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波，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代理人：苑占军，河北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蕴尧，河北大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世，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兰英，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新，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代理人：吴非（吴建新之子），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代理人：孙晓雷，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杰，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立新，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辉，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住河北省保定市。原审原告：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北二环东路19号。法定代表人：刘永波，总经理。上诉人刘永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双世、赵兰英、吴建新、曹洪杰、姚立新、王跃辉、刘军、原审原告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刘永波、冀保公司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各被告依《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约定承担45万元的转让前公司债务；二、请求依法确认股权转让前原保定冀保医药有限公司债务由原股东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25日，原告与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即与张双世代表的原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280万元。2013年4月1日，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原股东8人即本案被告召开了全体股东大会后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将原股东赵兰英、吴建新、曹洪杰、王跃辉、刘军、张双世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股东白海英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原股东陈惠贞。原告刘永波（92.1%）、被告张双世（6%）与陈惠贞（1.9%）三人成为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新股东。在对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期间，由于原告发现被告有隐瞒债务的行为，2013年4月15日，张双世作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原股东再次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明确了转让金的给付方式及转让前债务的承担。协议约定：一、截止到目前，甲方（原告）已实际支付乙方（被告）股权转让款46.1094万元（不含确定由甲方公司偿还的银行贷款80万元），剩余153.8906万元没有支付。二、甲、乙双方同意从所剩股权转让价款中拿出120万元留用于偿还公司转让前拖欠的债务；待将乙方原有应收、应付账款查清没有其他债务后，剩余股权转让款甲方给付乙方。三、自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再出现新的原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债务、原有股东暂借款等形式的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偿还且原股东之间互负连带偿还责任。2013年4月19日，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原告刘永波成为该公司控股股东（92.1%）。同时公司名称也由“保定市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截止诉讼前，原告刘永波共支付各种款项合计3089395.67元，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原告应在280万元的范围内支付转让款即偿还原公司债务。如原告实际支付的款项超过280万元，该超出部分由各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已经超过约定支付289395.67元，该款应由各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原告将起诉标的变更为45万元。原审被告张双世辩称，当时公司的效益不好，经营困难，刘永波是出价最高的，大股东开会说的，小股东是电话通知的，其代表股东签订的协议，以280万元将公司转让给刘永波。原审被告赵兰英未出庭、未答辩，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原审被告吴建新辩称，一、原告公司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1、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是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告公司无关，原告将股权和公司债权相混淆，将公司作为原告违反法律规定；2、2013年1月25日，刘永波与张双世、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使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按照协议相对性原则，张双世和原告公司应列为被告，本案原告公司却变为原告，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原告起诉将公司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让原股东互负连带责任更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起诉被告吴建新没有合同依据。原告提交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份股东会决议，吴建新均不知情，也未委托任何人代表吴建新签字，所以原告起诉与被告吴建新无关。四、原告刘永波的股权多次转让又回购，其对公司外的债务是知情的，原告刘永波于2013年4月1日成为公司股东，占股92.1%，2013年7月12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在公司名称，同时刘永波取代张双世成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7日，刘永波收购张双世6%的股权，占到股权的98.1%，2014年1月20日，刘永波将其87.1%的股权转让给修敬钧，将1%转让给郭某，此时刘永波仅占公司股权的10%。2014年2月吴建新起诉原告公司，现在该案终审判决已经生效，在此期间刘永波仍是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对吴建新起诉原告公司是知情的，2015年12月12日，刘永波又收购修敬钧所持有的88%的股权，其所占股权98%，又在2016年12月26日，收购了郭某1%的股权，此时永波占到公司股权的99%，当刘永波2015年12月12日收购修敬钧股权88%的股权时，对公司的债务是知情的，而依然选择收购，所以他认可公司的对外债务。五、2015年和2016年刘永波在通化县法院已经针对同一事实起诉过两次，前两次都进行了撤诉，均未进行审理，这是第三次，所以足以证实本案存有疑点。六、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望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曹洪杰辩称，原告说的对，收购了其的股权，有这回事，张双世代表股东签字了。原审被告姚立新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原告依据主张权利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系由被告张双世与原告之间签署，其对上述两份协议完全不知情，亦未涉及其所持有的股权。上述协议内容既未经其与原告协商，其更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本案中其他各方也均无权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代理其签署未经其同意的任何协议文本，因此上述所谓协议不具约束力。二、其所持有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改制过程中取得的职工股，且其于2014年11月13日向公司申请退还股金，已从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退股，与原告和本案其他股权转让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不应承担原告与本案其他各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之义务。三、作为连带责任需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合同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无约定的情况，更无法律之明确规定，显然不能成立。原审被告王跃辉辩称，一、其原系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公司股权转让，其将自己所有的2万元股权于2013年4月1日转让给刘永波，后其与原告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因此，之后发生的所谓争议均与其无关；二、根据股权变更后的公司董事会决议（2013年4月1日），本案当事人张双世仍被任命为公司经理，期间受原公司委托办理公司变更事宜，所以除公司变更事宜之外其无权签署涉及原公司的任何文件，即使签了一些材料，由于其身份的双重性，也是无效的；三、所谓2013年4月15日，张双世代表原股东再次签订的协议书不能成立，因为没有其本人的委托，且当时张双世已是原告的经理，签订的协议无效；四、其转让股权在先（2013年4月1日），原告购买其股权后产生的问题，当然由刘永波个人承担；五、所谓由其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六、本案显然属于非善意、不真实之诉讼，刘永波与其经理张双世私签所谓协议，约定管辖、承担债务，目的是规避法律，并获取不当利益。综上所述，其认为原告之诉请不能成立，本案也涉及受诉法院无权管辖的事由，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保护其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刘军辩称，同意张双世的意见，当时小股东电话通知，其接到了电话，对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有不同的想法，电话说了超过280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书面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张双世（甲方）与刘永波（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为开展经营，扩大业务范围，将收购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全部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80万元。2013年2月1日前发生的各项纠纷，应由公司原法人（张双世）承担责任。对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15日，刘永波（甲方）与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张双世（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再出现新的原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债务、原有股东暂借款等等形式的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偿还且原股东之间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如因此给公司及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仍然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8月23日，刘永波（甲方）与张双世（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如出现新资产负债明细表中未列明的原有债务（时间点：2013年5月31日前），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债务、原有股东暂借款等等形式的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偿还，且原股东之间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如因此给公司及甲方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乙方及其他原股东张双世、赵兰英、＿仍然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0月左右，张双世、吴建新、赵兰英作为原股东向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刘永波出具付款说明，内容为“姚立新为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你收购之前）原股东，原股东身份证×××所占股份＿%股金为壹万元。现姚立新要求退股并返还股金＿万元，并承诺与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再无任何债权关系，经原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主要股东＿，＿，＿，三人商议，一致同意支付并请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购买人刘永波先生垫付此笔退股金＿万元，该退股金从刘永波购买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股份收购金里扣除，我三人及＿签字后即可生效支付”。张双世、吴建新、赵兰英在原股东处签字，姚立新在收款人处签字。吴建新另注明“注：此签字仅代表本人对姚、刘之间股权转让与否，不持异议。吴建新”。原审法院认为，公司与股东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是一种物权变动行为，股权转让后，股东基于股东地位对公司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同时转移于受让人，受让人因此成为公司的股东，取得股东权。因此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个人处分股东权益的行为，应由本人或经本人授权才可以进行。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为标的买卖合同，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时，受让方通常需对公司现有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以确定转让价格，故股权转让价格与公司负债数额有必然的联系，而股权转让与公司债务的承担没有直接联系。具体到本案中，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刘永波，系各股东个人行为，与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因此无论是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还是其法定代表人张双世，在没有得到各股东授权的情况下，均无权代各股东进行。股权转让价格应在对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资产及负债进行清算后确定，股权转让前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权转让后，原股东对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的原债务亦不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可以对公司债务的承担进行约定，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对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要依据张双世是否得到其他股东授权签署转让协议进行判断。原告未提供其他股东出具的书面授权书，赵兰英未出庭未答辩，吴建新、姚立新、王跃辉均表示未授权给张双世签订转让协议。曹洪杰陈述“原告说的对，收购了我的股权，有这回事，张双世代表我们签字了”，但问及280万元不够偿还债务怎么办，其回答“记不清了”。刘军陈述“同意张双世的意见，当时小股东电话通知，我接到了电话，对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我有不同的想法，电话说了超过2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书面的”。证人刘某证实公司和刘永波不承担280万元以外的债务，由张双世个人承担。证人郭某证实与张双世谈过股权转让事宜，受让方不承担280万元以外的债务，听张双世、赵兰英讲过张双世可以代表全体股东，只是看见张双世、赵兰英、吴建新在办公室商量过股权转让事宜。证人耿某未出庭作证，且其亦未明确证明原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股东承诺对原公司280万元以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前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告对其所主张的张双世代表其他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对280万元以外的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的主张，未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该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刘永波、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0元（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预交2820元）及保全费3975元，计9615元，由刘永波、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刘永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无论是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还是法定代表人张双世，在没有得到各股东授权下无权进行”错误，被上诉人张双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经公司全体股东授权的。2、根据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公司股权转让前的、超过28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做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吴建新二审辩称，本案为刘永波与张双世串通的虚假诉讼，应驳回刘永波的上诉请求。理由，1、张双世与刘永波签订的几份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并未经过吴建新授权。2、刘永波主张被上诉人对公司股权转让前超过28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永波及河北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4、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终37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了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张双世、赵兰英、曹洪杰、姚立新、王跃辉、刘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冀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冀保公司偿还了保定市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部分债务，不是作为公司新股东的刘永波个人偿还，刘永波是否可以向原公司股东主张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冀保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本案实质是股东与非股东之间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因合同的履行问题而产生的纠纷。即对股权转让后，对公司原对外债务如何处理产生的纠纷。刘永波与保定市冀保医药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为280万元。对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具体情况、如何处理没有约定。转让前也没有对公司资产等进行审计评估。实际履行过程中，虽然出现了债务情况，但对接收了多少无形资产和存在多少债权没有举证说明。不能简单地认为，现公司偿还了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务，就应当由原公司股东来承担相应的责任。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股东是以向公司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刘永波成为新股东后，其也是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刘永波的计算方法是，出现的债务减去280万元股权转让款，就应当由原股东承担，显然，其没有考虑公司还存在各种形式的资产问题，如公司各种有形无形资产、对外享有的债权等。这种计算，用了简单的加减法，不符合实际、不科学。另外，2013年4月15日，刘永波（甲方）与保定市冀保医药有限公司、张双世（乙方）签订协议书，只有张双世代表乙方签字。此时，刘永波已全面接管了公司，张双世已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原股东继续授权张双世代为办理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的相关问题。4月15日以后，张双世对刘永波形成的承诺，对其他股东没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永波主张的所谓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的具体数额证据不足，请求其他原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刘永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刘永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王立武审判员  修 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撒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