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人：魏晓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众邸服饰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王天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利，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众地家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你屋商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龙、山东众邸服饰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众邸服饰）、原审被告众地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地家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你屋商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对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文龙不存在绩效工资，一审将其提交的银行打卡记录认定全部为被上诉人李文龙的工资数额，显然过高，与事实不符，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原始会计凭证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二、被上诉人李文龙未完成工作交接，一直未向上诉人交付采购发票，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其各项待遇。
被上诉人李文龙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众邸服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众地家纺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文龙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2、三公司给予李文龙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3、三公司支付李文龙2011年3月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加班费52100元；4、三公司支付李文龙2012年、2013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000元；5、三公司支付李文龙代通知金4000元；6、三公司支付李文龙经济补偿金16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29日，李文龙与众地家纺青岛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1份，期限自2011年3月29日起至2012年3月29日止，该公司在2011年3月至2011年9月期间为李文龙投缴社会保险。2011年9月，李文龙从众地家纺转入众邸服饰工作，众邸服饰为李文龙投缴了2011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3年12月，李文龙又从众邸服饰转入优你屋商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12月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1份，优你屋商贸为李文龙投缴了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5年1月9日，优你屋商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李文龙其因经营困难、岗位撤销等原因，决定于2015年1月13日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并将该通知书送达给李文龙，李文龙在其上签字确认。
2015年5月15日，李文龙（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李文龙与优你屋商贸、众邸服饰、众地家纺（以下简称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2、三公司为李文龙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3、三公司支付李文龙加班费52100元；4、三公司支付李文龙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000元；5、三公司支付李文龙代通知金4000元；6、三公司支付李文龙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000元。2015年10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5]第69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优你屋商贸与李文龙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2、优你屋商贸为李文龙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3、优你屋商贸支付李文龙经济补偿金12000元；4、优你屋商贸支付李文龙代通知金3486.86元；5、驳回李文龙对优你屋商贸的其他仲裁请求及对众邸服饰和众地家纺的仲裁请求。现李文龙和优你屋商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另查明，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优你屋商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文龙卡号为×金穗借记卡中分别打款情况如下：2014年2月14日1613元、3月14日1613元、4月15日5137.12元、5月13日1200元、5月15日2813元、6月16日2776.03元、6月27日2800元、7月15日2732.6元、7月30日800元、8月15日2773.6元、9月15日2773.6元、9月26日880元、10月15日2773.6元、10月31日880元、11月14日2773.6元、11月28日640元、12月15日2773.6元、12月27日640元、2015年1月15日2773.6元、1月30日640元，上述款项在明细对帐单中摘要处记载均为“公务报销”。庭审中，李文龙主张上述款项系优你屋商贸为其发放的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工资（其中包括基本工资、季度绩效和业务拓展三部分）；优你屋商贸对上述打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并非所有的公务报销均是其向李文龙发放的工资，并称其发放工资的时间为每月15日，优你屋商贸只认可每月15日前后一两日为其发放的工资收入。
又查明，优你屋商贸股东系众地家纺，众邸服饰股东系众地阳光集团有限公司，众地家纺股东系众地阳光集团有限公司和日本阳光寝装株式会社。
庭审中，李文龙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4000元，优你屋商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李文龙平均应发工资为2700元左右。当庭李文龙还提交以下证据：1、周六加班统计表（打印件），证明加班统计明细及金额；2、差旅费报销单9张（打印件），证明加班日期；3、2013年至2014年周六援店值日表邮件1宗（打印件），证明李文龙的加班情况；4、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1宗（包括优你屋商贸、众邸服饰、众地阳光集团有限公司及众地家纺），证明2013、2014年度报告中所有报告的电子邮箱后缀域名均为×说明上述四家公司均使用同一网站域名所注册的邮箱进行工作安排及通知，它们存在关联关系，结合众地阳光集团有限公司的网站信息打印件及证据4可以证明李文龙在优你屋商贸存在加班事实；5、2014年度1至5月、10月、12月由邮箱×,姓名为孙小平向李文龙发送的PBC工资贴票信息邮件打印件，证明李文龙主张的PBC绩效也为工资的一部分，说明李文龙的工资除了正常现金发放以外，还存在贴票的形式。
优你屋商贸质证意见：优你屋商贸对1至3号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李文龙也不存在加班的事实；认为4号证据中众地家纺公司的邮箱为×，不能证明×系该公司的域名，或用该邮箱域名的人员系该公司的员工或为该公司控制使用，也不能证明李文龙的证明事项；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工资收入应当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是否缴纳与用人单位无利害关系，李文龙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且违背常理，不能证明李文龙存在PBC贴票形式的工资收入。众邸服饰认为1至3号证据与其无关；对4号证据认为仅仅体现企业电子邮箱的内容，不是该企业的域名，也不能证明其所属员工或他人均以×作为邮箱使用，且上述几家公司电子邮箱的最后部分为×，部分是×，不能证明李文龙的主张；认为5号证据与其无关。众地家纺的质证意见同众邸服饰。优你屋商贸提交以下证据：1、李文龙2014年1月2015年12月工资明细原始凭证，证明李文龙的实际工资收入为每月2700元；2、报销单1张（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金额为880元，报销人处有“李文龙”字样的签名），证明该交易内容的实际明细为差旅费报销，且以此反驳李文龙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中2014年9月26日打款880元即是该笔报销款项。
李文龙质证对1号证据中的发放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是其全部工资；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行为不是报销行为，因为优你屋商贸公司有贴票行为，且报销人处签名并非李文龙本人签署。优你屋商贸当庭未明确表示报销人处签名确系李文龙本人所签，并称其庭后落实一下。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优你屋商贸未回复其落实结果。众邸服饰认为优你屋商贸提交的1、2号证据与其无关。众地家纺质证意见同众邸服饰。
原审法院认为：优你屋商贸于2015年1月13日因经营困难、岗位撤销等与李文龙解除劳动合同，李文龙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李文龙要求确认其与优你屋商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优你屋商贸应当依法为李文龙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故对李文龙要求优你屋商贸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李文龙称其在优你屋商贸工作期间，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季度绩效、业务拓展三部分组成，其与优你屋商贸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00元，并提交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予以证明，优你屋商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辩称其不存在季度绩效和业务拓展，且只认可在该银行对帐单中的每月15日前后一两日的打款为其发放的工资收入，其余系费用报销或个人借款等，并提交1、2号证据予以反驳，李文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针对李文龙对2号证据的质证意见，优你屋商贸未在原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回复“报销人处签名是否确系李文龙本人所签”的落实情况，也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优你屋商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帐向李文龙支付款项的具体项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按照李文龙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计算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3483.86元，对李文龙称其该数额为4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部分认定。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11年3月29日至2011年9月期间李文龙与众地家纺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李文龙与众邸服饰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李文龙与优你屋商贸存在劳动关系，优你屋商贸于2015年1月13日因经营困难、岗位撤销等与李文龙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又根据庭审查明的优你屋商贸股东系众地家纺，众邸服饰股东系众地阳光集团有限公司，众地家纺股东系众地阳光集团有限公司和日本阳光寝装株式会社的事实，可以确认优你屋商贸、众邸服饰、众地家纺之间存在由同一投资主体实施投资及控股的关联关系，李文龙有理由相信其受指派在优你屋商贸、众邸服饰、众地家纺之间调动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的规定，优你屋商贸、众邸服饰、众地家纺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文龙系因个人原因变更工作单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李文龙变更工作单位时已向李文龙支付经济补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文龙的工作年限应当自2011年3月29日起连续计算至2015年1月13日，合计超过3年6个月不满4年。综上，优你屋商贸与李文龙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规定的情形，优你屋商贸应当依据该条支付李文龙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的额外一个月工资3483.86元，并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向李文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3935.44元（3483.86元×4个月），故对李文龙要求优你屋商贸支付其代通知金4000元、经济补偿金16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优你屋商贸要求不支付李文龙代通知金3486.86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李文龙主张的加班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李文龙提交的证明其加班事实的1至3号证据均系打印件，无优你屋商贸、众邸服饰、众地家纺的盖章确认，且优你屋商贸、众邸服饰、众地家纺均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原审法院均不予认定，李文龙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加班事实，对其要求优你屋商贸支付2011年3月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加班费521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文龙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李文龙2012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在众邸服饰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李文龙已于2013年11月与众邸服饰解除劳动关系，其于2015年5月15日才提起仲裁申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其要求众邸服饰支付2012年、2013年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文龙2013年12月在优你屋商贸工作，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的规定，李文龙2013年12月在优你屋商贸工作，经折算后不足1整天，故对李文龙要求优你屋商贸支付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李文龙要求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众邸服饰、众地家纺支付2012年、2013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经原审法院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与李文龙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13日解除；二、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李文龙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三、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李文龙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3935.44元；四、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李文龙代通知金3483.86元；五、驳回李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李文龙对山东众邸服饰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众地家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三、四项，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李文龙已预缴10元，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李文龙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李文龙为证明其与优你屋商贸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予以证明，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抗辩称发放的款项不仅是工资收入，还包括费用报销或个人借款等，但上诉人未对其主张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且上诉人所提交的报销单也不能证明是否系李文龙本人所签。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期间的经济补偿及代通知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完成工作交接为由拒付各项工资待遇，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优你屋商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优你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苗苗
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