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1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住所地：绵阳市涪滨路北段3号。
法定代表人韩可逊，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顺奎，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103号。
法定代表人王步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嘉麟，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顺奎、被上诉人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嘉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23日，被告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为实施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接受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对该项目二标段施工的投标，双方签订了《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款为7573435元，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施工、完成及缺陷修复；被告绵阳市城区河道�理局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投标函及投标函附件、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已标价工程量单等与协议书构成合同文件。
《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中专用合同条款第17.4项载明：“质量保证金扣留的金额或比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结算价的5%”，第17.3.3.3项载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50%，余款两年内付清。”
2010年10月11日，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建的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涵管混凝土分部工程，经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二标段涵管混凝土分部工程验收工作组验收合格，验收工作组出具了《鉴定书》。同日，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砂砾石回填分部工程，经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二标段砂砾石回填分部工程验收工作组验收合格，验收工作组出具了《鉴定书》。同日，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土石方开挖分部工程，经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二标段石方开挖分部工程验收工作组验收合格，验收工作组出具了《鉴定书》。
2010年12月17日，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建的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单位工程，经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单位工程验收工作组验收合格，验收工作组出具了《鉴定书》。
2011年5月11日，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建的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合同工程（土石方开挖、涵管混凝土、砂砾石回填），经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二标段合同工程验收工作组验收合格，验收工作组出具了《鉴定书》。
2010年11月26日，原、被告对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实际完成工程款8835809.44元，泵房改造工程款779151元。
2012年9月18日，绵阳市审计局对被告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送审的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段工程送审金额8835809元进行审计，审定金额为8675736元，审减金额160079元。审计建议：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依据该审计报告进行工程结算、拨付工程款、办理工程决算和产权登记手续等事宜。
被告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已支付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工程款8623034.89元。
2013年9月17日，绵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被告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报送的《关于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竣工财务决算进行了审核并出具《评审报告》，其中二标段模板工程审减136669.40元，待摊投资明细表载明：建设单位管理费、勘察设计费、实验费、工程质量监理费、社会中介机构审计费、业务招待费和其他管理费等。《评审报告》载明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于2011年5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对该报告审减金额136669.40元不予认可。
2013年12月23日，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认为被告绵�市城区河道管理局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62881.21及利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竣工结算，二标段涵管工程款8835809.44元，泵房改造工程款779151元。该工程属于市政水利工程，绵阳市审计局对被告送审金额8835809元进行审计，审定后金额为8675736元，并出具审计建议：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依据该审计报告进行工程结算、拨付工程款、办理工程决算等。因此，绵阳市审计局的定审金额8675736元，应当予以认可。绵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被告报送的《关于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竣工财务决算进行了审核，二标段模板工程审减136669.40元，但该财务审核的内容与�案无关。故对被告应以绵阳市财政局复审金额8539066.60元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依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应支付原告涵管工程款8675736元、泵房改造工程款779151元，扣除已付的涵管工程款8623034.89元后，还应支付原告涵管工程款52701.11元，以及泵房改造工程款779151元。被告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应纳税金383631.37元，因缴纳税金不属于民事审判的范围，故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采信。双方虽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的5%，但并未约定质保期限，被告陈述工程质保期为5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施工招标文件》第17.3.3.3项：“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50%，余款两年内付清。”的约定，结合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工程于2011年5月11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情况，被告应于2013年5月11日前支付�部涵管工程款，当然包括质保金在内。故对被告以原告主张的债权和质保金未到期，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未支付原告涵管工程款52701.11元，泵房改造工程款779151元，共计831852.11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62881.2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收取被告涵管工程款8623034.89元的凭证，致使无法确认被告是否逾期支付款项，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未在2013年5月11日前支付全部涵管工程款，应承担未付余款52701.11元从2013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原告为被告的泵房进行改造，但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被告应承担原告主张的泵房改造工程款710180.10元（762881.21元-52701.11元）从2011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遂判决：一、被告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工程款762881.21元，并支付52701.11元从2013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止、710180.10元从2011年5月12起至本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止，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40元，由原告承担1040元，被告承担5400元。
宣判后，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绵阳市红岩水电站建设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一审判决将工程完工验收与竣工验收混为一谈；2.该工程是绵阳市人民政府直接财政投资进行建设的工程，工程价款必须以绵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最终确认的评审报告为准；3.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水利工程质量管理规定》均明确规定有防水要求的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期不得少于5年。一审以双方未约定保修期为由判令将工程质保金全部支付有误；4.扣除工程质保金及代扣税金后，尚欠工程款为311545.34元。工程款在尚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早已超付，剩余工程款尚未到期，被上诉人不具备诉权，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5.该工程是实际施工人挂靠被上诉人建设的，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标的并非整个水电站工程，合同标的外的工程与本合同无关。验收是针对本案标的而非整个工程�合同约定竣工验收两年内支付全部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1.绵阳市审计局绵审投报（2012）106号《审计报告》中对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工程审定的金额“8675736元”应属笔误，根据该报告所列公式及上下文，应为8675730元。绵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案涉绵财评审（2013）第254号《评审报告》对红岩电站泄洪涵管二标段工程审定金额为8539060.6元，较此前《审计报告》审减136669.4元。
2.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二标段施工项目经理部在前述绵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结论》征求意见函反馈意见表上签署“同意”并加盖了资料专用章。
3.本案《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合同协议书》19.7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期限和责任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
4.泵房改造工程不属于原《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合同协议书》范围内工程，本案当事人均未举证有关该工程的书面合同以及工程款结算情况，但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该工程应付工程款金额779151元无异议。
5.原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对诉讼请求的762881.21元计算为：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二标段“工程总价款共计8675730元，被告已支付7912848.79元，尚欠762881.21元”。
6.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已付工程款均由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的上级单位绵阳市水务局支付给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二标段施工项目经理部。除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8623034.89元以外，绵阳市水务局还按照该项目经理部的委托，于2014年1月28日、11月3日向张兴远、刘兴华、王杰分别支付工程人工费68036元、83032.2元及48000元，共计199068.2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合同协议书》第17.3.3.3条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50%，余款两年内付清”，按照文义解释及体系解释的合同解释原则，“竣工验收”应指该合同内的泄洪涵管工程而非红岩水电站总体工程。该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竣工结算，上诉人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在一审中举证的绵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竣工财务决算的评审报告》也明确记载：“2011年5月11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上诉人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主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认为应以红岩水电站总体工程竣工验收作为付款前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合同19.7条约定：质量保修期限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参照水利部《水利工程�量管理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水利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移交证书写明的工程完工日起一般不少于一年。有特殊要求的工程，其保修期限在合同中规定”之规定，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故上诉人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认为不应退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是本案建设工程的承建单位，也是《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合同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具有主张工程欠款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主张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无论该工程是否存在挂靠行为，承建单位与挂靠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已付工程款未约定冲抵顺序，一审法院认定应从2011年5月12日起算泵房改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但又将已付工程款优先用于抵扣到期时间在后的涵管工程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从本案民事起诉状中可以看出，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也并未将泵房改造工程款计算为未付工程款。
根据通常理解，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可用于对建设项目的各种相关资料进行确认，在绵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评审报告》报告上签署“同意”并加盖资料专用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对该报告的确认。本案《红岩水电站泄洪涵管工程合同协议书》虽未约定将前述《评审报告》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但双方当事人均在反馈意见表上签字盖章表示同意《评审报告》结论，应推定为对变更结算金额形成了合意。故上诉人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要求以绵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报告》审定金额作为应付工程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除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外，绵阳市水务局按照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红岩电站泄洪涵管工程二标段施工项目经理部的委托，向张兴远、刘兴华、王杰分支付的工程人工费共计199068.2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故本案尚欠工程款的金额为496108.51元（8539060.60元＋779151元-8623034.89元-199068.2元）。工程税款交纳方式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当事人应按照税务相关规定依法办理。
因本案主要改判事项系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证据所致，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主要由上诉人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负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
二、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支付工程款496108.51元以及该款从2013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河�省水利工程局承担2000元，由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承担4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0元，由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承担承担2880元，由绵阳市城区河道管理局承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沈秦荣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龚泾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国务院令（第481号）《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当事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的，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