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刑一终字第14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1980年6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嘉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被蓝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经蓝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同日由蓝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蓝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昭富，男，湖南舜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作出（2014）蓝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某甲不服，于2014年7月7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收到一审法院移送的案卷并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9月10日调阅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卢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宁、周艳君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在蓝山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刘海艳担任庭审记录。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艾圆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唐昭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完毕。
原判认定，2013年以来，被告人杨某甲在没有取得任何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向四川金象赛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含硝酸铵的“象”牌复合肥100余吨，储存在其租用的太平圩乡老水泥厂仓库内。为非法获利，被告人杨某甲向附近石场推销该含硝酸铵的复合肥，并告知石场老板如何将这些含硝酸铵的复合肥当作炸药用于石场爆破作业。期间，被告人杨某甲分别卖给新圩镇谭某甲22包（每包重40千克，下同），获利人民币3520元；卖给太平圩乡唐某甲13包，获利人民币1500元；卖给宁远县太平镇谢某甲25包，获利人民币3800元。三家石场将向杨某甲购买的含硝酸铵的复合肥用于石场爆破作业。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杨某甲被蓝山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并当场从其皮卡车上、太平圩乡老水泥厂仓库内查获该种复合肥720包。经全国民用爆破器材产品长沙质量监督检测站鉴定，从被告人杨某甲处查获的复合肥系含硝酸铵的复合肥料，其硝酸铵含量为73.60％（质量百分数），经测定不具备抗爆性（没有失去爆炸性），属爆炸物品范畴。
另查明，被告人杨某甲在本案审理期间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82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l、证人谭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份的一天，一个姓杨的男子到谭某甲所在的石场推销复合肥，告知谭某甲该复合肥可以作炸药使用，并告知用硝酸铵复合肥作炸药的方法。不久后，谭某甲分三次在塘村该姓杨的老板手中购买了22包硝酸铵复合肥（共1760斤，共计3520元）用来代替炸药进行石场爆破作业，其中前两次每次6包，是谭某甲自己雇请慢慢游到塘村杨老板处拉回石场的，第三次是谭某甲打电话给杨老板叫他送了10包，杨老板用皮卡车直接拉到石场爆破作业平台下面用于堆放石头的地方的事实。
2、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底或10月初，其通过石场炮工湘潭杨姓男子的介绍，叫一个嘉禾男子拉了25包硝酸铵复合肥到其开办的石场当作炸药使用。当时这些复合肥是用一台皮卡车拉到石场的，该复合肥每包重80斤，共付给卖复合肥的嘉禾男子3800元的事实。
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7、8月份一天，其与一个老乡在蓝山县县城一个大排档吃晚饭在聊蓝山石场的事情时，坐在对面桌子的一陌生男子主动过来搭讪，并讲他是卖肥料的，还告诉杨某乙硝酸铵复合肥可以代替炸药使用在石场进行爆破作业，并要求杨某乙帮他推销。2013年10月份，杨某乙介绍上述卖肥料男子卖了肥料给宁远县谢某甲的当作炸药使用，事后该卖肥料的男子转了500元介绍费到其邮政银行的卡上的事实。
4、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中秋节左右，一男子驾驶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到其经营的石场推销复合肥，并告诉其该复合肥可以用作炸药在石场进行爆破时使用。约半个月后，该男子又驾驶之前那辆车装着复合肥到推销复合肥，唐某甲从该男子处购买了13包复合肥共1500元，用于石场炸石头的事实。
5、证人厉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份以来，其将太平老水泥厂内的两间房子以4800元每年的价格租给了一塘村的男子，该男子用该两间房用来堆复合肥的事实。
6、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一杨姓男子到他们石场去卖硝酸铵复合肥，并介绍硝酸铵复合肥用于爆破的方法，其听谭某甲讲在该男子处购买了二十包硝酸铵复合肥，并全部用于石场爆破的事实。
7、被告人杨某甲分别于2013年12月24日、25日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杨某甲于2013年将复合肥料卖给蓝山太平的唐老板20余包，获利3000元；卖给谭老板32包，获利4530元；卖给宁远县下坠村的石场老板谢总25包，获利3500元。其中卖给唐老板的复合肥第三次是其驾驶白色无牌五十铃工具车送的货，卖给谭老板和谢总的复合肥是其驾驶皮卡车送的货的事实。
8、谢某甲的辨认笔录、谭某甲的辨认笔录、唐某甲的辨认笔录，分别证明被告人杨某甲就是2013年卖给其硝酸铵复合肥的嘉禾男子、被告人杨某甲就是卖硝酸铵复合肥给其的杨老板、被告人杨某甲就是卖复合肥给其的男子的事实。
9、杨某乙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杨某甲就是其介绍将硝酸铵复合肥卖给宁远县上谢家谢某甲的男子的事实。
10、谭某甲的辨认笔录、谢某甲的辨认笔录，证明谭某甲、谢某甲在被告人杨某甲处购买的是四川金圣赛瑞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硝酸铵复合肥的事实。
11、提取笔录，证明送检复合肥的现场取样是在被告人杨某甲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并进行现场密封送往具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的事实。
12、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被告人杨某甲对其堆放复合肥的场所进行了指认，位于蓝山县太平老水泥厂内，房内堆放的复合肥及物品均是杨某甲的，杨某甲还对被公安机关在其处扣押的皮卡车及车上的复合肥进行了辩认的事实。
13、全国民用爆破器材产品长沙质量监督检测站出具的长爆检鉴字（2013）38号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告人杨某甲被查获的硝酸铵复合肥经鉴定，送检样品系含硝酸铵的复合肥料，其硝酸铵含量为73.60％（质量百分数）。经测定该送检样品不具备抗爆性能（没有失去爆炸性），属爆炸物品范畴的事实。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甲的基本情况。
15、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某甲是被抓获的事实。
16、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谢某甲、谭某甲、唐某甲的三个石场因向被告人杨某甲购买复合肥用于石场爆破作业，被行政处罚15万元的事实。
17、领货凭证，证明被告人杨某甲向四川瑞象农资有限公司购买复合肥的情况。
18、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对被告人杨某甲持有的硝酸铵复合肥720包（其中有679包，每包重40千克，有41包，每包重50千克，共29，210千克）、湘L6WW**皮卡车一辆予以依法扣押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明知硝酸铵属于国家严格控制管理的民用爆炸物品，在没有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多次向石场经营者推销并私自买卖含硝酸铵复合肥用于石场爆破作业，并告知石场经营者如何将含硝酸铵的复合肥作为炸药使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炸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立案标准，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杨某甲非法买卖爆炸物品，但限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也没有造成伤亡事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炸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查获的含硝酸铵复合肥720包、作案工具皮卡车一辆、退出的违法所得88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杨某甲不服，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具体理由为：1、其买卖的四川金象赛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含硝酸铵的复合肥，是企业合法生产的，在市场上公开合法买卖的农用物资，其具有合法的该化肥经营执照。2、该案中含硝酸胺的复合肥虽不具备抗爆炸性，但与《刑法》意义上的“爆炸物”是明显不同的，它象其他民用爆炸物一样不属于刑法的犯罪对象。3、该案中的复合肥并不能单独作爆破物使用。4、其出售复合肥给他人确为生产所需，未造成严重后果。5、如果其贮存、出售含硝酸胺复合肥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市场上所有生产、贮存、出售、购买硝酸铵复合肥的行为都构成犯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甲明知硝酸铵属于国家严格控制管理的民用爆炸物品，在没有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多次向石场经营者推销并私自买卖含硝酸铵复合肥用于石场爆破作业，并告知石场经营者如何将含硝酸铵的复合肥作为炸药使用，且已达到立案标准，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其在上诉中提出的具备合法的经营执照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全国民用爆破器材产品长沙质量监督检测站出具的长爆检鉴字（2013）38号检验鉴定报告，其买卖的含硝酸铵的复合肥料不具备抗爆性能（没有失去爆炸性），属爆炸物品范畴，故其提出的“不属于刑法的犯罪对象”的辩称不能成立。该案中的复合肥确实并不能单独作爆破物使用，如果是单纯的贮存、出售含硝酸胺复合肥的行为确实不构成犯罪，但上诉人杨某甲以营利为目的，利用复合肥中硝酸铵的爆炸性质，在没有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多次向石场经营者推销并私自买卖含硝酸铵复合肥用于石场爆破作业，并告知石场经营者如何将含硝酸铵的复合肥作为炸药使用，其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且符合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要求二审宣告无罪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其仅出售复合肥给他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也没有造成伤亡事故，犯罪情节轻微，可不需要判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炸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14）蓝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杨某甲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14）蓝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杨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勇
审 判 员 黄 宁
审 判 员 周艳君
二○一四年是十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刘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炸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枪支一支以上的；
（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
（三）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子弹十发以上、气枪铅弹五百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一百发以上的；
（四）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手榴弹一枚以上的；
（五）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装置的；
（六）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一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千克以上、雷管三十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十米以上的；
（七）具有生产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不按照规定的品种制造，或者具有销售、使用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超过限额买卖炸药、发射药、黑火药十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十千克以上、雷管三百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百米以上的；
（八）多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弹药、爆炸物的；
（九）虽未达到上述最低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
介绍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的，以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的共犯论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