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1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东，男，汉族，1955年3月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阿不力孜·吾守尔，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封建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公职律师。
上诉人李振东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以下简称司法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振东，被上诉人司法厅的委托代理人封建江、葛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振东于1985年入职司法厅，系工人身份，从事驾驶员工作。1992年6月13日，李振东向司法厅提交“申请停薪留职报告”，要求停薪留职三年。同年7月，司法厅政治处同意依照［新党办（1992）12号］《关于鼓励专业技术人员合理流动的若干规定》（下称《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处理，即：保留李振东的全民公职身份，人事关系及档案保留在自治区技工交流中心（下称区技工交流中心）。遇国家调资时，由区技工交流中心负责调资档案工资，工龄连续计算，户粮关系可不迁移，继续使用原有住房，李振东的子女就业与原单位职工子女一视同仁。司法厅政治处将上述意见报司法厅党组予以审定。届至7月20日止，时任司法厅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司法厅党组成员签名同意司法厅政治处意见。李振东看到了司法厅政治处作出的处理意见，未提出异议。自1992年7月20日始，李振东再未向司法厅提供劳动。
1992年7月2日，乌鲁木齐中山社会服务公司（下称中山公司）向司法厅出具聘书，要求聘用李振东为其公司业务员，请司法厅按规定办理手续。7月6日，李振东与中山公司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应聘期限为三年，李振东职务为业务员等相关内容。7月22日，中山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厅人才交流中心出具函件，请求办理李振东有关档案的存放手续。同月25日，李振东填写“流动工人保存身份、保存档案申请表”，要求将其工作单位由司法厅调往中山公司。司法厅在单位意见栏中加盖公章，表示同意保存李振东的身份，中山公司在单位意见栏中加盖公章。7月28日，区技工交流中心、中山公司、李振东三方签订“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约定由区技工交流中心保存在中山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振东的档案。
另查，1992年3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办公厅、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若干规定》的通知，该规定第一条规定：“党政机关、人民团体、企事业单位的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技术工人及其他有专长的人员（以下统称专业技术人员）凡要求承包、租赁、领办、创办县乡企业、区街企业、集体企业、民办科技实体，或到上述企业从事技术服务和管理工作的，各部门、各单位都要大力支持，不得阻止；其有关待遇按下列条款办理：（一）保留全民公职身份，人事关系及档案分别保留在同级人才流动中心或技工交流中心。遇国家调资时，由“中心”负责调资档案工资；工龄连续计算。户粮关系可不迁移，继续使用原有住房，其子女就业与原单位职工子女一视同仁。（二）报酬与企业经济效益挂钩，按合同兑现。（三）凡到县乡企业工作的专业技术人员，由于天灾等不可抗拒的原因离开企业返回的，一般由原单位安排；原单位接受有困难的，分别由保留其人事关系的人才交流中心或技工交流中心推荐，有接收单位后按原身份予以介绍。（四）党政机关、人民团体的专业技术人员承包亏损企业、创办县乡企业，可留职带薪三年。”
2015年7月17日，李振东向新疆维吾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不字（2015）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振东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诉至一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振东于1992年6月向司法厅提出停薪留职三年的请求，司法厅于同年7月20日对李振东停薪留职的申请作出最终决定，未同意李振东停薪留职的申请，仅同意保留李振东全民公职身份，劳动人事关系及档案保留在区技工交流中心。李振东对司法厅的最终决定未提出异议。李振东在收到司法厅最终决定前，就与中山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在收到司法厅的最终决定后，转移了档案关系到区技工交流中心。自1992年7月20日后，李振东未向司法厅提供劳动，司法厅亦未向李振东支付工资，双方劳动人事关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达23年。如果还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不利于维护正常和谐稳定的劳动人事关系，不利于用人单位正常开展业务工作，对于正常合法劳动关系中的其他劳动者也是不公平的。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1992年7月28日由区技工交流中心、中山公司、李振东三方签订“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时解除。1992年7月28日前，李振东与司法厅存在劳动关系。李振东请求确认与司法厅之间自1992年7月20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1992年7月20日至1992年7月27日期间内予以支持；1992年7月28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李振东自1992年7月20日至1992年7月27日期间内，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振东请求确认自1992年7月28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振东上诉称，我于1985年即与司法厅建立了劳动关系。1992年3月20日，自治区党委、政府发布《若干规定》，，我依据《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办理了保留全民公职身份手续，人事关系及档案保留在同级人才流动中心。遇国家调资时，由“中心”负责调整档案工资，工资连续计算，继续使用原有住房，子女安排就业。我与司法厅之间还保留着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认定我与司法厅之间存在7天的劳动关系，明显错误。其次，截止目前，双方之间也没有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如何能够确定劳动关系解除？一审法院以1992年7月27日，我与中山公司签订《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认定劳动关系解除错误，该行为仅是上诉人档案委托管理，不具备解除劳动关系效力。第三，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认定存在7天的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责任在司法厅，其无法证明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就应当认定上诉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依法改判我与司法厅自1992年7月20日至2015年3月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司法厅答辩称，1992年6月13日，李振东向司法厅提出《申请停薪留职报告》，司法厅根据《若干规定》精神，认为李振东的申请只能按照该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办理。同年7月，中山公司聘请李振东为业务员，并签订聘用合同。7月28日，区技工交流中心与中山公司、李振东三方订立《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约定由技工中心保存在中山公司工作人员李振东的档案。也即从1992年7月27日起，李振东已自愿合法流动，调出自治区司法厅，双方已经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关于李振东上诉称，认定存在7天劳动关系错误的问题，因李振东自己要求在1992年7月20日至2015年3月9日之间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故在其诉请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7天的劳动关系，并未超出其请求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以上事实有流动工人保存身份、保存档案申请表、申请停薪留职报告、司法厅决定、聘书、聘用合同、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当事人二审陈述与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考察两方面的内容：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或者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法律关系，互相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振东于1992年6月向司法厅提出停薪留职三年的请求，司法厅于同年7月20日对李振东停薪留职的申请作出最终决定，未同意李振东停薪留职的申请，仅同意保留李振东全民公职身份，劳动人事关系及档案保留在区技工交流中心。李振东对司法厅的最终决定未提出异议。且在收到司法厅最终决定前，就与中山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在收到司法厅的最终决定后，转移了档案关系到技工中心。自1992年7月20日后，李振东未向司法厅提供劳动，司法厅亦未向李振东支付工资，双方劳动人事关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达23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1992年7月28日由区技工中心、中山公司、李振东三方签订“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时解除并无不当。李振东请求确认与司法厅之间自1992年7月20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992年7月20日至1992年7月27日期间内予以支持，1992年7月28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振东是保留全民公职身份，与司法厅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内容，是指鼓励专业技术人才合理流动，通过承包、创办县乡企业、集体企业、民办企业或到上述企业从事技术服务和管理工作，与原单位脱钩，即辞去现职。而保留公职身份，是指上述专业技术人员的人事关系及档案分别保留在同级人才流动中心或技工中心。遇国家调资时，由“中心”负责调整档案工资，工龄连续计算，继续使用原有住房，子女就业与原单位职工子女一视同仁。即保留公职的内容，仅限于上述档案存放、调资、住房、子女就业等的内容。李振东将保留公职身份扩大理解为与司法厅之间尚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992年7月，李振东向司法厅申请停薪留职，司法厅党组成员及法定代理人签名同意司法厅政治处的意见。同年同月，中山公司向司法厅出具聘书、后又与李振东签订聘用合同，直至技工中心、中山公司、李振东签订“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的过程，及自1992年起至今，李振东再未向司法厅提供劳动的事实，能从多方印证李振东与司法厅事实上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自1992年7月28日三方签订《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起，李振东与司法厅解除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李振东为向法院证明其与司法厅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若干规定》中保留公职身份的内容。但保留公职的待遇内容仅指在技工中心保留公职身份、继续使用原有住房等的内容。并未能证实其与司法厅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司法厅为证明其与李振东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提供了：一、《若干规定》、李振东停薪留职申请书、有司法厅党组成员批示的司法厅政治处向司法厅党组的请示，证明李振东有停薪留职的意愿，司法厅最终按照《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项同意的事实。二、中山公司聘书、聘用合同、《单位委托管理档案合同书》，证明李振东辞去司法厅工作后，到中山公司供职的事实。三、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振东也认可，自1992年7月20日始，其再未向司法厅提供劳动。上述三组证据，均能够证明李振东与司法厅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且李振东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法院确认自1992年7月20日至2015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其诉请范围内判令存在7天劳动关系不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李振东已交纳），由上诉人李振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榕
审判员 陈思英
审判员 梁 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