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卡斯特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创成，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云飞。
委托代理人华琪，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兰兰，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卡斯特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云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创成，被上诉人蔡云飞的委托代理人华琪及邵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13日，卡斯特公司与蔡云飞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蔡云飞担任大区经理，每月工资2，00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2年7月23日，卡斯特公司出具《关于对蔡云飞的薪资调整决定》，决定从2012年8月1日起，蔡云飞每月薪资调整为1万元，免除蔡云飞每天电话报岗的管理规定，但周报表和月报表还继续按照公司规定执行。
蔡云飞实际负责上海市、山东省、河南省的红酒销售。卡斯特公司不对蔡云飞进行考勤。2012年8月起，卡斯特公司要求蔡云飞每周二之前提供上周周报表，无须提供月报表。
蔡云飞原直接上级为潘某。2014年4月30日，潘某与卡斯特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蔡云飞直接上级变更为叶某。
2014年8月1日，蔡云飞签署《大师事业部销售人员绩效考核书》，明确考核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年度绩效考核销售回款总指标任务为350万元（仅以品酒大师产品的实际回款金额计算，并以每月31日以前的回款为准），最终考核以季度为单位进行考核，若某一个季度的回款指标超额完成的，超额部分可以顺延到下一个未考核的季度指标中，以此类推，具体每月：2014年1月至6月已完成100万元，7月40万元、8月10万元、9月至12月每月50万元。《大师事业部销售人员绩效考核书》第七条第4项另规定，对于违反公司规定在外兼职者，公司将予以辞退。
2014年7月10日，蔡云飞销售回款40万元，此后至2014年9月24日无其他销售回款。
2014年9月24日，卡斯特公司出具《蔡云飞解职通告》，解除理由系蔡云飞“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连续多日旷工，多次沟通无果”。蔡云飞最后工作至2014年9月24日，工资结算至该日。
原审另查明，卡斯特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四章第八条规定：“以下情况视为旷工：……销售部人员未向公司或上级主管提交书面的‘每日工作报告’……”；第五章第一条规定：“对于违纪行为，根据其情节严重程度，给予不同形式的处分，如造成人员伤害或公司财产损失，公司有权在做出相应处分的同时予以经济上的处罚（通常不超过直接损失的3倍）。……严重违纪：职员在触犯以下任何一条时，视为严重违纪，可予以惩罚解雇或劝告退职……（4）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天以上无故缺勤，并不听从出勤劝告继续缺勤者；……（6）未经公司许可，在其他公司就业，或进行公司以外业务时。（员工在为公司服务期间不得在其他任何公司或机构从事兼职或专职工作，员工不得为其他任何公司或机构从事商业活动，即使是无偿的，否则均视为严重违纪）；……（11）在外兼营与其职务有关之业务或从事与公司业务有竞争性之业务；……（17）销售部员工连续4天未向上级主管或公司提交书面的‘每日工作报告’；（18）销售部门的大区经理或城市经理连续4天未向上级主管或公司提交其个人的‘每日工作报告’或员工的‘每日工作报告’。”
《［品酒大师事业部］销售人员日常行政管理条例（草案）》第二条第2项规定，所有销售人员每周的“周报汇报制度”：每星期的周二前各销售人员必须要严格按照周报的表格填写本周的“工作总结”和下周的“工作计划”，并将工作报表用邮件发至李总、潘总及人事经理邮箱，其中邮件的标题一定要注明“日期＋某某姓名＋某某大区＋个人职位”。
原审再查明，甲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酒类商品等，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号104室，法定代表人潘某某，股东为潘某、朱某。2014年5月30日，卡斯特公司与甲公司签订《独家经销合同书》，约定根据卡斯特公司的书面授权，甲公司成为上海、江苏、山东、福建、新疆“卡斯特·格朗士GrandSud”系列葡萄酒产品的独家总代理经销商。
乙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酒类商品等，法定代表人潘某，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号101室。2014年8月19日，蔡云飞与郑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某将所持有的乙公司3%股权及相应权利和义务作价1万元转让给蔡云飞。同日，乙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选举蔡云飞担任公司监事，潘某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卡斯特公司授予乙公司为法国原装进口卡斯特·仙奴系列葡萄酒在中国大陆的独家总代理商，授权期限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2日。
蔡云飞另持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3日的《借款协议》，约定蔡云飞借款给潘某10万元，用于潘某公司经营周转资金，潘某将其即将受让的乙公司的股权其中3%登记到蔡云飞名下，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并承诺由蔡云飞担任监事，有权了解财务状况，但蔡云飞在此期间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不享受利润分配，不承担债务，蔡云飞承诺在潘某还清所有本金及利息后十日内，将前述股权变更回潘某或潘某指定的第三人名下。
2014年10月22日，蔡云飞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卡斯特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万元；2、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1，494.25元。2014年11月1日，卡斯特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蔡云飞：1、赔偿经济损失90万元；2、返还2014年7月至9月工资3万元。2014年12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卡斯特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云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万元；2、对蔡云飞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3、对卡斯特公司的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卡斯特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庭审中，卡斯特公司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表示2014年8月与蔡云飞沟通，发现蔡云飞工作状态不好，9月要求蔡云飞至公司上海本部工作，但蔡云飞不同意，其看到过蔡云飞2014年7月至8月的周报表，9月周报表没有看到。
蔡云飞表示叶某系卡斯特公司员工，其认可蔡云飞有提供周报表，可以印证蔡云飞的主张，其余证词不属实，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蔡云飞于2014年8月19日从郑某处受让3%股权，成为乙公司的股东。同日，经选举担任乙公司的监事。蔡云飞抗辩其系基于与潘某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而持有股权并担任监事一职，实际不参与经营管理，不享有股东和监事的权利。但蔡云飞未能就10万元借款的交付进行举证，其解释又缺乏合理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乙公司系卡斯特公司的代理商，同时也销售红酒，与卡斯特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合，两家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蔡云飞作为卡斯特公司销售大区经理，其成为乙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理应及时向卡斯特公司披露，蔡云飞未披露，显然违反了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应负有的忠诚义务。况且，《员工手册》明确规定了未经公司许可，在其他公司就业、在外兼营与职务有关的业务等行为将被视为严重违纪，故蔡云飞的上述行为也严重违反了卡斯特公司的规章制度。
卡斯特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蔡云飞解职通告》记载的解除理由为蔡云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连续多日旷工，多次沟通无果”。上述解除理由中包含了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蔡云飞抗辩解除理由仅为旷工，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基于蔡云飞上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卡斯特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于法不悖，卡斯特公司主张不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卡斯特公司主张经济损失90万元，但其未就因蔡云飞的行为遭受90万元的损失进行举证。卡斯特公司主张蔡云飞未完成的销售回款系蔡云飞的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卡斯特公司要求蔡云飞赔偿经济损失90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卡斯特公司另主张2014年7月至9月蔡云飞未提供劳动，但其申请的证人叶某确认看到了蔡云飞2014年7月至8月的周报表，该证词与卡斯特公司的主张相矛盾，卡斯特公司的主张不具有可信度。卡斯特公司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期间蔡云飞未提供劳动，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卡斯特公司要求蔡云飞返还2014年7月至9月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蔡云飞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因仲裁裁决未支持其部分无执行内容，原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卡斯特公司不支付蔡云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万元；二、驳回卡斯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判决后，卡斯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卡斯特公司与蔡云飞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根据其后果和责任大小，予以赔偿。蔡云飞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规定，对违约行为，根据情节严重程度，给予不同形式的处分。如造成人员伤害或公司财产损失，公司有权在做出相应处分的同时予以经济上的处罚。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蔡云飞未经公司许可从2014年8月19日起担任乙公司股东和监事，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显然违反了劳动者对用人单位负有的忠诚义务，但对蔡云飞这一违法行为必然造成卡斯特公司的重大损失估计不足。根据《大师事业部销售人员绩效考核书》，蔡云飞应当完成销售回款考核指标2014年7－9三个月为90万元，但自2014年9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蔡云飞仅在七月回款40万元，这50万元是卡斯特公司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远超50万元。2、蔡云飞从2014年7月开始为乙公司提供事实上的劳动服务，并随后在8月份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之后便不再接受卡斯特公司调遣，也不去完成剩余50万销售回款任务，故应返还7－9月工资。综上所述，卡斯特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云飞赔偿卡斯特公司经济损失90万元、返还2014年7－9月工资3万元。
被上诉人蔡云飞不同意卡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卡斯特公司要求蔡云飞赔偿经济损失90万元，但未就蔡云飞的行为造成了卡斯特公司经济损失及损失的金额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卡斯特公司主张蔡云飞未完成的销售回款即为实际损失，显然缺乏依据，本院无法予以采信。同样，卡斯特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4年7月至9月期间蔡云飞未为卡斯特公司提供劳动。而且，蔡云飞于2014年8月19日成为乙公司股东及监事并不能必然得出2014年7月至9月蔡云飞未向卡斯特公司提供劳动的结论，故卡斯特公司要求蔡云飞返还2014年7月至9月工资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卡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卡斯特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克勤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