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荣玲。
委托代理人：梁锦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景发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景发。
委托代理人：陈旭峰、尤镭
原审被告：张影雪。
上诉人沈荣玲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景发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发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影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商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公司系从事鞋生产的企业。两被告陆续向原告公司购买鞋类。2012年2月5日，原告公司和两被告对货款进行结算，两被告结欠原告公司货款计1182000元，并由被告张影雪以被告沈荣玲名义出具一份欠条交原告收执，欠条上载明：“今欠浙江景发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182000元”。后被告方支付了81015元，尚欠原告公司货款1100985元。上述欠款经原告公司催讨，两被告至今未予偿还。另查明，被告沈荣玲、张影雪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4月10日登记结婚。
原告景发公司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共同经营鞋业生意。2011年7月份开始，两被告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购买“巨仕伦”牌皮鞋。原告亦按被告要求为其生产皮鞋并交付产品。截至2012年2月5日止，经双方结算，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及1182000元，并由被告沈荣玲出具一份欠条交原告收执。迄今，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00985元。因两被告拒付货款，故原告诉至该院要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付货款110098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后，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景发补充陈述：原告公司是鞋类生产商。两被告是经营鞋类的批发商。两被告一起到原告公司看鞋样品，原告公司根据两被告指定鞋样品货号，通过物流公司运到济南给两被告。被告签收后再寄回原告公司。每个月原告公司财务部与被告进行结算，原告公司寄一份总结算单给被告，由被告签字确认。每�进行两次结算，即每年阳历6月和农历正月。结算后，被告收回发货单，并出具一张欠条交原告公司。2012年2月5日，两被告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景发之妻林少玲及该公司财务人员四个人在原告公司进行几万算，送货单都给被告收走了。原告公司和广州巨仕伦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仕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巨仕伦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原告公司有生产巨仕伦和景发两个牌子的鞋。
被告沈荣玲答辩称：被告与原告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而是与巨仕伦公司有业务往来。原告公司诉称两被告欠原告货款1182000元，并由被告沈荣玲出具一份“欠条”。所谓该份“欠条”是不真实的，被告根本没有向原告公司出具过欠条，上面签名和指印也不是北奥沈荣玲的。被告对该份“欠条”进行鉴定。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影雪未作答辩。
针对被告沈荣�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2012年2月5日的欠条是由被告张影雪以被告沈荣玲的名义出具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公司提供欠条的真实性。据被告沈荣玲陈述，自己没有出具欠条，也没有委托被告张影雪出具欠条，同时被告张影雪也没有出具欠条，且现在被告沈荣玲也无法联系到被告张影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公司提供了被告张影雪以被告沈荣玲名义出具的欠条，被告沈荣玲予以否认。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被告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由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不是被告张影雪出具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张影雪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原告所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放弃抗辩与质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来看，夫或妻一方在日常生活及经营活动均有决定权。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影雪以被告沈荣玲的名义出具欠条给原告公司，确认被告沈荣玲欠原告公司货款的事实。原告公司有理相信被告张影雪有权代理被告沈荣玲。故被告沈荣玲应对被告张影雪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告公司和被告沈荣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沈荣玲抗辩称，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案外人巨仕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公司按照被告沈荣玲的要求发货至山东济南被告所在的鞋城，之后双方通过邮递对账单的方式进行对账，并由被告沈荣玲或被告方人员签收，货款结算也是由被告沈荣玲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或者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支付。因此，无论是买卖行为的履行还是之后货款的结算，都能证明被告是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原告公司和被告沈荣玲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了81015元，有利于被告，故该院认定被告沈荣玲尚欠原告货款1100985元。原告公司要求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张影雪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公司与巨仕伦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属于不同的公司。被告沈荣玲抗辩自己只与巨仕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此拒付原告公司的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荣玲、张影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浙江景发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10098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从2013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款交该院转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0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709元，由被告沈荣玲、张影雪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沈荣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存在法定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剥夺了�诉人的答辩权，存在法定程序违法。在原审判决书中记载，有关被上诉人方庭后陈述问题，但原审法院却没有告知上诉人该当事人的陈述，亦没有在法庭调查、法庭辩论阶段出现，更没有让上诉人答辩或作补充。其做法存在法定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取非程序性的证据，存在法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巨仕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峰调查并做谈话笔录，其做法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错误，且证据严重不足。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未履行是错误的。其一，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购买皮鞋，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等书面合同，且上诉人没有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其二，被上诉人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不能采信。其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未履行的事实。综上，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其军无法镇通过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未履行的事实。反而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与巨仕伦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三、假设被上诉人诉称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能够成立并有效。那么被上诉人对巨仕伦公司给予上诉人的承诺也应予兑现。根据巨仕伦公司的承诺：“上诉人经手济南巨仕伦形象店的开业费用2.5万元、装修费5万元、终端零售商广告及装修费12万元、营销人员报酬9.7万元、店面仓库的租金60万元、库存损失18万元、未收回货款48万元等160万元由双方各负担50%即80万元。”另外，2012年2月5日后上诉人向巨仕伦公司支付款项20万元，应当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法定程序错误、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存在认定证据错误，导致错判。现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作出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的处理。但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沈荣玲承认是与景发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对张影雪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景发公司辩称：1、上诉人声称的原审中剥夺了他的答辩权，实际上是原审法院为了核实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的相关事实而进行的谈话，这份谈话既不是证人证言，也不是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原审已经开庭过数次，给予了上诉人充分的答辩权利；2、上诉人声称的原审中的向朱峰调查取证的事实违法的问题，我们认为是错误的。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当案件处理可能涉及到第三人利益的时候，法院有权调取取证；3、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和不存�结算的事实，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没有根据的。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是我们可以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行为的事实，而且在原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和巨仕伦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而事实上通过一审的认定我们可以认定我方和巨仕伦公司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4、在原审庭审中，我方和张影雪签字盖章的欠条，以证明我方和张影雪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结算后，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7月3日、12月1日汇给被上诉人景发公司10万元和5万元，合计15万元，同时，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景发公司发生过购买皮鞋的交易。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荣玲与被上诉人景发公司存在皮鞋买卖合同关系，而沈荣玲之妻张影雪于2012年2月5日，以沈荣玲名义出具一份欠条给景发公司，注明“今欠浙江景发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182000元”，对此事实双方已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沈荣玲至今尚欠被上诉人景发公司多少货款的问题。沈荣玲上诉称，2012年2月5日欠条不是双方结算结果，自己已于2011年7月13日、8月29日、9月3日分别汇给对方20万元，共计60万元是支付给景发公司的定金，以及欠条之后支付15万元，均应在欠条所确定金额中减扣。本院认为，双方交易方式是景发公司在瑞安通过货运公司陆续发货至青岛给沈荣玲，期间沈荣玲陆续有货款汇给景发公司，并根据欠条记载的“今欠货款1182000元”内容，完全有理由认定该欠条是双方对结算日以前货款进行结算，并由上诉人方出具给被上诉人景发公司作为欠款凭证。上诉人沈荣玲所称的2011年7月13日、8月29日、9月3日汇给景发�司60万元，均系结算之前款项往来，应视为在双方结算中作为货款冲抵，不能又在结算之后的欠款进行抵扣。同时，上诉人沈荣玲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该60万元是作为定金支付的，且又没有在结算时已经冲抵，故对上诉人沈荣玲提出该60万元在本案欠款中扣除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结算之后上诉人沈荣玲支付给被上诉人景发公司15万元，景发公司抗辩称该款项是结算之后交易往来款。事实上，在结算后双方确有新的交易发生。介于上述情况上诉人沈荣玲在结算后支付15万元，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沈荣玲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受理费14709元，由上诉人沈荣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