一些粉红色的色素粉给我，我便自己买了一些香油，将一半的麻古底粉、色素粉、香油三种原料倒在一起搅拌，但最终没有制成麻古。“地保”催问我做成了没有，最后我也老实跟他说没有做成功。
后来“地保”便追我要回那些底粉，我想这样不是办法，便叫他再找来一些半成品粉，将半成品粉做成毒品麻古来赚钱。因为钟国玉曾打过电话（他的号码是：139××××2466）给我（我的号码是：183191××××7525）问我能否找到麻古底粉，所以我便想到拿半成品麻古粉和底粉给钟国玉加工制成麻古。11月19日22时许，“地保”坐一个男子驾驶的灰色小汽车过来麻岗镇，在325国道一处没人的地方，将一袋粉（内有半成品粉一包，两包底粉）给我，我也将那些没有制成的底粉留下两包之外全部给回了他。当晚，我将我留下的两包底粉和“地保”刚拿来的半成品麻古粉拿去麻岗镇博奇香精厂，在三楼东侧的一个房间里交给钟国玉，包括：一包半成品麻古粉重约1.5斤，可以直接制成1.5万粒成品麻古，另外两包白色底粉共约2斤，还需要再加工才能制成麻古。钟国玉说“你放心就行了，我帮你做成毒品麻古就行了”。因为底粉还需要再配制，钟国玉就叫我去买另外一些配料，我也买了给他。我们计划是先将那些半成品麻古粉用制片机制成麻古，然后再加工处理那些底粉。因为我不是很懂，所以都是由钟国玉与“老灶”二人制造的，我看他们二人在操作机器，也想去帮忙，他们对我说“你不懂的，你到屋里坐着等就行了”，于是我就不看他们制造了。到了11月21日，钟国玉与“老灶”一共制造了几千粒麻古，叫我去数一下有多少，我去看了一下，约有几千粒，便对他们说等做完了再叫我去数，后来是由“老灶”将那些麻古拿去放好了。我与“地保”、钟国玉之间还没有具体说怎么分成，因为也还没有全部制成麻古，那些底粉还没有进行加工处理。钟国玉和“老灶”在香精厂内的一间厂房里利用一台制片机来加工麻古，他们俩经常在一起制造毒品。
另外，我想检举一个名叫“高老”的男子（年约40多岁，茂南区人，电话号码139××××4844）。2014年11月20日，“高老”打电话叫我卖1000粒麻古给他，因为我不是制造麻古的人，便没有答应他。2008年我因非法持有枪支罪和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局抓获并判刑。
许斌彪经混杂照片辨认出钟国玉、“老灶”（钟晓辉）、“地保”（李丞林某）。
3.上诉人钟晓辉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11月22日17时许，我和钟国玉、许斌彪等人在电白区麻岗镇博奇香精厂三楼东侧房间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因为我和钟国玉、许斌彪参与了制造毒品麻古，是在香精厂一楼的一间厂房内制造的，该厂是钟国玉家的物业。我是2014年9月份开始与钟国玉一起制造毒品的。钟国玉给了我1500元作为报酬，一次500元，一次1000元。至于钟国玉、许斌彪二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制造毒品的我不清楚。制造毒品的工具包括：有一台用电的机器，它有九个出麻古的口，转一圈能制出九粒麻古。我们所制的麻古是红色丸状，带有“WY”的字母字样。我没有搬动过制造麻古的机器，也不清楚制造麻古原料的来源。
2014年11月19日晚上21时许，我去到博奇香精厂三楼东侧钟国玉的房间，当时钟国玉和许斌彪在。坐了一会，钟国玉叫我把放在地上的两包制造麻古的底粉拿到五楼的房间放好。我见地上有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有两包白色粉末的东西，约有两斤重，我拿到五楼房间放好后下来。钟国玉又叫我把放在地上的麻古半成品拿到一楼预加工。我见地上有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有两包红色粉末成团的东西，约有一斤重。我拿着这两包半成品下到一楼制造麻古的工场……（供述预加工过程）。过了大约半小时，钟国玉和许斌彪也下来，他们见还没有预加工完毕，便和我一起离开了。
到了20日下午15时许，我又去香精厂三楼钟国玉的房间。钟国玉打电话问我在哪里，叫我下一楼的工场帮忙。我下去后见到钟国玉、许斌彪都在，他们当时已经制造好麻古停机了，钟国玉叫我打扫干净地板，他们在我打扫过程中就离开了。
21日下午，钟国玉又叫我和他一起开工制造麻古，由于原料问题机器经常故障，钟国玉就叫停工了。18时许，许斌彪过来看我们制造麻古，我们停工后，许斌彪帮忙把制好的麻古打包装，我见大约有1000粒。钟国玉叫我打扫干净地板和麻古机，我没有留意是谁拿走了这些麻古。
对于钟国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刑讯逼供、钟晓辉及其辩护人提出钟国玉的第一份供述应予排除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钟国玉、钟晓辉没有伤情，亦没有提供被刑讯逼供的具体情形和线索。2.各上诉人的有罪供述并不完全一致，尤其是钟国玉供述的2012年前后制造毒品的事实，公安机关未在现场缴获毒品实物，事先并不掌握，因此不可能是逼供和诱供而来。同时，钟国玉供述詹某被判刑的情形为事后查证所印证，属于先供后证；三上诉人就互相之间的联系情况，亦得到事后查证的手机通话记录的印证，均是先供后证，充分说明了三上诉人供述的真实性。3.许斌彪一直认罪，钟国玉、钟晓辉亦都基本承认从许斌彪处拿过麻古底粉。三上诉人供述的制造毒品经过和方法，与现场缴获原材料、半成品、成品、机器相互印证，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综上，可以排除本案存在刑讯逼供情形。上诉人供述中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可予采信。
对于钟国玉、钟晓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制造毒品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1.公安机关现场查获了各形态的涉毒物品，包括原材料、配料、半成品以及毒品成品，还查获了制造毒品的机器。二审期间经现场核查确认，涉毒物品的多样形态以及制毒机器可以运转。尤其是以下两个物证细节：一是压片机有九个出片孔，这一细节与钟晓辉的供述完全一致；二是压片机的出片孔很干净且有新生的锈迹，这一细节与钟国玉、钟晓辉供述“制造毒品之后会清洗机器”的情形完全相符。同时，查获的干燥剂、搅拌器亦与上诉人供述的制造毒品方法相互印证。2.三上诉人供述的案发前最后一次制毒过程中的相互联系情况，与手机通话记录完全相符。（1）许斌彪与“地保”（李丞林某）在2014年11月6日至9日间联系6次（前4次均是被叫），在11月19日中午至20日联系23次（前3次系主叫，且20日凌晨亦有通话），这与许斌彪供述的两次提供毒品底粉经过相互印证。（2）许斌彪于2014年11月19日19时02分第一次（主叫）联系钟国玉，后来在三天内双方共联系19次，大多是主叫。二人的联系晚于许与李的联系，且三天内联系多次，与许斌彪、钟国玉的供述相吻合。（3）钟国玉与钟晓辉在11月上旬联系较多，但在中旬基本没有联系，到了11月19日至22日又有联系12次，其中19日晚20日凌晨的3次联系分别是主叫、被叫、主叫，这一通话情况符合二人所供述的主、从关系。（4）以上全部通话情况，与三上诉人供述的11月19日开始相互联系制造涉案毒品的事实，尤其是与钟国玉供述中提及的“许斌彪、钟晓辉在一楼搞到20日的凌晨4时左右”完全相互印证。3.三上诉人均有共同制造毒品的有罪供述，包括入所羁押以后的多次供述，其中许斌彪一直认罪。钟国玉、钟晓辉关于被刑讯逼供的意见，如前所述，已予排除，二人的翻供理据不足，且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认定三上诉人共同制造毒品的证据确实、充分。钟国玉辩解所查获的毒品不是其制造，而是许斌彪、“鲁智深”分别存放以及部分用于吸食，其这一辩解理据不足，与全案证据相矛盾，不予采信。钟晓辉辩解只拿过两包白色粉末上楼而未参与制造毒品的翻供，未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与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信。
对于钟国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经查：1.在制造毒品的共同犯罪中，根据现有证据，钟国玉不仅提供了场地、设备、技术，并且直接参与制造毒品，又纠集同案人钟晓辉共同参与，其制造毒品的数量、次数亦超过许斌彪。钟国玉上诉提出其作用应次于许斌彪，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钟国玉上诉称其当庭认罪，实是避重就轻，并无认罪悔罪表现。至于毒品未流入社会，是因公安机关及时破案所致，没有根据应归功于钟国玉。对于毒品含量较低这一情节，一审已在量刑时予以实际考虑。3.二审期间，钟国玉检举陈某、郑某贩卖毒品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仍未抓捕涉案人员归案。经调查核实相关材料，钟国玉的检举尚不构成立功，不过，鉴于其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钟国玉的辩护人提出钟国玉检举他人犯罪应予从轻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钟国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许斌彪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上诉人以改变毒品成分和效用为目的，用混合、添加等物理方法加工、配制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其行为依法已构成制造毒品罪。许斌彪辩解其行为只是毒品加工而非制造毒品，理据不足。2.在制造毒品的共同犯罪中，根据现有证据，许斌彪主要提供了制造毒品的部分原材料和配料。相较而言，钟国玉不仅提供了场地、设备、技术，并直接参与制造毒品，又纠集同案人钟晓辉共同参与，制造毒品的数量、次数亦均超过许斌彪。因此，虽然许斌彪是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但一审判处该二人相同刑罚，有失公允。一并考虑许斌彪参与制造毒品的性质、含量以及其认罪态度，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许斌彪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有理，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钟晓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经查：上诉人钟晓辉受纠集参与制造毒品，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可认定其是从犯，同时考虑其相对较好的认罪态度，以及涉案毒品的性质、含量，一审对其已予减轻处罚，故其上诉再请求从轻处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以改变毒品成分和效用为目的，用混合、添加等物理方法加工、配制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其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钟国玉提供场地、设备、技术并直接参与制造毒品，又纠集同案人钟晓辉；许斌彪提供毒品原材料和半成品，并部分参与制造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钟晓辉受纠集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许斌彪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制造毒品罪，从重处罚。许斌彪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许斌彪提供毒品原材料、半成品约1.75千克，其中部分已制成甲基苯丙胺片剂的成品，故对其应以毒品数量约1.75千克作为量刑依据，与钟国玉、钟晓辉犯罪所涉的毒品数量有所区别。钟国玉在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暂未将被检举的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可以认定钟国玉确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钟晓辉的量刑适当，但对许斌彪的量刑未考虑依证据区分认定毒品数量，本院予以纠正；钟国玉在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线索确有悔罪表现，本院酌情予以改判。除许斌彪提出其不应对全案毒品数量承担全部刑事责任，钟国玉的辩护人提出钟国玉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应从轻处罚的意见有理并予采纳之外，上诉人钟国玉、许斌彪、钟晓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钟国玉、许斌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钟国玉、许斌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钟国玉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29年11月21日止）
四、上诉人许斌彪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29年11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远福
代理审判员 曾观发
代理审判员 尹 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振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