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霞，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榆林市榆阳区人，住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裕，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云峰，男，1961年3月9日出生，榆林市榆阳区人，住该区。上诉人张冬霞因与被上诉人高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8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8620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借款，无银行转账凭证和其他法定有效记录，无法确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且宋小平已病故，一审法院未核实该条据的真实性即判决不当。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给宋小平出借该笔借款时未通知过上诉人，更未征得过上诉人的同意，该笔大额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宋小平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证明。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以来，宋小平患病之后再未给家里带回过一分钱，对于宋小平对外所负大额金钱之债，上诉人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该笔大额的借款属宋小平个人债务，应由宋小平个人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高云峰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冬霞的丈夫宋小平于2015年7月28日向答辩人高云峰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涉案借据，答辩人高云峰向宋小平打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理有据，判决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正确。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涉案借款发生时，借款人宋小平与被答辩人张冬霞系夫妻关系，且在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张冬霞未能举证证明其配偶宋小平所欠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答辩人张冬霞应当对其配偶宋小平在生前与其在夫妻关系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高云峰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宋小平、张冬霞偿还高云峰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冬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张冬霞与宋小平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8日，宋小平向高云峰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3%,并立据一支，载明：“借款我叫宋小平向高云峰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截止2015年7月28日利息人民币陆拾壹万伍仟元整。借款人：宋小平2015年7月28日”，借款后，宋小平、张冬霞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分文未付，且高云峰自愿放弃2017年8月14日前的利息。宋小平于2017年7月5日因病去世。高云峰自愿撤回对宋小平的起诉，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审理中，该院根据高云峰的申请，依法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陕0802民初862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宋小平在榆林市榆阳区南沙湾加气站的股权300万元，冻结期间不得转移、变卖或设定其他权利负担；冻结期限为三年。高云峰自愿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宋小平向高云峰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该院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宋小平、张冬霞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张冬霞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其夫妻任何一方的个人债务，故宋小平向高云峰所借款项依法应当认定为宋小平、张冬霞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宋小平与张冬霞系共同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由于宋小平已去逝，故要求张冬霞清偿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涉案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高云峰随时有权主张其债权，且高云峰多次向宋小平催要借款，已经给了宋小平与张冬霞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张冬霞依法应当清偿该笔借款。本案中，高云峰诉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限制利息的强制性规定，故高云峰诉请张冬霞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支付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张冬霞立即偿还高云峰借款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张冬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上诉人张冬霞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转账汇款回单一份、收款收据一份、贷款收回凭证一份，证明：宋小平于2011年10月28日借被上诉人本金194万元的本金及其利息，宋小平于2011年12月27日本利共偿还206万元，另支付了9万元的服务费，宋小平给常月亮银行转账1717500元是部分偿还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011年12月27日，宋小平只付了6万元的利息款及9万元的服务费，因为宋小平还不了200万元借款，征得其同意后又续贷了3个月，该206万元的还款条据只是履行了内部财务手续，并不是宋小平实际还款的凭证。宋小平给常月亮名下账户转款1717500元属实，该款于2012年3月25日收到，偿还的是宋小平之前贷款200万元中的150万元本金，3个月的利息9万元，剩余50万元本金1个月的服务费7500元，另12万元是宋小平代王福明偿还的200万贷款本金3个月的利息及下1个月的服务费。本院经庭审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其中金额为206万元的还款凭证系收据，无银行转账记录或明细佐证，上诉人在本院两次延长举证的期限内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与上诉人提供的金额为17175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相冲突，如若上述200万元本利已于2011年12月27日全部结清，则上诉人不可能于2012年3月25日再次向被上诉人职员名下转款1717500元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对该三份证据的形成进行了合理的解释，故上诉人提供的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该200万元借款的本利已全部还清，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10月28日，宋小平向“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30‰（提前扣15‰的服务费，到期再收15‰的利息），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宋小平向“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出具借据后，由“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的职工王云云当日向宋小平银行账户分两次打款194万元。因该笔借款宋小平未能及时清偿，“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对上述借款履行了续贷手续，并于当日收取了9万元的服务费。2012年3月25日，宋小平通过常月亮向“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打款1717500元，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利息9万元，并预收下剩50万元本金的下个月的服务费7500元，代案外人王福明偿还200万元利息及下个月服务费共计12万元。2012年9月7日，宋小平经与“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结算，“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同意再向宋小平借款50万元，与之前未偿还的50万元本金，由宋小平向“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据一支，约定利率15‰，服务费15‰，借款期限一个月。2012年9月10日，“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通过职员常月亮向宋小平银行账户打款48万元。2015年7月28日，宋小平向高云峰出具借据一支，载明：宋小平原向高云峰贷款本金壹佰万元整，利率3%，截至2015年7月28日利息人民币陆拾壹万伍仟元正。之后宋小平再未还本付息。2017年1月20日，由高云峰、李树治、李锦成、刘国华、杭彦飞、马鹏飞、高艳娥、赵玉岐、姜应峰、赵志斌、曹元海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宋小平原于2012年9月7日向设立中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后因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未设立成功，经各出资人对设立中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该笔借款的债权由高云峰享有，并由高云峰负责追回。”该证明加盖榆林市君成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另查明：宋小平生前经营两个加油站，并筹建两个加汽站，现两个加油站的工商登记及两个加汽站的审批手续仍在宋小平名下。宋小平生前，张冬霞不参与加油站的经营及加汽站的筹建，亦不撑管家中经济。2017年7月5日，宋小平因病去世，高云峰起诉后得知宋小平已去世，申请撤回了对共同被告宋小平的起诉。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涉案100万债权的真实性；（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张冬霞与宋小平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关于涉案100万债权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张冬霞称该100万债权无银行转账凭证，无法确定真实性。经审查，该100万债权有宋小平出具的两支借据，“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职员给宋小平的三支打款凭证在卷佐证，能够证明宋小平名下银行账户于2011年10月28日分两次收到“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职员王云云转账194万元，于2012年9月10日收到“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职员常月亮转账48万元的事实，高云峰提供的借据、证明、打款凭证形成了证据的锁链，并相互契合。上诉人对该债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宋小平之前向“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200万借款已全部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小平给“大银丰小额贷款公司”和高云峰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借款，有50万元系之前债务，另50万元系2012年9月10日提供，高云峰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息2%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高云峰提供的打款凭证，2012年9月10日实际打款48万元，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8万元，应以98万元为借款本金的基数计算利息。（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张冬霞与宋小平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张冬霞称其未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出借时未征得其本人同意，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宋小平生前经营两个加油站，并筹建两个加汽站，加油站、加汽站均属营利性企业，在筹建及经营前期均需投入大量资金，现张冬霞主张上述财产均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则宋小平对外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属于宋小平与张冬霞夫妻共同债务，宋小平已去世，一审判决由共同债务人张冬霞清偿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张冬霞认为本案不应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批复可以作为个案指导性参考，不具有普遍强制的约束力，类似案件可以参照执行，且本案与该批复并不冲突。本案一审判决宣判后，张冬霞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公布后，该案尚在二审审理期间，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冬霞认可宋小平名下财产属于其与宋小平夫妻共同财产，宋小平生前在经营加油站、筹建加汽站期间所借大额借贷，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使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张冬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七十七条、第一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862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张冬霞偿还高云峰借款98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高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张冬霞负担18000元，高云峰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0元，由张冬霞负担13000元，高云峰负担1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李文龙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慧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