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范光利，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民忠，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民初字第47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日，王某通过李军向高某借款100000元，约定同年12月30日前归还。因王某未按时归还借款，2012年7月1日，高某与李军等人到潍城区望留街办庄头村北天成物流园内，将王某所有的鲁G×××××号福田牌货车开走，并将车辆停放在高某老家寿光市古城街道石头屋村一处空地。王某报警后，公安机关以当事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未作处理。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高某陈述称王某的货车是自己与李军等人开走的。
2013年6月24日，王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军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李军称涉案车辆由高某开走并实际占有，后王某撤回起诉。2013年10月17日，王某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某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20000元。诉讼中，王某申请对其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淄博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结论为：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435000元，平均日停运损失为833元。根据鉴定意见书，王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435000元（损失计算至2014年1月20日，以后按每日833元计算至判决返还之日）。
原审中，高某提交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王某将一辆车牌号为鲁G×××××福田货车卖与乙方，总价格为贰拾万元整。备注：于2012年6月19日前还清，如还不清将车给李军。高某依据此协议书主张，本案所涉车辆归李军所有，开走车辆系李军同意的。王某则主张该协议缺乏合同买方主体，未实际履行，车款未过付，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该协议不能证明王某将车卖给了李军。
同时查明，2012年8月16日，高某向法院起诉，要求王某及其妻子步洪花返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该案经一审、二审已审理终结，判令王某、步洪花偿还高某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在该案诉讼中，王某曾表示愿意以GE5101号福田牌货车抵项该案借款，调解未成。
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鲁G×××××号车系王某的个人合法财产，高某以王某欠款为由予以扣押，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王某的合法权益。王某要求返还车辆，应予支持。高某提交的协议书因违反了“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法律规定而无效，且李军并未替王某履行还款义务，故高某主张涉案车辆归李军所有的主张，不予采信。王某要求高某赔偿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20日的停运损失435000元的主张，有评估鉴定意见书证实，应予支持。对2014年1月20日后的损失，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某返还王某车牌号为鲁C×××××号福田牌货车一辆；二、高某赔偿王某损失435000元（自2012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1月20日）；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0元，评估费25000元，由高某负担。
宣判后，高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车辆并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开走，而是被上诉人将车辆卖于李军后，李军交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曾以李军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车辆，说明当时被上诉人对于李军开走车辆这一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从李军处开走车辆并占有，没有过错，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侵权。2、上诉人持有李军与王某之间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具备合同成立的要素，且协议书中“于2012.6.19前还清，如还不清将车给李军，叉子车一并给李军”的备注内容，是对合同附生效条件的约定，事实上协议已经生效。原审法院以“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认定涉案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对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原审法院未通知相关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违法了法律规定。鉴定机构没有对涉案车辆运输路线、每月毛收入104000元、变动费用79000元等关键数据以及营运天数、经济形势等调查、测算情况的具体依据、方法进行任何说明的情况下，直接用数据得出结论，不符合鉴定程序，应当不予采信。4、本案事发之日至起诉之日整整两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如果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及时维护自己的权利，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才使损失进一步步扩大，上诉人并没有因为占有车辆而获得任何收益。所有损失都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占有涉案车辆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侵权造成的损失认定问题。鲁G×××××福田牌货车系被上诉人王某的合法财产，任何组织或个人均无权非法查封、扣押、没收。上诉人高某擅自扣押被上诉人王某所有的车辆，构成侵权，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占有的车辆属李军所有，车辆是由李军交付给上诉人的，但此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李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故上诉人高某主张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淄博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有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在高某与王某借款纠纷案件中，王某曾主张以车辆抵顶借款，此时王某对车辆被扣押一事是知情的，但直至2013年6月24日王某才以李军为被告提起诉讼，李军称涉案车辆由高某开走，后王某撤回起诉，直至2013年10月17日再次以高某为被告提起诉讼，以致造成经济损失的扩大，被上诉人王某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确定由高某对因本案扣押车辆造成的营运损失承担50%的责任为宜，参照淄博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营运损失数额为217500元。原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数额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民初字第472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高某返还被上诉人王某车牌号为鲁G×××××号福田牌货车一辆；
三、上诉人高某赔偿被上诉人王某损失217500元；
四、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确定的第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评估费25000元，由高某承担17125元，王某承担17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高某承担4625元，王某承担4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福涛
代理审判员 宫 磊
代理审判员 张 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