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炜，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燕，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金凤，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岳勤，男，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聪梅、林志魏，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炜、张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刘岳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燕、上诉人张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刘岳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聪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炜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错列当事人诉讼地位，应当予以纠正。案涉债权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虽然原审第三人主张该笔欠款已经支付，这只是事实陈述，如果法院在审理后认定没有支付，仍判决归还，那么显然应当属于两人共同所有，原审第三人并未放弃该权利。事实认定和法律性质判定是不同的范畴，并不会因为当事人在法庭上的事实陈述而改变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所以，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均系同一法律关系中不可分割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七十四条之规定，并未表明其放弃相应权利，故其应当列为共同原告，而非第三人。一审法院错列当事人诉讼地位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涉案欠款已经归还，一审判决导致一笔欠款双重归还。本案背景特殊，在父母子女的家庭关系中，应当以生活常识和经验判断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为由原审第三人账户汇出的十万元，无法证明系朱炜支付，也无法证明原审第三人账户的钱系上诉人朱炜所有。但是结合一审中所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以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可知，2002年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结婚时，上诉人朱炜尚未成年，其与被上诉人形成继父子关系。在2009年7月之前，刘家车行是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经营的，后转让给了上诉人朱炜。此后由于共同家庭关系的原因，刘家车行一直由上诉人方进行经营和管理控制，营业执照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变，经营过程所需要的水电费、房租、税等费用的缴纳也一直沿用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和存折，这对于一个家庭内部来说是非常正常的。相应卡内的收入均是上诉人方经营车行所得收益，卡内的支出也都是车行经营成本的支出。被上诉人对于卡内的所有收入和支出都无法合理说明，尤其是每个月上诉人朱炜通过原审第三人的银行卡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房屋租金，直接证明了该卡是上诉人朱炜使用支配，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予以反驳，其主张的两夫妻互汇租金的理由更是难以自圆其说。因此，上诉人朱炜以该卡内的资金代替原审第三人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行为，一审就此事实存在认定错误。三、夫妻一方对共同债权自认由其收取，则应转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理，另一方不应再向债务人主张。首先，针对原审第三人在庭审中自认收到上诉人朱炜所交付款项的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存在直系亲属关系等原因未予认可。但上诉人认为，自认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以及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自认的事实原则上已经免除了对方当事人举证责任，除非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但综合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在是否已经交付剩余款项这一事实上，并未有相应已经查明的事实来推翻当事人的自认。故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自认来认定事实。其次，原审第三人自认的法律效果应当及于被上诉人。本案系共同诉讼案件，原则上一人的行为对另外一人不应当有约束力。但本案具有特殊性，本案债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基于夫妻共同债权的特殊性，其一人的行为当然可以认为系经另外一人授权许可的行为，本案中所涉的车行转让行为系原审第三人即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二人共同的决意。故在合同中未明确相应款项支付对象的情况下，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既是合同当事人也是配偶方的原审第三人，并不违背合同约定，且符合生活常理。同时参考婚姻法中家事代理权的有关规定，对外处分行为尚可无需经过配偶同意，对外收取债权的行为，当然更不需要获得夫妻另一方的同意和认可。鉴于本案收取债权的行为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第三人就该事实的自认行为对原配偶方也应产生拘束力。再次，对于本案原审第三人自认的事实无法得以认定的关键，是上诉人朱炜与原审第三人所存在的直系亲属关系。虽然两人存在利害关系，但并无恶意串通的动机和可能性。事实上，原审第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其自身财产，更有利于其与被上诉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该笔款项毫无争议是夫妻共同财产，无论哪一方取得该笔款项，另一方均有权要求分割。现由原审第三人自认收到，被上诉人也可依法向其主张要求分割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的权利并未收到侵害。故原审第三人的自认应当得到法院的确认。综上，一审未正确列明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且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皆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刘岳勤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答辩人认为没有依据。上诉人为张金凤主张诉权，如果上诉人是独立的，那上诉人不能干涉张金凤的诉权。张金凤自认已经收到10万元款项，答辩人认为事实上张金凤没收到10万元，如果配偶方自认能及于对方，那在另一离婚案中刘岳勤女儿挣的70来万款项也应该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剔除。
张金凤述称：一审确实未将张金凤列为共同原告系程序错误，应予纠正。
张金凤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由朱炜向张金凤和被上诉人刘岳勤支付转让款10万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错列当事人诉讼地位，应当予以纠正。案涉债权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虽然原审第三人主张该笔欠款已经支付，这只是事实陈述，如果法院在审理后认定没有支付，仍判决归还，那么显然应当属于两人共同所有，原审第三人并未放弃该权利。事实认定和法律性质判定是不同的范畴，并不会因为当事人在法庭上的事实陈述而改变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所以，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均系同一法律关系中不可分割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七十四条之规定，并未表明其放弃相应权利，故其应当列为共同原告，而非第三人。一审法院错列当事人诉讼地位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欠款确已由原审被告归还至上诉人，原审法院就该事实存在认定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由原审第三人账户汇出的十万元，无法证明系上诉人支付，也无法证明原审第三人账户的钱系上诉人所有。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未考虑各当事人之间原本所存在的特殊身份关系。而事实上，上诉人张金凤和被上诉人刘岳勤在2002年缔结了婚姻关系，当时的原审被告朱炜尚未成年，其与被上诉人形成继父子关系。后在2009年7月时，被上诉人将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车行转让给原审被告。但是基于家庭关系，刘家车行此后虽然由原审被告进行经营和管理控制，但在经营过程中，仍然使用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名义的银行卡、存折等。相应卡内的收入均是原审被告经营车行所得收益。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房时资金难以周转，故由原审被告将剩余10万元款项通过上诉人名义的银行卡汇款至卖房者账户，以冲抵剩余的转让款。因此，原审被告朱炜以该卡内的资金代替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行为。三、本案系共同诉讼案件，一审判决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系共同诉讼，虽然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其收到原审被告的转让款，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可，并认为上诉人认可原审被告的主张，所以也没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但事实上，该笔债权系共同债权，应当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享有，即使人民法院认为剩余转让款未支付，也应当由双方共同享有该笔债权。但一审法院却以判决的形式将上诉人排除在共同债权之外，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岳勤辩称：答辩人认为张金凤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既认为原审法院错列当事人地位，其应作为一审的共同原告，但又坚持认为权利没受到侵害，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岳勤全部诉讼请求。
朱炜述称：赞同上诉人张金凤提到的关于原审审理程序及诉讼地位的上诉理由。关于原审查明的10万元，朱炜认为案涉的10万元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给了上诉人张金凤和被上诉人刘岳勤。如果一审认定应再次归还，该款项应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张金凤应该有其诉讼权利，张金凤应与刘岳勤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
刘岳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朱炜支付转让款10万元；2、由被告朱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岳勤和第三人张金凤于2002年4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被告朱炜系张金凤与前夫所生的儿子。2015年5月7日，原告刘岳勤和第三人因感情不和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6年1月4日双方经（2015）丽遂民初285号判决离婚。原告刘岳勤于1999年开始经营“遂昌县刘家车行”，系个体工商户性质。2009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朱炜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坐落在遂昌县妙高街道环南路1-10号的刘家车行（除自行车外）转让给被告朱炜经营，合同约定：1、刘家车行所有自行车配件及各种三轮车、电瓶车和配件全部存货（大约80万元）作价50万元，转让给被告朱炜；2、7间店面的租赁期限为十年，由原告每月拿出2000元，其余由被告归还10间店面的按揭款作为租金。按揭还清以后的店面租金，按市场价标准支付；3、于签订本合同的同时，被告交付原告30万元，余款以借据为凭证；4、本店所有发生一切债务及应收货款、税务、水电费用、员工薪资等由被告方负责；5、双方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违约金叁拾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陆续支付原告转让款40万元。另查明，原告刘岳勤和第三人张金凤因向案外人林林购买坐落于遂昌县××街道××路××房产及车库，第三人张金凤分别于2011年1月18日、2011年3月5日向案外人林益锋、林林各支付5万元首付款。事后，第三人张金凤向被告出具了盖有“刘家车行”印章的两份共计10万元的收款收据。被告朱炜在受让上述车行后，又于2013年5月15日将刘家车行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经营者由朱炜变更为张金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岳勤和被告朱炜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按约将刘家车行转让给被告经营后，被告朱炜仅支付转让款40万元，余款10万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当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朱炜辩称其已经将10万元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张金凤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当时原告刘岳勤和第三人尚为夫妻关系，该款支付给第三人应视为转让款已经付清。因该款项实际由第三人张金凤支付给房产的出卖方，被告朱炜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实际由其支付给第三人，也不能证明张金凤帐户中的钱实际由朱炜所有。另因被告朱炜和第三人存在利益关系，仅凭双方的陈述无法认定该转让款已经支付，故对被告朱炜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第三人陈述，该案中第三人应列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因第三人在陈述中明确认可被告朱炜的主张，其并没有相应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故其要求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若第三人认为该10万元转让款系其和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收益，其可另行主张分割。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岳勤转让款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朱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朱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一、账户说明及转账凭证，待证：该车业公司一直在和朱炜有生意往来，双方交易均是通过刘岳勤及张金凤账户支付，车行的交易款项与张金凤无关。二、存折分户明细及信用社账户明细，待证：2009年车行转让给朱炜时，账户里的款项均已取完，之后的款项均是朱炜经营车行所得，与上诉人夫妻没关系。三、农村信用社存款明细对账单，待证：朱炜一直使用张金凤的卡向被上诉人交纳租金，张金凤卡里的钱实际上是朱炜的钱。
被上诉人刘岳勤质证认为，对四份账户说明，该证据来源疑点很大，这几家车行现还与刘家车行有生意往来，有利害关系。第一份许建军的说明完全是假的，这些说明真实性也值得怀疑。凭证上证明朱炜并没有实际经营，均是张金凤在经营。刘岳勤是想让朱炜成就事业才把车行低价转给他，转让后朱炜很少经营，没多久就一直由张金凤在经营，2013年就把营业执照转到张金凤名下，后来2015年离婚诉讼中张金凤才把车行营业执照转给朱炜。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也证实这些说明是不真实、不可信的。关于银行流水账单，发生交易时间张金凤和刘岳勤还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是刘岳勤贷出来的，由刘岳勤进行还贷很正常。车行是张金凤在经营，钱基本是朱炜在使用，付款凭证可以看出张金凤在用夫妻两人共同的钱给朱炜使用，该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方的待证事实，同时希望法庭追究对方当事人提供伪证的责任。
上诉人张金凤质证认为，对朱炜的三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能证明张金凤尾号为6024卡确是由朱炜经营的车行在使用，该卡的款项确实是朱炜所有。在分户明细查询中第三页，转出1万元给许建军，能证实许建军证明的真实性。在分户明细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等显示的内容都是在车行业务范围内，足以证明账户是朱炜经营的车行在使用。
本院认为，对证据一，账户说明其实际是证人证言，但其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转账凭证也不能证实双方交易均是通过刘岳勤和张金凤账户进行交易，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均无法证明其所待证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刘岳勤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光盘一份，待证：许建军的说明是虚假的。
上诉人朱炜质证认为，情况说明应结合货单及银行转账凭证来看的，上诉人朱炜一直在经营车行，车行所使用的账户是张金凤的，做生意的人都是确认的。货单及银行转账凭证是客观真实的。关于签字情况，虽是员工代签的，但是许建军后面也补签了，其认为内容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余姚公司的证明是法定代表人自己亲自打印好并盖章，不存在证明都是由我方打印好。
上诉人张金凤质证认为，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出具证明当天许建军本人不在，所以找其员工进行代签，这才导致这段录音的产生。事后又找许建军本人重签了一份，故该份录音无法证明许建军的说明系虚假的。
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7年2月23日的购货付款情况说明上许建军的签字及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故该份证据可以证实其待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仅能约束合同相对方，案涉转让合同标的物系刘家车行，转让前刘家车行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系刘岳勤，且案涉转让合同转让方仅有刘岳勤的签字和捺印，上诉人张金凤对此亦知情且无异议。故张金凤并非案涉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将张金凤列为原审原告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主张剩余转让款项已经支付完毕，虽上诉人张金凤在本案中认可其收到了案涉剩余转让款项，但张金凤与刘岳勤在本案进入诉讼时已经离婚，故张金凤认可的效力并不及于案涉合同当事人刘岳勤，且两上诉人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故上诉人认为剩余转让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金凤主张一审法院侵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原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张金凤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并没有对该笔转让款是否系张金凤与刘岳勤的共同债权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张金凤如果认为该笔转让款系夫妻共同债权，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炜、张金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朱炜负担2300元，上诉人张金凤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陈俊明
代理审判员 叶 坚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