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燕红，系死者水伟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水某甲。
法定代理人：梁燕红，身份信息同上，系水某甲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水某乙。
法定代理人：梁燕红，身份信息同上，系水某乙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兰英，系死者水伟的母亲。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负责人：董悦。
委托代理人：徐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兴。
上诉人梁燕红、水某甲、水某乙、孙兰英（以下简称梁燕红一方），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戴国兴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23时45分，戴国兴驾驶浙EX76**号轿车，由乾元驶往雷甸，行经304省道26KM＋650M处，与行人水伟发生相撞后碾压，造成水伟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戴国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水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浙EX76**号轿车在安邦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水伟系农村居民，2013年11月起，租赁桐乡市军成橡塑有限公司的房屋用于生产塑料制品。水伟生前有被扶养人：其子水某甲、水某乙，夫妻共同扶养；其母孙兰英，育有5个子女；均系农村居民，无证据证明居住在城镇。梁燕红一方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5天，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599元。事故后，戴国兴与梁燕红一方达成协议，保险赔付外再补偿梁燕红一方100000元，不再承担其他民事赔偿。戴国兴因交通肇事罪被处刑罚。
原审法院认为，戴国兴驾驶机动车与梁燕红一方的近亲属行人水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水伟死亡，应由戴国兴按责向梁燕红一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戴国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水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采纳。水伟夜间横过公路，其注意义务高于白天，故其自担20%的责任。水伟系农村居民，在城镇工作、居住已一年以上，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水伟的被扶养人系农村居民，未能证明居住在城镇，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该院核定梁燕红一方的损失为：1.丧葬费24186元；2.死亡赔偿金807860元（每年40393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69626.6元（每年14498元，水某甲8年、计算二分之一，水某乙13年、计算二分之一，孙兰英14年、计算五分之一，按每年不超过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折算为11.7年）；4.误工费1829元（3人、5天、每天121.95元）；5.交通、住宿费7000元；6.精神抚慰金40000元。浙EX76**号轿车在安邦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安邦保险先行赔付给梁燕红一方交强险11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安邦保险直接赔付给梁燕红一方商业三者险752401.28元（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73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626.6元、误工费1829元、交通和住宿费7000元的8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给梁燕红一方862401.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履行；二、驳回梁燕红一方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2.5元，由梁燕红一方承担。
宣判后，梁艳红一方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被扶养人水某甲、水某乙、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随水伟夫妇生活在浙江城镇，在转往老家就读之前在湖州市××区含山小学借读，即便转回老家也是在全封闭住宿制乡镇学校，根据司法实践，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就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故本案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27242元每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责任分担上，水伟系行人，且负事故次要责任，只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其自负20%的民事责任显然过高，有违公平。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将诉讼费全部判由其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在交强险之外由其承担10%的民事责任，依法改判安邦保险、戴国兴增加赔偿款228244.4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邦保险及戴国兴承担。
安邦保险答辩称：本案中各被扶养人都是农村居民，在农村居住生活，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机动车与行人的因素，赔偿比例是合理的；关于诉讼费，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戴国兴答辩称：请求法院公正处理。
安邦保险上诉称：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水伟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梁燕红一方提供的公安机关证明只能证明水伟生前未在桐乡办理暂停证的事实，至于水伟生前的工作情况公安机关无证明依据；梁燕红一方只提供了一份水伟生前的租房协议，无承包协议、无任何资金往来凭证及销货凭证等直接证据，不能说明水伟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梁燕红一方提供的租房协议亦很不规范，该协议上只有梁燕红签字，没有水伟签字；梁燕红一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且其提供的证人的暂住证工作单位与死者生前经营单位名称不一致，暂住证时间与证人证言上工作时间不一致；死者水伟系农村户籍，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驾驶员戴国兴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水伟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人数和天数分别为3人和5天，其近亲属交通费和住宿费亦应参照此标准，一审梁燕红一方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有部分为手写收据，仅有的三张机打发票，人数和天数均超出合理人数，且其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梁燕红一方支出交通和住宿费7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梁燕红一方答辩称：水伟生前在浙江打工多年，生活居住均在城镇，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水伟死后，其亲属从各地赶赴德清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并按照风俗习惯，将遗体运回老家安葬，所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远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水伟去世时年仅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其去世给家人带来的无法弥补的伤痛和精神损失，一审法院理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驳回安邦公司的上诉。
戴国兴答辩称：同意梁燕红一方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梁燕红一方向本院提交湖州市××区含山小学出具的《就读证明》1份，安徽省临泉县陈集镇常庄小学出具的《证明》2份，以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安邦保险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戴国兴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3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安邦保险、戴国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抗辩，结合在案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水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水伟自负20%的责任是否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一审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有无不当；一审判决由梁燕红一方负担诉讼费有无不当。
本院认为，一审中，梁燕红一方为证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水伟工作生活在城镇的事实，提交了水伟与桐乡市军成橡塑有限公司的厂房租赁协议、与沈炳洪签定的住房租赁协议、桐乡市公安局河山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水伟生前工作情况的证明、桐乡市河山镇石栏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水伟生前工作情况的证明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水伟生前在桐乡工作生活，居住在城镇超过一年的事实，且安邦保险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以推翻梁燕红一方提交的证据，故对安邦保险关于水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水伟之被扶养人水某甲、水某乙、孙兰英现均生活在安徽农村，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水伟在夜晚横穿马路时未注意交通安全，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戴国兴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梁燕红一方依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安邦保险上诉称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水伟亲属处理水伟死亡事宜的人数及天数，以及水伟老家在安徽，相距浙江路途遥远等客观情况，将住宿及交通费认定为7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考虑到戴国兴已补偿梁燕红一方10万元等因素，原审法院决定由梁燕红一方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妥。
综上，安邦保险及梁燕红一方的上诉理由，均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上诉部分210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上诉人梁燕红、水某甲、水某乙、孙兰英上诉部分1541元，由梁燕红、水某甲、水某乙、孙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