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忠群，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宝信，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核信，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胜信，司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连信，系保险公司部门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连信，系保险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丽娜，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市星台镇卫生院，住所地：普兰店市星台镇张屯村。
法定代表人：王盛茂，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庄树环。
原审原告于忠群、于宝信、于连信、于核信、于胜信与原审被告普兰店市星台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于忠群、于宝信、于连信、于核信、于胜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忠群、于宝信、于核信、于胜信的委托代理人于连信，于连信的委托代理人武丽娜，被上诉人普兰店市星台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王盛茂、委托代理人庄树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五原告一审诉称：2013年7月22日下午6时，患者张淑花（系原告于忠群的老伴，另外四原告的母亲）因支气管炎到被告医院就诊，当时被告医院以患者病情较重为由拒绝诊疗，无奈患者张淑花到临近城子坦镇卫生院诊疗，该院认为张淑花只是低血糖症状，并进行了治疗。2012年7月23日，患者张淑花又给被告医院法人打电话申请住院，此次被告医院亲自将张淑花接到医院，并确诊其患有“支气管肺炎、冠心病、心梗待除外”。经过一个疗程三天的治疗，被告知患者可以出院，但患者认为三天治疗时间较短，应该再巩固一个疗程。在第二个疗程第二天，患者张淑花在被告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随后，被告医院以原告于忠群年事已高，子女来不急现场的情况下，仓促将患者遗体送回家中，逃避责任。原告认为是因为被告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才导致患者死亡，故要求赔偿医疗费297元，护理费300元，丧葬费29530.5元，死亡赔偿金1279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272443.5元，另还要求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
原审被告普兰店市星台卫生院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其一，被告曾要求患者张淑花到大医院进行治疗，患者坚持到被告医院治疗是因为经济拮据，并主动打电话要求到被告医院治疗；其二，当被告医院接治患者张淑花时，也一再要求其到大医院治疗，但患者及家属拒不到大医院治疗，并且承诺治不好与被告医院无关；其三，在患者张淑花死亡后，被告医院曾对原告提出，如对诊疗有异议，可将尸体冷冻，等待解剖鉴定，但原告认为不需要，将患者尸体拉走后火化；其四，原告诉称，被告在大连医调委设置障碍不属实，双方调解不成的原因是对责任认定存在异议；其五，原告如果认为被告医院存在过错，就不应该找原告开死亡证明及火化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死者张淑花在被告普兰店市星台卫生院住院治疗五天，住院期间主治大夫为车忠文、责任护士为李思雨。当时该院诊断张淑花患有冠心病、支气管肺炎、心梗待除外。2013年7月27日，张淑华在被告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同日，被告普兰店市星台卫生院给死者张淑花儿子即本案原告之一于连信出具死亡证明，该证明认可张淑花系在医院死亡，死亡原因系冠心病所致。张淑花死后，原、被告因医疗纠纷曾在大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因原、被告双方对责任认定存在异议导致调解不成。原告诉至本院后，向本院申请医疗过错鉴定，本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被该鉴定机构以“无死者尸体解剖材料，无病理死因”，做出退卷处理。另查，原告于忠群系死者张淑花丈夫，原告于宝信、于连信、于核信、于胜信系于忠群系死者张淑花婚生子。原告通过普兰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死者张淑花医疗费789.06元。2013年大连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7717元，2013年大连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9061元。再查，本案死者张淑花主治医师车忠文系被告医院内科医生，有执业资质。责任护士李思雨系普兰店市仁正综合门诊部执业护士。李冬雨没有护士执业资质却在被告卫生院参与救治死者张淑花。对此，普兰店市卫生局于2014年6月19日做出关于对普兰店市星台卫生院违规聘用李思雨、李冬雨从事护理工作的处理意见，给予该院警告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一、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患者的损害；三、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医务人员的过错。因本案被告医院给原告出具的死亡证明及原、被告庭审中的表述，均认可死者张淑花系在被告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故本案被告医院的治疗行为与导致张淑花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院医务人员是否有过错则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本案被告医院应就治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承担证明责任。对于被告医院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因普兰店市卫生局已对被告医院违规聘用护士李思雨（未变更注册地执业）、李冬雨（无证执业）的行为做出了行政处分，而李思雨、李冬雨恰好是死者张淑花的责任护士，故被告医院聘用无执业资质人员对张淑花进行治疗，主观上存在过错。对于因果关系一节，因大连市科华鉴定中心退卷的理由是“卷内无尸体解剖材料、无病理死因”。根据该理由，本院认为原告找被告医院开死亡证明将死者尸体火化，被告作为专业机构应预料到不通过鉴定或者尸体解剖将无法确定死因均是导致本案无法鉴定的原因，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原告在对死者张淑花死亡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仍将死者尸体火化是导致无法鉴定的主要原因，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承担70%的责任，被告承担30%的责任属于合理。经本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7元（1086.33元-789.06元），关于护理费一节，因死者张淑花住院期间系原告于忠群护理，故本院参照2013年大连市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计算护理费为242元（17717元／年÷365天×5天），丧葬费29530.5元（59061元÷12月×6月），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141736元（17717元／年×8年），上述费用合计221805.5元。由被告医院承担66541.65元（271805.5元×30%）。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礼道歉一节，因本起事故并不涉及名誉权的保护，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普兰店市星台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于忠群、于宝信、于连信、于核信、于胜信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6541.65元。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原告于忠群、于宝信、于连信、于核信、于胜信承担1024元，被告普兰店市星台卫生院承担4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于忠群、于宝信、于连信、于核信、于胜信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存在诸多过错，死者张淑花在入院时诊断有“心肌梗塞待除外”，治疗过程中无任何对心肌梗塞的确诊和治疗记录，但是却在死亡原因上认定为心肌梗塞；在治疗过程中使用无资质的护士对张淑花进行护理；在上诉人对张淑花死因提出异议时，被上诉人也未履行尸检告知义务，导致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火化了尸体，现因未尸检而鉴定不能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尸检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方承担70%的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普兰店市星台卫生院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聘用无资质护士对死者张淑花在院期间进行护理、并未能举证证明在上诉人对张淑花死因提出异议后履行了尸检告知义务，的确存在过错。但上诉人对张淑花的死亡原因既然明确提出异议，并在较短时间内封存了病志及输液器具，却找被上诉人开具死亡证明并将张淑花尸体火化，导致无法通过鉴定确认上诉人对张淑花死因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上诉人的行为也确实存有过错。乡镇卫生院是县或乡设立的一种卫生行政兼医疗预防工作的综合服务机构，主要负责为所在地区提供公共卫生服务和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等综合服务，其医疗水平有限、医疗检测仪器较为基础。死者张淑花入院时即被诊断为冠心病、支气管肺炎、心梗待除外，且在病志中多处记载张淑花有多年慢性咳嗽气喘、冠心病的既往病史。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乡镇卫生院，其医疗水平及检查仪器对于冠心病及心肌梗塞这类随时可能致人死亡的严重疾病的排除或确诊及有效治疗的能力是有限的，对于突发心血管疾病的抢救能力也是有限的。死者张淑花及家属即本案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初步诊断，在尚未排除心肌梗塞的情况下，仍未将张淑花送往对心血管疾病有足够医治应对能力的县级以上医院进行及时的检查及治疗而坚持在被上诉人处输液观察。综合上述各方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与双方过错程度相适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张淑花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于忠群、于宝信、于连信、于核信、于胜信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阎 妍
审判员 孙 皓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