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冬梅，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秋霞，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李东成、郑小林，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冬梅与被上诉人范秋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冬梅，被上诉人范秋霞的委托代理人李东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8月29日，案外人张小青、范章炳（乙方）与卢品德（甲方）订立壹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龙岩市御佳园跃式住宅5幢1、2、3号一楼店面及5号店后半部分及二楼隔层办公室（除三楼、四楼外，总建筑面积约32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月租金（未税）7200元，若会产生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签约时支付甲方履约保证金20000元，合同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该房屋转租、转让和交换给第三方，若乙方私自将该房屋转租、转让和交换给第三方，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并按违约处理，保证金不予归还乙方。案外人张小青等将承租的前述房屋用于开办龙岩文艺幼儿园（该幼儿园至今未至当地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开办期间，原告在龙岩文艺幼儿园任幼儿教师。2013年11月10日，被告范秋霞与案外人张小青、曾秋英签订壹份“协议”，约定张小青、曾秋英将龙岩市御佳园跃式住宅5幢1、2、3号一楼店面及5号店后半部分及二楼隔层办公室（即文艺幼儿园）转让给被告范秋霞，转让费5万元，其中附加1万元钢琴等，合计6万元（37000元付曾秋英，23000元付张小青）。至2013年11月1日起文艺幼儿园内所有收益、费用（教师工资、房租、幼儿园伙食开支，房屋租赁合同将由范秋霞履行）、管理权、责任事故均由范秋霞负责，2013年11月1日前的所有一切由前任园长负责。此外，范秋霞与案外人张小青、曾秋英还在协议中约定，曾秋英、张小青应负责收取2013年11月份所有在园幼儿的学费并移交范秋霞。其中，转让方各押1000元保证金于学期末付清，并转让方各押2000元移交金于12月1日付清（水、电、物业费未结算，2013年9、10月）。2014年7月18日，原、被告达成一份口头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文艺幼儿园以7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邓冬梅，转让物品包括厨房用品、教学用具（钢琴、电子琴、桌椅等）、玩具、灭火器、办公用品等。当日，原告支付被告范秋霞幼儿园转让费45000元。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壹份“收条”，其上载明：“兹已收到邓冬梅文艺幼儿园转让款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45000元），文艺幼儿园总转让款为人民币柒万元整，邓冬梅还有贰万伍仟元人民币未付范秋霞，其余未付款将于2014年9月15日之前还清。注：2014�7月1日之后，所有债权债务及一切费用和幼儿安全均归邓冬梅负责。收款人：范秋霞（签字并捺手印）2014.7.18。”原、被告现就双方于2014年7月18日达成的口头转让龙岩文艺幼儿园协议是否有效及已付转让款45000元应否退还产生争议。原告现具状该院请求判令如上所诉。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达成的口头转让龙岩文艺幼儿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诉讼中，原告主张双方达成的上述口头协议，违反了国家教委颁发的《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福建省实施﹤幼儿园管理条例﹥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对此该院认为，《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第十二条与《福建省实施﹤幼儿园管理条例﹥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从条文内容来看，其虽属强制性规定，但条文并未明确规定违反的后果是导致合同无效。其次，从条文设置的目的来看，其是为了实现幼儿园管理的需要而设置，并非针对行为内容本身。违反前述规定继续使本案讼争的口头协议有效，并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幼儿园管理条例》和《福建省实施﹤幼儿园管理条例﹥办法》的上述规定，应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事人违反《幼儿园管理条例》和《福建省实施﹤幼儿园管理条例﹥办法》的有关规定，未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即转让幼儿园，并不当然导致转让合同无效�但应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理。此外，《幼儿园管理条例》、《福建省实施﹤幼儿园管理条例﹥办法》属行政规章和地方性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党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规规章为依据。因此，原告以前述规定为据主张权利，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主张幼儿园所在场地的转租未经出租人的同意，随时可能被收回，从而影响原告对文艺幼儿园的正常经营。对此该院认为，若本案存在转租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权利人凭据另行处理，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范畴，并不必然导致本案讼争的口头协议无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冬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0元，减半收取为465元，由原告邓冬梅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邓冬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邓冬梅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证据、查清案件事实方面存在严重疏忽。2、龙岩文艺幼儿园未经任何教育行政部门审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该幼儿园达成转让协议无效。3、幼儿园属无证经营，损害了国家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协议无效。4、上诉人与被上�人达成转让协议并无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如下主张：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要求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定金450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每月租金7200元总计6个月43200元；4、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因本案被殴打所花费医疗费用共计9350元；5、移送公安局刑侦部门。
被上诉人范秋霞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文艺幼儿园转让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本案幼儿园是否有办学许可证，不影响幼儿园口头转让协议的效力。3、上诉人对幼儿园没有办学许可证是明知的，其应当全面履行协议约定义务。4、上诉人已将本案文艺幼儿园财产及生源转移了，现起诉主张协议无效，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5、上诉人上诉主张定金、租金、医疗费用等均超过一审诉讼请求，且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庭审，上诉人邓冬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提出异议：“2013年8月29日，案外人张小青、范章炳（乙方）与卢品德（甲方）订立壹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龙岩市御佳园跃式住宅5幢1、2、3号一楼店面及5号店后半部分及二楼隔层办公室（除三楼、四楼外，总建筑面积约32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月租金（未税）7200元，若会产生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签约时支付甲方履约保证金20000元，合同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该房屋转租、转让和交换给第三方，若乙方私自将该房屋转租、转让和交换给第三方，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并按违约处理，保证金不予归还乙方。案外人张小青等将承租的前述房屋用于开办龙岩文艺幼儿园（该幼儿园至今未至当地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开办期间，原告在龙岩文艺幼儿园任幼儿教师。2013年11月10日，被告范秋霞与案外人张小青、曾秋英签订壹份“协议”，约定张小青、曾秋英将龙岩市御佳园跃式住宅5幢1、2、3号一楼店面及5号店后半部分及二楼隔层办公室（即文艺幼儿园）转让给被告范秋霞，转让费5万元，其中附加1万元钢琴等，合计6万元（37000元付曾秋英，23000元付张小青）。至2013年11月1日起文艺幼儿园内所有收益、费用（教师工资、房租、幼儿园伙食开支，房屋租赁合同将由范秋霞履行）、管理权、责任事故均由范秋霞负责，2013年11月1日前的所有一切由前任园长负责。此外，范秋霞与案外人张小青、曾秋英还在协议中约定，曾秋英、张小青应负责收取2013年11月份所有在园幼儿的学费并移交范秋霞。其中，转让方各押1000元保�金于学期末付清，并转让方各押2000元移交金于12月1日付清（水、电、物业费未结算，2013年9、10月）。”认为上述事实其根本不清楚。
被上诉人范秋霞对原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邓冬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出院小结复印件一张、疾病证明书复印件一张、门诊病历复印件三张、放射科CT检查报告单复印件一张、住院病人预交金收据复印件四张，龙岩人民医院螺旋CT诊断报告单复印件一张、IC卡交费收据复印件二张，合计9350元。证据2、龙岩市公安局报警回执单复印件一张、录音内容一份、光盘一张。证据1-2共同证明因本案，上诉人被他人殴打的事实。证据3、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行存款明细账复印件五张，证明被上诉人以房东名义向上诉人收取租金。证据4、照片2张，证明房子已经被实际房东收回。证据5�龙岩市新罗区北城心心幼儿园申请办园许可证报告复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未将文艺幼儿园的生源带至心心幼儿园。证据6、（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判决与本案情形一样，双方应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
被上诉人对证据1-2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3质证认为租金本身就应由上诉人承担。对证据4质证认为上诉人已经将相关财产搬至心心幼儿园。对证据5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质证认为不能作为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邓冬梅二审提交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本案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亦作相同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冬梅上诉认为本案幼儿园�设立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属违法设立，故双方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属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符合以下要件：1.该强制性规定是否明确规定了违反的后果是合同无效；2.法律、行政法规虽然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虽规定举办学前教育机构需经教育行政部门审批，但未规定未经审批的学前教育机构不得转让或转让合同无效，因此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协议履行必�损害国家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租金、医疗费用等均超过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十四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上诉人上述主张应当另行起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邓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繁 钦
代理审�员廖晓红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晖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晶（代）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