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初字第21133号原告：杨艳玲，女，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李竞东，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李沁奕华意医疗整形美容诊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号铸诚大厦***号。法定代表人：李沁奕，主任委托代理人：关欣，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艳玲与被告北京李沁奕华意医疗整形美容诊所（以下简称美容诊所）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艳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竞东，被告美容诊所的法定代表人李沁奕，委托代理人关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艳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美容诊所赔偿我各项损失共计899127.73元。事实和理由：我在美容诊所接受隆胸手术，因在术中美容诊所使用了国家禁止使用的材料，导致我身体受到严重伤害，不得不多次接受手术取出填充物的残留物。现我又出现多处病灶肿胀疼痛、瘙痒无法忍受、严重脱发、双臂不能抬起的情况，且有害药物对身体其它部位的损害还在渗透发展中。故再次起诉要求美容诊所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美容诊所辩称，我所为杨艳玲实施的医疗行为的医生具有合格的职业资质，所使用的英捷尔法勒也是国家允许使用和大力推广的医疗器械，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医疗行为，我所不存在任何过错。关于杨艳玲的取出行为是否有必要，我所也查阅了相关的文献，杨艳玲后续频繁取出的行为对其身体会造成伤害，我所要求进行后续医疗必要性的鉴定。而杨艳玲所述脱发、失眠等情况则与隆胸手术没有关系。对于杨艳玲所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我所都已经赔付；另，杨艳玲的很多诉请特别是高额的再次手术费，均没有事实依据。对于杨艳玲的处境我所也很同情，但我所确实没有任何过错，故要求我们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我们民营企业来讲是十分不公平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杨艳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2000年4月9日，杨艳玲到美容诊所接受隆胸手术，并在当日与该诊所签订《使用“英捷尔法勒”凝胶注射法隆胸术同意书》。术后杨艳玲身体出现不适，2006年内先后两次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并接受“双侧乳房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注射隆乳取出术”。后杨艳玲在本院起诉要求美容诊所承担赔偿责任。该案诉讼中本院委托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盛唐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写明，杨艳玲隆乳所用“英捷尔法勒”凝胶成分为聚丙烯酰胺水凝胶，在使用过程中极易出现各种并发症，尤以硬结为著，并可出现血肿、感染、炎症、移位、堵塞乳腺管等，且出现并发症后完全取出不易。在2006年4月30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撤销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注射用）医疗器械注册证的决定。因此，杨艳玲的目前状况与使用“英捷尔法勒”凝胶注射隆乳治疗有直接因果关系不除外。后本院依据鉴定结论判决美容诊所的医疗美容行为存在过错，并判决其对杨艳玲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3年12月9日至16日，杨艳玲在黑龙江省医院住院，并再次接受“注射丰胸取出术”。出院后杨艳玲又在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判决美容诊所赔偿杨艳玲全部合理损失。上述两判决均已生效。2015年4月25日，杨艳玲又到北京幸福医疗美容医院（以下简称幸福医院）接受隆胸异物取出术，后第三次在本院对美容诊所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中，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正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在其鉴定意见中，写明如下内容：①关于杨艳玲目前的损害后果。在该部分内容中提到北医三院2016年3月10日的MR片的检查结果：双乳皮下及肌肉见可见游离注射物影，左侧位置较高延至左腋下……。对于最终的损害结果，鉴定所根据上述检查报告、杨艳玲陈述、杨艳玲之前手术时的查体情况，确定为杨艳玲双乳内仍有注射物，多处病灶肿胀疼痛、瘙痒无法忍受、严重脱发、双臂抬不起、全身无力、常年感冒鼻炎、嗓子声带破坏、记忆力严重减退、睡眠不好等。②关于上述损害后果与杨艳玲体内英捷尔法勒残留物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作出如下评价：聚丙烯酰胺注射后并发症的发生，多与手术密切相关，并发症的发生率虽然与材料本身及患者的个体差异有关，差别很大，但是违规操作以及医疗条件和技术水平的不合格，是并发症发生率较高的主因。杨艳玲经多次手术取出隆胸异物仍存有聚丙烯酰胺的原因与第一次注射时有一定的原因。综上，杨艳玲所述其身体的不适症状系其注射聚丙烯酰胺的并发症，与聚丙烯酰胺（英捷尔法勒）残留物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并发症的发生可能与材料本身的毒性及个体差异有关，建议医方负主要责任。③杨艳玲的伤残等级属于九级。2.庭审中，中正鉴定所指派鉴定人王岩、刘钢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3.杨艳玲在幸福医院住院治疗并接受手术，共支付费用98000元，并就此向法庭提供了该院的收款单和正式发票。美容诊所对该笔费用提出异议，并要求杨艳玲提供刷卡记录。杨艳玲在积水潭医院等院门诊治疗，共支付费用9095.69元。另，杨艳玲因就医等共支付交通费2887元。4.幸福医院为杨艳玲出具住院期间外请护工护理证明，主要内容为：杨艳玲于2015年4月25日、2016年4月1日，在我院住院两周，因住院期间行动不便特请护工护理。美容诊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杨艳玲则向法庭提供了其在该院的住院病历，病历上写明的住院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并在护理记录中写明4月27日离院。但杨艳玲未向法庭提供2016年4月1日的住院病历。5.幸福医院还在2015年5月5日、5月26日、6月16日分别为杨艳玲开具3周的假条。但假条中并未体现病假期间需要护理。美容诊所对假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6.就今后整形费，幸福医院为杨艳玲出具书面意见，费用合计194520元（含假体隆胸费128000元）。美容诊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后续治疗费的鉴定。7.就杨艳玲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杨艳玲提供其母韩慧珠（1937年2月28日出生）的残疾人证，及常住人口登记表，该等级表中“工作”一栏中填写的是“家务”。另，杨艳玲陈述其父母共有5个子女。美容诊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已认定美容诊所为杨艳玲实施的隆胸手术存在过错，并对杨艳玲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本次诉讼中，鉴定机构也明确杨艳玲所述其身体的不适症状系其注射聚丙烯酰胺的并发症，与聚丙烯酰胺（英捷尔法勒）残留物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本院认定，杨艳玲在幸福医院再次接受手术后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系杨艳玲的杨艳玲的合理损失，美容诊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美容诊所所述，杨艳玲目前的损害后果应与其它医院取出填充物不当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在第一次诉讼中盛唐鉴定所在其鉴定意见中写明，美容诊所为杨艳玲做隆胸手术所使用的聚丙烯酰胺水凝胶，在使用过程中极易出现各种并发症，尤以硬结为著，且出现并发症后完全取出不易。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特别是意见中“并发症后完全取出不易”内容，在无相应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美容诊所的此项抗辩理由无法采信。对于美容诊所的具体责任比例，本院认为，中正鉴定所在其鉴定意见中写明“鉴于并发症的发生可能与材料本身的毒性及个体差异有关，建议医方负主要责任”。虽然此鉴定意见中提到了患者个体差异的问题，但考虑造成目前结果的主因还是美容诊所对聚丙烯酰胺的使用，故本院判定美容诊所应对杨艳玲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责任。美容诊所应按上述比例赔偿杨艳玲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杨艳玲还主张误工费，因其就此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杨艳玲还主张今后治整形费，但考虑今后整形所受影响因素较多，如本人身体状况是否还适合整形等，故该笔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北京李沁奕华意医疗整形美容诊所赔偿杨艳玲医疗费八万五千六百七十七元，护理费二百四十元，交通费二千三百一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八十元，残疾赔偿金九万一千六百四十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千零六十元，精神抚慰金二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二十万三千零七元，二、驳回杨艳玲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人出庭费二千元，由北京李沁奕华意医疗整形美容诊所负担，已交纳。鉴定费一万零九百元，由北京李沁奕华意医疗整形美容诊所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一元。由杨艳玲负担九千五百一十九元，已交纳四千三百五十一元，余款五千一百六十八元，及由北京李沁奕华意医疗整形美容诊所负担的三千二百七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温 勇人民陪审员 闫 静人民陪审员 杜秀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