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0刑终9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辉，男，1983年7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金溪县，汉族，大学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22日经资溪县公安局网上追逃，2017年8月24日被云南省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民警抓获，同日被资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临时寄押于丽江市看守所，2017年9月29日由资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资溪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资溪县看守所。
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辉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赣1028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广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方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至4月，被告人方辉以资金周转为由，骗取被害人吴某1、程某、刘某1、项某等人借款共计45.8万元；2017年2月至3月，被告人方辉伪造业务合同、与他人口头约定合伙投资并承诺分红，或与由员工签字担保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方式，骗取被害人刘某2、章某、资溪县合众兴业小额贷款公司（下称合众兴业公司）投资款或借款共计12万元。
被告人方辉将所骗取的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借款，2017年5月，被告人方辉离开资溪并更换手机号码，同年8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方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业务资金周转等虚假理由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45.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方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财共计人民币1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方某的投资款项已通过华光文印中心经营权和文印中心资产转让实现了债权。被告人方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认定被告人方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方辉提出：1、上诉人自2007年创业失败欠下高额利息借款，为了还债而在资溪经营华光文印中心，同时一直处于资金周转困难状态。其向吴志勇借款虽然虚构了事实，但由于提供了华光文印中心设备等担保，即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向其他三债权人借款没有虚构事实，不符合诈骗罪客观要件。一审认定上诉人民间借贷吴某17万元、程某4.7万元、刘某18万元及项某26.6万元构成诈骗罪，违背了犯罪的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2、上诉人向章某借款没有虚构事实，向方某借款提供了担保且实际受让了该华光文印中心的经营权，向合众兴业公司借款没有虚构事实，而且提供了担保人张某担保该债务的履行，足见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一审认定上诉人向章某借款3万元、方某借款6万元及合众兴业公司借款3万元构成合同诈骗罪不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诈骗数额不当，没有将债权人已得到的利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抵扣借款，同时没有将该民间借贷型诈骗区别于其他诈骗犯罪，以及上诉人一直没有逃避履行还款义务。一审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至4月，上诉人方辉为偿还此前欠下的高额利息借款，以经营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骗取他人借款，其中，骗取被害人吴某16.58万元、程某4.7万元、刘某17.5万元、项某26.6万元，合计45.38万元；同时，上诉人方辉以伪造业务合同并与他人口头约定合伙投资及承诺分红，或以由员工签字担保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刘某2投资款6万元、章某投资款3万元、骗取合众兴业公司借款2.88万元，合计11.88万元。上诉人方辉将所骗取的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欠款，2017年5月，上诉人方辉以离开资溪并更换手机号码的方式逃匿，同年8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具体犯罪事实和证据分述如下：
一、诈骗事实
1、2017年2月7日，上诉人方辉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持其伪造的华光文印中心与资溪县卫生局、资溪县人民医院、江西省电力公司资溪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资溪供电公司）的印刷合同、报价单及增值税发票等资料找到尚佰汇咨询投资公司业务员黄某，通过黄某介绍，该公司股东吴某1以个人名义借款7万元给方辉，方辉以华光文印中心复印机、印刷机等设备作抵押，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2分。上诉人方辉将该借款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在借款即将到期时，方辉离开资溪逃匿。扣除已支付利息4200元，上诉人方辉实际骗得被害人吴某16.5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实，他是尚佰汇咨询投资公司股东，2017年2月6日方辉到公司咨询借款的事情，借款原因是开打印店手上接到很多订单，并提供了订单给公司业务员黄某，次日他以自己私人名义借款7万元给方辉，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方辉以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的打印机、复印机、印刷机等设备作抵押，借期三个月，月息2分，他通过网银转款7万元给方辉。方辉借款后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共计4200元。5月初借款快到期时业务员发现方辉开的打印店已经关门了，打方辉手机也联系不上了。后面发现方辉提供给他们的订单都是假的。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6日，方辉带着其与资溪县人民医院、卫生局、电力公司等单位签订的印刷合同书、增值税发票及一张电力公司欠款证明到他们公司（尚佰汇咨询投资公司）咨询借款事宜，并说接到一批订单需要资金周转，他到方辉华光印刷品门市部调查，感觉方辉是在做正当生意，就建议公司股东吴某1借款7万元给方辉。借款后，方辉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同年5月1日，他与方辉失去联系。他到供电公司问，得知2017年2月份以后供电公司没有与华光文印中心发生业务往来，也没有欠款。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7年1月3日甲方为资溪县人民医院；乙方为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的印刷品合同书不是他们医院跟方辉的文印中心签订的。
（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是资溪电力公司办公室主任，2017年他们公司跟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没有印刷业务，2017年2月7日甲方为资溪县供电公司，乙方为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的印刷品合同不是他们公司与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签订的。
（5）黄某提供的印刷合同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江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信用联社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证实，2017年2月7日，以印刷货物资金周转为由向吴某1借款7万元，并将资溪县华光文印店内复印机、印刷机等作为抵押。借款过程中，方辉向黄某提供了虚假的印刷合同等资料。
（6）方辉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7年2月7日，吴某1银行转款7万元给方辉，同日，方辉取现4.35万元，转账给他人1.97万元。
（7）上诉人方辉的供述证实，2017年2月他通过资溪县尚佰汇投资咨询公司向吴某1借款7万元，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时提供的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和资溪县供电公司、资溪县卫生局、资溪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印刷合同及开给妇幼保所、资溪县人民医院等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等材料。这些材料都是不真实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信他有这么多业务，有偿还能力。这笔钱归还了借他人的高利贷了，他借钱金额比较大时都是别人逼着他还钱时，他没有钱还，才会用一些假合同向其他人借款用于归还高利贷。他向刘某1、方某、吴某1等人借钱时都承诺了用店里的设备来抵押。
2、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4月13日，上诉人方辉以华光文印中心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多次向被害人程某借款共计4.7万元。上诉人方辉将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并在借款后逃匿。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始，方辉开始向他借款并能按期还款并支付利息。2016年12月25日方辉以店内周转、进货为名向他借款2万元，月息3分，2017年2月6日和2月20日方辉以同样的理由分别向他借款各1万元，月息4分和3.5分，这4万元借款到期后，他催方辉还钱，方辉以其做的都是政府单位业务结算比较麻烦为由推托。2017年4月13日方辉说进货差7000元，向他借款并答应第二天归还，他让朋友闫昱西通过手机银行转账7000元给方辉。2017年4月24日以后方辉的手机就关机了，复印店到2017年4月26日也关门了。
（2）程某提供的借条、收条、网银交易纪录截图等证据材料证实，方辉以店内周转资金为由先后向程某借款共计4.7万元。
（3）方辉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7年2月6日、2月20日闫昱西银行分别转款1万元给方辉；4月13日闫昱西银行转款7000元给方辉。
（4）上诉人方辉的供述证实，他从去年开始向程某借款，也是以资金周转为由借的，利息三分之四分五不等，到现在还欠约4万元没还。借程某的钱被他用于归还借款。
3、2017年1月至2月，上诉人方辉以华光文印中心承揽大量业务、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被害人刘某1借款，刘某1先后向其兄刘某3筹措了8万元借给方辉。上诉人方辉将借款大部分用于归还借款，并在借款后逃匿。扣除已归还5000元，上诉人方辉实际骗得被害人刘某17.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份开始，方辉说他的文印店是资溪县政府指定印刷店，承接资溪县人民医院、资溪县供电局、防疫站等单位接了几十万元的印刷业务，资金周转不过来，向他借钱，并支付一些利息给他。方辉还带他到他舅舅徐某1家里看，说这是他的印刷的厂房，再后来又发了一些印刷品的样品（健康随访登记表等）给他看。他把这个情况跟他兄刘某3说了，1月4日，刘某3取款3.5万元给他，他交给方辉，并说是他兄借的，方辉写了欠条，内容是借到刘某33.5万元，1月19日归还，并用店里的电脑设备抵押。之后方辉说钱不够，他又找刘某3借了2万元给方辉。后来方辉说还差一些钱，1月25日和2月2日他又分别借了1.5万元和1万元给方辉。这样方辉总共借了他8万元，1月6日归还过5000元本金，还欠7.5万元没有归还。他对此催方辉还钱，方辉总是以在外面进货，比较忙为由推托，最后一次联系方辉是2017年4月20日左右，之后就联系不到了。
（2）刘某1提供的欠条、借条、微信图片等证据材料证实，2017年1月4日，方辉向刘某3借款2万元和3.5万元，1月25日向刘某3借款1.5万元，2月2日向刘某3借款1万元，欠条上均注明以电脑设备及复印设备抵押。借款过程中方辉给刘某1发送过健康随访登记表等印刷品样品。
（3）上诉人方辉的供述与辩解，他总共向刘某1借了7.5万元，2017年1月4日借了5万，月息5分，刘某1分两次给他5万元现金，一次2万元，一次3万元，分二次写借条给刘某1，刘某1说欠条写他兄刘某3的名字，第二张欠条把5000元利息写进去，金额为3.5万元，2017年1月25日向刘某1借1.5万元，2月2日借了1万元。他是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刘某1、刘某3借钱，并用店内电脑和复印设备抵押。他至少归还了1.5万元至2万元给刘某1，但是欠条没写过。其他的钱一部分支付了他借的高利贷的利息，一部分用于店内开支。
4、2017年1月至4月，上诉人方辉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被害人项某借款，同年4月18日，上诉人向被害人项某出具一张金额为26.6万元的总借据，约定每月月底还5-6万元，2017年9月10日本金全部还清。上诉人方辉将该借款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并在借款后逃匿。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项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份时，方辉就以店里资金周转和还信用卡为由先后向他借了几次钱，每次借钱后的几天方辉会把钱还给他。2017年1月17日方辉向他借款5万元，说其店内业务量大需要资金周转，还要还信用卡的钱，过几天会还，后他找方辉要还钱，方辉以各种理由推托，3月份的时候方辉拿其开给各单位做印刷的材料给他看，说结到账就会还钱给他，并再次提出向他借钱，这样他陆续借了几次钱给方辉，3月7日，方辉写了一张18万元的借条给他。2017年4月18日方辉又向他借款3.6万元，方辉说要分几次还他钱，于是写了一张总借据给他，借据里约定每月底还大约5至6万元，在9月10日把向他借的26.6万元全部还清。如还没有还清就按2分利息计算，并同意把其名下的资产变现并优先受偿给他。4月20日方辉说有人要跟其抢县医院的生意，又向他借款2万元，但没有写借条。后来方辉又向他借钱，他就没有再借。2017年10月9日他向资溪县人民法院起诉了方辉。
（2）借条证实，2017年1月17日方辉向项某借款5万元，3月7日向项某借款18万元，4月18日向项某借款3.6万元，同日，方辉向项某出具一张金额为26.6万元的总借据，约定每月月底还5-6万元，2017年9月10日本金全部还清。同时约定债权人有权对债务人名下所有资产自行变现并优先受偿。
（3）方辉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实，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21日之间，上诉人方辉与项某之间有频繁资金往来。其中2017年1至4月，项某转账给方辉36万余元，方辉转账给项某10万余元。
（4）上诉人方辉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下半年开始向项某借款，借了还，还了借，总共借了多少不清楚，现在大约还仍欠项某十二、三万元未还。2017年1月17日、3月7日、4月18日分别向项某出具了5万元、18万元、3.6万元的借条，这些钱也被他归还被人的借款。2017年4月18日还向项某出具了26.6万元的总借条，约定分几次还，到2017月9月10日还清。这26.6万元中本金只有十二、三万元，剩下的是费用和利息，具体支付了多少现在记不清楚。他每次向项某借钱时都会说归还私人借款和银行信用卡的钱。
二、合同诈骗事实
1、2017年3月6日上诉人方辉持其伪造的业务合同找到被害人刘某2，谎称其经营的华光文印中心承揽了资溪县人民医院、资溪供电公司等单位的大量印刷业务，以资金不足邀请刘某2合伙投资。双方经口头协商，由刘某2借款6万元给方辉，作为印刷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017年3月6日至5月15日，方辉承诺到期归还本金及盈余共计8万元，刘某2同意并于3月6日通过银行转款6万元给方辉。同日方辉将该款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并在借款后逃匿。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6日方辉到他办公室找他，说承揽到资溪供电公司、资溪县人民医院等单位印刷业务，邀他一起来做，方辉还拿出了与各单位签订的印刷合同、发票、收据等材料给他看，他相信了方辉，之后跟方辉谈共同出资的事。方辉要他出资6万元，两个月后结算分给他利润2万元。方辉还说过两个月不管是否向单位结账，都先将他的出资和利润给他。他从银行卡上转了6万元给方辉，并叫他舅舅叶某写好借条，方辉签字并盖了方辉店里的公章。2017年4月底，他就联系不上方辉，经了解，方辉2017年5月3日离开了资溪县。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他在资溪县林翰广告公司任会计，公司老板说他外甥刘某2。2017年3月6日，方辉说华光文印中心承揽到与资溪县供电公司、资溪县保育院、资溪县人民医院等单位的大量印刷业务，金额有30多万元，要他们公司投资6万元，可以给2万元分红。他与刘某2听后，要求方辉5月15日之前将他们的投资和分红给他们。方辉答应后出具了借条。他们从刘某2的银行卡转账6万元给方辉。2017年5月1日打方辉手机，发现联系不上，5月3日方辉的店门也关了，之后，听方某说方辉欠她的钱，将店抵给她了。
（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资溪县卫计委给了华光文印中心一些业务，即印刷健康随访登记表一万本及健康随访管理登记本一百本左右，金额不超过两万元，双方没有签订合同。
（4）证人邵某的证言只是，资溪县妇幼保健所以前在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印刷过B超单100本，制度牌6块，这些业务账已结清，2017年资溪县妇幼保健所与华光文印中心无业务往来。
（5）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他把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转给方辉，华光文印中心的设备是他在2010和2011年左右的时候在旧货市场购买的。方辉名下没有其他资产。
（6）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方辉母亲，方辉没有什么资产，经济状况非常差，她不知道方辉在外面欠了多少钱，她帮方辉还过50多万元的债务。她不清楚方辉欠了什么人的钱，五六年前就有人跑到家里要债，听说是大学毕业后和几个同学在深圳开公司欠的钱。2017年4月方辉离开资溪，许多人跑到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要债。
（7）资溪县人民医院、资溪县卫生监督所、资溪县妇幼保健所出具的证实，资溪县人民医院从未与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签订过印刷合同书，资溪县卫生监督所2017年与华光文印中心没有业务往来，资溪县妇幼保健所与华光文印中心的业务为：B超单100本（单价8元/本）；制度牌6块（单价50元/块）,该业务是2016年的，2017年妇幼保健所与华光文印中心无业务往来。
（8）印刷协议样本证实，资溪供电公司提供的与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提供的印刷协议样本是向财务报账时所用，并未用此合同与方辉签订业务。
（9）借条、欠条、网络交易记录截图、印刷品合同书证实，2017年3月6日方辉向刘某2借款6万元，作为印刷业务资金周转，承诺给林翰广告公司盈利2万元，借款时间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5月15日，同日刘某2转账6万元给方辉。方辉借款时向刘某2提供了虚假资料。
（10）方辉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3月6日刘某2银行转账6万元给方辉，同日方辉转账6万元给闫昱西的账户，用于归还个人欠款。
（11）上诉人方辉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底认识刘某2，2017年3月份，因为他要还高利贷，还要支付店里的一些开支，店内资金周转比较困难，就找刘某2以合伙做生意的名义向他借款6万元。双方谈好由刘某2投资6万元，二个月后他给刘某22万元分红，并把6万元本金还给刘某2，他说要写个合同，刘某2说写合同麻烦，他就写了一张借条给刘某2，内容是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方辉向刘某2借6万元，作资金周转，承诺分红2万元，借期二个月。后刘某2转账6万元到他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上。他是以店内做印刷之类的名义向刘某2借款，提供了华光文印中心与资溪县供电局、资溪县卫生局、资溪县人民医院等单位的报价单和印刷合同书给刘某2看。他和县医院的印刷合同不是真是的，是他自己打印的，内容是他自己写上去的，但是他以前跟县医院也做过业务，他提供的和供电局、卫生局的印刷合同内容不是真实的，但是他和这些单位以前都做过生意，借钱时也在和这些单位做生意，只不过把数量写大了。这些印刷合同上的县医院、供电局等单位的公章是和这些单位结账时，他叫他们把公章改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然后通过电脑把公章盖在合同上。他把业务量写多点，是为了更好向刘某2借这6万元钱。借刘某2的6万元还给了一个小贷公司。
2、2017年3月，上诉人方辉以业务印刷资金紧张为由，找到被害人章某，以口头约定合伙投资并分红的方式向章某借款，章某分两次给方辉3万元，方辉于2017年3月9日出具了3万元的借条，约定4月15日还款。上诉人方辉将该款部分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并在借款后逃匿。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份方辉说华光文印中心承接到供电局、卫计委、医院的印刷品业务，业务金额7万元，有3.5万元利润，但方辉自己资金不够，找他商量各出3.5万元，分给他1.5万元利润。2017年3月9日下午他给了方辉2万元，3月底给了方辉1万元，方辉写了欠条给他，时间3月9日，就是方辉第一次拿钱的时间，2017年4月份，他多次找方辉要做生意的本金和利润，经常找不到人，找了方辉四五次，见到两次，方辉称未结到账，账马上可以结到，后面电话也打不通，才意识到被骗了。
（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左右，他在华光文印中心印刷了一批装螃蟹的包装盒，约5000只，一只2.5元，约定半个月交货，当时付了2000或4000元订金。这批货到2017年过年前两天才做好，那时螃蟹已经销售出去了，这批货没用到，加上这批盒子质量有问题，没付尾款，印刷中心的老板也没来问过。
（3）借条证实，2017年3月9日方辉向章某借款3万元，并约定4月15日还款。
（4）上诉人方辉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3月9日左右他接了高阜养螃蟹人的包装盒的生意及其他一些小的印刷生意，业务量约1.5万元左右，就向章某借2万元说是用于店内生意，后来又以同样的理由向章某借1万元，3月9日写了一张借条给章某，还款期限是2017年4月15日，他是以店内资金不足为由向章某借款的，没有提供资料给章某。这3万元中有1.5万元用于店内生意，其他的归还了他人借款。
3、2017年2月28日，上诉人方辉以店内资金周转为由向合众兴业公司借款3万元，让店内员工张某签字担保，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上诉人方辉将该借款部分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并在借款后逃匿。扣除已支付利息1200元，上诉人方辉实际骗得合众兴业公司借款2.8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方辉曾多次向合众兴业公司借款，均能按时归还。2017年2月28日方辉再次以华光文印中心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该公司借款3万元，并提供店内员工张某作担保人，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日公司通过信贷部经理陈某2账户转款3万元给方辉，方辉支付两个月利息，共计1200元，这笔借款到期后，听说方辉已经离开资溪，打方辉电话也打不通。
（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8日他转账给方辉的3万元是方辉向他所在公司的借款。2017年3月11日方辉转账给他的1.56万元是方辉归还此前向他个人的借款。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她在华光文印中心做事，月工资1700-2000元。2017年2月28日，方辉拿了一些资料让她签字，当时店里好忙，她没注意看资料上的具体内容，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4）陈某1提供的借款合同、同意保证意向书、借条、营业执照等证实，2017年2月28日，方辉向合众兴业公司借款3万元，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张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同意保证意向书上签字（甲方即出借人未签字、盖章）。
（5）上诉人方辉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7年2月28日陈某2转账3万元至方辉银行账户。
（6）上诉人方辉的供述证实，2016年开始向合众兴业小额贷款公司借钱，每次借款都能按时归还本金和利息，所以信誉较好。2017年2月28日，他又以生意周转为由向资溪县合众兴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万元，是与该公司的陈某2联系的，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当时公司要提供担保人，他就叫店里的张某做担保人。这些钱不是被用来支付货款，就是用来支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另查明，2017年3月11日，上诉人方辉以华光文印中心承揽了资溪县人民医院、资溪供电公司等单位的大量印刷业务，资金不足为由，邀请方某合伙投资6万元，并承诺到期分红2.8万元，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并约定以华光文印中心的经营权作为抵押，同日方某支付给方辉投资款6万元。后方辉未履行合伙协议，2017年4月29日，方辉与方某签了一份《店面抵押转让协议》，将华光文印中心转给方某经营，用于抵债。因店面到期，2017年5月1日，方某与店主付建华重新签订店面租赁合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1日，方辉说接到资溪县供电公司、资溪妇保所的印刷业务，资金周转困难，邀她投资6万，分2.8万元利润给她，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4月11日方辉还她3万元本金，5月10日归还她3万元本金和2.8万元利润。4月11日她问方辉还3万元钱，方辉让她等一星期，之后发现方辉已经关机联系不到了。2017年4月29日，方辉母亲跟她签了一份《店面抵押转让协议》，将华光文印中心转给她用于抵债。2017年5月1日，她又重新跟房东签订了《店面租赁合同》，因为方辉外面欠好多钱，经常有人来要债，所以现在店里没做生意，一直处于关门状态。
（2）合伙协议、收条、购售电合同、员工履历等资料、店面抵押转让合同等证实，2017年3月11日，方辉与方某签订合伙协议，方某投资6万元，2017年4月11日方辉归还方某3万元；5月10日合同期满，方辉归还方某3万元和分红2.8万元，并约定以华光文印中心的经营权作为抵押。2017年3月11日方辉收到方某6万元。2017年4月29日方辉与方某签订店面抵押转让协议，并盖有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印章，将华光文印中心转让给方某经营，2017年5月1日方某与付建华重新签订华光文印中心店面租赁合同。
（3）资溪县华光文印中心资产照片、资溪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物品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资价认证字[2017]18号）证实，方辉店内电脑、复印机等设备价值共计为1.2375万元。
（4）银行流水明细证实，2017年3月11日方某通过银行转款5万元至方辉账户。
（5）上诉人方辉的供述证实，2017年3月份，他找方某说店里业务量好多，资金不够，想和方某一起做，他出资1万元，方某出资6万元，给方某分红2.8万元。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主要内容是他出资1万，方某出资6万，合伙期限两个月，并按比例分红，如果他不能按时履约，就用营业执照副本及华光文印中心抵押给方某。方某转账5万元，并取现1万元给他。该6万元都用来归还欠他人的欠款（其中1.56万元归还陈某2欠款）。
他离开资溪后，华光文印中心就转给方某经营了，因为他在向方某借钱时，用了华光文印中心抵押，所以在他离开后，他娘就把店转给了方某。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还有：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方辉出生于1983年7月7日，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方辉于2017年8月24日在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三家村水果批发市场对面泰格假日酒店对面被抓获归案。
3、丽江市看守所寄押人员凭证证实，方辉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8月24日关押于丽江市看守所，2017年8月27日离所。
4、案件移送函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证实，项某、章某、程某、合众兴业公司起诉方辉，资溪县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资溪县公安局侦查。
5、上诉人方辉的供述证实，2007年他自主创业在深圳宝安区开了一家小型印刷店，通过网络APP（南京一家公司和其他两家公司）及私人借了近30万元，网络借款年息17%，私人借款月息三四分不等，大约半年后，印刷店倒闭，他欠本金二十四、五万元的债务。后来他和债主们协商一两年后赚到钱还给他们，还把家庭住址告诉他们，他们有些人还到过他家。2009年，他在厦门大学旁边开了一家网络工作室，大约投资7万元，也是私人借款，利息三四分不等，大约开了两年，赚到一些钱，但是都付了利息，每个月利息要近万元，加上开支大，所以2012年左右他回到金溪开了一家广告网络公司，公司成立不久，南京那家公司到金溪问他还钱，他娘没办法就帮他借了近十二万元还给南京那家公司。后来他到金溪经营华光文印中心，为了还高利贷，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他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向别人借钱。目前他名下只有华光文印中心这些财产，这个店也在2017年4月底抵押给了方某。因为他向方某、吴某1、刘某1兄弟借款，如果没有东西抵押给他们，他们就不会借钱给他，他也没有其他资产可以抵押，所以就用店里资产抵押。
因为方某、勇军、卢某、小贷公司等借钱给他的大部分人都问他还钱，他实在没钱还，所以在2017年4月底离开资溪，先去了湖南吉首，后去了丽江。离开资溪后，他在资溪使用的手机号码（187××××9417）就没有用了，先是用他弟弟方兵的身份证在湖南吉首办了一个手机号，因为怕债主报案，公安机关会通过方兵的手机号找到他，所以又在丽江叫他娘用别人的身份证办了一个手机卡寄给他，这个手机号他在丽江用的，号码不记得了。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借款后逃匿，实际骗得他人借款共计45.3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方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投资款和借款后逃匿，实际骗得他人投资款和借款共计11.8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上诉人方辉提出，其向黄某借款提供了华光文印中心设备等担保，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向程某、刘某1、项某借款没有虚构事实，不符合诈骗罪客观要件。经查，上诉人方辉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虚构店内承接大量印刷业务，需要资金的借款理由，骗取被害人吴某1、程某、刘某1、项某等人借款，主要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借款后以离开资溪，更换手机号码的方式逃匿。上诉人方辉向吴某1借款时虽约定以华光文印中心设备作抵押，但其向刘某1、方某借款也约定以店内设备担保，后华光文印中心及店内设备实际转让给方某抵债，足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借款的目的，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对上诉人方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方辉提出，其向章某、合众兴业公司借款没有虚构事实，还向合众兴业公司提供了担保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经查，上诉人方辉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向被害人章某了虚构承接到资溪供电公司等单位印刷品业务的事实，向合众兴业公司虚构了店内业务周转的借款理由，所得投资款和借款主要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并在收取他人投资款和借款后逃匿，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上诉人方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方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诈骗数额不当，没有将债权人已得到的利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抵扣借款。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方辉骗取被害人吴某1借款7万元、合众兴业公司3万元，因上诉人方辉在案发前已分别支付利息4200元和1200元，实际骗得借款为6.58万元和2.88万元，原判未扣除方辉已支付利息不当，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方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上诉人方辉还提出，原判量刑偏重。经查，原判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认定上诉人方辉诈骗和合同诈骗犯罪数额部分有误，但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方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原判在追究上诉人方辉刑事责任的同时，未责令上诉人方辉退赔被害人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资溪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8刑初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方辉定罪和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方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责令上诉人方辉退赔被害人损失共计57.26万元（即吴建武6.58万元、程庆峰4.7万元、刘志华7.5万元、项孝伟26.6万元、刘哲文6万元、章福良3万元、资溪县合众兴业小额贷款公司2.88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小昌
审判员 陈凤英
审判员 张志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