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组织机构代码74993750－8。
法定代表人：吴丹杨，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组织机构代码74993290－X。
法定代表人：邓裕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菲，该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季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季公司一审中诉称：2012年11月，花季公司发现久邦公司未经花季公司许可，擅自将花季公司拥有著作权的作品《九九重楼》（被告网站显示名称为《妾欲出墙》）上传至其经营的网站-3G书城（www.3gsc.com.cn）并进行收费阅读，除上述作品外，还有11部其他作品。为保存证据，2012年11月13日，花季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对久邦公司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
久邦公司利用各种盗版手段盗窃花季公司作品，擅自将花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上传至其网站，进行非法传播以牟取暴利，花季公�自从2009年起因为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就一直不间断向法院提起诉讼；除此之外，花季公司还分别在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期间一直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广州市新闻出版局、广州市政府等行政部门投诉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久邦公司仍屡教不改，说明久邦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侵权情节严重。为制止久邦公司的恶意侵权行为，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久邦公司向花季公司赔偿因侵犯花季公司作品《九九重楼》著作权的损失为325千字×100元／千字×8倍=260000元人民币；2、久邦公司承担花季公司为制止久邦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3、久邦公司承担花季公司为制止久邦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4800元，折合到本案为400元（4800元／12部）；4、久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久邦公司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花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久邦公司与潇湘书院（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湘书院天津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了《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有效期是2011年1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根据协议中的第二章的第2.1条以及授权使用证明所附授权详细书目中包含涉案作品《妾欲出墙》，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相关权利授权给了久邦公司。结合花季公司证据显示，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可以证明久邦公司在书城网站中传播涉案作品是经过合法授权的，故依法不应向花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花季公司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
2009年11月4日，花季公司（为甲方）与案外人乔娜娜（为乙方）、苏州经纬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潇湘书�原创网（为丙方）签订一份《著作权合同》，其中约定：“创作人（以下称乙方）就作品《九九重楼（卷一笼中之鸟、卷二夺嫡风云、卷三睥睨天下）》（以下称本作品）的著作权，与乙方、丙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乙方和丙方同意本作品是甲方委托乙方创作的以出版为目标的文学作品，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和乙方同意丙方拥有本作品在潇湘文学网站的网络全文使用权；甲方出版本作品，需在勒口或封底注明推荐方丙方的网站名或网站LOGO，同时丙方有义务在自己的网站首页进行花雨出版的大规模宣传推广……”。在花雨原创网（www.inbook.net）网站上刊载有《九九重楼（卷一笼中之鸟、卷二夺嫡风云、卷三睥睨天下）》作品，显示作者为幽琬阁主。
根据花季公司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名称为�语原创网、网址为www.inbook.net的主办单位为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0222424号。
2015年5月12日，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该公司网站（www.inbook.net）上小说均系受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发布及传播，小说版权均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无版权。
花季公司、久邦公司确认涉案小说《九九重楼》全书字数为325千字。
二、关于花季公司指控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事实。
根据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于2012年11月27日出具的（2012）粤广海珠第25601号公证书，其中记载：2012年11月13日，花季公司的代理人詹丽茵向该公证处申请对其通过互联网搜索、阅读有关小说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上午，詹丽茵在公证员赵雪和公证处人员甘志超的面前，使用该处计算机进�如下操作：一、运行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3gsc.com.cn，键入回车，弹出网页；二、在步骤一弹出页面下方点击“关于3G书城”，弹出页面；三、返回步骤一弹出页面，在“3g书城登陆”栏目下点击“注册”，弹出页面，进行注册操作；四、成功注册账户后，在网页右上方点击“用户中心”，进行“充值”操作；五、成功充值后，返回步骤一弹出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我的王子男友”，在下拉菜单中选中“书名”，点击“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我的王子男友”，在弹出网页点击“点击阅读”，弹出目录，在目录中点击打开部分章节，在弹出网页中浏览内容；六、重复步骤五操作方法，搜索并打开“幽恋无常”、“爱在左边”、“妾欲出墙”、“千色千寻”、“毁容了你会爱我吗”、“眷眷情三来”、“蠢男醉春风”、“汉末浮生”、“爱我，�容拒绝”、“懒妻”、“冷面大男人”部分章节，在弹出网页中浏览内容；七、在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beian.gov.cn，键入回车，在弹出网页点击“公共查询”，在弹出网页左侧竖排菜单点击“备案信息查询”，在网页右侧选中“网站首页网址”，在“网站首页网址”栏输入www.3gsc.com.cn，然后输入验证码，点击“提交”，在弹出网页点击“详细”，弹出网页。在上述操作的过程中，詹丽茵使用键盘上的PrintScreen键分别截取了四十幅计算机屏幕图像，粘贴到一新建文档中，随后打印该文档（见附件一）；詹丽茵使用屏幕录像软件对上述操作过程的计算机屏幕情况进行了录像，录得视频文件由公证人员刻录成光盘一张密封（见附件2）。
根据上述公证书所附涉案光盘显示，点击名称为“录像1”的视频软件开始播放，可看到公证人员点击该视频开始播放，可见公证过程，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3g.com.cn进入“3G书城”网站，通过在线注册付费后可开始搜索小说，在搜索栏输入“妾欲出墙”，显示“作者：幽琬阁主，总字数：325065”。
经当庭验看比对，花季公司、久邦公司均确认上述公证书中“3g书城”（www.3g.com.cn）上连载的涉案作品《妾欲出墙》的第2章、第4章、第20章、第50章、第10章、第32章、第25章与原告享有权利的作品《九九重楼》的内容一致，只是章节名称、目录有所不同。另外，久邦公司称公证小说页面显示有“本书由潇湘书院授权”字样。庭审中，久邦公司称涉案作品《千色千寻》已经于2013年1月19日下架，花季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久邦公司抗辩称涉案作品《妾欲出墙》系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授权久邦公司在3G门户网站合法使用，故久邦公司依法不应向花季公司承担侵权责�。对此，久邦公司提供了《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潇湘书院原创文学作品独家转让协议》、《授权使用证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予以证明。
根据久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2011年1月20日，潇湘书院天津公司（为甲方）与久邦公司（为乙方）签署《作品增值合作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合作开展网站内容合作业务，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的内容为甲方拥有著作权和其他知识产权或取得有效授权并被许可使用，内容目录见附件一《授权使用证明》；乙方网站指乙方经营管理的网站3G门户网（域名：3G.CN），即网址中包含3g.cn／3g.net.cn的无线互联网网站或者GGBOOK手机客户端；授权范围为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行使授权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相关著作权权利；授权期限为两年，自2011年1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等。久邦公司称因原件遗失，提供了该协议复印件；2015年6月18日，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出具证明，称其与久邦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作品增值协议》，由于久邦公司原协议丢失，故其将原协议扫描打印盖章寄出，确认有效。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提供的协议与久邦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一致。2011年6月23日，案外人乔娜娜（为甲方，笔名：幽琬阁主）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为乙方，潇湘书院xxsy，net）签署《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其中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将授权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独家授予乙方；乙方也可自己直接行使或与第三方合作行使上述权利，行使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网络发布、电子书下载、手机阅读，实体书刊出版等。在该协议所附《潇湘书院原创小说签约作者资料表》上记载：真实姓名乔娜娜，笔名幽琬阁主，签约作品云霓、拐个王爷去私奔、妾欲出墙。2012年1月20日，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向久邦公司出具《授权使用证明》，内容为：“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是列于本证明附录所列内容（即“授权内容”）的合法权利人或其权利代理人，并获得许可有权授权久邦公司合法使用，兹证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已与久邦公司合法有效签署《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授权期限：2011年1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下称主协议），准许其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方式、范围和条件使用本证明附录所列内容；本授权使用证明的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20日至主协议授权期限届满止”等。该授权证明所附的附件二《授权详细书目》包含了编号为123901的涉案作品《妾欲出墙》。2015年6月24日，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司与久邦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作品增值协议》，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1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在上述协�有效期内，我司授权久邦公司多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包含了著作权人瑛瑛的作品《千色千寻》和著作权人幽琬阁主的作品《妾欲出墙》。我司与著作权人分别就签署前述作品的著作权授权事宜签署了相应的授权协议，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著作权人瑛瑛与著作权人幽琬阁主将前述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及相关权利的转授权独家授权我司行使”。
花季公司主张其自从2012年11月发现久邦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后开始进行公证，于2013年8月19日、2014年7月29日向广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进行投诉，并于2014年9月16日就公证书中部分内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花季公司对此提供了两份投诉函、EMS国内特快专递邮寄底单、妥投证明、EMS网站邮件查询打印件、侵权联系函以及民事起诉状予以证明。根据2013年8月18日《投诉函》和2014年7月29日《投诉函（第二次）》显示，花季公司向广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投诉，称新发现久邦公司对花季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包括涉案《九九重楼》作品在内的六部作品进行侵权盗版，希望该局对此次新发现的六部作品进行严肃处理，并对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处罚；根据花季公司提交的上述EMS国内特快专递邮寄底单（编号：1014777476507）显示，邮寄时间为2014年8月4日，收件人为广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内件品名为“《投诉函》及附件”；根据妥投证明以及EMS网站邮件查询打印件显示，该EMS邮件已于2014年8月5日签收；根据《侵权联系函》显示，发送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10：01，发件人webmaster@inbook.net向收件人service@3g.net.cn发送了一份主题为“联系函”，附件为“侵权联系函.docx；侵权书目1.docx；侵权书目2.docx；侵权书目3.docx”的电子邮件，该《侵权联系函》内容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香初上舞》（藤萍）等1476部作品均由我司组织创作，我司依法对前述1476部文学作品享有著作权。贵司未经我司许可，利用多种方式非法传播我司拥有著作权的1476部作品，并通过收费阅读、广告收入、扩大流量等方式获利。……2012年11月我司又发现贵司的3G书城非法传播我司作品……贵司的行为已侵犯了前述作品的著作权…我司向贵司提出严正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依法赔偿我司的经济损失等”，该《侵权联系函》所附书目中含有涉案作品《妾欲出墙》。
根据花季公司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名称为3G门户、网址为www.3g.cn的主办单位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09018773号-2。根据花季公司提供的3G门户网网页截图，其中显示�广州总部地址：广州市中山三路33号中华国际中心A塔16、17楼；客服部：020-66815000，E-mail：service@3g.net.cn”等信息。
三、关于其他查明事实
久邦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6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服务、计算机软件研究、开发、销售、数码电子产品、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等。
花季公司于2015年针对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共向原审法院提起19宗系列诉讼［案号：（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96-104号、第364-373号］。花季公司没有提供因被控侵权行为遭受损失或久邦公司因此而获利的证据。花季公司主张其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支出合理费用合共1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花季公司主张涉案公证书共涉及12部作品，公证费用为4800元，分摊每部作品的公证费用为400元，故主张本案分摊的公证费用为400元，并提交了一张公证费发票（发票号码：14177611号，金额：4800元）予以证明。
另查，花季公司曾以久邦公司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分别于2011年、2012年、2014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共计6宗【案号（2011）穗越法民四知初字第248号、（2012）穗越法知民初字第884号、（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14、729、730、731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作品《九九重楼》在花雨原�网www.inbook.net上刊载时署名“幽琬阁主”，结合久邦公司提交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可以证实“幽琬阁主”为乔娜娜笔名，《九九重楼》作者即为乔娜娜。花季公司、乔娜娜与潇湘书院原创网、苏州经纬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著作权合同》，约定涉案作品系花季公司委托乔娜娜创作的以出版为目的的文学作品，著作权归花季公司所有。再结合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上述证据构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涉案作品《九九重楼》属于花季公司委托乔娜娜创作的作品，根据双方的约定，该委托作品的著作权由花季公司享有，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花季公司是涉案作品《九九重楼》的著作权人，其有权为维护合法著作权利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赔偿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的（2012）粤广海珠第25601号公证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久邦公司在其开办和经营的“3G门户”网站（网址：www.3gsc.com.cn）提供了《妾欲出墙》（总字数为325065字）的在线阅读。经当庭比对，随机抽选的作品内容与涉案作品《九九重楼》的内容一致，可以认定久邦公司网站上刊载的《妾欲出墙》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九九重楼》为同一作品。
久邦公司抗辩称该作品系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授权久邦公司合法使用，故久邦公司依法不应向花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花季公司与乔娜娜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著作权合同》显示，花季公司享有乔娜娜所创作涉案作品《九九重楼》的著作权；第二，根据乔娜娜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签署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乔娜娜将涉案作品《妾欲出墙》在全球范围内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独家授予该公司；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又与久邦公司签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将涉案作品《九九重楼》授权久邦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3G门户网使用。鉴于上述《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的签署时间晚于上述《著作权合同》的签署时间，且在花季公司与乔娜娜明确约定花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情况下，乔娜娜无权单方又将涉案作品《妾欲出墙》的著作财产权授权给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故潇湘书院天津公司获得的授权并非合法授权，久邦公司由此而获得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的授权亦非合法授权。久邦公司未经花季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的“3G”书城（www.3gsc.com.cn）网站上传播花季公司权利作品《�九重楼》的行为，已侵害了花季公司对涉案作品《九九重楼》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花季公司、久邦公司双方均确认久邦公司网站已无提供涉案作品《九九重楼》，故原审法院对停止侵权问题不再予以处理。因久邦公司在其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时已审查了乔娜娜系涉案作品《妾欲出墙》作者、乔娜娜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相关材料，对此已经尽到谨慎的合理审查义务，其亦无法知晓乔娜娜此前已将著作财产权授予花季公司，故久邦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合理费用问题。花季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合理费用1400元，但只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只对有相关票据据实予以证明的公证费用共计400元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不予认定。久邦公司虽依法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但理应承担花季公司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4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久邦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花季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用400元。二、驳回花季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11元，由花季公司承担783元，久邦公司承担1828元。
花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根据久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就此认定久邦公司在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也无法认定久邦公司亦无法知晓乔娜娜此前已将著作财产权授予花季公司，�观上不存在过错。1、久邦公司最初只提交了其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的《作品增值合作协议》复印件，庭审过程中，才补充提交了潇湘书院天津公司2015年6月18日出具的证明文件及《潇湘书院原创文学作品独家转让协议》。上述证据只能说明久邦公司在收到花季公司的起诉材料后，要求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出具了《潇湘书院原创文学作品独家转让协议》及证明文件，进行了事后审查，并不能就此推定久邦公司在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时，就已审查了李瑛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李瑛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的《文学作品独家转让协议》及相关材料。2、久邦公司将涉案作品直接上传至涉案网站进行经营，对用户提供付费阅读服务，从服务对象直接获取经济利益，因此对获利作品应当负有严格的事先实质审查义务。久邦公司在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时，应该同时要求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提供相关作品有效权利证明，并主动积极采取措施对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进行核实。久邦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版权运营商，具有很强的管理能力，对于获利作品，完全可以，也有实力通过进一步采取人工审查、技术过滤等合理方法进行实质上的审查，避免作品非法上传，从而为用户提供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权属争议的文学作品。3、久邦公司不仅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还在《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授权范围外的涉案网站“3G书城”上使用了涉案作品，因此其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久邦公司是在其开办和经营的“3G书城”网站（网址：www.3gsc.com.cn）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而其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后，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3G门户网，即网址中包含3g.cn／3g.net.cn的无线互联网网站或者GGBOOK手机客户端的范围内使用，而是将涉案作品在授权范围外的“3G书城（www.3gsc.com.cn）”网站上进行传播，因此其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二、花季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以及合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全部得到支持。1、关于文字作品侵权的经济损失赔偿，参照国家有关稿酬标准的2-8倍进行计算已为司法实践广泛采用，具有合理性，本案亦应当按此方法计算损失赔偿。目前，各地省、直辖市高院关于著作权侵权赔偿方面的指导意见中的相关规定均明确：侵权人以网络传播的方式使用文字作品的，可以在国家规定的稿酬标准的2至8倍范围内确定法定赔偿额，文字作品不足千字的以千字计算。2、本案作品为原创作品，久邦公司侵权时间长、情节严重、性质恶劣、过错明显，花季公司按照100元／千字，以8倍计算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合情合理，应当得到全部支持。（1）涉案作品为委托创作的作品，属原创作品，根据国家版权局1999年颁布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6条、第7条规定，对于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是每千字30～100元，不足千字的，按千字计算。考虑到涉案作品的创作者李瑛较早就开始从事言情小说的创作，其作品广受欢迎，在言情小说界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本案按照100元／千字计算损失赔偿额完全合理。（2）根据花季公司提交的公证证据证实，久邦公司至少在2012年11月就已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站进行非法传播，其侵权时间长。正如久邦公司自称，其网站日均点击超过1.7亿，日活跃用户超过500万，可见其拥有庞大的阅读群体，这也导致其上传作品的传播率高，侵权规模大。（3）久邦公司收到侵权警告后，拒不履行赔偿责任，态度傲慢，过错明显。花季公司发现久邦公司侵权行为后，就其侵权行为�多次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广州市新闻出版局进行投诉，并向久邦公司发出了侵权警告函，要求久邦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但久邦公司对于花季公司的合理诉求完全置之不理。整个侵权处理过程中，久邦公司态度始终傲慢，过错明显。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2014年11月1日，国家版权局颁布实施了《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标准已经提高至每千字80-300元，侧面反映了原有稿酬标准本身偏低，参照稿酬2-8倍计算损失完全合理。3、花季公司与久邦公司实为同业竞争者，久邦公司免费利用花季公司付出巨大平台建设和成本开发出的作品，实际上构成一种不正当竞争，由此侵蚀花季公司的市场份额，获取的收益更为巨大，因此给花季公司造成的损失显然亦更为严重，在确定本案损失赔偿时，应当对此也予以考虑。4、花季公司诉请的维权费用完全在合理范围内，应当予以全部支持。本案中，花季公司为维护权益，对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发函、投诉，最后无奈之下在沟通无果之后将其诉至法庭，这过程中耗费了花季公司大量的人力、物力。就单从本案来看，即使没有相关凭证，但是花季公司为调查取证、发函、投诉、诉讼等行为，所支出的人工费、交通费、邮费、复印费等费用是毋庸置疑的。花季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维权费用（不包含公证费）已经远远超过了1000元，因此花季公司诉请的1000元的维权费用是完全在合理范围内的，理应予以全部支持。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为支持花季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久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花季公司的上诉，久邦公司答辩称：具体�见以上诉状为准，久邦公司作品有合法授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久邦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久邦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原审法院认定久邦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久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久邦公司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作品增值协议》，获得包括涉案作品《妾欲出墙》在内的相关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相关授权，久邦公司依约有权在其经营管理的3G门户网及相关关联网站使用涉案作品。但原审法院却认为，由于作者乔娜娜依据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著作权合同》，已将著作权归于花季公司所有，因此，作者无权再将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授权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故久邦公司获得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的授权亦非合法授权。上述认定存在错误。实际上，2009年11月4日签订�《著作权合同》除了约定著作权归花季公司所有外，还约定潇湘书院拥有涉案作品的网络全文使用权，花季公司若出版涉案作品，也需要在勒口或封底注明推荐潇湘书院的网站名或网站logo。可见，花季公司及作者已经将涉案作品的网络信息传播权独家授予潇湘书院天津公司（作者乔娜娜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其后于2011年6月23日签署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再次印证这点）。在此基础上，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再将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予久邦公司，存在合法依据，该授权依法应认定为有效。而由于久邦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其将涉案作品放在3G门户网供读者阅读，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久邦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已经尽到谨慎的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花季公司主张的其为制�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原审法院认为久邦公司对作品的使用构成了客观侵权，但因久邦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赔偿花季公司任何损失，包括花季公司主张的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首先，原审法院既已认定久邦公司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则被免除的赔偿责任范围应包括花季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合理开支，若赔偿损失的责任得以免除，则合理开支的赔偿责任也应得以免除。其次，花季公司维权的目的在于从源头上制止侵权，花季公司如果认为其是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可以向久邦公司的权利来源提供者索偿，则不但其著作权归属争议能得到解决，且维权合理支出也可能得以救济。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既认定久邦公司无主观过错，却又判令无过错方承担该部分费用，明显大大加重了久邦公司的法律责任，显失公平，也加重了市场交易主体的相关交易成本和负担，将严重影响市场积极性。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花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季公司承担。
针对久邦公司的上诉，花季公司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涉案“3G书城”网站不属于久邦公司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协议的授权范围。久邦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授权书不合法，久邦公司亦可根据协议向潇湘书院天津公司主张赔偿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原审庭审中，花季公司对于久邦公司提交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但认为该协议的签署时间是2011年6月23日，而花季公司提交的《著作权合同》签订时间是2009年11月1日，花季公司取得著作权在先。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久邦公司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取得合法授权；二、久邦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久邦公司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取得合法授权的问题。久邦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作品取得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的授权，为此提交了《作品增值合作协议》、《潇湘书院原创文学作品独家转让协议》、《授权使用证明》、潇湘书院出具的两份《证明》为证，但是，上述《潇湘书院原创文学作品独家转让协议》是在《著作权合同》之后签订，根据《著作权合同》的约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花季公司享有，因此乔娜娜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在花季公司未予以追认的情况下，潇湘书院天津公司未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久邦公司上诉认为根据《著作权合同》的约定潇湘书院已经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著作权合同》取得“网络全文使用权”的主体是苏州经纬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和潇湘书院原创网，而且合同未约定苏州经纬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和潇湘书院原创网可将该权利进行转授权，久邦公司认为其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久邦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久邦公司在未取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花季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本案中，久邦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在审查了乔娜娜系涉案作品《妾欲出墙》作者、乔娜娜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等情况后，与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签订了书面的《作品增值合作协议》获取涉案作品的授权，虽然因为乔娜娜的无权处分行为使久邦公司未获得合法授权，但由于著作权具有作品创作完成即自动产生的特点，而且采用自愿登记原则，久邦公司客观上无法获知乔娜娜向潇湘书院天津公司转让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久邦公司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无过错正确，久邦公司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花季公司上诉认为久邦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花季公司还以久邦公司原审庭审才补充提交潇湘书院天津公司的证明文件和《潇湘书院原创文学作品独家转让协议》为由，认为久邦公司只是进行事后审查，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经查，《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签订于2011年6月23日，而证明文件亦是潇湘书院天津公司对上述协议内容的确认，况且，花季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因此，花季公司以此为由认为久邦公司没有事先审查，未尽到审查义务依据不足。久邦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已经审查了涉案作品的作者身份、作者转让该作品著作财产权的协议等材料，花季公司主张久邦公司从服务对象直接获取经济利益，应负严格的事先实质审查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久邦公司是否按《作品增值合作协议》的约定使用涉案作品与其是否尽到审查义务没有关联性，花季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久邦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合理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可知，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独立于权利人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获利，而本案中，久邦公司免除的仅是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久邦公司承担花季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久邦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花季公司主张应全额支持其合理费用的问题，花季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花季公司和久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 毅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培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蔡健和
书 记 员 梁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