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三终字第45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米士兵，男，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潼南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6月8日被广东省南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2005年4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何强告，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米士兵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米士兵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0日，唐某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岭派出所举报被告人米士兵贩毒，并配合民警抓捕米士兵。当晚22时许，唐某打电话给米士兵，求购毒品冰毒2000克，后约定毒品交易的数量（1700克）、价格、时间及地点等。凌晨2时许，被告人米士兵驾驶车牌粤B×××××小汽车，携带毒品来到唐某的住处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被告人米士兵将装毒品的袋子打开，内有二大包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毒品，给唐某确认准备交易。民警当场将被告人米士兵抓获，缴获的二大包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毒品，经鉴定，重量为重1032克、662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含量分别为68.2g／100g、68.4g／100g。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采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等证据材料证实。
原判据此认定，被告人米士兵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且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实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本案系特情介入，且存在数量引诱，依法可对被告人米士兵从轻处罚。缴获的涉案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对被告人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米士兵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缴获的涉案毒品依法没收，由公安机关销毁。
三、返还蓝色“雪佛兰”小汽车（车牌号粤B×××××）给车主陈某。
上诉人米士兵及其辩护人提出：一、上诉人米士兵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米士兵在侦查阶段曾受到刑讯逼供，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米士兵的讯问笔录中有很多疑点，如米士兵贩卖1.7公斤毒品只是为了赚取1000元差价，让人无法信服。上诉人对毒品来源的供述有出入，先说替“仲”卖毒品赚介绍费，后说要先垫付介绍费没拿到，无法说明毒品的来源。米士兵对毒品交易方式、地点的选择很鲁莽，不符合交易常理。受案登记表记载举报人唐某所谓的举报时间是2013年12月10日22时35分，询问笔录时间是23时35分至23时50分，但根据米士兵的通话记录，唐某于12月10日22时09分就打电话给米士兵，两者不一致。二、米士兵的行为也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米士兵对其携带给唐某的东西为何物不知情，只是受唐某的委托帮“仲”带东西过来，具体是什么未说明，米士兵也未问，其对毒品不知情，故米士兵的行为既不构成运输毒品罪，也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上诉人米士兵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日，唐某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岭派出所举报上诉人米士兵贩毒，并配合民警抓捕米士兵。当晚10时许，唐某打电话给米士兵，求购毒品冰毒2000克，后约定毒品交易的数量为1700克以及价格、时间及地点等。次日凌晨2时许，米士兵驾驶车牌号粤B×××××的雪佛兰小汽车，依约定携带毒品来到唐某的住处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米士兵将装毒品的袋子打开，内有二包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毒品，交给唐某确认准备交易。民警当场将米士兵抓获，现场缴获的涉案毒品二包。经鉴定，重1032克、662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含量分别为68.2g／100g、68.4g／100g。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举报及立案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1日凌晨2时许，根据举报，深圳市公安局南岭派出所民警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抓获米士兵，当场缴获疑似冰毒1.7公斤。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及《收字（2013）年第03866号收条》，证实：2012年12月11日凌晨2时许，现场扣押上诉人米士兵提往案发现场的咖啡色袋子里疑似毒品二包，分别重约1公斤和0.7公斤，并缴获米士兵使用的ZTE中兴手机（号码为137××××9107）一部及车牌号为粤B×××××蓝色雪佛兰小汽车一辆。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并随案移送上述手机、汽车及车钥匙。相关毒品被收缴入库。由上诉人米士兵签名确认。
4、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137××××9107（米士兵）与130××××2668（唐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11日的通话情况，其中130××××2668（唐某）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22时09分、11日0时56分、1时50分、2时30分拨打了137××××9107（米士兵）电话，而137××××9107（米士兵）则在11日1时53分拨打了130××××2668（唐某）。
5、《情况说明》两份，证实：①深圳市公安局南岭派出所民警在本案侦查过程中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等。②因抓捕现场不具备称重条件，未对缴获的疑似毒品当场称重。
6、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体检表》、《新收押人员一周身体状况跟踪检查表》及《健康检查笔录》等，证实：上诉人米士兵入所时身体状况良好，未见异常。
7、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米士兵的基本身份情况。
8、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米士兵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6月8日被广东省南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2005年4月28日刑满释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我要举报一名叫“阿兵”（米士兵）的男子贩毒，我愿意配合你们去抓他。我两年前认识米士兵，他是四川人，约41岁，长期在南岭村一带贩毒，他的手机联系方式是137××××9107。我知道米士兵贩卖冰毒，他曾经拿毒品给我看过，还跟我说谁想买毒品可以跟他拿。
2013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我用我的手机（130××××2668）拨打米士兵的手机（137××××9107），跟他说我老乡过来我家里拿货（毒品）了，要两公斤冰毒，让他拿到我沙湾的家里。他就说没那么多，只有1.7公斤，有1公斤是小块状的，有700克是大块状的。我说得问一下我老乡，等下回他电话。1时30分许，我带着民警回到住处深圳市龙岗区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设伏，然后打电话给米士兵说我到家了，他可以送货过来了，他问我老乡到了没有。我说还没有，老乡还在取钱。过了约20分钟，我打电话给米士兵说老乡到了，让他过来。之后米士兵打电话给我说，他到荔景山色的楼下了，让我下去接他。我告诉他我不在荔景山色的家里，在沙湾兰花北巷的家中。米士兵到我家里玩过，我的两个住所地址他都知道。约2时20分许，米士兵到了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按了门铃，开门后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咖啡色的购物袋。他进门后，从购物袋里拿出装有冰毒的两个透明胶袋，跟我说大颗粒的是700克，小颗粒包装的1000克。这时，民警出来把米士兵控制并抓获了。冰毒的价格，米士兵之前跟我说过，只要是我要的，就以3.3万元人民币一公斤的价格卖给我，今天他拿了1.7公斤，总价就是5.6万元人民币。
经辨认照片，唐某辨认出米士兵，并指认了现场缴获的两包毒品。
2、证人杜某甲（系南岭派出所巡防队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凌晨2时许，我跟随民警到了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到达位置后，民警安排我装扮成买家，与举报人唐某一起在客厅内等候贩毒的男子过来交易。后唐某电话联系该男子，称到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内进行交易，并说买家已到。大约10分钟后，听到外边有人敲门，我就过去开门，看见外边站着一名男子，手提一个咖啡色塑料袋，我将门打开，让这名男子进来。该男子进来后将手中提的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唐某将袋子中的东西拿出来，看到两包用白色透明胶袋装好的疑似冰毒的物品，我打了个暗号，民警和其他巡防队员出来将该男子抓获了，抓捕时该男子无反抗。
经辨认照片，杜某甲辨认出米士兵就是当晚手提咖啡色袋子与其交易的男子，并指认了现场缴获的两包毒品。
3、证人苏某（系南岭派出所巡防队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凌晨2时许，我跟随民警到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协助抓捕涉嫌贩毒的男子。民警安排我装扮成买家，与举报人唐某一起在客厅等候该男子过来交易，当时我坐在唐某与另一名装扮成买家的巡防队员的对面。过了约5分钟，唐某电话联系该男子，问该男子多久能到。约几分钟后，听到有人在敲门，另一名装扮成买家的巡防队员就去开门，我站在门后面，看见一男子提了一个咖啡色的袋子进来。唐某给该男子递了一根香烟，该男子在我的右手边坐下，他把手中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唐某把袋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准备递给另一名装扮成买家的巡防队员，看到了两包白色的用透明塑料密封袋装的疑似冰毒。另一名装扮成买家的巡防队员按照事先约定打了个暗号，民警和其他巡防队员出来将该男子抓获，该男子没有反抗。
经辨认照片，苏某辨认出米士兵就是当日送毒品到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进行交易的男子，并指认了现场缴获的两包毒品。
4、证人张某甲（系本案侦查人员）的证言，证实：南岭派出所办案区有专门的休息室和审讯室，讯问是在审讯室进行的，讯问完之后回休息室。在审讯室有录音录像的地方进行讯问，其他地方不能进行讯问。我参与了对被告人米士兵的审讯工作，在对米士兵进行第一次讯问时，米士兵配合审讯，精神状态良好，没有对米士兵刑讯逼供，有全程录音录像。
5、证人赵某（系本案侦查人员）的证言，证实：我参与了对米士兵的抓捕及押解工作等，抓捕米士兵时，米士兵没有反抗，从现场抓获米士兵到押解回派出所进入办案区，我与其他同事均没有对米士兵采取非法措施和刑讯逼供。
三、上诉人米士兵的供述与辩解：我在深圳沙湾骑摩托车拉客时，“胖子”（唐某）经常坐我的车，我们就认识了。后来他问我找不找得到毒品，我就说我帮他问一下。2013年12月10日约22时许，他打电话给我（137××××9107），问我要毒品，然后我就去找我的那个叫“仲”的朋友拿毒品卖给他。“胖子”问我要两公斤的货（指冰毒），我说我要问一下我的朋友。我打电话问“仲”有没有两公斤的冰毒，“仲”说没有两公斤那么多，只有1.7公斤。我告诉“胖子”只有1.7公斤，“胖子”说有多少要多少，让我送到沙湾汽车站对面的北巷3号706房，他的老乡马上过来了。“仲”从陆丰开车过来深圳沙湾老街球场，直接在车上拿了一个棕色袋子给我，我拿了5万元现金给他，“仲”就开车离开了。我拿到货后就联系“胖子”，他让我等他老乡过来。次日凌晨0时许，“胖子”打电话给我，说他老乡已去取钱，让我半个小时后送过去。我就在沙湾球场的一个小店里玩，刚拿到的两包冰毒共1.7公斤放在球场垃圾桶旁边藏了起来。约半个小时，“胖子”打电话给我说他老乡到了，让我拿过去。我就借了老乡陈某的雪佛兰车，刚开始走错路了，后接到“胖子”的电话，才开车到了北巷3号706房。我提了那1.7公斤冰毒坐电梯上楼，进了706房，当时“胖子”带着两名男子在屋子里，我把装冰毒的袋子放在茶几上，“胖子”打开袋子确认里面的冰毒，这时民警从房间里冲出来将我抓获了。
2013年12月10日晚上，“胖子”打电话跟我谈冰毒的价格，我跟他说要3.5万元一公斤，他说太贵了，后来讲价到3万元一公斤，我同意了。
之后又供述称，“胖子”打电话问我冰毒什么价格，我问了“仲”之后，跟他定了1公斤3万元人民币。“仲”从汕尾送毒品过来给我，我交了5万元现金给他。我是帮“仲”卖毒品的，“仲”说资金周转不过来，要我把“胖子”的钱收了交给他，我打电话给“胖子”，“胖子”要我先把钱垫付给“仲”，我就给了“仲”5万元。一条冰毒“仲”给我2000元好处费，这次我能赚3000多元。
通过辨认照片，上诉人米士兵指认了缴获的二包涉案毒品、其使用的手机及驾驶的车辆。
四、（深）公（龙）勘（2013）K44030703050020131207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于2013年12月11日2时42分至2013年12月11日3时40分对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况，民警对现场查获的疑似冰毒进行了提取与扣押。
五、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龙）鉴（理化）字（2013）2516号《检验报告》及公（龙）鉴（理化）字（2013）7781号《检验报告》，证实：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查获的疑似毒品白色固体晶体分别重1032克、662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其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68.2g／100g、68.4g／100g。
六、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审讯录像光盘，证实：①上诉人米士兵于2013年12月11日进入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湾兰花北巷3号706房处电梯和通道的情况。②侦查机关对上诉人米士兵的讯问情况，上诉人神态自然，未见异常。
关于上诉人米士兵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上诉人米士兵是否曾受到刑讯逼供的问题。一审期间，法庭专门就此问题启动调查程序。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相关证据证实侦查机关未对米士兵刑讯逼供，且米士兵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得到了相关证人证言印证及其他客观证据之佐证，足以证实其有罪供述属实。2、上诉人米士兵在侦查阶段稳定的有罪供述与举报人唐某、证人杜某甲、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印证，并有抓获经过、扣押的涉案毒品、指认照片、手机通话记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米士兵贩卖毒品之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米士兵无视国法，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且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鉴于本案系特情介入，且存在数量引诱，依法可对上诉人米士兵从轻处罚。缴获的涉案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对上诉人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米士兵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金华
审 判 员 林俞先
代理审判员 张伟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洪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