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下桥工业园新区*幢*楼。
法定代表人：钟定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涛，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琼，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瑞年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泉塘村曲岭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家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春，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东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雅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00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瑞年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2-F-00057970《清水芙蓉》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于2012年10月17日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2-F-00073942《春满园》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图案详见附图）。
2013年8月12日，经瑞年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原审法院在东雅公司处提取了被控侵权的两款桌垫产品。两款桌垫产品中一款印有芙蓉花图案，另一款印有碎花图案（详见附图）。东雅公司表示生产两款桌垫产品的辊筒系其关联企业东莞市西雅日用品有限公司代其向案外人东莞市xx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购买，并提交了一份《销售合同书》。《销售合同书》显示东莞市西雅日用品有限公司向xx公司定购3支PVC立体辊筒，辊筒花纹以“钟总”确定的样品为准。东雅公司表示“钟总”是东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定东。东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销售合同书》中定购的辊筒花纹与被控侵权花纹一致。
另查，东雅公司系于2007年5月3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元，经营范围为产销：家居用品，塑胶制品。
以上事实，有瑞年公司、东雅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的证据保全笔录、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和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清水芙蓉》、《春满园》的图案是由线条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艺术作品，并可以脱离桌垫而独立存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美术作品，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东雅公司提交的网络查询图案与瑞年公司主张权利的《清水芙蓉》、《春满园》的图案均不相同，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瑞年公司系《清水芙蓉》、《春满园》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受到保护。
经比对，东雅公司生产的两款被控侵权桌垫上的图案分别与《清水芙蓉》和《春满图》图案在样式、结构、纹路等方面相同，系相同的图案。东雅公司未经瑞年公司的授权，擅自在其生产的桌垫产品上使用《清水芙蓉》和《春满图》图案，已侵犯了瑞年公司对涉案图案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东雅公司表示生产涉案桌垫产品的辊筒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销售合同书》中定购的辊筒图案与被控侵权桌垫上的图案一致及其已尽到相关的审查义务，因此，不能免除赔偿责任。
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瑞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东雅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东雅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创作的难易度、一般使用费用、东雅公司侵权的过错程度、生产规模、方式、持续时间以及瑞年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相应公证费用以及其他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东雅公司应赔偿瑞年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人民币80000元。对瑞年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东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东莞市瑞年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清水芙蓉》和《春满园》著作权的行为；二、东莞市东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东莞市瑞年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三、驳回东莞市瑞年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由东莞市东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东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著作权登记证书》即认定瑞年公司为合法的著作权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著作权登记证书》只是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并非法定必须采信的证据，瑞年公司还应提供创作的最初文稿以及作品已经发表的相关证据，否则即为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事实上，涉案的《清水芙蓉》、《春满园》并非瑞年公司创作的，而是由案外人创作，瑞年公司仅仅取得登记，其并非涉案作品合法的著作权人。二、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人xx公司，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涉案侵权作品是东雅公司循合法途径向第三人xx公司有偿购买的，来源合法。东雅公司有理由相信xx公司向东雅公司出售印有涉案作品的模具时，已经得到真正的著作权人的许可。东雅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东雅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申请追加xx公司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三、原审法院判决东雅公司赔偿瑞年公司人民币8万元缺乏法律依据。瑞年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了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东雅公司获得了多少利益，而东雅公司生产涉案产品滞销，实际上处于亏损状态。在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8万元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瑞年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年公司承担。
东雅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证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xx出庭作证，用于证明生产案涉桌垫产品的辊筒来源于案外人xx公司，并提交加工定做合同、佛山运城压纹制版有限公司片材薄膜压花锟接稿单作为新证据。
瑞年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瑞年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已经能够证明其对《清水芙蓉》、《春满园》享有合法的著作权。二、瑞年公司对于东雅公司提交的案外人xx公司与佛山运城压纹制版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及其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该合同的主体双方都为案外人，东雅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原件也不是合同双方主体的盖章原件，且该证据在内容的显示上以及合同的主体、合同的标的等方面均无法确认其与本案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年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证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xx在法庭上陈述东雅公司生产案涉桌垫产品的辊筒系东雅公司向xx公司购买，但是花纹是东雅公司自己选定的，也未审查选定的花纹是否有版权。而xx公司又向佛山运城压纹制版有限公司定做，并提供了xx公司与佛山运城压纹制版有限公司之间的《加工定做合同》、《佛山运城压纹制版有限公司片材薄膜压花辊接稿单》证明，但张xx未能提供相关书证、物证证明《销售合同书》中的辊筒花纹与生产案涉桌垫产品的辊筒花纹一致。
本院再查明，瑞年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东雅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瑞年公司对美术作品《清水芙蓉》、《春满园》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东雅公司赔偿瑞年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30000元；三、东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东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瑞年公司是否是涉案的《清水芙蓉》、《春满园》的著作权人；二、东雅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三、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是否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针对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瑞年公司已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其是美术作品《清水芙蓉》、《春满园》的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东雅公司认为瑞年公司除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外，还应提供创作的最初文稿以及作品已经发表的相关证据这一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东雅公司主张生产案涉桌垫产品的辊筒是其循合法途径向案外人xx公司购买，来源合法，但《销售合同书》只是证明东雅公司向xx公司购买了3支PVC立体辊筒，东雅公司、xx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关的书证、物证证明《销售合同书》中的辊筒花纹与生产案涉桌垫产品的辊筒花纹一致，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xx虽然作为证人到庭确认生产案涉桌垫产品的辊筒是由东雅公司向xx公司购买，但张xx的证言缺乏相关书证、物证支持，对于张xx的自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东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生产案涉桌垫产品的辊筒来源于案外人xx公司，且张xx出庭作证时并称花纹是东雅公司自己选定的，与其无关，故对于东雅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以及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原审中，由于瑞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东雅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东雅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创作的难易度、一般使用费用、东雅公司侵权的过错程度、生产规模、方式、持续时间以及瑞年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相应公证费用以及其他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东雅公司应赔偿瑞年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人民币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东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春华
审判员 黄运祎
审判员 涂林宗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袁 苍
附图：
《清水芙蓉》《春满园》被控侵权桌垫被控侵权桌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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