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前进，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方立军，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雪飞，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为与被上诉人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5）衢开华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原、被告的母亲陈金娣与两原告父亲离异后，于1978年改嫁给被告父亲李忠平。婚后，陈金娣与李忠平生育了被告李某。原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老房屋一直由李忠平的父母亲居住在内。李忠平的父母分别于1982年10月和1987年9月去世。位于原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的老房屋由李忠平继承，成为陈金娣、李忠平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忠平于2003年7月去世。2014年8月21日，被继承人陈金娣与被告李某签订了《变更协议》，协议约定：横街43号房产是李忠平、陈金娣夫妻共同财产。李忠平于2003年7月已故。现横街改造，经双方协商把所在房产变更到夫妻之女李某名下，以后所有关于该房产的事项由被告李某处理。同日，被告李某与华埠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约定：本案所涉房屋作价后，在2014年8月25日前自行拆除，将净地交华埠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统一改造；华埠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被收回的房产部分给予房屋产权调换；调换房屋回购价款为480635.40元。嗣后，该房屋在2014年8月25日前被拆除。2014年9月2日，母亲陈金娣因病去世。另查，原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为划拨取得。被告李某现已重新交纳了土地出让金17328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2014年8月21日，被告李某与被继承人陈金娣签订的变更协议的效力和性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李某虽然与被继承人陈金娣签订了的变更协议，约定将被继承人陈金娣所拥有的房屋份额转让给被告李某，但双方并未依法办理转让登记，因此，在被告李某与被继承人陈金娣之间不能产生物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但《物权法》第十五条也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被告李某与被继承人陈金娣签订的变更协议虽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该变更协议仍然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原告提出该变更协议并非是被继承人陈金娣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性存在疑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观点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二、现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的房屋是否为二原告所主张继承标的物，原告所主张的继承标的物是否已灭失？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陈金娣与被告李某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了《变更协议》，协议中约定，将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房产变更到被告李某名下，以后所有关于该房产的事项由被告李某处理。嗣后，被告李某根据变更协议的约定与华埠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约定该房屋在2014年8月25日前自行拆除，将净地交华埠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统一改造；调换房屋回购价款为480635.40元。该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房屋在2014年8月25日已被拆除。而在同年9月2日，被继承人陈金娣去世。由此可以看出，原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的房屋在被继承人陈金娣去世前就已被拆除，被继承人陈金娣所拥有的该房屋份额已转换为调换房屋回购价款的形式存在。《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原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的房屋在被合法拆除后，其物权就已消灭，二原告所主张要求分割的继承标的物已灭失。被告李某根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在重新交纳土地出让金后，在原使用土地范围内新建的住宅并非本案二原告所要求继承并分割的标的物。对于因原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的老房屋被合法拆除后，所得的房屋回购价款中被继承人陈金娣所拥有的份额，由于二原告在庭审中坚持要求分割房屋，因此，对被继承人陈金娣在房屋回购价款中所拥有的份额在本案中不予处分，由当事人另行起诉处理。综上，法院认为，原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的老房屋在被继承人陈金娣死亡前就已被合法拆除，其物权已消灭，二原告所主张的继承权所指向的房屋已灭失，现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的新建房屋并非二原告所主张的继承标的物。因此，对于二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李某交出位于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该房产，二原告各得该房屋25％的份额，被告李某得到该房屋50％的份额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某甲、王某乙负担。
判决后，王某甲、王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变更协议》有效错误。陈金娣本人并不识字，协议中的签名并非是陈金娣本人所签，指印是否是陈金娣本人所捺因其去世无法确认，协议内容也不明确，见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根据协议签订当日陈金娣重病住院（临死前10天），没有医生或护士确认陈金娣意识是否清醒，且协议原件在开化县华埠镇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保管，故上诉人对协议效力有异议，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变更协议》有效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继承标的物是老房屋，该认定错误。本案继承时老房屋已经拆除，调换的房屋尚未建成，但产权调换已经确立，因此，继承的标的物是老房屋地址上尚未建成的新房屋，不是老房屋。新房屋是用老房屋调换补差价而实现的，老房屋的产权以新房屋的产权形式出现。一审法院认定老房屋地址上新建的房屋是被上诉人的物权，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480635.40元是调换房屋的回购款错误。《产权调换协议》并没有对老房屋折价，480635.40元的价款是根据老房屋建筑面积价格按1500元／平方米计算，新增房屋面积按2550元／平方米计算出来，由被上诉人交到开化县华埠镇城镇开发有限公司的差价，不存在回购房屋。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李某答辩称：《变更协议》系陈金娣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有在场人在场见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480635.40元是调换房屋回购款，是依照《房屋产权调换协议》进行的表述；本案新建的房屋是陈金娣去世后才动工建造，是继承发生以后才形成的新事物，不属于继承的标的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的遗产限于被继承人生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开化县华埠镇横街43号的老房屋虽在被继承人陈金娣死亡前拆除，但并非意味着继承标的物灭失，而是因为当时开化县华埠镇横街改造，该地段房产由华埠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统一拆除，但在房产拆除之前，已经就新建房产作出规划设计，只是实物形式尚未形成，因此，随着拆迁补偿政策实施，陈金娣死亡时遗留下来的财产已被转换成为一种拆迁补偿利益。关于各继承人所继承的该拆迁补偿利益是否最终落实到新建房屋的实物分割上，本院认为，陈金娣死亡之前已和被上诉人李某签订《变更协议》，明确将房产名字变更至被上诉人李某名下，该协议形式合法，内容约定清晰明确，此系陈金娣对房屋权属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房屋拆迁之后，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已不享有新建房屋实物分割的权利，而是分割其中的拆迁补偿利益，即对新建房产既存价款利益的分割。一审诉讼中，两上诉人坚持要求分割新建房产的份额，不作价款分割，故该房产价款分割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另案诉讼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上诉人上诉认为陈金娣与李某签订的《变更协议》并不真实，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的这一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480635.40元是调换房屋回购价款，此系沿用《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中的表述，实际是房屋新建过程中被上诉人应支出的费用，上诉人对该部分费用数额上并不存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5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代理审判员 孙燕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