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13058号原告：谢1(X),女，现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某2，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荻，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倩，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某，女，汉族，住陕西省。原告谢1(X)与被告谢某2、王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后，于2016年10月13日依法追加王某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2016年12月22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述当事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1(X)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继承被继承人胡某某(2015年1月3日死亡)对上海市湖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所享有的50%产权份额。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原为上海音乐学院自管房，由原告父亲谢某3(2004年5月死亡)租赁使用，后购买产权登记为原告父亲谢某3。谢某3与胡某某系夫妻，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原告谢1(X)和已于1995年9月死亡的谢4。谢某2系谢4与曹某某之子。2005年9月6日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沪一中民一(民)初字第56号分家析产纠纷案民事判决书(以下称“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胡某某对系争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曹某某和谢某2各享有25%产权份额。2005年11月9日胡某某立下代书遗嘱一份，确认其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50%产权份额由谢1(X)继承，故谢1(X)诉至法院，请求按照胡某某的代书遗嘱继承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被告王某某辩称：同意原告诉请。被告谢某2辩称：对原告所述的身份关系、系争房屋的相关事实、胡某某立代书遗嘱等事实均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诉请。胡某某、谢某3于1997年7月25日各立公证遗嘱一份，均明确系争房屋中南北套间里的曹某某房间、谢某2房间由谢某2继承，另外两间朝南房间由谢1(X)继承，厨房、卫生间及走廊公用部分由谢1(X)和谢某2共同继承。2005年9月6日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胡某某对系争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谢某2对系争房屋享有25%产权份额。虽胡某某的公证遗嘱因处分他人财产为部分无效，但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可以部分适用，故应该按照公证遗嘱继承，胡某某对系争房屋享有的50%产权份额中由谢1(X)、谢某2各继承25%。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胡某某(2015年1月3日死亡)与谢某3(2004年5月死亡)系夫妻，生前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原告谢1(X)和谢4(1995年9月死亡)。被告谢某2系谢4与案外人曹某某之子。被告王某某系胡某某与前夫所生之女。系争房屋原为上海音乐学院自管房，由胡某某、谢某3、谢4、曹某某、谢某2居住使用，1995年3月21日上述五人经协商一致，同意按照1994年国家规定的公有住房价格购买了系争房屋，确认房屋购买人为谢某3。之后，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颁发了以谢某3为所有权人的房地产权证。胡某某与谢某3于1997年7月24日共同立下遗嘱壹份，遗嘱内容为“……我们夫妻两人年事已高，为妥善处理家中遗产，现留遗嘱，留给我们家属子女恪守……我们在1994年11月购得上海音乐学院在湖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二楼宿舍，建筑面积共111.1㎡房产，依法分配合理，现立遗嘱为下：(一)长女谢1，我们所有的上述房产，其中甲、乙两间归她继承产权。(二)外孙谢某2，其母谢4已去世，我们所有的上述房产，其中丙、丁两间归他继承产权。本遗嘱一式肆份，我们夫妻、长女、外孙各执一份。(另附房屋图表一份)立遗嘱人谢某3胡某某一九九七年七月廿四日”。胡某某与谢某3于1997年7月24日在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共同作谈话笔录壹份，谈话笔录记载“……我们来办理遗嘱公证……我们于94年购买了湖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11.10㎡)……我们俩人中若有人先于对方去世，则权属于自己的部分留给对方，我们俩人都去世后，则把上述房产中朝北和与其相连的朝南的套间(包括阳台)留给谢4的儿子(外孙)谢某2。另外两间朝南的房间由大女儿谢1继承。厨房、卫生间以及走廊公同部分由谢1和谢某2共同继承……”，该笔录最后有“谢某3”“胡某某”的签名及印章。1997年7月25日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出具胡某某、谢某3的公证遗嘱各壹份，胡某某公证遗嘱内容如下：“……坐落在上海市湖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建筑面积111.10平方米，完全产权五年以后可以进入房地产市场)系我和丈夫谢某3共有，未曾分割，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部分由我的丈夫谢某3继承；若我丈夫先于我去世，则上述房产中南北套间(包括阳台)留给外孙谢某2；另外两间朝南的房间由大女儿谢1继承，厨房、卫生间及走廊公用部分由谢1和谢某2共同继承……”，谢某3公证遗嘱内容如下：“……坐落在上海市湖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建筑面积111.10平方米，完全产权五年以后可以进入房地产市场)系我和妻子胡某某共有，未曾分割，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部分由我的妻子胡某某继承；若我妻子先于我去世，则上述房产中南北套间(包括阳台)留给外孙谢某2；另外两间朝南的房间由大女儿谢1继承，厨房、卫生间及走廊公用部分由谢1和谢某2共同继承……”。另查明，胡某某于2005年6月30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5年9月6日作出56号民事判决，确认胡某某对系争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谢某2、曹某某对系争房屋各享有25%产权份额。2005年10月28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在胡某某(50%)、曹某某(25%)、谢某2(25%)三人名下，共有形式为按份共有。2005年11月9日，胡某某经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梁某某律师代书、阎某某律师、马某某律师见证，立代书遗嘱一份，明确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的50%产权份额由原告谢1(X)继承。又查明，上海音乐学院于2017年4月6日开具证明壹份，主要内容为“……本市湖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四间房屋，建筑面积为111.10㎡(使用面积：14.8+15.7+15.7+14.5)……”。审理中谢1(X)称,胡某某于1997年所立的公证遗嘱是无效遗嘱，理由如下：一、胡某某的公证遗嘱中系争房屋的产权不明确，认为系争房屋系其本人与谢某3共有，但56号民事判决书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进行重新分割并予以产权确认，明确系争房屋产权系谢某3、胡某某、谢某2、曹某某共同共有；二、胡某某于2005年起诉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行为，亦是以实际行为推翻公证遗嘱的意思表示；三、胡某某的公证遗嘱里房间的指向不明，其中所述的“朝南房间”、“南北套间”无法认定是哪一间，房地产权证上无法登记，房间也无法按照面积测量出来，换算公式也没有标准，从法律上亦无法确认房间的实际归属，客观上没有办法实现。谢1(X)还称，继承最重要的是探究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胡某某的公证遗嘱内容表述为“……上述房产中南北套间(包括阳台)留给外孙谢某2”……“另外两间朝南的房间由大女儿谢1继承”，明确表示谢1(X)有继承权，并没有明确去世后房屋由谢某2继承。被继承人胡某某生前长期由原告夫妇等人照顾赡养，谢某2从未尽到照顾赡养之责，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不应继承系争房屋。胡某某于2005年聘请律师立下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谢某2、曹某某已经各自取得系争房屋的25%产权份额，已经实现了他们的权益，应该按照代书遗嘱来继承。审理中谢某2称，胡某某的公证遗嘱中表述“……上述房产中南北套间(包括阳台)留给外孙谢某2”结合上下文理解就是“继承”的意思。胡某某的公正遗嘱并非全部无效，而是部分无效，仍然可以部分适用，56号民事判决书亦是按照这个思路来判的。胡某某的公证遗嘱已经确认谢某2享有系争房屋的继承权，谢某2通过确权的方式获得系争房屋25%产权，但不能因确权获得产权而剥夺谢某2的继承权，故主张按照公正遗嘱继承。上海音乐学院出具的证明里两间15.7㎡的房间即为公证遗嘱里的明确给谢1(X)继承的两间朝南房间，14.8㎡、14.5㎡两间房间为南北套间，但这个面积不包括过道面积及阳台面积。谢某2自己测量后得出，南北套间的过道面积及阳台面积分别为2.86㎡、2.59㎡,愿意与原告按照每人各半的方式继承胡某某对系争房屋享有的50%产权份额。谢某2又称，原告于1983年出国，原告不在国内的时候，谢某2和父亲曹某某一直照顾胡某某，胡某某的医保、报销等事宜都是谢某2操办，谢某2在母亲谢4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已经尽到应有的责任。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另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沪一中民一(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见证遗嘱、(97)沪徐证字第3152号公证书、(97)沪徐证字第3151号公证书、谢某3公证遗嘱、胡某某公证遗嘱、公证遗嘱内档、户籍资料摘录、上海音乐学院出具的房屋使用面积证明、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并经质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胡某某留有遗嘱，故应按照遗嘱继承。但对于应如何继承，存在以下三点争议：一、胡某某1997年所立的公证遗嘱是否有效；二、应按照公证遗嘱继承还是应按照胡某某于2005年所立的代书遗嘱继承、以及按照何种方式继承；三、谢某2对胡某某是否尽到赡养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遗嘱是遗嘱人处分其个人财产的民事行为，若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他人所有的财产，该部分遗嘱的内容应认定无效。胡某某在1997年的公证遗嘱中将原属于谢某225%产权份额、曹某某的25%产权份额列为夫妻共同财产，处分了原属于谢某2、曹某某的财产，故这部分遗嘱内容应认定为无效。但遗嘱的部分无效并不必然导致遗嘱全部无效，胡某某仍能就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该份额为胡某某与谢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胡某某1997年的公证遗嘱为部分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应该按照胡某某1997年公证遗嘱来继承。理由如下：第一、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本案中胡某某于2005年所立代书遗嘱，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为有效遗嘱。但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代书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第二、根据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提供的公证遗嘱内档资料显示，胡某某与谢某3于1997年7月24日同时立下内容完全一致的遗嘱，而后于同一天至公证处共同作谈话笔录，表达他们要立遗嘱处分共同财产的意愿，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于1997年7月25日为两人分别出具公证遗嘱。这是两份夫妻合立遗嘱，也称共同遗嘱，即两个以上被继承人通过协商一致，共同订立一个内容共同或相互关联的整体遗嘱，以处分共同遗嘱人共有的财产。在司法实践中，对夫妻共同遗嘱，如果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就应当承认共同遗嘱的效力，这有利于尊重和保护当事人的遗嘱自由。本案中，谢某3死亡后公证遗嘱发生法律效力，在继承已经发生的情况下，胡某某单方变更其本人的遗嘱违背谢某3的真实意愿。退一步讲，即便胡某某要变更自己的公证遗嘱，亦需要胡某某及谢某3双方共同以公证遗嘱的形式更改。终上，本院认为，胡某某的代书遗嘱不能变更公证遗嘱，应该按照公证遗嘱来继承。至于原告所称胡某某的公证遗嘱表述里“……上述房产中南北套间(包括阳台)留给外孙谢某2”，并没有明确去世后房屋由谢某2继承的主张，本院认为胡某某及谢某3两人在1997年7月24日共同所立的遗嘱、1997年7月24日在公证处共同所作的谈话笔录、及1997年7月25日公证处出具的两人的公证遗嘱是一个整体，结合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提供的内档资料，可以认定公证遗嘱里的“留给”即为“继承”的含义。系争房屋为上海音乐学院自管房，根据上海音乐学院提供使用面积证明，四间房屋使用面积分别14.8平方米、15.7平方米、15.7平方米、14.5平方米，谢某2认可其中两间面积为15.7平方米的房间系公证遗嘱中明确由原告谢1(X)继承的“朝南房间”，且上述四间房屋的使用面积不包括南北套间的过道面积及阳台面积。由于公证遗嘱为1997年所立，当时《物权法》并未出台，我国公民对于物权的概念没有像如今这般清楚明了，胡某某、谢某3立遗嘱时未采用明确的产权份额，而是以某间房屋由何人继承，公共部分两位继承人共用的方式来释明，在胡某某及谢某3两人1997年7月24日共同所立的遗嘱里，对于谢1(X)、谢某2具体继承的房屋是哪两间房间有清楚的平面示意图，再结合上海音乐学院提供的使用面积证明，可以得出四间房屋使用面积大小差异不大，谢某2在审理中表示愿意与谢1(X)按照每人各半方式继承，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准许。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谢1(X)、被告王某某均称被告谢某2对胡某某未尽到赡养义务，在被告谢某2否认的情况下，谢1(X)、王某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她们的主张，且该主张并不适用于遗嘱继承，故对她们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某某对上海市湖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享有的50%产权份额由原告谢1(X)、被告谢某2各继承25%产权份额，即原告谢1(X)享有上述房屋25%产权份额、被告谢某2享有上述房屋50%产权份额；二、原告谢1(X)、被告谢某2有协助对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因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费用由谢1(X)、谢某2各半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800元，由原告谢1(X)、被告谢某2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刘绿华人民陪审员  应晓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光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38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为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