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长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林学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楚汉，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吴汉杰，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百佳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蔡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炳星，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彦斌，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山市长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百佳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3日、2012年11月29日，百佳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合同编号分别为20120913-FBXY、20120913-FBXY、20121129-FBXY、20121129-FBXY的加工定作合同共四份，交易金额分别为794042.2元、954347元、4488046元、2022865.3元。四份加工定作合同均约定：长城公司向百佳公司采购成品布料；布料的产品名称、规格、颜色、重量、交货日期、单价及货款金额；上月一日至当月最后一天为一个结算周期，长城公司必须确保每一个结算周期，百佳公司交货经长城公司验收合格后，百佳公司于次月5号前向长城公司提供上月的送货单及对数单，长城公司收到对数单后，于两天内核对后确认签署或盖章回传，如有异议及时告知百佳公司，长城公司必须确保每一个结算周期的货款从送货之月次月一日起六十天内，按照对数确认金额100%付清，支付方式为银行汇款或者承兑汇票。长城公司逾期六至九天内付款，按照延迟付款部分的2%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长城公司逾期十至十四天内付款，按照延迟付款部分的5%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长城公司逾期超过十五天以上，长城公司按延迟付款部分10%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以逾期十五天为基点，逾期每增加五天，违约金相应增加10%，以上类推；因长城公司违约导致百佳公司通过协商、诉讼程序解决争议的，长城公司应承担百佳公司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双方签订合同后，百佳公司依约向长城公司送去产品布料，由长城公司立下还款计划书一份给百佳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3月欠百佳公司货款5975810.65元，另有争议货款140978.86元（不包括已对账确认的货款内），已对账货款定于2013年5月30日前支付798477.13元，定于2013年6月10日前支付1500000元，定于2013年6月25日前支付1500000元，定于2013年7月10日前支付1500000元，定于2013年7月25日前支付677333.52元，并保证逾期付款除计付利息外，由此引起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由长城公司承担。其后，长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给百佳公司，至今尚欠货款3574382.15元未付。因百佳公司屡追上述货款未果，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长城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574382.1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3年6月30日止为65301.08元）；2.长城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357438.22元；3.由长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
原审法院又查：百佳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95931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长城公司向百佳公司购买成品布料，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长城公司收取百佳公司的成品布料后，立下还款计划书给百佳公司，确认欠百佳公司货款金额5975810.65元，双方权利义务明确。长城公司欠百佳公司货款金额5975810.65元未按还款计划书约定期限付清，仅偿还部分货款，至今尚欠百佳公司货款3574382.15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百佳公司起诉要求长城公司偿还货款3574382.15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长城公司对百佳公司提交的四份加工定作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四份合同未完全履行，只履行合同的部分，实际对合同履行进行了变更。原审法院认为，从长城公司的辩解内容可知，百佳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书是双方履行四份加工定作合同过程中经结算后由长城公司出具的，本案货款是履行四份加工定作合同所产生的，即使四份合同未完全履行，仍对百佳公司、长城公司双方有约束力，故长城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根据加工定作合同，关于长城公司逾期超过十五天以上，长城公司按延迟付款部分10%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约定，长城公司欠百佳公司货款3574382.15元逾期还款超过十五天，长城公司应支付百佳公司违约金为357438.22元（3574382.15元×10%）。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长城公司辩称还款计划书是百佳公司的单方承诺，百佳公司根据还款计划书请求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加工定作合同明确约定长城公司违约导致百佳公司通过协商、诉讼程序解决争议的，长城公司应承担百佳公司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另还款计划书由长城公司盖章出具的，不是百佳公司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明确约定长城公司逾期还款引起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由长城公司承担，故长城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百佳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95931元，百佳公司请求长城公司支付律师费95931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百佳公司诉请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百佳公司支付货款3574382.15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26日起以实欠货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二、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357438.22元、律师费95931元，共计453369.22元；三、驳回百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3777元，由长城公司负担。
上诉人长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逾期交货影响上诉人向其他客户的交货，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磋商后，被上诉人同意免除彼此的违约金，并由上诉人单方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书》，其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之前有争议货款没有妥善处理，导致余下货款被停止支付，双方对此都有责任。（一）《还款计划书》是对合同的变更。该计划书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磋商后，由上诉人单方出具，写明只需支付利息，无需支付违约金。上诉人接受利息的惩罚，就不应再处以违约金。（二）违约金和利息都是对逾期还款违约的惩罚。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和利息，这样对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作了重复惩罚，同时增加了上诉人的经营困难的压力。（三）货款的逾期支付双方都有责任，双方之前还了240多万元货款，后被上诉人就交易中出现争议货款，不再配合上诉人解决争议，导致余下货款停止支付。故被上诉人对还款拖欠应负责任，要上诉人负担10%的违约金不合理。（四）被上诉人否认《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免除双方的违约金，再反言要支付违约金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中第二判项中关于支付违约金357438.22元的部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百佳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我方从未同意免除上诉人的违约金，上诉人认为我方同意免除其违约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二）《还款计划书》是上诉人逾期付款后提出的新承诺，并没有变更合同。上诉人长期拖欠逾期货款，应当按合同支付违约金。其单方制作的《还款计划书》不能作为免除违约金的依据。（三）违约金和利息是针对不同时间段的违约惩罚，并没有重复。违约金的依据是双方所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起算点是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的第6天。而利息的依据是上诉人制作的《还款计划书》，利息的起算点为没有按《还款计划书》的付款期限付款之日起。（四）上诉人长期拖欠我方数百万元货款，已明显违约，不愿支付违约金，违背诚信原则，故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长城公司应否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357438.22元。
本案中，长城公司以《还款计划书》未约定违约金并且是对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的否定为由主张不需支付违约金357438.22元，但该计划书系由长城公司单方制作交付于百佳公司，并不能证明百佳公司认可长城公司对违约金的处理意见，故长城公司仍需按合同约定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依双方合同约定：“长城公司逾期超过十五天以上，长城公司按延迟付款部分10%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以逾期十五天为基点，逾期每增加五天，违约金相应增加10%，以上类推”，违约金数量确因违约日期过长而导致过高，但本案欠款系双方自2012年9月13日和2012年11月29日签订合同交易后累积所得，长城公司至今未付，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调减至按10%计算并无不当，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长城公司应向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357438.2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长城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麦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