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芳，女，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代理人：彭秀明，重庆市丰都县名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冉淑蓉，重庆市丰都县名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名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名山街道双桂居委43号附5号，组织机构代码45202585-8。
法定代表人：文守平，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雪梅，女，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中心副主任，住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何登明，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正芳与被上诉人丰都县名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丰法民初字第02296号民事判决。杨正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正芳于2012年4月6日起，经名山卫生服务中心同意，在名山卫生服务中心打扫卫生，至4月30日止，共20天，领取报酬466元。杨正芳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4年8月，在名山卫生服务中心做清洁工作，领取劳务费每月800元。劳务费每月分三次领取，即每月5日领取267元、15日领取267元、25日领取266元。工作时间是6至8时，11时至13时，18时至20时。
原丰都县名山街道卫生院（后更名为丰都县名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12年4月25日制定的《名山街道卫生院清洁工管理规范》规定：“……应聘清洁工两名，男60岁以下、女55岁以下各1名……工资待遇800至1200元，不享受单位任何福利待遇，工资每月分三段发给，即每月逢‘5’凭领款凭条在财务处领取工资劳务费；工作时间每天6小时，即上午6-8点，中午11时-下午1时，晚上6-8点……；工作范围第一段：主体门诊内外前后，二、三楼住院部至四楼楼梯处，每月劳务费800元；第二段做四至七楼住院部及行政后勤区域，大小会议室，小区门诊、公共卫生科内，外公共区域及所有医院被服洗涤工作，每月劳务费1200元。”工作要求为门窗、玻璃墙砖每三天擦一次，地板走道……每天擦洗或冲洗三次……。杨正芳所做区域为该合同的第一段。
名山卫生服务中心2012年、2013年、2014年的绩效管理考核方案备注：“本方案不适用于清洁工及其他临时聘用人员”。杨正芳从2012年4月6日至今在名山卫生服务中心打扫清洁，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的职工会议点名册、职工大会（中心学习）签到册均无杨正芳的名字，考勤记录表中也无杨正芳的名字。杨正芳的领款凭条载明：“今领到名山卫生院主体门诊清洁卫生劳务费267元（或266元）杨正芳”。
2014年5月22日，杨正芳向丰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名山卫生服务�心自2012年4月6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7月22日作出裁决，以其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杨正芳的仲裁请求事项。
杨正芳诉称：名山卫生服务中心于2012年4月6日聘请我为清洁工，每月工资800元。我认真履责，服从管理，每月出勤30天，每天工作8小时以上，无休息、休假，无福利待遇。我要求与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签订劳动合同，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但该中心一直不理睬，并说“我没有请你，你愿意做就做，不做就算了”。我于2014年5月22日向丰都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7月22日作出裁决，驳回了我的仲裁请求。现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我与名山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
名山服务中心辩称：杨正芳到我单位做清洁工的时间不是2012年4月6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正芳诉称的每月工作30天，无休假，每天工作8小时以上不属实。杨正芳每天做清洁工作的时间不超过2小时。我中心在雇请杨正芳时，只是说将门诊坝子及二、三楼打扫干净就可以。杨正芳在做清洁过程中不需要遵守我中心的规章制度，不需要服从我中心的管理。最近杨正芳提出以劳动关系对待，我中心就终止雇佣关系。杨正芳多次影响我中心的工作秩序，名山派出所曾经解决过。请求判决驳回杨正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名山卫生服务中心和杨正芳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的业务系从事医疗卫生服务工作，杨正芳在名山卫生服务中心所从事的是清洁工作，并不属于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杨正芳的名字不在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的职工名册中，其本人不受单位考勤及规章制度约束，也不参与单位绩效考核，双方之间也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杨正芳在名山卫生服�中心提供的只是一种劳务，只要将分配区域（第一段）打扫干净即可；而名山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劳务费后，收获的只是指定区域的干净结果，而不需要对杨正芳进行管理和约束。杨正芳所领取的费用在领款凭条上载明是劳务费，并且是在每月逢五日三次领取劳务费。因此，杨正芳与名山服务中心之间所形成的是一种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杨正芳主张是劳动关系的理由不充分，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判决：杨正芳与名山卫生服务中心之间从2012年4月6日至今（杨正芳申请仲裁日2014年5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正芳负担。
杨正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我每月分三次领取劳务费共800元是错误的，名山卫生服务中心只是每月开了三张领款凭条，实际是每月付一次款，且第一次支付到我账上的是工资而不是劳务费；2.虽然名山卫生服务中心2012年、2013年和2014年的绩效管理制度注明不适用于清洁工，但该中心专门给清洁工制定了管理规范，说明我与该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的职工大会、中心学习签到册和考勤记录表没有我的名字，是因为该中心对职工的管理方式不一样，但不能证明我不接受该中心的管理；4.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名山卫生服务中心是劳务关系是错误的，我在该中心做清洁工，由该中心提供生产资料和劳动场所，职业具有稳定性，清洁工作与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服务业务也是相关联的，是该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而不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名山卫生服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名山卫生服务中心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丰都县公安局名山派出所出警记录；2.陈琴、代瑜、代小林、周时兰、张杰、孙雪梅、代心林、周海燕、曾小勇、马桂红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杨正芳在名山卫生服务中心工作期间影响了该中心的工作秩序。3.丰都县名山街道卫生院文件名山卫生发（2012）19号《丰都县名山街道卫生院关于120急救管理制度的通知》，拟证明杨正芳提交的《名山街道卫生院清洁工管理规范》是不真实的。杨正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2只能证明双方发生纠纷，不能证明双方没有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补充�明：名山卫生服务中心在二审中提交的丰都县名山街道卫生院文件名山卫生发（2012）19号《丰都县名山街道卫生院关于120急救管理制度的通知》，经与该中心的2012年档案册核对，发现该档案册目录第2页的格式与该目录前后页的格式不一致，且该档案的发文登记簿载明，名山卫生发（2012）19号文件题目为《关于印发名山街道卫生院清洁工管理规范的通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杨正芳与名山卫生服务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正芳在一审中举示的《名山街道卫生院清洁工管理规范》虽无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盖章，但名山卫生服务中心的发文登记簿载明，该文件是由名山卫生服务中心作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名山卫生服务中心针对清洁工制定了专门的管理制度，杨正芳在从事清�工作时受该规章制度约束，双方具有依附与服从的特征，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综合杨正芳的工作方式、工作时间、领取劳动报酬时间及杨正芳不接受名山卫生服务中心其他绩效考核管理等，应认定杨正芳与名山卫生服务中心之间系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有误，应予纠正。杨正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杨正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4）丰法民初字第02296号民事判决；
二、杨正芳与丰都县名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之间自2012年4月6日至2014年5月22日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丰都县名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聪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