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17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宗申通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炒油场。
法定代表人：左宗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进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翔，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繁盛机电技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白雪，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重庆三鼎通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八一村六社。
法定代表人：王歆，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重庆宗申通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繁盛机电技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盛公司）、一审被告重庆三鼎通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宗申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缺乏证据证明。主要理由为：（一）繁盛公司作为销售商，并未完成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举证责任。第2703758号专利证书显示专利权人是三鼎公司，由于申请专利的图片是实物照片，因此可以确定三鼎公司已于专利申请日前制造了被诉侵权产品AK3500E，三鼎公司是该产品的实际制造商。繁盛公司提供的“被诉侵权产品AK3500E制造商为三鼎公司，三鼎公司是涉案侵权产品的专利权人”与重庆风云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公司）《情况说明》记载的“风云公司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商，已经取得被诉AK3500E产品的专利证书”相互矛盾。繁盛公司仅提供了《采购合同》，缺乏相关的支付凭证、技术文件或发票证据，与其主体身份、产品交易模式以及大宗货物转账交易支付习惯不符合。《采购合同》的签字日期在《形式发票》的形成日期之后，繁盛公司不可能在未与实际制造商确认并签约的情况下，先行与外方达成交易合同，并出具《形式发票》。《采购合同》中亦未约定任何技术参数和交货日期，且支付时间是海关出关后再进行结算，不符合惯常的合同交易习惯。（二）繁盛公司提供的形式发票翻译件中增加了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与宗申公司提供的从海关调取的原始形式发票存在差别。繁盛公司提交了虚假的证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三）繁盛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外贸进出口的公司，应当对海关有备案的涉案专利（名称为“发电机组”，专利号为201030525998.X）是明知，涉案专利为外观设计专利，对于是否落入保护范围的判断是明确的。繁盛公司不具有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主观要件。（四）经工商档案查询，风云公司《年检报告书》附表记载的从业人员为3人，且每年的经营情况中总产值为0元，并从未从事过出口销售业务，既不具备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能力，也从未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不具有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法主体资格。同时，视频证据显示，三鼎公司厂房内存有标识三鼎公司商标“SANDING”的被诉侵权产品。因此，上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对于合法来源的事实认定。综上，二审判决采纳新证据以及对证据的认定标准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繁盛公司承担。
繁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其只是根据客户的订单向国内供应商采购，在一、二审中已说明了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作为销售商，在本案诉讼前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被诉侵权产品侵害涉案专利权，不存在明知侵权产品进行销售的情形，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为繁盛公司合法来源抗辩的主张是否成立。
宗申公司主张三鼎公司的专利证书以及商标可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商为三鼎公司，繁盛公司没有完成合法来源抗辩的举证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繁盛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是另一专利产品，即专利号为201330362940.l，名称为“发电机（奥特曼Ⅱ2KW、2.5KW、3KW）”，2013年12月25日授权公告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图片是实物照片。该专利权人为三鼎公司。本院认为，三鼎公司的专利为2013年7月30日申请，本案的被诉侵权产品被海关扣留的时间是2013年6月27日，早于三鼎公司专利的申请日。请求专利权保护的技术方案或设计应当具有新颖性，三鼎公司为防止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成为现有设计，在专利申请日之前通常要避免销售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因此，单凭三鼎公司外观设计专利中的实物照片尚不足以得出被诉侵权产品是三鼎公司实际制造并已销售的结论。
宗申公司主张繁盛公司仅提供了《采购合同》，缺乏相关的支付凭证、技术文件或发票证据，与其主体身份、产品交易模式以及大宗货物转账交易支付习惯不符。经审查，繁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运输协议》以及《形式发票》均为繁盛公司对外贸易阶段产生的证据。《形式发票》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载明繁盛公司向巴基斯坦一公司出售AK3500E产品。对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繁盛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是繁盛公司与风云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记载所购机型AK3500E来自于出卖人风云公司。《运输协议》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有繁盛公司与案外人重庆智琦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其中记载“接货地点”为重庆风云公司。风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情况说明》称，“风云公司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拥有自己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证书号为2703758号，专利号为201330362940.1，其所生产的产品与涉案专利在外观上有根本区别。”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初步证明繁盛公司与巴基斯坦客户之间存在订购货物的贸易关系，《形式发票》注明了繁盛公司与巴基斯坦客户之间订购的货物名称以及数量和单价等信息，并非最终的正式发票，由于被诉侵权产品被海关扣押，外贸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不存在实际的支付费用及最终的正式发票等其他证据也属于合理解释。因此，繁盛公司与风云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确定《采购合同》、繁盛公司与重庆智琦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运输协议》，均在《形式发票》开具之后，并不违背常理。繁盛公司提交的《运输合同》中记载接货地点为风云公司，该合同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结合《运输合同》中记载的产品与《采购合同》以及《形式发票》中的产品均标注为AK3500E，与《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上载明的被扣留货物以及被诉侵权产品实物和包装显示的产品型号一致，结合风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推定运输合同中记载的接货地点为生产商所在地，风云公司为生产商。宗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繁盛公司参与了生产制造，并非销售商，因此，二审法院认定繁盛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宗申公司主张《形式发票》翻译件中存在原件中不存在的产品照片，《形式发票》以及其他合同从时间上存在造假的问题。经审查，上海海关应宗申公司申请，对繁盛公司2013年6月4日向海关申报出口巴基斯坦的涉嫌侵犯宗申公司“发电机组油箱”等外观设计专利权的汽油发电机组予以扣留。一审法院对海关扣留商品进行了查封。被诉侵权产品除了有AK3500E的标注外，未标注生产商和商标。与原件对照，繁盛公司存在将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补充到《形式发票》翻译件中的情况。但是本案一审法院进行侵权比对时是以上海海关扣留的货物实物作为对比对象，上海海关向宗申公司出具《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中载明的被扣货物与《形式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型号一致，因此，即便《形式发票》中不存在图片，也可以推定《形式发票》中所指的产品即为海关所扣货物。宗申公司以繁盛公司在《形式发票》翻译件中添加图片的行为推定繁盛公司就合法来源抗辩提交的证据为虚假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宗申公司提交的关于风云公司的《年检报告》为二审审结后单方提交，即便认可其真实性，仅凭《年检报告》记载的从业人员和全年总产值，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前述认定风云公司是被诉侵权产品制造商的结论。繁盛公司作为本案的销售商，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知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未经授权生产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二审判决认定繁盛公司在本案中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
综上所述，宗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重庆宗申通用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 翔
审 判 员 钱小红
代理审判员 罗 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