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再2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沧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沧州融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渤海紫信大厦B区。
法定代表人：陈树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伏龙，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菁，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蓝星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路家庄东。
法定代表人：邱宝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殿明，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蓝星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号楼*层503D。
法定代表人：尹鲁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殿明，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大港三分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山，该公司经理。
河北沧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沧州融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银行）因与蓝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蓝星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星济南公司）、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32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融信银行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伏龙、王菁，再审被申请人蓝星公司、蓝星济南公司及两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殿明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富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12月14日、2012年5月4日，融信银行与富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两份。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富康公司向融信银行分两次分别贷款1000万元，借款利率分别为月利率8.2‰和7.5‰，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3年5月3日和2013年12月13日。合同签订后，融信银行依约发放了借款。截止到2013年4月23日，富康公司按时偿还借款利息。2013年5月8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2013)沧民保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并给蓝星济南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富康公司对蓝星济南公司的货款2100万元。2013年5月14日，融信银行将蓝星济南公司和蓝星公司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蓝星济南公司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欲证明融信银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燃料油质量检验报告五份，证明富康公司所送油品不符合质量标准，根据双方约定对不合格油品可不予向其支付货款；双方对合格或不合格的油品数量双方没有进行核对，无法进行支付货款；付款电子回单、记账凭证、银行汇票申请书，证明蓝星济南分公司向富康公司根据送货情况及时付款；三次付款共计1700万；是对符合质量标准货物（油品）的付款；最后一次付款在2013年5月8日，故不存在富康公司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蓝星济南公司称：我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后，认为我公司和富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没有对账和对油品质量问题没有协商处理，我公司已经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复议申请书。我公司不欠富康公司这些钱，双方没有对账，也没有处理油品质量问题，双方债权债务不明确。融信银行提交2013年4月27日蓝星济南公司和富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欲证明蓝星济南公司和富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蓝星济南公司对富康公司负有债务，该行有权对蓝星济南公司行使代位权。蓝星济南公司称，该采购合同是双方在供货过程中签订的，最初供货是在2013年4月中旬左右，在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该份采购合同。根据该公司的记录，富康公司大概供货3000万元左右货物，合同尚没有完全履行完毕。因为富康公司没有将过磅单反馈给蓝星济南公司，富康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尚不清楚。截止2013年5月8日，蓝星济南公司合计已付款1700万。融信银行称，2013年5月上旬，富康公司因为涉及收购大庆油品，该企业法定代表人、高层人员以及大部工人被大庆公安带走，现被押在大庆派出所，富康公司财务账目全部被封存了。蓝星济南公司系蓝星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融信银行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的(2013)沧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其与富康公司、王金山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了该行对富康公司享有的借款本息数额。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采购合同、工商登记材料、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依照上述规定结合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使代位权需要具备以下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确定，且必须已届清偿期；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3、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已经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对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成立是代位权成立的重要条件。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是指债务人应当行使、能够行使但是不行使其权利。应当行使是指债务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已到期，若不及时行使，则权利可能消灭或丧失；能够行使是指债务人客观上有能力行使；不行使是指债务人客观上消极不作为。因此，怠于行使必须是债务人到期根本不行使权利。对尚未届至履行期的债权，如果允许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难免导致债权人权利滥用，对债务人颇不公平。故债务人的债务履行期尚未到期的，不发生债权人代位权。因此，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代位权的行使法定要件，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仅仅限于债务人的“到期债权”。本案中，融信银行与富康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融信银行提交的(2013)沧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融信银行与富康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蓝星济南公司和富康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及过磅单、付款凭证，能够证实富康公司与蓝星济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蓝星济南公司提交的燃料油质量检验报告，证明双方之间对于买卖的油品存在争议；2013年5月8日蓝星济南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证明在本案起诉前蓝星济南公司仍然在进行付款。而且，从查明的事实看，富康公司与蓝星济南公司的买卖合同没有完全履行完毕，蓝星济南公司对富康公司所供油料提出了质量异议，债权债务没有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尚不确定。综上所述，融信银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富康公司对于其到期债权怠于行使权力，故融信公司向蓝星济南公司、蓝星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融信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4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融信银行负担。
融信银行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判决支持融信银行的诉讼请求。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商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另查明：一、关于购销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在一审中，蓝星济南公司提交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主张“在2013年4月中旬左右最初开始供货中双方签订的该合同，我们合计已付款1700万元。”该合同复印件主要载明，合同单价每吨6270元，数量5000吨，买方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后，卖方7个工作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买方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货款。买方检验结果不符合约定，有权选择降价、拒收或退货，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载明了各项技术指标。融信银行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二审中，蓝星济南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合同原件，与上述复印件一致。一审法院2013年12月11日调查笔录记载：融信银行提交申请要求法院调取证据，包括2012年3月和2012年11月两份燃料油购销协议，蓝星济南公司、蓝星公司表示双方仅有2013年4月24日的采购合同，融信银行提交该两份协议的复印件，蓝星济南公司、蓝星公司对两份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二、关于一审是否提交过磅单原件问题。（一）一审法院2014年3月14日的调查笔录记载：融信银行提交的证据包括过磅单及融信银行制作的过磅单统计表，蓝星济南公司、蓝星公司看后要求提供原件，融信银行称过磅单我们可以提供原件，向法庭提交过磅单原件；审判人员说将原告提交的过磅单原件交两被告质证；蓝星济南公司、蓝星公司说，这些过磅单的来源不明，不是富康公司提供的，而且这些过磅单仅证实了车辆的毛重或者重量，即不能证明送货数量，更不能证明债权的数额，也不能证明债权是否到期。审判人员问这些过磅单从哪里取得，融信银行回答是原告通过王金山的家属从富康公司取得的。一审卷宗中的上述过磅单彩色复印件均载明供货单位为富康公司、货物名称为l#燃料油，每张分别载明了密度、含水、毛重、皮重、净重、折纯实收数量和车号，均由司磅员、司磅复检员分别签名，均加盖蓝星济南公司计量专用章。其中日期为2012年5月份、2012年6月份、2012年9月份、2012年l0月份、l1月份、12月份的共计240张，记载的折纯实收共计18716.6吨；其中日期为2013年1月份、2013年2月份、2013年3月份、2013年4月份的共计l3l张，记载的折纯实收共计10389.95吨。（二）蓝星济南公司主张融信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过磅单均为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一审开庭笔录对于融信银行声称提交原件后蓝星济南公司表示其提交的是彩色复印件的质证意见漏记。三、融信银行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于2015年3月l8日出具的(2015)济槐荫证经字第020号公证书，载明该公证处对融信银行上网查询中国化工信息网关于2012年4月至2013年5月的中国化工燃料曲线图的过程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也附了一份油款的计算说明，融信银行主张因监星公司拒不提交2012年至2013年4月l1日的采购合同，因此只能以中国化工信息网公布的价格图为依据，根据融信银行提交过磅单证明的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4月l1日供货29000多吨货物，计算出欠付货款总计为18047.21462万元。（二）富康公司的财务明细帐页，载明截止至2013年3月30日，富康公司应收蓝星公司帐款3104万元。（三）2013年3月25日富康公司向蓝星公司开具的燃料油增值税发票6张转帐凭证，总金额为640.685549万元，该发票在2013年3月30日入帐，转帐凭证反映记帐的情况，同时确认了营业收入。（四）2013年2月21日。富康公司开具给蓝星公司的燃料油增值税发票l2张，发票总额为1323万元，证明；(1)截止到2013年3月30日蓝星公司欠富康公司的货款情况，数额为3104万元，(2)富康公司已经给蓝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不存在蓝星公司所称自2012年至2013年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件。综上，蓝星公司欠付贷款总计为18047.21462万元。蓝星济南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融信银行根据网上查询的政府指导价和来源不明的过磅单复印件，计算富康公司的供货数量，没有依据，该计算结果不能证明供货数量和欠款金额。蓝星济南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大庆市公安局油田分局出具的依法扣押过磅单及经营账目的《情况说明》。证明：1、2013年4月28日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山及财务人员，过磅员等13人及公司经营账目与蓝星公司之间的过磅单账目等，全部被大庆市公安局油田俞局刑事拘留和扣押的事实。2、证明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l2月11日期间，富康公司所有涉及到蓝星公司的过磅单、账目等一切财务资料都被大庆市公安局油田分局扣押的客观事实。故融信银行在2014年3月14日向法庭提供的过磅单显系伪造。（二）融信银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证明：1、富康公司的全部合同文件及过磅单、财务账册均被大庆市公安局查封，融信银行及其代理人多次前往大庆市公安局申请调取富康公司与蓝星公司业务往来合同文件及财务账册被拒绝；2、与大庆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共同证实，富康公司的过磅单及经营财务资料等，系融信银行伪造。（三）富康公司2015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该证据与大庆市公安局油田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王浩二审开庭时的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证明融信银行提交过磅单的来源不合法。（四）2013年4月份的《燃料油采购合同》原件。证明根据合同的约定，对于燃料油的质量以蓝星公司的检验结果为结算依据；富康公司应保证燃料油的质量，如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的规定指标，蓝星公司有权选择继续降低价格或者拒收货物、退货，并可要求富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和解除合同。（五）富康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富康公司与蓝星公司存在多年的油品供需关系，双方从未对过账，也未结算，油品质量纠纷也未处理。（六）蓝星济南公司针对融信银行计算的供货价值，主张其已经付款、以货抵款、不合格燃料油退货、因不能抵扣而应扣除增值税款、被其他法院执行款项计2亿多元，提交具体证据原件如下：1、蓝星济南公司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5月8日记账凭证、付款通知单、收款收据、付款申请与银行付款回执、银行（或财务公司）电子转账凭证，证明上述期间内向富康公司预付现金转账15次、预付承兑3次，金额共计7515.347416万元。2、提交蓝星济南公司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1月30日的财务记账凭证7张（会计科目栏填写内容均为主营业务收入蜡油）和相对应的蓝星济南公司开给富康公司购买蜡油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原件20张，以及盖有蓝星济南公司转账专用章的蜡油发货过磅通知单复印件306张（该蜡油过磅单复印件分别载明日期为自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提货单位为富康公司，并分别载明了单价、吨数，均载明了富康公司的经办人身份证号）。证明2012年至2013年富康公司在蓝星济南公司购买的蜡油全部用于抵扣其供应的燃料油贷款共计：8171.97898万元。3、蓝星济南公司主张因富康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或已开具增值税发票，但由于富康公司财务被执法机关查封而致使蓝星济南公司不能进行抵扣，应扣除增值税15687.326396/1.17×O.17=2279.355117万元。4、提交富康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证明》载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内，双方进行了多笔供应燃料油及采购成品油的生意，采购成品油的价款用于抵扣供应燃料油的价款。因燃料油严重不合格退回20车约1500吨左右）。证明富康公司收到退回的不合格货物的价值约930万元。5、因富康公司不能履行对案外人于锦松的还款义务，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骅法院）强制执行蓝星济南公司共计l460万元。提交黄骅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处罚决定书、蓝星济南公司的异议书和对应的投递单，均为原件，具体如下：(1)2013年5月9日(2013)黄法前保字第29、30、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同日出具的(2013)年黄民前保字第29、30、31号执行民事裁定书。扣留被申请人在蓝星济南公司的货款500万元。(2)2014年5月15日(2014)黄法执字第433、434、4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1份（3案合1）和同日出具的(2014)黄法执字第433、434、435号执行裁定书1份，载明限蓝星济南公司l2日内与富康公司的货款数额核对清楚提交法院，对裁定扣留的1660万不得向他人支取。(3)2014年5月30日黄法执字第433、434、43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蓝星济南公司提交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提取富康公司在蓝星济南公司的债权1660万元。(4)2014年6月19日的(2014)黄法执字第433、434、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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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相同编号的执行裁定书，内容为续扣留富康公司在蓝星济南公司的货款830万元（时间从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l8日）。(5)2014年6月13日的(2014)黄法执字第433、434、435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冻结蓝星济南公司款项l660万元。(6)2014年6月17日(20l4)黄法执字第433、434、435号罚款决定书，内容为因蓝星济南公司拒绝履行协助义务罚款1OO万元。(7)2015年2月28日(2014)黄法执字第433-4、434—4、435—4执行裁定书，冻结蓝星济南公司名下的银行现金830万元。(8)2015年3月15日蓝星济南公司代理人向黄骅法院执行法官发短信，载明：你们涉嫌滥用执行权，总部要求到河北省高检渎职侦察局控告。(9)2013年l1月26日异议书和该异议书妥投的网上查询下载单，2014年5月16日蓝星公司执行异议3份和2014年5月21日向黄骅法院邮寄执行异议书的邮政快递单1份。(10)2015年3月4日的(2014)黄法执字第433、434、435-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扣划蓝星济南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和同日制作的(2014)黄法执字第433、434、435-6号执行裁定书，扣划蓝星济南公司银行存款130万元。证明：黄骅法院自2013年5月9日起向蓝星济南公司先后多次下达执行裁定书，先后冻结并要求蓝星济南公司将1660万元打到该法院指定账户，蓝星济南公司没有按法院意见办，并对此提出异议，该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下达了罚款通知书，因蓝星济南公司拒绝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故罚款人民币100万元，该法院强制蓝星济南公司在查封的账户里支付了830万元，并强行扣划了630万元，共计1460万元。以上付款、抵款、应扣税款金额总计（7515.347416+8171.97898+1460+2279.355117+930)20356.681513万元。融信银行质证意见为：1、对大庆市公安局油田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来源及真实性有异议，情况说明并不是应法院要求调取的。2、富康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和《证明》，王金山还在羁押过程中且富康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金山又是富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王金山授权谁使用公章而出具的证明材料不清楚，其盖公章的行为不能反映富康公司的真实意思。3、2013年4月份的《燃料油采购合同>原件。在一审中，蓝星济南公司称其与富康公司仅存在一份采购合同，现又提交了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付款的情况，我方认为蓝星济南公司不诚信；对燃料油采购合同及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4、对蓝星济南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原件，由于数量太多，进行抽查核对：2012年4月12日0037号、2013年4月11日0057号记帐凭证、2013年4月27日0273号记帐凭证、2012年9月27日0222号记帐凭证（蜡油抵货款）、2012年l2月14日006l号记帐凭证（蜡油抵货款）。质证意见为，对于财务公司的付款通知单这些凭证我方先不发表意见，需要核实。对于银行转帐付款2012年10月24日0118号、2013年4月27日0273、5月8日分别为700万元、800万元、500万元这三笔是银行直接付款，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2012年9月27日0212号、l0月30日0235号、l1月30日03l0号，12月14日O061号、12月31日0277号，2013年1月30日0259号六笔蜡油抵款部分有异议，蓝星公司应该提交双方交易的采购合同及用蜡油抵款的约定，这只是单方记帐，没有双方的合议，因此蜡油抵款以作为预付帐款不能予以证明，且蜡油的过磅单是蓝星济南公司自己签发的，没有富康公司的确认，不能证明发货的情况。另外通过财务公司进行转帐的电子回单及付款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对于证明的内容发表以下意见：(1)蓝星济南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凭证均为预付款，这些预付款支付哪笔合同，应该提交购货合同予以证明。(2)如此大额的款项不符合常理，富康公司供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预付货款会相应的冲减，蓝星公司应该向法庭提交与富康公司会计记帐的明细帐及富康公司往来的所有相关帐目来确定双方发生业务的总量及欠付货款的情况。(3)凭证当中，2013年最后三笔共计1700万元在一审时已提交，在第一次开庭时蓝星公司称“该1700万元履行的2013年4月27日的采购合同，而该份合同最初供货是在4月中旬左右……”，我方提供的过磅单最晚是4月11日，1700万元的付款根本不在我方提交的过磅单所载明的供应数量之内，因此该1700万元应该从总额中减出去。(4)蓝星公司提交的2012年预付款明细，其中3月26日、4月12日、5月8、9日四笔供油贷款均支付的当时供油的货款，与我方提交的过磅单的总量也没有关系，过磅单最早的时间2012年5月21日，根据双方的供货交易习惯，应当货到后付款，票开具后结算，因此，不可能在没有供货时支付货款，所以约1615万元支付的不是我方提交的过磅单所载明的供油范围内，所以也应当予以减去。(5)在20l3年4月l1日之前付的货物富康公司已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发票，这不能再扣除增值税，蓝星公司以已付款总额1.5亿推算出增值税2200多万元，并主张应于扣除，与事实不符。(6)关于退货1500吨的问题，其一审至今从未提出过该问题，并且质量不合格的油品会让富康公司拉回，不可能收货，也就是说所开出的过磅单都是经过检验合格的油品。(7)对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强制执行发生在我方提起代位权诉讼之后，恰恰说明蓝星济南公司确实欠付富康公司的巨额货款，蓝星济南公司在本案的诉讼中一直否认其欠付富康公司的货款同时又积极配合人民法院将欠款支付给其他债权人，这显然是蓝星济南公司不诚信及对我方存在恶意，我方认为蓝星济南公司应该在1460万元范围内向我方承担付款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蓝星济南公司是否欠付富康公司货款以及欠款是否到期、富康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一、关于融信银行提交过磅单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l4日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时的<调查笔录》记载，融信银行在一审中提交了过磅单原件，蓝星济南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融信银行未曾提交过磅单原件，但其提交的大庆公安局的书面《证明》，不能证明该公安局扣押的过磅单之外，是否另外还存在部分过磅单；蓝星公司提交的富康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称未曾向融信银行提供过磅单原件，但是因富康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排除富康公司存在融信银行和蓝星公司之间立场改变的可能，故该证明函难以推翻已由双方签字的原审调查笔录的记载内容；蓝星公司关于融信银行未曾提交过磅单原件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富康公司向蓝星济南公司供油价值问题。融信银行根据过磅单记载的供货数量和经过公证的下载自中国化工网的燃料油政府指导价，计算出富康公司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4月l1日向蓝星济南公司供应燃料油价值18047.21462万元；蓝星公司抗辩称政府指导价不等于实际交易价，对该计算方法不予认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不能排除实际交易价低于政府指导价的可能，仅可根据过磅单记载的供货数量和政府指导价格，认定富康公司向蓝星济南公司供油价值大约18047.21462万元，该金额是包含17%增值税询金额。蓝星济南公司主张大部分增值税发票富康公司没有开具，已经开具的部分，因富康公司的财务突然被公安机关查扣而不能抵扣，应当在上述数额中减除2279.355117万元(15687.326396／1.17×0.l7)。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融信银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富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和蓝星济南公司抵扣税款的情况，应当扣减上述不能抵扣的增值税金额，确认蓝星济南公司接受富康公司燃料油的不含税价款约15767.859503万元。三、关于蓝星济南公司付款和抵顶欠款的数额问题。(1)根据蓝星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对应的财务记账凭证、付款凭证原件，应当确认蓝星济南公司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5月8日共计向富康公司支付预付款自7525.347416万元。融信银行主张，在一审中，蓝星济南公司抗辩称“在2013年4月中旬左右最初开始供货中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我们合计已付款1700万元。”根据蓝星济南公司的陈述，已付款1700万元与融信银行提交2013年4月11日以前的过磅单无关，应当从付款总数中减除。对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蓝星济南公司陈述称“2013年4月中旬左右最初开始供货”，与融信银行提交的过磅单和蓝星济南公司提交的付款、以货抵款凭证证明的不符，应认定不是2013年4月中旬左右最初开始供货。但是，“2013年4月中旬左右”是不确切的表述，是否可以理解为包括上旬和下旬亦存在争议，融信银行仅根据蓝星济南公司的不确切陈述而主张从付款总额中减除1617.96096万元，理由不够充分，应当不予支持，蓝星济南公司已支付的7515.347416万元，无法从融信银行提交的过磅单记载的供货价值中剥离。(2)蓝星济南公司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1月30日的7张财务记账凭证和相对应的蓝星济南公司开给富康公司购买蜡油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以及蜡油发货过磅通知单，证明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的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1月30日，蓝星济南公司卖给富康公司价值8171.97898万元的蜡油，没有另行收取现金，全部用于抵顶其购买富廉公司燃料油的欠款；富康公司2013年4月22日向蓝星济南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内，双方进行了多笔供应燃料油及采购成品油的生意，采购成品油的价款用于抵扣供应燃料油的价款”该证明函亦能证明，“采购成品油的价款用于抵扣供应燃料油的价款”，是双方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合意。上述付款和抵账金额共计15687.326396万元。(3)富康公司2013年4月22日向蓝星济南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因燃料油严重不合格退约l500吨左右”。融信银行没有证据证明该信函属于伪造，融信银行还主张退回的燃料油没有包括在过磅单证明的供货数量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退回”与“不予接受”是不同的概念，只有出具过磅单并接受货物之后，才存在退回的问题。故应当认定蓝星济南公司在融信银行主张的供货价值中，退回了价值930万元的燃料油。(4)关于富康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申请黄骅法院执行的款项问题。蓝星济南公司主张黄骅法院强制执行蓝星济南公司共计1460万元，属于对富康公司的还款。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其中一笔500万元和一笔l30万元，是由黄骅法院裁定扣划，不是蓝星济南公司主动履行，不存在蓝星济南公司恶意损害本案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属于蓝星济南公司对富康公司的还款；对于830万元部分，黄骅法院冻结蓝星济南公司银行帐户，并多次要求蓝星济南公司向黄骅法院的帐户汇款1660万元，蓝星济南公司多次向黄骅法院提出异议并且没有及时汇款，黄骅法院又制作罚款决定书，决定对蓝星济南公司罚款l00万元，蓝星济南公司在此情况下支付该830万元款项，不属于恶意损害已经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债权人融信银行的合法权利。四、关于融信银行主张蓝星济南公司认可欠款问题。融信银行一审提交的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询问蓝星济南公司监事部部长杨海燕的笔录中，杨海燕称到目前欠富康公司至少有1000多万。在一审中，蓝星济南公司提交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主张“最初供货是在2013年4月中旬左右，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根据我方记录，沧州燃料公司大概供货3000万元左右货物，数量不清楚，因为沧州燃料公司没有将过磅单反馈给我们，我们合计已付款l700万元”。根据上述陈述内容，可以确认在融信银行提起本案诉讼时，蓝星济南公司拖欠富康公司货款1300万元左右。但是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在本案诉讼中，黄骅法院根据案外人的申请，以蓝星济南公司拖欠富康公司货款为由，从蓝星济南公司执行了1460万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上述第三项理由，融信银行的该项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本案已没有必要对债务人在次债务人处的债权是否到期、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债权予以分析认定。综上所述，融信银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蓝星济南公司尚欠富康公司货款，融信银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44元，由上诉人沧州融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融信银行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对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再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两次书面申请原审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原审人民法院始终未调查收集；二审判决作出后，再审申请人发现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支持融信银行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以及再审费用。其主要理由如下：1、融信银行发现新证据证明蓝星济南公司支付给案外人于锦松830万元是蓝星济南分公司对富康公司到期债权，而且在本案二审判决后，蓝星济南公司还支付给案外人于锦松186万元，申请再审人对此均拥有代位权。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从被申请人蓝星济南公司应付第三人富康公司18047.21462万元货款中扣减增值税2279.355117万元，仅凭被申请人蓝星济南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从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过磅单记载的供货价值中扣减蓝星济南公司已支付的7515.347416万元预付款，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蓝星济南公司在申请再审人主张的供货价值中退回了价值930万元的不合格燃料油”证据不足。黄骅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做出（2014）黄法执字第433、434、43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沧州南大港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王金山在蓝星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有货款。”从而裁定提取货款1660万元。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蓝星济南分公司欠富康公司到期货款，原审法院却认定再审申请人代位权诉请不成立，显然与事实不符。3、原审中，对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即第三人富康公司与被申请人蓝星济南公司业务往来的合同文件以及财务账册。再审申请人书面两次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但原审法院均未调查收集，致使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4、富康公司与蓝星济南公司之间的具体债务数额是否确定，不影响申请再审人行使代位权。因此，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
再审被申请人蓝星济南公司和蓝星公司答辩称，1、申请人原审中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即富康公司的合同文件以及财务账册，并非是蓝星公司与富康公司之间的对账单、还款协议或询证函等，能直接证实代位权成立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未根据申请人的要求调取证据，并没有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公平公正的审理，原审法院的行为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2、原一审法院认定蓝星公司与富康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没有进行结算，债权债务不确定与原二审法院确认蓝星公司拖欠富康公司货款1300万元左右并不矛盾。3、再审申请人称“申请再审人发现所谓新证据，证明蓝星济南公司支付给案外人于锦松830万元是蓝星济南分公司对富康公司的到期债权，而且在本案原二审判决后，蓝星济南公司还支付给案外人于锦松186万元，申请再审人对此均拥有代位权。”该申诉理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申请人所称新证据：《执行笔录》、《执行和解书》均系在黄骅法院非法查封被申请人银行基本账户1660万元并责令限期将1660万元打入法院指定银行账户，进而又裁定对被申请人罚款100万元的严厉执行措施下，为了企业正常经营、职工工资正常发放迫于无奈形成的《执行笔录》、《执行和解书》，故被申请人对此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再审申请人称“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诉称毫无根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称“原审判决认定从被申请人蓝星公司应付第三人富康公司18047.21462万元货款中扣减增值税2279.355117万元，仅凭被申请人蓝星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种说法完全与事实不符，显然不能成立。5、原审法院认定蓝星济南公司与第三人富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进行结算、债权债务尚不确定为由，认定富康公司对其到期债权没有怠于行使权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6、最高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前往大庆监狱会见王金山，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我方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询问笔录》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由于《询问笔录》仅对王金山进行单方询问，且王金山从未提交任何有效客观证据证实，故《询问笔录》并不能客观确认蓝星公司尚欠富康公司货款。
一审第三人富康公司未答辩。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之诉争焦点在于富康公司和蓝星济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如果存在到期债权则到期债权的具体数额问题，该诉争焦点直接关系到再审申请人融信银行主张的代位权能否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对代位权的相关规定，代位权行使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代位权实现需要满足上述四个条件，缺一不可。
本案中，融信银行提交的(2013)沧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融信银行与富康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蓝星济南公司和富康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及过磅单、付款凭证等，能够证实富康公司与蓝星济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对于富康公司和蓝星济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如果存在到期债权则到期债权的具体数额问题，蓝星济南公司称因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之后，蓝星济南公司与富康公司没有进行对账和结算，所以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以蓝星济南公司对富康公司所供油料提出了质量异议，债权债务没有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尚不确定为由，认定融信银行向蓝星济南公司、蓝星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判决驳回融信银行的诉讼请求。可见，一审法院没有对融信银行主张的过磅单等反映蓝星济南公司与富康公司交易往来进行审查，没有审查蓝星济南公司与富康公司供货与付款的情况，没有组织蓝星济南公司与富康公司进行对账，亦没有查账或者通过第三方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而是仅根据蓝星济南公司抗辩称其与富康公司没有结算，就认定蓝星济南公司与富康公司债权债务至今尚不确定，进而驳回融信银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根据“2013年5月9日询问蓝星济南公司监事部部长杨海燕的笔录中，杨海燕称到目前欠富康公司至少有1000多万”以及蓝星济南公司称：“根据我方记录，沧州燃料公司大概供货3000万元左右货物，数量不清楚……，我们合计已付款l700万元”，就确认“在融信银行提起本案诉讼时，蓝星济南公司拖欠富康公司货款1300万元左右。”可见，二审法院亦没有组织蓝星济南公司与富康公司进行对账，没有查账或者通过第三方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而是简单根据蓝星济南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蓝星济南公司拖欠富康公司货款1300万元左右。二审法院的事实认定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二审法院对于富康公司和蓝星济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如果存在到期债权则到期债权的具体数额的事实，没有进行审理，从而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鉴于上述情况，本案应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何东宁
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
代理审判员 徐 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