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再终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文霞，女。
委托代理人：赵志超，男，系胡文霞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建政，男。
委托代理人：王松志，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杜振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西显，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胡文霞与被申请人史建政、平顶山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8日作出（2009）汝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胡文霞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2011）平民三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胡文霞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5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胡文霞的委托代理人赵志超与被申请人史建政及委托代理人王松志，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西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8月24日19时10分，杨利灰驾驶被告史建政的豫DE59**号面包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汝州市石太路杨楼乡靳庄村段时，与对向行驶的靳少宾驾驶的豫DK36**号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三轮车乘坐人胡文霞、赵凌云受伤。事故发生后，杨利灰弃车逃逸。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认定杨利灰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胡文霞受伤后在杨楼乡卫生院治疗至2008年8月26日，花去医疗费271.1元，后转入汝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2008年9月25日，花去医疗费2454.3元，后又转入洛阳正骨医院治疗至2009年1月12日，花去医疗费23102.07元，共住院142天，合计共支付医疗费25827.47元。2008年12月29日，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胡文霞的伤残程度属九级伤残，共支付鉴定费1080元。原告胡文霞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史建政先后支付给原告胡文霞现金7700元。另查明，被告史建政所有的豫DE59**号面包车2008年5月6日在被告保险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的理赔限额为12.2万元，商业保险的理赔限额为5万元。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均为自2008年5月9日零时起至2009年5月8日24时至。再查明，原告胡文霞系包头市供电局职工，其子赵凌云1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其母亲。又查明，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4371.56元，人均消费支出9566.99元。
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伤害他人财产和人身健康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利灰驾驶被告史建政的豫DE59**号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据此认定杨利灰负事故全部责任，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胡文霞作为事故中无任何过错的受害人，依法应获得的赔偿范围为：医疗费25827.47元；住院期间误工费2840元（142天×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40元（142天×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840元（142天×20元）；营养费1420元（142天×10元）；残疾赔偿金57486.24元（14371.56×20年×20%）；被抚养人赵凌云生活费4783.5元（9566.99元×5年×20%÷2），共计98037.21元。被告史建政的豫DE59**号面包车在被告保险支公司投强制责任险12.2万元，商业保险5万元，原告胡文霞应获得的赔偿范围标准及总保险额度均在事故车辆投保赔偿限额以内。故被告保险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原告胡文霞98037.21元的责任。原告胡文霞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超出有关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原告胡文霞要求按内蒙古有关标准计算赔偿标准的请求，超出有关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原告胡文霞要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被告有异议，且无其它相关证据证实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符合，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胡文霞98037.21元（被告史建政支付给原告胡文霞的7700元现金，在执行中予以扣除返还被告史建政）；二、以上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胡文霞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原告胡文霞承担4400元，被告史建政承担2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胡文霞上诉称，（一）一审不支持二次手术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抚慰金、伤残鉴定费错误；（二）上诉人系包头市供电局职工，一审认定误工费过低；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计算护理费；伙食补助主要以有关工作人员标准；残疾赔偿金应采用受害人户口所在地标准。请求二审改判。
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列保险公司为被告不合法，应列为第三人为宜；（二）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用1万元，一审多出20087.47元应扣除；（三）商业保险5万元因驾驶员逃逸，属于免赔范围。请求二审改判保险公司赔偿胡文霞77949.74元或发回重审。
史建政辩称，（一）从一审立案至今没见到过胡文霞，要求胡在上诉阶段和法官见面。（二）杨利灰是事故的当事人，史建政不是。（三）胡文霞的九级伤残鉴定不实，该鉴定书鉴定时间在前，委托时间在后。（四）对胡文霞、赵志超的户籍有异议，赵是在出事前三天才迁的户口，不可能3天后就是包头市供电局的职工了。胡文霞的上诉没有理由，受伤轻微，不存在后期治疗费，不应该支持精神损失。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内蒙古自治区200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431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827元。2、包头市电器设备总厂证明，本单位职工胡文霞月均工资3000元，因发生交通事故自2008年9月至2009年7月不能上班，停发工资。3、包头市青山区公证处公证书载明，胡文霞委托赵志超为其办理因交通事故受伤所涉及经济损失的所有事宜，自2009年4月9日至受托人办理完受托事项至。4、《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伤残评定书》记载，受托单位是汝州市公安交警大队，受托日期是2008年12月22日，鉴定日期是2008年12月15日。2008年9月26日该所鉴定胡文霞的损伤程度属轻伤。5、一审诉讼中，三方当事人于2010年1月21日达成协议：保险公司支付胡文霞各项赔偿共计11万元整；胡文霞退还史建政预付款3000元整；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胡文霞承担。后因发生争执未能履行。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汝州市公安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杨利灰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利灰驾驶的面包车系史建政所有，史建政所属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投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由于内蒙古自治区2009年度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高于河南省的标准，所以胡文霞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以适用前者。胡文霞系包头市电气设备总厂的职工，其误工费应为14200元（3000÷30天×142天）；胡文霞残疾赔偿金为57724元（14431元×20年×20%）；被抚养人赵凌云生活费应为5413.5（10827元×5年×20%÷2）；鉴定费1080元；胡文霞的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胡文霞的其他上诉请求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史建政提出的胡文霞伤残鉴定书的委托时间与鉴定时间相互矛盾的问题，毕竟胡文霞因交通事故受伤是事实，并且一审时三方曾达成一致协议，并且该鉴定书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9日。况且，2008年9月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为胡文霞做过轻伤的司法鉴定。两次的委托单位均为汝州市公安交警大队。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对胡文霞的部分赔偿项目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汝州市人民法院（2009）汝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以上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胡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汝州市人民法院（2009）汝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胡文霞121344.97（被告史建政支付给原告胡文霞的7700元现金，在执行中予以扣除返还被告史建政）。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胡文霞负担3987元，史建政负担2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胡文霞负担223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66元。
胡文霞再审请求：原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改判。理由：（一）护理人员应按城镇户籍标准确定，一二审法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赵志超是胡文霞的丈夫属包头市居民，供职电办系统职工是属实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错误，应按每日152.9元和164.9元计算。（二）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属地正确，年份标准计算错误。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是2010年10月18日，所以应使用2010年规定的（2009年统计数据）的上一年度标准。伤残等级按20%是错误的，交通事故造成申请人胡文霞伤残九级，属部分劳动能力丧失范围，依据河南省高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3年11月）》第28条第三款第三项之规定，应按最低30%计算标准给予判决，关于住宿费、交通费，打印费，通讯费以及汝州市医院门诊票5张共232元两级法院不支持，是错误的。（三）一、二审判决认定，被告史建政支付给原告胡文霞7700元现金，属认定错误，实际只支付5440元。（四）诉讼费计算与分配是错误的。因为一、二审诉讼费9369元，基本上都是受害人胡文霞承担的，加重了申请人的负担。（五）二次手术后期治疗费理应赔偿，法院驳回是错误的，在一、二审中，申请人提交了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出具的二次手术费7000元的诊断证明和出院证明：“一年后视病情取出内固定钢板”，申请人认为应予支持。
史建政答辩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申请人的伤残等级鉴定我们不服，存在明显的问题，我们要求重新鉴定。对汝州市交警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不服，申请人乘坐的三轮车驾驶人靳少宾本人至少存在过错，在其有过错的情况下没有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减轻我方应承担的责任，请求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对事故鉴定与伤残等级的划分我们有意见，同意另一方申请人史建政的意见，对申请人所提的再审申请，商业保险因杨利灰逃逸属免责范围。（2011）平民三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对护理人员及误工费的计算是正确的，伤残等级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依法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另查明，由洛阳正骨医院和汝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显示胡文霞住院期间需留陪护一人，陪护共138天。陪护人赵志超所在单位包头满都拉电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单位停发工资证明，证明因其爱人胡文霞在汝州发生交通事故进行护理，不能上班，单位按规定停发2008年9月份工资至今。赵志超提供的停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分别是6月份工资3132.98元、7月份工资3222.98元、8月份工资3222.98元。胡文霞住院时间从2008年8月24日至2009年1月12日共142天，期间产生往返的火车票14张共计954元，汽车票31张共计587元，交通费合计1541元。
本院再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杨利灰驾驶史建政的豫DE59**号面包车发生事故后逃逸，认定杨利灰负事故全部责任。该面包车归史建政所有。史建政为其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5万元的商业保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在投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陪护证明以及赵志超单位出具的证明和工资表可以看出，护理人员赵志超有固定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所以护理费应为14407.2元（3132.98÷30天×138天）。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的产生与其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据此在胡文霞住院期间的142天内产生的往返交通费用合计1541元，法院应予以支持。其余交通费用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手术的二次费用问题，因属后续治疗费用，申请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胡文霞再审中称原一、二审中查明史建政支付给自己7700元现金，属认定错误，实际只支付5440元，因只有提交的证言，没有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对此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胡文霞再审中所称的打印费，通讯费、住宿费等其他费用于法无据，法律不予支持。对于胡文霞有关的伤情鉴定，因史建政和保险支公司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原鉴定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伤情重新鉴定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有关保险支公司再审中提到的商业保险因杨利灰逃逸属免责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再审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平民三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及汝州市法院（2009）汝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文霞经济损失137293.17元（史建政支付给胡文霞的7700元现金，在执行中予以扣除返还史建政）。
三、驳回胡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胡文霞负担2680元，史建政负担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胡文霞负担1078.8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6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平
审 判 员 武炳耀
助理审判员 宋 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