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5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邦念（曾用名莫帮念），男，1956年12月21日生，壮族，干部，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志升，男，1976年5月9日生，壮族，居民，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明伦街118号，组织机构代码00806551-1。。
法定代表人：莫谭刚，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卢峥毅，男，1975年5月1日生，壮族，环江县明伦镇人民政府镇长助理，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夏寒松，男，1992年9月23日生，汉族，环江县明伦镇司法所干警，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莫邦念、莫志升因与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明伦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环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韦艳艳、覃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莫邦念、莫志升、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夏寒松、卢峥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世纪60年代末，广西第九地质队到明伦雅京钻井勘探煤矿。明伦公社根据当时政府的有关政策在明伦社区街上吉林桥南荒地建设宿舍和器械设备用房，作为地质队物资停放地。70年代初，广西第九地质队完成勘探任务后撤走，遗留下来的房屋由明伦公社管理使用。70年代，吉祥铁木社搬到吉林桥南，明伦公社对原广西第九地质队留下来的房屋及场地进一步改造扩建，成立了明伦铁木社，从事各种铁器、木具具械的制造。70年代末80年代初，因社会经济发展需要及国家政策的变化，明伦铁木社自然解散。1987年，明伦乡企办室成立后，明伦政府将铁木社交由明伦乡企办室管理，明伦乡企办室又将铁木社交由莫汉峰（系莫纹之父，已过世）看守管理。1991年3月20日，环江县乡镇企业委员会批复明伦乡企办室兴办炮竹厂，该厂性质属集体性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隶属乡企业办公室领导。1992年3月18日，以明伦乡企办室、明伦福和炮竹厂为甲方与莫汉锋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明伦乡企办将铁木社18间房屋中的大门以南9间处分给明伦炮竹厂，炮竹厂一次性支付莫汉锋2400元，大门以北另9间房屋归莫汉锋同志所有，以抵偿明伦企办室原尚欠莫汉锋部分工资。明伦乡企办负责人覃武脉（已故）及炮竹厂负责人莫国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盖有明伦乡企办和炮竹厂的公章。协议签订后，莫汉锋一直占用讼争的9间房屋。1997年，莫汉锋过世后，讼争的9间房屋由莫纹使用。2007年8月3日，莫纹与莫邦念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将其父亲占有铁木社9间房屋中4间以30000元转让给莫邦念。2007年8月6日，莫纹与莫志升、卢美姐（系莫志升妻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将讼争房屋中5间以37500元转让给莫志升、卢美姐。2012年4月4日，明伦政府与莫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明伦镇政府补偿莫纹3万元后，限莫纹于2012年4月20日前负责将现住户搬出房屋。后因莫邦念、莫志升、卢美姐不同意搬出，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2012年7月18日，明伦镇政府向该院起诉，要求判令莫邦念、莫志升、莫纹退出讼争房屋并确认莫邦念、莫志升与莫纹所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案经该院审理，2013年6月3日作出（2012）环民初字第47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13年6月18日明伦政府再次起诉至该院，以莫纹为被告，莫邦念、莫志升、卢美姐为第三人，请求确认明伦乡企办室、明伦炮竹厂与莫汉锋于1992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013年8月30日该院以明伦企办室及明伦炮竹厂无权处分，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为由，以（2013）环民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协议书》无效。莫邦念、莫志升、卢美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5日以（2013）河市民一终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8月28日，环江县明伦镇明伦社区街上一、二、三、四队起诉明伦政府、莫纹，请求确认2012年4月4日明伦政府与莫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014年12月2日，该院以明伦街上四个生产队未能提供讼争九间瓦房的土地或房屋权属证明书，不能证明其与本案系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为由，裁定驳回明伦街上一、二、三、四队的起诉。该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本案诉争的9间房屋，莫邦念受让的4间房屋，曾于2005年11月左右推倒后，在原址重建了4座砖瓦结构的烤烟房；莫志升、卢美姐夫妇受让的另外5间房屋，因年久失修，夫妇二人入住后在原有的砖瓦框架结构之上作了修缮，在房前及屋内铺设了水泥地面，作住房和车辆修理之用，并与莫邦念一起在屋后砌筑了围墙。此9间房屋及土地尚未办理相应的权属登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经审理已查明，本案诉争的9间房屋原系明伦铁木社社房，由明伦乡企办室、明伦福和炮竹厂于1992年3月18日协议转让给莫汉锋，莫汉锋去世后，其子莫纹在2007年间先后转让给本案被告莫邦念4间、莫志升5间，后该院（2013）环民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书及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民一终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诉争9间房屋及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应由明伦政府管理，明伦企办室将9间房屋以物抵债处分给莫汉锋是无权处分，并判决明伦乡企办室、明伦福和炮竹厂与莫汉锋于1992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现上述判决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赔偿。被告莫邦念、莫志升分别受让于无权处分人莫纹所得的共9间房屋属于无权占有。原告明伦政府作为权利人，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请求二被告返还原物；妨害物权的，可请求排除妨害。现诉争的9间房屋，莫邦念占有使用的4间已被推倒重建，莫志升占有使用的5间已进行多次修缮和添附（主体结构未改变），经该院释明后，原告明伦政府根据9间房屋的现状，请求被告莫邦念停止侵害，拆除在原来房屋基础上修造的建筑物，返还占用地；被告莫志升停止侵害、返还房屋及占用地，该院认为该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至于二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或占用地后的房款、维修等经济损失，各方应通过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对于二被告辩称确认《协议书》无效的判决错误等，系对前案的抗辩和申诉，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而本案审理需以前案结果为依据，在没有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撤销前案生效判决前，以生效裁判为据，依法作出本案裁决并无不妥，对二被告的此项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另外，二被告辩称房屋是善意取得，该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需满足3个构成要件，即：1、受让人受让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价格转让的；3、转让的动产或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而本案诉争的房屋与土地属于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进行登记，而诉争的9间房屋及土地均未办理权属登记，故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二被告的此项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明伦政府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邦念应当立即停止对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明伦社区街上吉林桥头原明伦铁木社4间社房的侵占，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拆除在原有房屋基础上重建的4间建筑物（烤烟房），返还占用地给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人民政府；二、被告莫志升应当立即停止对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明伦社区街上吉林桥头原明伦铁木社5间社房的侵占，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房屋及占用地给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人民政府。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莫邦念、莫志升共同负担。
上诉人莫邦念、莫志升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明伦政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被上诉人诉状称（一审确认）：“明伦镇铁木社社房其占用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实属越权无据确认，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包括耕地、山岭、森林、草原、荒地、滩涂、农、林、牧、渔以及集体所有的非农建设用地。被上诉人明伦政府是国家权力机关的执行机关，职责是执行本级人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和上级国家行政机关的命令，管理本行政区域的行政工作。上世纪七十年代，当地人民政府为了本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通过与明伦街上群众协商，无偿使用明伦吉林桥南农民集体土地，成立了明伦吉林铁木社。吉林铁木社是本乡农民投工投劳，自力更生组成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性质属于乡镇企业。国务院（1982年2月13日发文）《关于发布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通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6年6月25日公布实施）中规定：“在村镇内，个人建房和社队企业、事业单位建设用地都应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申请、审查、批准的手续。任何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人都不准擅自占地进行建设或越权批准占用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赠与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特权的证书。”可见土地所有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是确定土地权属和房屋权属的法律凭证。我国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只限于农民集体，任何个人或者其他组织都不能拥有农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农民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的途径是通过征收来实现，除国家能够征收土地之外，其它任何组织或个人都无权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明伦铁木社是我国乡镇企业之一，是农村农民集体投工投劳建立的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它的性质不属于全民所有制单位或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也不存在乡（镇）企事业单位租赁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照有关规定处理后，使用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现诉争的九间瓦房（土木结构，靠每年维修才能保存至今）也不属于永久性建筑物，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铁木社所用土地是农民集体赠给明伦公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明伦街上四个生产队群众的证明书和写给县国土局《关于明伦镇吉林桥南集体土地权属的声明与申请书》、明伦街上四个生产队群众诉讼明伦镇人民政府与莫纹2012年4月1日签订原《协议书》侵权一案的诉状和判决书，以及明伦镇政府莫海畅（书记）、李伟军（镇长）、莫其凡（人大主席）三人与明伦镇街上四个生队群众代表签订的《协议书》足以佐证，吉林铁木社社址所占的土地不属明伦企业办公室用地，更不属于国家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明伦吉林桥头集体建设用地所有权的来源证明》明确了铁木社址房屋土地来源于明伦街上四个生产队和下关生产队。即证明了它不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因此，明伦镇吉林原铁木社解散后所占用的农民集体土地在国家尚未对其进行征收之前，土地所有权依然属于原农民集体所有，应由实际使用者经营管理，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如果土地权属发生争议时，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提出处理意见，报县人民政府下达处理决定或报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下达处理决定。也就是说，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权确认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一审以（2013）环民初字第770号和（2013）河市民一终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诉争九间房屋及所占用土地所有权的事实凭证，认为“明伦铁木社社址及房屋是国家所有。”明显违背事实，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2、“明伦铁木社属于我国乡镇企业的前身，其瓦解后，应该由当初组织建设成立其的明伦公社接手管理，亦应由当时的明伦乡人民政府对其进行管理处分。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对财产进行相关处理，且由明伦企业办公室进行管理，明伦企业办公室和炮竹厂属于明伦镇人民政府的一个下属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无权处分明伦铁木社的财产。明伦企业办公室将铁木社的九间社房以物低债的方式处分给莫汉峰的行为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一审判决对上述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国务院1979年7月3日发布的《关于发展社队企业若干问题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中规定：“社队企业是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经济组织，社办社有，队办队有。社队企业的资金来源，主要靠企业本身自力更生，增加积累，扩大生产而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农民投资为主，在乡镇（包括所辖村）举办的承担支援农业服务的各类企业都属于乡镇企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其企业财产属于设立该企业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无偿调用其资产，不准把社队企业收归国有。”农业部（（1990）（农业）字第7号）《关于坚决制止并纠正改变乡镇企业所有制性质和隶属关系的通知》中规定：“乡镇企业是农民兴办的企业企业的财产所有权属于兴办该企业的农民所有。社队企业是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经济，在行业管理中隶属于社队企业管理部门的关系不得改变。根据国务院行政职权的划分，各级人民政府乡镇企业管理部门是乡镇企业的行政主管部门，肩负着乡镇企业的综合管理和行业部门的协调的双重任务。对擅自改变乡镇企业的所有制性质和隶属关系的部门和个人、依法追究行政责任。”农业部门（（1990）农（企）字第24号）《关于加强乡镇企业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建设和管理工作的通知》中规定：“各级乡镇企业行政主管部门是各级人民政府主管乡镇企业的综合职能部门，也是乡镇企业主管部门最基层的管理机构，直接承担着对乡镇企业进行指导、管理、监督、协调和服务工作。承担着对乡镇企业的分立、合并、迁移、停业、歇业、年检以及改变名称、经营范围进行核准”等八项职能。国务院（1990年6月3日第58号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中第十二条规定：“国务院乡镇企业行政主菅部门主管全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地方人民政府乡镇企业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第十六条规定：“企业分立、合并、停业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第十七条规定：“企业破产应当进行破产清算，法人以企业的财产对企业债权人清偿债务。”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环政发（1987）57号）文件规定：“成立乡镇企业委员会，管辖全县各乡镇企业管理机构（企业管理办公室）。”1991年3月20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乡镇企业委员会（90）环企字第01号《关于同意兴建炮竹厂的批复》的书函，是环江县乡镇企业委员会对明伦企业办公室作出的行政批复文件，该文件明确显示了明伦乡企业办公室是在明伦乡政府行政领导下主管乡镇企业的职能机关。明伦镇政府于2013年1月29日提供的明伦乡工作成员发放工资报销花名册（1989和1990年3月份）中可以佐证没有明伦企业办公室人员工资名单，更没有找到相关行政法规书证文件可以证明，明伦乡政府可以私设内部机构的依据（即明伦企办室是明伦乡的内设机构），显然是捏造出来的事实。明伦企业办公室是完全实行企业化经营，国家不核发事业经费，经费执行自收自支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规定：“有独立经费的机关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法人资格。具备法人资格条件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法人资格，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经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明伦企业办公室是依法成立，具有独立经费来源机构和场所的事业单位，具有民事权力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依法可以承担独立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明伦镇人民政府在一审的诉状中称“铁木社解散后明伦乡政府责成明伦企业办公室去管理该片房子。”可见，明伦企业办公室得到明伦乡政府授权负责处理铁木社遗留的相关财产，其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在授权范围内于1988年聘请退休教师莫汉峰看守，约定每月工资200元（当时企业人员的工资约在400-500之间），直到1992年3月18日止，明伦铁木社全体农民员工没有人返回该社企业继续使用或处理十八间瓦房，也没有兑现莫汉锋几年来的看守工钱。明伦企业办公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企业分立、合并、停业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企业破产应当进行破产清算，法人以企业的财产对企业债权人清偿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60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等相关的行政法律法规处理铁木社的债权、债务。将莫汉峰看护的铁木社九间瓦房，以物低债处理给莫汉峰，并于1992年3月18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式四份，甲、乙各存一份，乡政府、炮竹厂各存一份。事实上已对铁木社财产进行了清算处理，解决遗留问题，莫汉峰善意取得铁木社九间瓦房是合法的。从1992年到2012年的二十年中，没有迹象显示明伦镇人民政府对诉争的九间瓦房关注、过问、管理和维修过。明伦镇人民政府是国家权力机关的执行机关，负责管理本区域内行政工作，没有法律法规政策依据，规定政府管理的，就是政府所有。没有迹象证明该社的全体农民通过决定该社财产政府所有或代为管理。事隔二十年，被上诉人明伦镇人民政府不能因为职能机关部门的撤销或者人员的分散、失联、死亡、单位资料证书的遗失，而抛弃当时的行政法规、政策文件之规定，捏造事实，恶意诉讼，否认明伦企业办公室之前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3、善意取得：2007年8月3日和8月6日在平等协商条件下，莫纹分别与莫邦念、莫志升、卢美姐签订了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书》莫邦念以30000元现金转让得南面四间瓦房（已拆建做四座烤烟房）。莫志升、卢美姐以37500元现金转让得北面5间瓦房经维修后一直使用做汽车修理和住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认为与莫纹签订的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价格合理条件下达成的，没有迹象显示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利益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强制性规定及社会公共利益行为。2011年5月6日国土资源部、财政部、农业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快推进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1）60号）和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等多部门发布《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若干意见》进一步规范和加快推进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物权法》第246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对不动产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作出规定前，地方性法规可以依照本法有关规定作出规定。”可见，《物权法》实施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并不给予说明，留给法律法规规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2014年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6号公布自2015年3月1日起施行），国家才开始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目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尚未建全相应具体的登记机构人员组成和登记程序。且本案尚在诉争之中，不具备申请条件，无法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上诉人认为，不动产登记只是物权变动的成立要件，而非买卖合同的生效条件，本案诉争房屋虽未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但上诉人具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是拥有九间瓦房的权利人。四座烤烟房和五间瓦房的权属及位置也是明确的，上诉人依据合同规定，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虽未能够办理登记手续，实际上财产的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在将来是可以取得产证权的。一审以诉争的九间房屋及土地均未办理权属登记为由，不考虑实际情况，刻意设置条件，不采纳上诉人的善意取得，是错误的。4、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被上诉人明伦镇人民政府在一审的诉状中称“铁木社解散后，各自离去，房屋归明伦乡政府管理，为了使十八间房子发挥更大的效益，乡政府责成明伦企业办公室去管理该片房子，2010年年底政府准备开发下关时才知道企办室私下处分了乡政府的九间瓦房。”可见，明伦乡企办室是得到明伦乡政府授权管理处分铁木社遗留的相关财产，其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在授权范围内于1988年12月26日聘请莫汉峰看管18间旧瓦房。1992年3月18日企办室、炮竹厂、莫汉峰签订协议处分其管理的财产。《协议书》三方当事人各存一份，一份存明伦乡政府，且鉴于明伦乡企办室与明伦乡政府的隶属关系。当时明伦镇政府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莫汉峰就实际占有使用其九间瓦房到2005年。如果明伦乡政府认为莫汉峰侵害了其权利，应当在二年期间内主张权利，至今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时效。2005年10月8日莫邦念经莫纹同意拆除其父遗留的九间瓦房的南边四间，在原地基上重建了四座烤烟房。2007年8月3日、6日莫纹分别转让九间瓦房给两上诉人，其中莫志升五间瓦经修后住房和车辆修理之用。当时明伦镇人民政府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事实，如果明伦镇人民政府认为侵害了其权利，应该在莫邦念拆瓦房建烤烟房时提出异议，2年期间内主张权利。2012年4月4日明伦镇政府与莫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明伦镇政府补偿莫纹3万元后，要求莫纹承认“铁木社九间瓦房属镇企业办公用房的土地，属明伦镇政府所有：限莫纹于2012年4月20前负责将现户（上诉人）搬出房屋，平整该地块。”当时上诉人莫邦念、莫志升认为莫纹、明伦镇人民政府侵害了自己的财产所有权，并于2012年6月5日向明伦镇人民政府提出书面异议，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从2010年年底到2012年4月4日，明伦镇人民政府就知道莫纹转让了明伦铁木社九间瓦房的事实，而不在2年内主张权利。很显然，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法律保护的权利。总之，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国家所有权唯一的统一的主体，任何国家机关、单位或个人都不能充当国家所有权的主体。对于国家出资的企业由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别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的职责，享有出资人的权益，即由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代表国家行使国家财产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明伦镇人民政府没有提供合法书证、物证，土地或房屋的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簿等证明“现诉争的九间房屋其所占有的土地所有权属国家财产（国家所有）”，即不能证明其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明显，上诉人没有侵占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平。恳请二审作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明伦政府答辩称，1、关于本案的法律事实：20世纪60年代末，广西第九地质队受上级政府派遣，支援地方人民公社经济建设发展社队企业，到明伦雅京钻井勘探煤矿，县政府命令明伦公社党委准备组合劳力开通明雅公路和在明伦大队附近划拨场地为地质队工作人员及其家属一百多人建设宿舍和建存放器械设备用房。在当时流行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口号鼓励下，公社党委、管委拿出一定资金在吉林桥南面盖起二十多间油毛毡为瓦的房屋迎接地质队成员。同时，在工商所的原住地盖了八间毛毡房作为地质队存放机械设备。明伦社区吉林桥头的那块原明伦公社办的“铁木社”用地，本来是块非农用荒地，是杂草、灌木、蔓刺丛生，野坟、乱石成堆之地。70年代初，地质队完成勘探任务撤走后遗留下来的油毛毡房由明伦公社政府管理使用。70年代明伦公社管委党委为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对原地质队留下来的场地房屋实施进一步的开发，通过炸石、迁坟、平整土地等手段改造扩建，建起了三十多间木瓦结构房作为由公社管委党委享有所有权并管理经营的铁器、木具加工基地，并于基地四周砌起了围墙，俗称“铁木加工合作社”简称为“铁木社”。当时公社管委为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将全公社各大队的能工巧匠集中起来工作，在社劳动、领投队金归队要工分。后来社会经济体制改变了，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大锅饭”的体制自然解体，铁木社的工人也随之回家种田了，但明伦乡政府对“铁木社”的场地使用和房产管理，四十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过。1987年，明伦乡企办室成立，明伦政府将铁木社交由企业办公室管理，明伦乡企办室又将铁木社交由莫汉锋（系莫纹之父，已过世）。1991年3月18日，明伦乡成立福和炮竹厂，该厂是乡镇集体企业，隶属于明伦政府领导。1992年3月18日，企办室、福和炮竹厂与莫汉锋签订非法协议将诉争的9间房屋无权处分给莫汉锋，这属于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法院判决该协议书无效。1997年，莫汉锋过世诉争房屋非法继承给莫纹。2007年8月3日，莫纹与莫邦念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又将诉争房屋的4间非法转让给莫邦念，因为前转让主合同无效，该转让从合同也自然无效。2007年8月6日，莫纹又将诉争房屋的5间转让给莫志升、卢美姐也自然是无效的。诉争的9间房屋其实在没有产生纠纷前和明伦木材厂、明伦养老院的土地性质是一样的。政府部门根据社会公益事业的需要批准了明伦木材站和明伦养老院在此建站立院，后来明伦教会为了在此建立教堂还拆掉了二十多间“铁木社”老瓦房。现尚保留有九间70年代建的“铁木社”老瓦房及部分围墙。这些建筑物及其土地使用范围是人民公社时期遗留下来的产物，同时是历史的见证，应是明伦镇政府的合法资产，是永远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2、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由于本案牵涉的我国各个历史时期的法律政策，参照对由于历史问题产生的土地争议的处理办法及依据，人民法院因此依据比较权威的国家土地管理局印发的《关于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7条、第8条确定该诉讼土地归国家所有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莫邦念、莫志升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2015年5月22日明伦镇政府与明伦社区街上一、二、三、四队签订的协议书、明伦镇政府与莫海学签订协议书、明伦镇政府与明伦社区街上一、二、三、四队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土地所有权和房产权是不存在的，是明伦镇政府与莫纹、明伦社区街上一、二、三、四队生产队相互串通，恶意诉讼。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明伦政府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没有提交有，且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存在质疑，协议书的内容是明伦镇政府与明伦社区街上一、二、三、四队针对土地权属争议纠纷协议的解决办法，不存在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没有违法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
本院认为，明伦镇政府与莫海学签订协议书，该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并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证。其他两份证据，因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莫志升、被上诉人明伦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请求两上诉人停止侵占涉案房屋以及返还占用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涉案房屋是否适用善意取得？三、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请求两上诉人停止侵占涉案房屋以及返还占用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明伦政府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已经证实涉案房屋及所涉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全民所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政府有管理所在辖区全民所有财产的权利，被上诉人明伦政府作为涉案房屋和土地的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能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请求两上诉人停止侵占涉案房屋以及返还占用土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反驳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反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涉案房屋是否适用善意取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上诉人从无处分权人莫纹处转让得到涉案房屋，但至今未按法律规定办理产权登记。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是债权请求权，而是物权请求权，根据法律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另，由于莫汉锋与明伦乡企办室、明伦福炮和厂签订的《协议》在被确认为无效之前，本案上诉人莫邦念及莫志升已重建了涉案烤烟房和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修，其行为是善意的，而一审法院也告知了双方当事人返还涉案房屋和占用地后的房款、维修等经济损失，当事人可通过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但考虑到如果涉案的九间房屋被拆除后，重建的烤烟房和进行维修的房屋价值难以估算，故在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双方当事人应进行证据保全，以便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莫邦念、莫志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
代理审判员 覃 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 嘉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