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商）初字第07946号
原告秦皇岛星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燕山大街124号。
法定代表人张汝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占武，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思然，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食品工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9号8层。
法定代表人蔡永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士弟，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秦皇岛星纪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食品工业（集团）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范三雪担任审判长，法官叶衍瑛、人民陪审员栾文静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裁定书，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由法官王广存担任审判长，法官柴杨、人民陪审员朱树荆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占武、冯思然；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沈鹏、李士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8月14日，被告与柬埔寨绿野橡树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签订《木薯干贸易项目框架协议》，约定绿野公司作为柬埔寨政府指定的全权代理商，负责向被告供应柬埔寨原产木薯干，而被告作为唯一从绿野公司进口木薯干到中国的公司。2011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CFC-110829的《进口代理委托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代理原告进口柬埔寨木薯干4万吨，总金额为1012万美元，货物运至连云港，交货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前全部装完，被告负责对外签约、协议买汇、对外付款、办理报关和商检等手续，代理费根据被告签订的内销及外贸合同，在完成每一船合约后，扣除提货时产生的港杂费及海关应交的关税、增值税后，以所得差价的30%计算。随后被告与绿野公司签订编号为CFC-110830S的销售合同，该合同于2011年8月30日生效，合同约定，由绿野公司向被告提供总额为1012万美元的木薯干，货物应在2012年3月31日前装运，卸货港在中国江苏省连云港港口。截至2012年12月31日，绿野公司共向被告提供了总计14074.8吨木薯干，该货物均被被告擅自出卖。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了1920万元人民币的货款，但至今被告都未能向原告交付双方约定的木薯干，也没有结算货款。故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920万元及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润分成55.61万元及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进口代理委托协议》后，被告收到原告货款1920万元，并根据原告的指示到银行购汇后付款至柬埔寨供货方绿野公司，绿野公司供货不足，责任应由绿野公司承担，退还1920万元货款的责任应由绿野公司承担。关于利润问题，由于被告为了交易的顺利实施，在柬埔寨设立了办事处，并派驻人员，扣除此部分成本后，不存在利润。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4日，被告与绿野公司签订《木薯干贸易项目框架协议》，内容为柬埔寨政府十分重视与中方的木薯干贸易项目，指定绿野公司为本项目的全权代理执行机构，被告愿为切实解决柬埔寨木薯干的长期稳定销路及中国木薯干需求的基本保障，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支持和保障以促成本贸易项目的长期稳定发展。在此基础上，达成框架协议。由绿野公司供应、被告采购每年不低于100万吨的柬埔寨原产木薯干。在本木薯干贸易业务中，被告为绿野公司的唯一合作伙伴。在本协议项下，双方就年需供100万吨木薯干实际业务签订贸易合同，并严格按照合同执行。为保证100万吨木薯干项目的顺利开展，增加双方对项目的相互信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具体贸易合同，在贸易合同项下，被告于2011年9月1日前将向绿野公司开具600万美元一年付款保函（具体以双方签订的贸易合同为准）。被告在接到绿野公司船期装船日前15天出具履约保函后，按照要求开出即期信用证，在货物到达被告指定港口后10天内，被告支付信用证下90%的货款，待商检合格后，被告支付其余10%货款。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可终止。该协议的见证方为柬埔寨木薯协会。
2011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CFC-110829的《进口代理委托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代理原告进口柬埔寨木薯干4万吨，总金额为1012万美元，目的港连云港，装运方式为分批、散装货船，交货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前全部装完；根据被告签订的内销及外贸合同，在完成每一船合约后，扣除提货时产生的港杂费及海关应交的关税、增值税后，所得差价按被告占3成，原告占7成分配，以此计算原告支付的代理费用；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订货确认后，负责对外签约、协议买汇、对外付款、办理报关、商检等一切代理方应办理的手续；原告负责联系国外卖方并落实货源、价格、货物的运输及货物品质保障的一切相关事宜。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9月16日给付被告1920万元人民币。2011年10月，被告给中国传统食品公司（下称食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由被告授权食品公司代为履行与原告《进口代理委托协议》中约定的柬埔寨木薯干项目的部分合同，并办理报关、对外汇款等手续。后被告及食品公司与绿野公司分别签订了于2011年8月30日、2011年11月4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4月26日、2012年6月19日生效执行的销售合同，分别约定绿野公司向被告及食品公司提供4万吨、2万吨、5000吨、5000吨、1000吨的木薯干。后被告及食品公司依据后4份生效执行的销售合同进口了木薯干共计14074.8吨。
2013年5月8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进口代理委托协议》，截至2012年12月31日，我司共进口柬埔寨木薯干共计14074.8吨，进口总额3508580.46美元”。2013年6月13日，原告给被告发送了关于终止进出口代理委托协议的函，该函载明：“截至目前贵司已经从柬埔寨进口木薯干14074.8吨，然而贵司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即从未向我司交付木薯干，也没有进行货款的结算。据此我司决定终止该协议，并要求贵司在收到此函后3日内向我司返还上述货款1920万元，支付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我司应得的利润”。被告收到此函后，未予答复。
庭审中，经原告与被告一致确认，涉案的《进口代理委托协议》项下，被告及食品公司分6船共进口木薯干14074.8吨，支出26233641.46元，并于2012年9月15日前销售了14062.92吨，共收入27021063.59元（含销售金额及赔款），共获得利润794428.60元。
另查，2012年3月2日，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给食品公司出具函件承诺：“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同意食品公司扣款每一吨干薯30美元，在每次中国传统食品公司收到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10万吨干薯”。此后，被告从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进口了第七船木薯干，该船木薯干系被告单独进口与原告无关。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绿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高宏志出庭作证，高宏志称：2011年9月，被告汇给绿野公司300万美元，是履行框架协议的保证金，不是购货款。绿野公司向被告提供了6船货，履行的是框架协议，签订其他的销售合同是为了汇款及开具信用证。后被告与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单独进行木薯干贸易，不再通过绿野公司。300万美元的保证金已按被告的指示由绿野公司转交给了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主张框架协议已解除，但未提供证据佐证。
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四份证据，其中第一、第二份证据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柬埔寨大使馆认证，第一份证据为，甲方为：“中国传统食品公司（驻柬办事处筹）”、乙方为：“柬埔寨绿野橡树公司”、丙方为：“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的三方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根据2011年8月14日三方签订的《木薯干贸易项目框架协议》，柬埔寨绿野橡树公司已将中国食品工业（集团）公司汇来的300万美元定金，付给了实际供货商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吴哥彩虹公司收到了并于9月7日出具了收据证，同意将框架协议约定的600万美元的保函变更为300万美元的定金。为顺利操作木薯干后续贸易，三方同意设立项目专用账户，现就账户使用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柬埔寨绿野橡树公司在柬埔寨工行开立木薯干项目专用账户，供中食集团的代表ＸＸ华控制并使用。2、中食集团和吴哥彩虹公司在木薯干项目操作中，可以使用柬埔寨绿野橡树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及办理出口事宜。3、绿野橡树公司配合中食集团和吴哥彩虹公司开展木薯干贸易提供便利，不收取任何费用。此协议于2012年3月1日达成后，三方共同遵守”。ＸＸ华代表甲方在三方协议上签字。第二份证据为，吴哥彩虹公司出具的收取绿野公司300万美元的收据证及“关于木薯干项目的说明”。该说明载明：“1、关于2011年9月7日收据证的说明，该收据证是我根据《木薯干项目框架协议》收到300万美元定金后，给绿野橡树公司的高宏志出具的，将600万元美元保函变更300美元定金是中食集团提出的，我同意的。收据证中的甲方是绿野橡树公司，乙方是我公司。2、关于300万美元定金的返还，就300万美元定金，我方与中国传统食品公司已经达成共识，唯有在木薯干贸易中逐渐返还，中国传统食品公司每吨少付30美元，迄今为止，AAC（吴哥彩虹公司）公司已履行供应14579吨给CFC（被告）公司，10万吨贸易后截止。3、关于后续贸易的合作，我公司已经做好准备，继续履行《框架协议》，只要中国传统食品公司按照贸易时的市场价格支付货款，我方发货不成问题”。第三份证据为被告于2012年4月18日给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出具的“关于柬埔寨木薯干进口项目的汇报”，证明被告与柬埔寨签订进口100万吨木薯干的框架协议，并已经开始履行。第四份证据为，被告驻柬埔寨办事处及吴哥彩虹公司共同出具的“关于开展2012年-13年旱季木薯干贸易的联合报告”，该报告载明：“中国传统食品公司:2012年-13年旱季木薯干贸易情况和方式报告如下：1、中食（CFC）驻柬埔寨办事处和吴哥彩虹公司（AAC）派人检查了CFC目前木薯干收购库存情况，确认存货超过千吨。2、新旱季贸易以AAC作为柬埔寨出口方，AAC接收CFC开出的信用证。初步确定第一个合同数量为50000-60000吨。该合同项下每单信用证数量10000-15000吨，结算完一证在开下一个信用证。3、AAC将设立单独银行账户，接收CFC信用证。并且把账户交由CFC驻柬办人员专门管理和调度，以保证CFC在柬资金的返还。4、前1、2、3项CFC驻柬办和AAC商定并认可的。以上报告，请审议速复”。被告对原告补充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ＸＸ华无权代表被告签订上述三方协议。
上述事实，有进口代理委托协议、被告出具的收据、框架协议、销售合同、对账单、关于终止进出口代理委托协议的函、报关单、增值税发票、高宏志的证人证言、三方协议书、吴哥彩虹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说明、被告给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出具的汇报、被告驻柬埔寨办事处及吴哥彩虹公司给中国传统食品公司出具的报告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进口代理委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违法违规之处，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货款，被告亦与食品公司进口了6船货物，但被告未按协议的约定，在完成每一船合约后、扣除提货时产生的港杂费及海关应交的关税、增值税后，将所得差价的7成分配给原告，已构成违约，对此，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的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且被告违约在先，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函件到达被告时，双方的委托合同解除。现双方均确认合同已解除，故本院予以确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被告应在合同解除后，返还原告货款及给付利润分成。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92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给付利润分成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润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应自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函件到达被告后开始起算，故本院将予以调整。
关于利润问题，因协议未约定原告在分配利润前应扣除被告支付的额外费用，故被告所述的扣除被告额外支付的费用后，实际利润是亏损的答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以绿野公司收取了300万美元、原告应向绿野公司索要1920万元为由，不同意返还原告1920万元的答辩意见，因食品公司驻柬埔寨办事处与绿野公司及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签有三方协议协议，绿野公司将收取被告的300万美元付给了吴哥彩虹公司，并同意将框架协议约定的600万美元的保函变更为300万美元的定金。故应认定被告付给绿野公司的300万元系履行被告与绿野公司的框架协议。鉴于被告及食品公司与绿野公司及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均有贸易往来，被告如何调用资金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进口代理委托协议》、与绿野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及与柬埔寨吴哥彩虹公司的销售合同均是被告的权利。故对被告此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食品工业（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秦皇岛星纪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一千九百二十万元及利息（自二○一三年六月二十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中国食品工业（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秦皇岛星纪贸易有限公司利润分成款五十五万六千一百元及利息（自二○一三年六月二十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四万八千三百六十七元，由被告中国食品工业（集团）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广存
审 判 员 柴 杨
人民陪审员 朱树荆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崇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