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喜柱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皇塘镇蒋墅粮管所内。
法定代表人诸夕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国宽，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玉芳五金厂，住所地丹阳市导墅镇。
投资人葛玉芳。
委托代理人赵留铭，丹阳市里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埤城镇西沟荡。
法定代表人王伟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南飞，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齐梁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伟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南飞，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诸夕柱。
上诉人丹阳市喜柱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柱五金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导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系葛玉芳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诸夕柱与葛玉芳原有借款往来。2010年2月，两人约定合伙经营，诸夕柱以前借给葛玉芳的款项作为投资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其后，诸夕柱又投入部分款项，共计投资17万元。2010年12月，诸夕柱投资设立了喜柱五金公司。2011年1月17日，葛玉芳与诸夕柱经结算，约定：①诸夕柱应当分得利润、业务费共计54584元，已取走85000元，②诸夕柱投资170000元，已提走10万元，余7万元。诸夕柱于2013年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葛玉芳归还投资款7万元、清算合伙所得。葛玉芳认为，诸夕柱擅自从其客户，即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农机公司）、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植保公司）收取了货款185726.35元，故不应再付款。诸夕柱提供了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和喜柱五金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为：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和喜柱五金公司经协商，原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在沃得农机公司剩余货款17171.35元与沃得植保公司剩余货款168455元，同意两公司货款全部转入喜柱五金公司账户上，货款付诸夕柱投资款10万元和业务费85000元，剩余金额626.35元由诸夕柱付现金给葛玉芳，今后丹阳市玉芳五金厂与两沃得公司结束业务与货款往来）、更改通知（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和喜柱五金公司共同签发，称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现更名为喜柱五金公司，变更后的名称于2011年1月2日起用，1月2日后按新单位名称汇款），主张其从沃得公司收取货款是正当的。葛玉芳对协议上印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没有签订过此协议。原审法院以（2013）丹导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认为诸夕柱提供的协议涉及两企业的利益，宜另行解决，在对双方合伙经营的收益作出认定后，判决葛玉芳给付诸夕柱39584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17日，丹阳市玉芳五金厂诉至法院，请求返还货款185626.35元。
另查明，2011年1月8日，诸夕柱和朋友胡金平电话联系，诸夕柱论及与葛玉芳合伙之事，称葛玉芳收其投资款十多万元都是写的收条，没有写借条，为减轻本人损失，在拿回货款29万元时先收回了10万元，胡金平劝说诸夕柱与葛玉芳和解。次日，葛玉芳和诸夕柱电话联系，两人就合伙中的隔阂进行沟通后，谈到“沃得”的款项，葛玉芳认为还有近20万元，诸夕柱说收到多少钱都会交给葛玉芳，葛玉芳称赞诸夕柱为沃得的业务吃尽了苦，并要诸夕柱将“沃得”的款尽快收回，诸夕柱表示同意。1月12日，沃得农机公司给付丹阳市玉芳五金厂3万元，并将剩余应付款17171.35元调账至喜柱五金公司，沃得植保公司也已将应付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的款项168455元调账至喜柱五金公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所证实，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还查明：丹阳市玉芳五金厂提供了2010年10月22日的进账单（付款人为沃得农机公司，金额29万元），称诸夕柱在2011年1月8日和胡金平的电话中提及的29万元就是此29万元，在收回此款时，诸夕柱拿回了投资款10万元。诸夕柱对收款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收回的10万元是为了归还其为葛玉芳经营而向他人借的10万元。在丹阳市玉芳五金厂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要求诸夕柱就借款事实举证，诸夕柱未举证。
以上事实，有进帐单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双方当事人对于两沃得公司已将原应给付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的价款调账至喜柱五金公司支付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喜柱五金公司取得上述款项是否有正当理由，即丹阳市玉芳五金厂有无将上述债权（应收款）转让给喜柱五金公司。喜柱五金公司提供了2011年1月1日的协议、更改通知，丹阳市玉芳五金厂认为是诸夕柱在2010年下半年使用印章时私自加盖的。根据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协议、更改通知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结论为两份书证中印文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但具体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虽然两份书证上均没有丹阳市玉芳五金厂投资人葛玉芳的签字，但都加盖了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的印章，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对印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丹阳市玉芳五金厂未能就喜柱五金公司私自加盖印章的事实举证，故应当认定此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但是，丹阳市玉芳五金厂所提供的证据，即投资人葛玉芳和诸夕柱的通话录音、诸夕柱和胡金平的通话录音、进账单，与上述书证相矛盾，两沃得公司的调账时间、金额也和协议是矛盾的。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对矛盾之处可以做出合理的辩解，喜柱五金公司对于双方证据的矛盾之处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特别是双方于2011年1月1日“达成协议”后，诸夕柱又于当月12日到沃得农机公司收取价款3万元并交付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和1月9日的电话中葛玉芳与诸夕柱商定尽快收款是相符的，其辩解为“财务上的科目还是原来的，并没有改，原来协议上讲由玉芳五金厂改名喜柱五金厂，其实并不是改名，而是由喜柱五金厂接手”，不能自圆其说，因为此款是由丹阳市玉芳五金厂于1月18日入账，并非入了喜柱五金公司的帐，且协议于1月1日形成，而协议所述沃得农机公司剩余货款17171.35元是1月12日付款后的金额，也与事实不符。综合各方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标准，应当认为，2011年1月1日的协议、更改通知存在诸多疑点，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喜柱五金公司、诸夕柱关于双方存在债权转让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喜柱五金公司基于1月1日协议应当将从两沃得公司收取的货款185626.35元返还丹阳市玉芳五金厂。两沃得公司基于诸夕柱是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的经办人而信任诸夕柱提供的协议、更改通知是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的意思表示，并无过失，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一、丹阳市喜柱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丹阳市玉芳五金厂185626.35元。二、驳回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喜柱五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1年1月17日，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已确认支付上诉人18500元，即是2011年1月1日协议约定的185000元，上诉人未另外再拿185000元；2、2011年1月1日协议落款时间实际为2011年1月17日，考虑到两沃得公司财务跨年度做账才落款为该时间，2011年1月18日的3万元进账是在12日就以现金汇票进行了支付；3、鉴定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导致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丹阳市玉芳五金厂辩称：10万元是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上诉人的投资款，85000元是上诉人以现金方式预支的业务费，协议、更改通知事实上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沃得农机公司、沃得植保公司辩称：其根据协议付款无过错，其不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喜柱五金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沃得农机公司的情况说明、供应商明细账复印件以及业务费付款状况的清单，拟证明转帐协议形成于2011年1月12日之后，葛玉芳签名的清单形成于2012年，此时转帐已发生一年，证明转帐是有效的。
被上诉人丹阳市玉芳五金厂质证认为，上诉人与沃得农机公司有利益往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供应商明细账不清楚，签名葛的清单，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沃得农机公司、沃得植保公司对情况说明、供应商明细账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沃得农机公司的情况说明、供应商明细账复印件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沃得农机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以汇票形式支付3万元给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并于2011年1月14日转帐17171.35元至上诉人喜柱五金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2011年1月1日协议落款时间实际为2011年1月17日，但在原审时上诉人认定协议形成时间即为2011年1月1日，并且其提供给本院的情况说明和供应商明细账却相互印证了协议形成时间为2011年1月12日至14日之间，均与上诉人所言发生矛盾，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1年1月17日双方结算上诉人取走的185000元是否即为2011年1月1日转帐协议中的185000元问题，首先，上诉人称2011年1月1日协议落款时间实际为2011年1月17日，由此可推断，根据协议发出通知（变更后的单位名称第二日起用），上诉人185000元进账时间应为17日之后，可17日双方结算时却确认上诉人已取走185000元，而非应取走185000元，取款时间存在差异，故结算时已取走的185000元不应是转帐协议中的185000元。其次，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称其不知道有转帐协议和更改通知，结算时也不知根据协议和更改通知被取走185000元。本院认为，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的陈述应予采纳，理由为：1、更改通知称丹阳市玉芳五金厂现更名为喜柱五金公司，变更后的名称于2011年1月2日起用，1月2日后按新单位名称汇款。事实上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和喜柱五金公司为两家独立单位，并无关联，更改通知与事实不符；另协议和更改通知还表明丹阳市玉芳五金厂今后主动放弃与两沃得公司的业务，再也不会发生业务往来，这对一个企业来说，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2、丹阳市玉芳五金厂于2011年8月1日向沃得植保公司发函催款，表明其不知货款已被取走。3、丹阳市玉芳五金厂为催要货款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起诉沃得植保公司，表明此时其仍不知货款已被取走，且喜柱五金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给原审法院的撤诉申请上仍载明，玉芳五金厂已于2011年1月2日起更名为喜柱五金公司。再次，诸夕柱在2010年10月拿回沃得农机公司29万元货款时收回了10万元投资款，有进账单、葛玉芳记账单及胡金平与诸夕柱的通话予以证明，诸夕柱称该10万元系归还他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葛玉芳记账单载明诸夕柱2010年5月12日取10000元、7月20日取25000元、12月29日取50000元，合计85000元。
综合各方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标准，本院认为，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当时并不知道有转帐协议和更改通知，转帐协议和更改通知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喜柱五金公司基于转帐协议和更改通知从两沃得公司收取的货款185626.35元应当返还丹阳市玉芳五金厂。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用，因鉴定机构对鉴定内容不能作出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决定由败诉方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上诉人丹阳市喜柱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奚松伟
代理审判员 张少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