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新路大塘工业区2号楼4楼东座。法定代表人：曹孟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世平，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扬飞，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勇焘，男，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马彬，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放清，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天意公司为成立于1996年9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智能设备、智能控制系统、机电产品、储物柜、自动门；计算机系统安装；电子产品、电子技术的研究、开发、技术咨询……等。马勇焘于2009年9月3日入职天意公司，从事营销工作；2010年2月23日起天意公司安排马勇焘到华北区域任经理。双方连续签订了2份劳动合同，其中第二份劳动合同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期限从2011年9月4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双方同日还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三款内容为：乙方不得从事与甲方竞争的业务，不得擅自向第三方转让客户的订购单或订购要求，不得在第三方兼职，否则甲方有权辞退乙方，不予支付补偿金。因乙方违反本条造成甲方财产利益受到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相应损失；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合同的解除与终止内容为：……（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按公司规定给予解聘，并不给予任何补偿：1、乙方违反甲方规章制度、触犯国家法律、损害公司利益或其他符合甲方公司规定的解聘条件，2、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从事竞业禁止行为或泄露商业秘密……。2009年9月3日，双方签订一份保密承诺书，该保密承诺书第五条内容：本人承诺，本人在贵方任职期间，非经贵方事先同意，不在与贵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与贵方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业务，本人离职之后两年内仍负有前款的义务。本人确认贵方每月工资支付时已将贵方支付给本人的竞业限制费用一并发放，本人不得以其他方式向贵方主张该费用。保密承诺书第七条内容：本人若违反上述承诺中的任一项条款，贵方均有权不经预先告知立即解除与本人的聘用关系，同时本人应立即停止违约行为。本人承诺，若本人违反承诺内容，贵方可向本人追究责任……。马勇焘2012年2月28日前月工资为5250元，由基本工资2000元＋级别工资1200元＋职等津贴500元＋保密费100元＋竞业限制费200元＋管理津贴1000元＋工龄补贴100元＋电话补贴150元构成；2012年3月1日起月工资调整为6250元，由基本工资2000元＋级别工资1200元＋职等津贴500元＋保密费100元＋竞业限制费200元＋管理津贴1000元＋工龄补贴100元＋电话补贴150元＋特殊补贴1000元构成；2012年4月1日起月工资调整为6403元，由基本工资3200元＋保密费100元＋竞业限制费200元＋其他1500元＋工龄补贴100元＋电话补贴150元＋特殊补贴1153元构成。天意公司确认未支付马勇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马勇焘主张天意公司未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基本工资合计11690元以及2011年4-5月、7-12月份的业务提成合计31571元，并提交提成清单、2011年度销售报表、公司管理制度以及设备供货协议予以证明。天意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未经其签章确认，故不予确认；同时认为双方未约定业务提成的计提方法，也未存在拖欠或克扣马勇焘的业务提成费，且马勇焘在职期间一直没有完成公司的销售任务。马勇焘主张天意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天意公司则主张马勇焘在职期间违反了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且马勇焘于2012年9月20日主动以书面形式向天意公司提出离职，并提交离职申请表和（2012）穗天劳仲案非终字第2796号裁决书予以证明。该离职申请表显示马勇焘于2012年9月20日填写该表申请离职，离职原因为“该员工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公司规章制度，辞退处理”，落款为“马勇焘”；该裁决书显示，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9日对天意公司诉马勇焘关于违约金等劳动争议一案作出裁决，确认马勇焘在天意公司工作期间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并裁决马勇焘支付违约金。马勇焘对天意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里的签名予以确认，但认为是天意公司强迫其离职，故对离职原因不予确认；对（2012）穗天劳仲案非终字第2796号裁决书，则认为该裁决书所述的广州欧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且其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故对该裁决书不予确认。为此，还提交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天意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2013）穗天劳人仲案非终字第1776号裁决书已经对此予以查明，前述裁决书中将公司的名称写错，并提交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予以证明。该证据显示广州欧翼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勇焘（出资比例为40%），成立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经营范围：研究、开发、销售、智能设备、机电设备、计算机软硬件及其配件电子产品、技术咨询、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马勇焘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关联性。天意公司主张马勇焘分别于2012年1月5日和2012年8月16日借支了两笔共计6000元的费用尚未归还，并提交借支单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借支单显示借款金额为1000元，借款原因为“部门备用金”；转账凭证显示金额为5000元，用途为“借支款”，付款人为曹孟良。马勇焘对借支6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已用业务费用冲抵，即相关的票据已拿回公司报销。另查明，天意公司在2010年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为马勇焘购买了社会保险，2012年12月起广州欧翼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为马勇焘购买社会保险。再查明，马勇焘于2013年6月5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天意公司与马勇焘存在劳动关系；2、天意公司支付马勇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工资11690元；3、天意公司支付马勇焘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4589元，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26982元；4、天意公司支付与马勇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410.5元；5、天意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马勇焘一个月工资6090元。该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穗天劳人仲案非终字第1776号裁决书，确认双方于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天意公司支付马勇焘工资4524.46元。马勇焘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天意公司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马勇焘、天意公司双方自2009年9月3日即马勇焘入职时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马勇焘于2012年9月20日离职之日止，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天意公司确认未支付马勇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马勇焘此间的工资为6403元每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天意公司应依法支付马勇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10524.47元（6403＋6403÷21.75×14）。至于借款6000元，虽马勇焘确认其向天意公司借支的事实，但主张属于业务费用，而支付单显示为部门备用金，转账凭证虽未显示具体用途，但付款人为曹孟良个人，因此，天意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该两笔借支款项属于工资，不应在马勇焘的工资中予以抵扣。因此，原审法院对天意公司要求在马勇焘工资中抵扣借支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天意公司可另循途径处理。关于业务提成费。马勇焘所举关于业务提成的证据没有天意公司签章确认，天意公司在庭审时亦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其不予采信。故马勇焘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有关于业务提成的约定以及天意公司未支付提成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马勇焘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代通知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9日作出的（2012）穗天劳仲案非终字第2796号裁决书已裁决马勇焘在职期间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而马勇焘本人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欧翼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与天意公司类似，马勇焘显然违反了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而且，离职申请表为马勇焘自己签名，虽主张天意公司强迫其签名，但未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综上，马勇焘要求天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请求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4月25日做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马勇焘与天意公司于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意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马勇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10524.47元；三、驳回马勇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天意公司负担。判后，天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17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改判天意公司无需支付马勇焘工资；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勇焘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一方面确认马勇焘向天意公司借支6000元的事实，但另一方面又否定天意公司的抵销权利。事实上，马勇焘借支6000元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发生，并非是其他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天意公司可另循途径处理是错误和欠合理的。一、马勇焘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明确了在职期间向天意公司借支6000元未归还的事实。马勇焘在（2013）穗天劳人仲案非终字第1776号案仲裁期间明确表示其在天意公司处任职时借支6000元未还的事实。而且根据天意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据充分证实，马勇焘借支的第一笔1000元款项的应还款日期为2013年1月5日，此时双方已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何来马勇焘主张业务费用之可能；第二笔借支5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途栏处也注明该款项用途为借支款，因此马勇焘向天意公司借支6000元的事实是毫无疑义的。二、马勇焘借支6000元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发生。事实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付款人曹孟良为天意公司的负责人，马勇焘之前的工资借支、工资等不少款项均是付款人的账户代为支付的，该借支款的发生是直接因天意公司和马勇焘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发生，而不存在天意公司的负责人曹孟良与马勇焘之间有其它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可另循途径解决并不符合事实。三、天意公司有权选择依法抵销借支款的权利。本案属于因劳动争议而发生的工资给付之诉。基于天意公司与马勇焘存在劳动关系而发生的借支关系，马勇焘同样具有给付返还之法律义务。原审审理期间，天意公司已经明确要求对上述借支款项与应付工资进行抵销，鉴于天意公司与马勇焘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抵销的条件，天意公司现再次主张抵销双方互负的债务。而且，马勇焘的借支款与天意公司的应付工资相互抵销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抵销互负债务可以减少各方的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理应获得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一定的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如所请，以保护天意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勇焘答辩：不同意天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查明，仲裁时，天意公司在书面答辩状和庭审答辩中均明确要求将马勇焘借支的6000元与天意公司应付工资相抵销。仲裁庭审中，仲裁员询问马勇焘“借支单6000元是否归还天意公司”，马勇焘答复“没有归还。”一审和二审时，马勇焘均确认借支6000元的事实，但表示该款项的相关票据已经交回公司报销冲抵业务费用；天意公司对用票据冲抵业务费用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6000元借支款是否应从应付工资中予以抵销。马勇焘在仲裁庭审中已经明确承认从天意公司借支6000元没有归还，且没有提出任何抗辩主张，虽然其在之后的诉讼中表示已经将该6000元借款的相关票据交回天意公司报销冲抵业务费用，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天意公司也不予认可，所以，对于马勇焘在职期间从天意公司借支6000元没有归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2年9月20日因马勇焘离职而解除，在本案纠纷中，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天意公司应支付马勇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10524.47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确认。天意公司主张将马勇焘借支的6000元从其应付工资中予以抵销，不违反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可以抵销的法律规定，而且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以借支款不属于工资不应抵销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抵销后天意公司还应依法支付马勇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4524.47元（10524.47元应付工资-6000元借支款）。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决定；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市天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马勇焘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4524.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代理审判员  李 婷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李颖仪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