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民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荣，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华池县。
委托代理人ＸＸ（系王继荣女儿），女，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华池县，
委托代理人李含杰，甘肃振华法律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联成油田技术服务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玉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永红，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燕，女，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宁县人。系肇事车辆陕AA58**轻型货车车主。
委托代理人郝亚锋（系李海燕丈夫），男，1980年7月20日，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城支公司。住所地：庆城县北区广场西路综合楼*楼。
负责人：王斌。
委托代理人尚鹏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翟浩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银，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华池县人。系肇事车辆陕AA58**轻型货车司机。
王继荣、西安联成油田技术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联成公司）、李海燕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华池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继荣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李含杰、上诉人西安联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永红、上诉人李海燕的委托代理人郝亚峰及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鹏涛、翟浩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黄志银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不参加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7日15时2分，黄志银驾驶李海燕的陕AA58**号轻型普通货车沿S202线打庆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2KM+600米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王继荣驾驶的赛克电动自行车发生侧面挂擦，致王继荣受伤，先后赴庆阳市人民医院、西安唐都医院、华池县人民医院、华池县中医医院、兰州军区医院住院治疗98天，被诊断为闭合性脑损伤（重度），广泛肺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右颞部），脑内血肿（右颞部），蛛网膜下腔血肿，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挫伤（左颞部），左胸多发肋骨骨折，左肺不张，丙型肝炎，二型糖尿病，左肺胸腔积液，多处软组织损伤。经王继荣申请，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四级伤残。经核实，王继荣看病医疗费票据86张，金额353753.43元（内含李海燕垫付医药费票据12张，金额68126.70元），住宿费票据16张，金额5728元，伙食费票据91张，金额6342.20元，交通费票据80张，金额8230元（内含救护车费2990元），必要用品费票据53张，金额3205元，损坏财物（眼镜一付）票据金额348元，鉴定费票据1张，金额2600元。在住院期间和诉讼中李海燕垫支药费68126.70元，并转账（票据3张）25000元，给付现金20000元，为其花费710元，共计花费和支出113836.70元。
另查明，2012年7月28日，西安联成公司与李海燕签定车辆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租赁李海燕陕AA58**金杯客货车一台，租金每月8400元，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并约定在租期内如发生交通事故，李海燕本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海燕的陕AA58**号轻型普通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城支公司投保，期限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
本案中黄志银系李海燕雇佣司机，华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华公交认字（2013）第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责任书认定黄志银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志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遇相对方向来车时，不减速慢行，反而超越同方向行驶的王继荣驾驶的电动车，即所谓连超带会，因而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将王继荣撞伤，其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海燕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与黄志银共同承担王继荣经济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西安联成公司辩称其与李海燕有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在租期如发生交通事故，责任由李海燕全部承担，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二者虽然签定租赁合同，但西安联成公司对李海燕的车辆及雇佣的驾驶员有控制支配权，特别是对黄志银安全驾驶与李海燕共同负有双重的管理职责，也是车辆运行利益的归属者之一，基于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在享有权利的同时就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对黄志银违章驾驶所造成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故西安联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废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确定的赔偿范围及计算标准，王继荣医疗费用353753.43元、交通费用8230元、住宿费5728元、伙食费6342.20元，住院护理费98天×2人×70.50元/天=13818元、鉴定书建议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护理费为25733元×20年×40%=205864元，伤残赔偿金（颅脑伤残四级、胸部伤残十级）17156.9×20年×71%＝243627.98元、营养费98天×20元/天=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母亲年龄均超过75周岁）4146.2×2人×5年/扶养人3人×伤残指数71%＝9812.67元，今后治疗费13860元，财物损失（眼镜一付）348元，以上共计863344.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1、王继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63344.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药费10000元，伤残金110000元，损坏眼镜款348元，共计120348元；2、交强险赔付后，王继荣经济损失剩余部分742996.28元，由李海燕赔付50%即371500元（含已支113836.70元），西安联成油田技术服务公司赔付40%即297200元，黄志银赔付10%即74296.28元。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缓交），鉴定费2600元，王继荣负担1050元，李海燕负担3700元，西安联成油田技术服务公司负担2900元，黄志银负担1200元。
王继荣、李海燕、西安联成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继荣上诉称：一审判决护理费偏低，请求追加411728元的护理费。
李海燕上诉称：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西安联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王继荣大量用药治疗其原本自有的丙肝、慢性胆囊炎、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4、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采信了大量非正式条据；5、王继荣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受伤后工资金收入并未减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予以适当调整；6、王继荣残疾等级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决事实不清，认证不足，定性不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处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另行公正判决。
西安联成公司上诉称：1、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与李海燕为租用关系，且合同中明确约定肇事赔偿由李海燕承担；2、王继荣赔偿费用计算不当，一审大量采信非正式条据，而且王继荣借机治疗其原本自有的丙肝、慢性胆囊炎、糖尿病、高血压，扩大了赔偿范围及数额；3、王继荣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受伤后工资金收入并未减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予以适当调整；4、王继荣残疾等级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城支公司答辩同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经审理核实，王继荣提交的一审采信的票据共计318张，其中198张为超市小票、白头条据、收款收据及连号交通费，总计金额69649.7元，正式票据总计239079.63元。李海燕提交的一审采信的支付王继荣医疗费68126.7元，其中正式票据65399.2元，剩余也为非正式，另外给付王继荣现金45000元，总计110399.2元。另查明，根据医院诊断证明，王继荣患有丙肝、二级糖尿病、慢性胆囊炎、高血压。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票据、诊断证明复印件、住院证明复印件，用药清单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继荣身体遭受损害的赔偿费用计算是否准确；2、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
关于王继荣身体遭受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是否准确的问题。1、根据卷内现有证据，王继荣提交的票据中，有198张为白头条据、非正式收款收据或连号票据，以上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认定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剔除；2、根据医院诊断证明，王继荣患有丙肝、二级糖尿病，慢性胆囊炎、高血压等疾病，治疗费用中治疗以上疾病的药物无法细致区别剔除，但以上疾病的治疗确实扩大了医疗、护理等赔偿费用。综合全案，王继荣人身损害的治疗费用及救护车费用304478.83元（王继荣提交自付治疗费正式票据239079.63元、李海燕提交其支付医疗费正式票据65399.2元）、护理费13818元（98天×70.5元/天×2人=13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98天×50元=4900元）、营养费1960元（98天×20元/天=1960元），共计325156.83元，酌情按70%即227609.78元由各赔偿义务人按过错责任予以赔偿；王继荣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为非正式或连号车票，对于医院出具的救护车费2900元收款收据予以认定（此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其他均不予认定，住宿费因为有医院住院费用，其他为非正式收据或白头条子，不予认定。王继荣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四级一个十级，护理依赖为大部分依赖，一审法院对王继荣的残疾赔偿金、残后护理费按相关法律规定作了判决，故对李海燕、西安联成公司上诉认为王继荣受伤后工资收入并未减少，提出调整残疾赔偿金和残后护理费以及王继荣上诉要求追加护理费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王继荣需要赔偿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等费用227609.78元（325156.83元×70%）、残疾赔偿金243627.98元（17156.9元/年×20年×71%），残后护理费205864元（25733元/年×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9812.67元（4146.2元/年×5年×2人/3人×71%）、今后医疗费13860元、财物损失348元（眼镜一付），共计701122元。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本案中，李海燕将自己所有的非营运车辆配备司机后与西安联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车辆租给西安联成公司，司机工资由李海燕发放，车辆管理、维修、加油、司机的管理、指挥均由西安联成公司负责，并约定发生事故由李海燕承担。根据以上事实，李海燕和西安联成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实际上是一种劳动服务合同，车辆只不过是提供劳务的工具，西安联成公司是接受劳务方，且是提供劳务人黄志银管理、指挥者，黄志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伤他人，指挥、管理者应负一定责任，加之西安联成公司明知李海燕车辆为非营运车辆而与其签订为期17个月租赁合同亦有一定过错。西安联成公司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海燕作为车辆所有人和雇佣人，将自己的非营运车辆配备司机为他人提供营运服务，亦应承担赔偿责任；黄志银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有重大过失或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判决李海燕、西安联成公司、黄志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按50%、40%、10%承担赔偿责任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经本院审判委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华池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
二、王继荣医疗费227609.78元，残疾赔偿金243627.98元、残后护理费2058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12.67元，今后医疗费13860元；财物损失348元（眼镜一付），共计70112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348元，由李海燕赔偿290387元（包含已支付的110399.2元），由西安联成油田技术服务公司赔偿232310元，由黄志银赔偿58077元；
三、驳回王继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5100元，由李海燕负担7550元，西安联成油田技术服务公司负担6040元，黄志银负担1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杰
审 判 员 杨 华
代理审判员 郭立品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齐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