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07执复18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山中路147号。
企业负责人：苏永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境，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荣，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任金城，男，1985年12月23日生，住连云港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礼东（系任金城父亲），男，1960年4月4日生，住连云港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珊，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桂荣，男，1958年2月6日生，住连云港市连云区。
申请执行人任金城与被执行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分公司)、李桂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中交分公司对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灌云法院）作出的（2014）灌执字第00778号民事裁定不服，向灌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灌云法院作出（2014）灌执异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交分公司的执行异议。中交分公司不服，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申请执行复议，连云港中院作出（2014）连执复字第71号执行裁定，撤销灌云法院（2014）灌执异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发回灌云法院重新审查。灌云法院作出（2015）灌执异字第00009号裁定，驳回中交分公司的执行异议。中交分公司不服，向连云港中院申请执行复议，连云港中院作出（2015）连执复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驳回中交分公司的复议请求。中交分公司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申诉。江苏高院作出（2016）苏执监31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连云港中院（2015）连执复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连云港中院重新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
灌云法院查明，任金城与中交分公司、李桂荣、连云港市院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任金城申请，灌云法院作出（2013）灌商初字第020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交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连云港港口支行的账户中存款250万元等。
后灌云法院作出（2013）灌商初字第02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交分公司与李桂荣承担连带责任（江苏国华××电厂航道工程Ⅱ标-
抛石工程）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中交分公司在本案中是违法分包人，故其在欠付被告李桂荣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任金城承担责任。中交分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在原审法院所做的谈话笔录中自认其在国华××电厂航道工程项目中，至2012年11月已付款5243.17万元，未付款为8524140元，尚欠院前公司（李桂荣）的余款中减去已被执行的2125800元（执行裁定案号为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执裁字第0138-0139号），还有已被执行的1396200元（执行裁定案号为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执督裁字第0134号），还有应连云区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要求，已经将应给付院前公司（李桂荣）的100万元汇款至征收办公室，至此尚余4002140元[含原告陈守忠与被告中交分公司、李桂荣、连云港市院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13）灌商初字第0146号案]。且从其他法院查明情况中可见李桂荣与中交分公司之间还有其他项目工程工程款未结清，故如果经过对账和结算后中交分公司仍欠李桂荣工程款的话，中交分公司仍应在其欠付李桂荣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一、李桂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金城人民币2235336.75元及逾期利息。二、中交分公司在欠付李桂荣工程款范围内向任金城就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中交分公司在判决第二项中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任金城要求连云港市院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后中交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连云港中院作出（2014）连民终字第08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据申请执行人任金城的申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灌云法院作出（2014）灌执字第007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中交分公司银行存款2573400元。
因中交分公司、李桂荣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未结算，中交分公司应付李桂荣工程款的数额不明确。灌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向中交分公司、李桂荣发出《责令审计通知书》，通知责令中交分公司、李桂荣在接到通知后七日内，对李桂荣在实际完成中交分公司的“江苏国华××电厂航道工程Ⅱ标-
抛石工程，连云港港30万吨级航道建设指挥部30万吨级航道W1.1标工程”的工程量，所折算的工程款进行审计。否则，将依法执行。但中交分公司、李桂荣双方对所欠工程款至今仍未结算清楚。
灌云法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因本案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异议人尚余4002140元工程款未付〔含原告为任金城的（2013）灌商初字第0206号案、原告为陈守忠的（2013）灌商初字第0146号案〕，依照本案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等扣划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异议人中交分公司（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并无不当，对于上述两案的扣划数额超出4002140元部分应当予以退回。对于异议人提出的本案执行所依据的判决其作为被执行人而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未成就等，因本案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异议人尚余4002140元工程款未付，且从其他法院查明情况中可见李桂荣与中交分公司之间还有其他项目的工程款未结清。后经灌云法院责令审计，但至今被执行人中交分公司和李桂荣双方仍未最终结算清楚，对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中交分公司应当给付李桂荣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对于被执行人中交分公司和李桂荣之间工程款问题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另行解决。为此，异议人就本案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经形式审查，其异议理由不成立，遂裁定，驳回异议人中交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中交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15）连执复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中交分公司仍不服遂申诉至江苏高院。江苏高院认为，连云港中院（2015）连执复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认为：“原审法院所采取的扣划复议人中交分公司（被执行人）银行存款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但上述两案超出4002140元的扣划部分执行法院应予以退回）”，灌云法院在任金成和陈守忠两案分别扣划中交分公司2573400元、187万元，即使根据灌云法院、连云港中院认定的中交分公司尚欠李桂荣工程款4002140元，灌云法院已经实际扣划中交分公司4443400元。连云港中院上述复议裁定虽认定执行法院应将该两案超出4002140元的扣划部分予以退回，但并未变更灌云法院（2014）灌执字第00778号、第00812号扣划裁定的数额，亦未实际将多扣划数额予以退还。另外，灌云法院（2015）灌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认定：“对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中交分公司应当给付李桂荣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对于被执行人中交分公司和李桂荣之间工程款问题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另行解决……经形式审查，其异议理由不成立”。连云港中院（2015）连执复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则认定：“中交分公司和李桂荣之间工程款问题仍可通过诉讼等途径另行解决”，现中交分公司根据灌云法院、连云港中院的要求已另行起诉李桂荣，且由上海海事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沪7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江苏国华××电厂航道工程2标抛石工程合同项下原告中交分公司应付被告李桂荣工程款为人民币1160308.97元，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中交分公司在申诉期间，因发生就江苏国华××电厂航道工程2标抛石工程中交分公司尚欠李桂荣的工程款，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新事实，连云港中院应当结合上述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重新审查中交分公司的异议、复议理由。江苏高院遂作出（2016）苏执监31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5）连执复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并将该案案发回本院重新审查。
根据江苏高院（2016）苏执监318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召开了由涉案当事人参加的听证会。
中交分公司称，请求撤销灌云法院（2014）灌执字第00778号民事裁定及（2015）灌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2013）灌商初字第0206号民事判决确定复议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有条件、有范围的，且判决内容不明确，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不明，不能作为执行依据。该判决主文第二项是我公司在欠付李桂荣工程款范围内就该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没有明确认定，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二、（2015）灌执异字第0009号裁定，认定陈家港电厂航道工程我公司现仍欠李桂荣工程款400214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该认定是依据判决书中的一段话，判决当时没错，但其中有盐城法院保全的部分，灌云法院断章取义。三、我们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确认之诉，（2016）沪7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确定连云港港三十万吨航道工程就是W1.1标工程，我公司欠李桂荣工程款1077517.24元，另一个为江苏国华××电厂航道工程，我公司欠李桂荣工程款人民币1160308.97元，减去李桂荣承担的司法审计费35000元，我公司合计应付李桂荣款项2202826.21元。
任金城称，一审判决第8页认定已付款数额，还剩未付工程款4002140元，且复议人与李桂荣还有其他工程款未付。判决确定中交分公司在第一项范围内承担责任，并非不明确。中交分公司未付李桂荣款项不止400多万，应该更多。（2016）沪7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不应形成对本案执行依据的抗辩，因为该判决是确认之诉，确认还有多少钱的问题。中交分公司如不服生效判决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上海海事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认定的，该判决认定结算协议为定案依据，海事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与否都不能对抗生效在先的文书。
李桂荣称，我同意申请执行人意见。灌云法院的判决查明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上海海事法院判决不当，我没有上诉是有条件的。
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主文确定的执行内容不明确，但在事实认定部分及裁判说理部分中对有关给付内容已经进行认定的，视为执行内容明确。本案中，灌云法院(2013)灌商初字第0206号民事判决在裁判说理部分，根据中交分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在灌云法院所做的谈话笔录中自认其在国华××电厂航道工程项目中，至2012年11月已付款5243.17万元，未付款为8524140元，尚欠院前公司（李桂荣）的余款中减去已被执行的2125800元（执行裁定案号为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执裁字第0138-0139号），还有已被执行的1396200元（执行裁定案号为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执督裁字第0134号），还有应连云区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要求，已经将应给付院前公司（李桂荣）的100万元汇款至征收办公室，至此尚余4002140元[含陈守忠与中交分公司、李桂荣、连云港市院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13）灌商初字第0146号案]，故本案应视为执行内容明确。中交分公司认为（2013）灌商初字第020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不明，不能作为执行依据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但灌云法院在任金成和陈守忠两案分别扣划中交分公司2573400元、187万元，共计4443400元。此数额已经超出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数额即中交分公司尚欠李桂荣工程款4002140元，故应将多扣划的工程款441260元予以退回。
当事人、案外人以及申请执行人不得突破专属管辖原则，以确权、行使解除权或者其他理由在执行法院以外的法院提起诉讼或另行申请仲裁，其他法院据此作出的裁判结论以及仲裁机构据此作出的仲裁裁决，不能对抗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中交分公司虽然提供了上海海事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沪7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但此判决属于以确权、行使解除权或者其他理由在执行法院以外的法院提起诉讼，故不能对抗涉案的处于执行中的生效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
二、变更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执字第00778号、第00812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数额为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欠付李桂荣的工程款4002140元。
三、驳回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其他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作超
审 判 员 李红梅
审 判 员 胡海涛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乔永礼
书 记 员 于学金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