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
委托代理人杨超，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工业园区金太阳大厦。
法定代表人袁洪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耀华，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鑫峰，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瞿勇。
原审被告张雪飞。
原审被告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丁家山路2号。
破产管理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
管理人负责人姚彬。
委托代理人单晓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时文娟，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新三维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五甲镇工业园。
破产管理人南通爱德信会计师事务所。
管理人负责人陈标。
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通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开发区通海路14号。
法定代表人王效林，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效林。
原审被告刘勤。
上诉人曹文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原审被告瞿勇、张雪飞、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新三维公司）、南通市通州区通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商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超，被上诉人东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耀华、顾鑫峰，南京通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晓燕、时文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瞿勇、张雪飞、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升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12月25日，曹文因经营周转需要向东升公司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6月24日，月利率12‰，每月20日结息。同日，东升公司与瞿勇、张雪飞、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签订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由瞿勇、张雪飞、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为曹文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效林、刘勤以其家庭全部财产为曹文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东升公司按约向曹文发放了贷款，曹文给付了2013年7月20日前的利息，其余借款本息未支付，贷款到期后，保证人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均已进入破产程序。请求判令：一、曹文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确认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对曹文的300万元还款义务负有连带保证责任。三、瞿勇、张雪飞、通州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对曹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律师代理费、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曹文原审答辩称：曹文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是曹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曹文是王效林旗下公司员工，因王效林的南京通洋公司借款不符合东升公司发放贷款的规定，故以曹文名义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以曹文名义办理了银行卡，所借款项均转入王效林的公司，利息也是王效林的公司统一安排支付，对此东升公司都是明知的，故曹文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成立。同时，东升公司与曹文签订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有关小贷公司的监管文件规定小贷公司不得跨越经批准的经营区域发放贷款，用于支持“三农”的贷款不得低于一定比例，东升公司出借款项主要用于王效林的南京通洋公司，该公司位于南京，非“三农”企业，故东升公司以曹文等自然人为借款人，掩盖违规、违法发放贷款的目的。曹文单方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合同，未经全部保证人书面同意，该部分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2‰，但王效林公司与东升公司实际是按18.6‰支付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转入东升公司中部分个人的账户或者被个人提现，存在违法犯罪的重大嫌疑，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多收取的利息因无合同依据，应从本金中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
南京通洋公司原审答辩称：南京通洋公司已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破产管理人未发现和掌握本案有关的借款信息，也无相关资料。南京通洋公司账户确有和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的大额资金往来，但不能确定和本案借款的关系。
南通新三维公司原审答辩称：南通新三维公司已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同意曹文的答辩意见，且曹文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借款展期合同南通新三维公司不知情，南通新三维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对南通新三维公司的诉讼请求。
瞿勇、张雪飞、通州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原审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曹文与东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通东农贷借字[2012]第122503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东升公司向曹文发放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6月24日，借款月利率为12‰，按月结息，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保证合同另行签订。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同日东升公司向曹文个人账户发放了贷款300万元，曹文并支取了该300万元。同日瞿勇、张雪飞与东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通东农贷保字[2012]第122503号保证合同，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与东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通东农贷保字[2012]第122503号保证合同各一份，瞿勇、张雪飞、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为曹文的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合同中还均约定“债权人和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2年2月5日，王效林、刘勤向东升公司出具的“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贷款责任保证承诺书”，承诺以其家庭财产（包括个人所有、夫妻共有、家庭共有财产）为包括案涉贷款在内的共5000万元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上述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全部结清日。借款到期后曹文及各保证人均未按约还款，2013年6月24日曹文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展期至2013年9月25日，南通新三维公司、南京通洋公司在该借款展期合同上盖章。案涉借款利息按月18.6‰（合同内利率12‰、合同外风险金利率6.6‰）支付至2013年7月20日。借款展期到期后，曹文及保证人均未按约履行还款责任，东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3年11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六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江苏精亚公司对南京通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3年10月23日,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商破字第006号民事裁定，受理东升公司对南通新三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
再查明，通州通洋公司及南京通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效林，南通新三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勤，王效林、刘勤为夫妻关系。东升公司多笔贷款发放给通州通洋公司或南通新三维公司员工，并在原审法院形成诉讼。卫淑梅系通州通洋公司财会人员，卫淑梅或王效林带领通州通洋公司或南通新三维公司员工至东升公司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员工之间相互提供担保。曹文提出东升公司收取月6.6‰的合同外利率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已经收取的部分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方法为从借款日开始至2013年7月20日按借款数为本金按月6.6‰计算。按此计算方法，本案中合同外利息从2012年12月25日款项发放至2013年7月20日为136620元（300万乘以6.6‰除以每月30天乘以总天数207天）。东升公司则认为，除了合同约定利息外收取月6.6‰的风险金利息系当事人同意且已按月收取至2013年7月20日，利息、风险金总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借款人从无异议，东升公司收取该部分风险金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抵扣本金。
还查明，东升公司为主张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3480元。曹文所称的本案中有重大经济犯罪嫌疑的案件，公安机关未立案受理
原审争议焦点为：1、曹文与东升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2、各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曹文与东升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成立与否及效力的问题，综合该院所受理的东升公司起诉与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有关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整体情况看，所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多为南通新三维公司或通州通洋公司的通州籍职员，并相互担保；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南京通洋公司也为该类借款交叉担保；王效林、刘勤为所有借款提供担保。各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人均清楚其签订借款合同所借款项的实际使用者为王效林所控制的公司，大部分借款人多次通过上述方式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出款项。借款到账后，借款人均自行或者将账户信息告知东升公司员工、南通新三维公司的财务人员卫淑梅，并由其操作将款项汇至南京通洋公司或通过通州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汇至南京通洋公司等。借款利息包括合同外风险金利息，根据利息清单传真件上的传真号码及款项的流转，可以认定该利息清单系东升公司制作，并由东升公司向南通新三维公司或南京通洋公司索要，且利息的支付者为南京通洋公司。故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的最终用途、利息支付及操作方式均是清楚的。曹文抗辩其与东升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款合同不成立，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
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系曹文亲自与东升公司签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清楚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次，借款合同订立后，东升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款项并划入曹文个人账户，曹文出具借款借据，并经曹文本人签名转出款项，这些行为应视为曹文对自己财产的处置，其法律后果应由曹文自行承担。第三，曹文将款项转入他人账户后，与他人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以款项是否系曹文实际使用而否定其与东升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曹文明知其从东升公司所借款项由他人实际使用，而未要求东升公司作出不需要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即使所涉贷款利息由他人偿还，也不能推定东升公司放弃要求曹文偿还借款本金的权利。且归还借款利息的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南京通洋公司，其在借款人不还息的情况下本身就具有代偿义务。此外，曹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东升公司、王效林或其他人的欺诈或胁迫，其向东升公司贷款并将款项交由他人使用系出于其真实意思，其抗辩称借款合同不成立与借款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的事实不符。曹文也没有抗辩并举证证明借款合同具有无效或可撤销可变更情形，其称借款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所掩盖的“非法目的”是法律所禁止的情形，其所称的非法目的即使成立也仅是东升公司超越区域、额度范围发放贷款，借款合同并不因此无效。曹文还提出本案中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但至目前公安机关并未对其所称的经济犯罪嫌疑立案侦查，其主张本案应当移送公安亦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曹文应当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到期后曹文未能归还本金，违反了合同约定，东升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并承担为主张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案涉保证合同保证人的责任，东升公司与瞿勇、张雪飞、通州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南京通洋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案涉借款到期后曹文与东升公司签订了展期合同，展期合同上南通新三维公司、南京通洋公司均盖章认可，其他保证人虽未在展期合同上盖章或签名确认，但其与东升公司的保证合同中关于主债务展期后保证人按展期后的主债务履行期限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有效，瞿勇、张雪飞、通州通洋公司仍应对曹文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东升公司在保证责任期间内主张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符合合同及法律的规定。王效林、刘勤出具的保证承诺书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对曹文的案涉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南京通洋公司及南通新三维公司已经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审理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应确认其对曹文债务负有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东升公司已经收取的超过合同约定的“风险金”利息，东升公司收取该部分利息确无合同依据，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已就收取账外风险金达成其他协议，故东升公司收取该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多收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本案中，东升公司已确认涉案借款账外已收风险金136620元（按月6.6‰收取），该多收部分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曹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东升公司2863380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3480元。二、瞿勇、张雪飞、通州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对上述第一项曹文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确认南京通洋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曹文的付款义务具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确认南通新三维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曹文的付款义务具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瞿勇、张雪飞、通州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曹文追偿。六、驳回东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80元，由东升公司负担50元，其余部分由曹文、瞿勇、张雪飞、南京通洋公司、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共同负担。
曹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订立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的含义。“意思表示不真实”是指行为人表现于外部的意思表示与其内心的真实意志不一致，行为人所表现的某种民事行为后果并非其真实的意思，可能由行为人主观上原因引起，也可能因客观原因引起。原审判决仅从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误解、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方面论证案涉合同的效力，回避了本案虚假表示原因而产生的订立合同的行为。本案可以确认的基本事实是，王效林控制的南京通洋公司想向东升公司借款，东升公司愿意借款，但出于某方面的原因，双方商量，最终由王效林实际控制公司的员工作为借款人，虚假合同订立后，表面上东升公司将款项汇入出面借款的员工银行卡内，但最终到了实际用款人南京通洋公司的账户内。因此，员工以借款人的名义订立合同并非员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案涉合同未成立。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需要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才能产生预期的法律后果。虚假要约、虚假承诺下形成的合同掩盖了南京通洋公司向东升公司借款的真实合同关系，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到账后均自行或者将账户信息告知东升公司员工并由其操作到账款项的去向”，该事实仅有东升公司的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事实上曹文的银行卡系在东升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办理，银行卡的基本信息在办理时已被东升公司知悉，该卡办理后曹文从未使用过。曹文也不知道借款是否到账、利率多少，也未留存借款合同。曹文只是出借身份证及银行账户，其行为应属代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王效林的陈述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是南京通洋公司和东升公司恶意串通形成，曹文只是形式上的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东升公司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亲自签名或盖章，不存在虚假问题。二、案涉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或受欺诈、受胁迫等情形。三、案涉借款人均是本人持身份证到银行办理银行卡，而非东升公司代为办理。所借款项全部汇入借款人账户后，由借款人本人办理转账、或由借款人向东升公司工作人员单晶晶提供银行卡及身份证原件委托其办理转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曹文的上诉请求。
南京通洋公司二审述称：对原审判决南京通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案涉借款并未直接进入南京通洋公司的账户，故南京通洋公司是否为实际借款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进行认定。
瞿勇、张雪飞、南通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二审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东升公司、南京通洋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曹文认为原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借款发生的真实背景情况，未查明借款人的银行卡由南京通洋公司统一办理、保管，且借款理由和用途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认为，因曹文并未对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贷款责任保证承诺书》的真实性及案涉借款的发放、利息归还等事实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曹文提出原审判决遗漏事实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
二审中，曹文提交王效林出具的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认证的《关于向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南京通洋公司是案涉借款的真实借款人，洪俊、曹文等人只是形式上的签字人，案涉借款合同的签署系应东升公司的要求进行拆零贷款，回避江苏省金融办检查而采取的变通方式。借款合同只是履行手续的过程，不能反映真实的贷款意图，存在重大误解。所以合同应当视为无效，相互担保行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拟证明案涉贷款的借贷关系并非发生于曹文与东升公司之间，曹文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东升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认为王效林系本案的当事人，应当出庭参加诉讼，且其所述内容不真实。南京通洋公司同意东升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王效林系本案当事人，该证据应属当事人陈述，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因王效林并未对其陈述内容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王效林的陈述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曹文是否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并承担相应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曹文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1.曹文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其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根据南京通洋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效林的安排，且东升公司亦清楚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南京通洋公司，借款合同系南京通洋公司与东升公司恶意串通形成，故其并无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曹文与东升公司订立，曹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订立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即使曹文、王效林所称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南京通洋公司，亦应认定曹文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对于其所借款项并非由其本人使用，而是为南京通洋公司使用的事实均系明知和确认。对于曹文关于借款合同系南京通洋公司与东升公司恶意串通形成的主张，本案中除了王效林的单方陈述外，曹文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借款关系应成立于曹文与东升公司之间。
2.本案合同性质是借款关系，而非代理关系，曹文并非以南京通洋公司的名义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东升公司亦不认可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南京通洋公司，因此，该借款合同只约束曹文和东升公司，南京通洋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受该借款合同的约束。同时，借款合同订立过程中并无南京通洋公司授权，事后也无南京通洋公司的追认，故合同主体只为曹文与东升公司，曹文称其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缺乏相应依据。
3.合同订立后，东升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款项并划入曹文个人账户。曹文称，该款项当天提取并汇至王效林的公司，并主张案涉银行卡系由单位统一保管，取款时其并未实际操作。对此本院认为，该行为应视为曹文对自己的财产行使处置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曹文自行承担。即使曹文所述属实，曹文明知单位持有其银行卡并使用，未作否认表示，仍应视为曹文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
4.案涉合同对借款偿还、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均作了明确约定，曹文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东升公司明确表示案涉借款不需要其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即使案涉借款利息和部分借款本金系他人偿还，也并不能据此认定东升公司放弃了要求曹文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曹文仍应就尚未偿还的借款部分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曹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案件受理费15375元、公告费560元，由曹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艳
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
代理审判员 张俊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缪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