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民初字第1810号
原告：浙江中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卫东、汤立挺。
被告：章某。
被告：许某甲。
被告：赵某。
被告：许某乙。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丽洁。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峰。
原告浙江中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与被告章某、许某甲、赵某、许某乙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晓华独任审判。审理中，原告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并根据案情，对登记在许锡昌名下的房屋予以查封。本案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卫东，被告章某、许某甲、赵某、许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丽洁、黄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超公司起诉称，被告章某系许锡昌的妻子，被告许某甲系许锡昌的父亲，被告赵某系许锡昌的母亲，被告许某乙系许锡昌的儿子，许锡昌因病于2014年5月11日死亡。2010年5月，安徽省宣城市福豪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许锡昌洽谈，将其所属宣城泾县福豪大酒店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发包给许锡昌承包施工，许锡昌经与原告协商，将上述工程挂靠原告承包施工。2010年5月22日，许锡昌遂以原告名义与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补充协议签订后15天内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后许锡昌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龚苗祥，并要求龚苗祥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许锡昌在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中以担保人签字确认。许锡昌要求龚苗祥按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向发包方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缴纳保证金100万元，龚苗祥认为其并非承包全部工程，故只同意缴纳70万元保证金。许锡昌通过原告帐户将该7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发包人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帐户。后因该工程未能如期完成施工，许锡昌已从发包方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领回上述70万元保证金。
2013年2月，龚苗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超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7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诸暨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3）绍诸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确定中超公司应返还龚苗祥履约保证金70万元。现原告方已按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原告认为，龚苗祥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系通过原告帐户支付给发包方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后，许锡昌应将上述履约保证金通过原告帐户退还给龚苗祥，现许锡昌已从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领取了全部履约保证金，而诸暨市人民法院又判决确定原告向龚苗祥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且原告现已履行完毕。许锡昌从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取得的其中70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原告中超公司。许锡昌死亡后，四被告应在取得许锡昌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现起诉要求判令：一、四被告在继承许锡昌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不当得利70万元；二、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章某、许某甲、赵某、许某乙答辩称，一、原告中超公司诉称诸多内容不符事实。1、与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是中超公司，该项目中装饰、装修部分经许锡昌介绍，由中超公司分包给了龚苗祥，水电部分由许锡昌向中超公司分包；2、整个项目中超公司应支付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100万元，龚苗祥依其承包的内容向中超公司交付了70万元，许锡昌依其承包的内容向中超公司交付了30万元保证金；3、工程履行过程中福豪酒店管理公司违约，该发包方也未将工程保证金直接退还给许锡昌，虽许锡昌认可收到福豪酒店管理公司张兴明60万，但这是许锡昌与张兴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中超公司无关。中超公司至今未向工程发包方福豪酒店管理公司就双方的工程纠纷，包括保证金返还等主张过权利，所以发包方福豪酒店管理公司有无义务返还保证金，应该返还多少保证金，有没有向中超公司或许锡昌已经返还保证金、许锡昌有无收取过保证金都无法确定。所以中超公司无确切证据可证明福豪酒店管理公司将整个工程的保证金退还给了许锡昌。
二、中超公司以返还不当得利起诉许锡昌的家属，与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概念不符，不具备不当得利之债成立的条件。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中超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2013）绍诸民初字第2987号（以下简称298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13）绍诸商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23号案件），证明2987号案件中超公司的代理人与1123号案件许锡昌的代理人为同一人，2987号案件中超公司的代理人由许锡昌委托，代理费由许锡昌支付，中超公司只是按许锡昌的要求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公章。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是许锡昌与安徽宣城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洽谈，然后以中超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许锡昌与中超公司之间仅仅是挂靠关系。关于履约保证金，中超公司代为收取、代为支付。四被告经质证，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原告提出的委托代理问题，中超公司的代理人具有完整的委托手续，不违反司法管理规定，况且原告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本身建立在2987号案件的基础上，对该案的判决原告也是认可的。2987号案件判决书中，对许锡昌有无收到发包方退还的保证金，并没有作出明确的认定；
2、许锡昌死亡证明及亲属关系的情况说明，证明许锡昌已于2014年5月11日因病去世，本案的四被告分别是许锡昌的妻子、父亲、母亲、儿子，系许锡昌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事实。四被告经质证无异议；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证明许锡昌以本案原告中超公司的名义与宣城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原告按照许锡昌的要求与龚苗祥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实际相当于分包工程，因原告实际并非工程的承包方，实际也未与龚苗祥建立分包关系，而仅仅是挂靠的关系，关于70万元保证金，原告只是代为收取、支付给发包方。四被告经质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许锡昌以原告的名义承包了工程，在原告提供的上述协议中，只有补充协议中有许锡昌的签名，其余的合同全部由原告自行盖章与发包方签订，所以并不能证明许锡昌以原告的名义签约。许锡昌在该工程的洽谈阶段是发包方与原告之间的一种介绍关系，原告再把工程分包给龚苗祥同样也是许锡昌介绍的，许锡昌只是向原告承包了该工程当中的水电部分，但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
4、中国建设银行回单二份，证明2987号案件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已经将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应由本案原告履行的义务履行完毕的事实。四被告经质证无异议；
5、申请出示收集在2987号案件案卷中公安机关对张兴明的讯问笔录、对许锡昌的询问笔录。原告中超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两份笔录的陈述，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是许锡昌挂靠中超公司承接的，100万元保证金，许锡昌是通过中超公司帐户支付的。本案所涉工程价款问题，虽然未经结算，但按照许锡昌的陈述，工程价款仅30万元，张兴明陈述已经支付工程款15万元，许锡昌已经收到的款项按其自认应是120万元，许锡昌已从发包方处退回100万元的保证金。四被告经质证，对两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两份笔录只是张兴明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中的两份孤证，没有任何付款依据进行印证，仅凭某一刑事案件中的两份笔录能否作为独立的证据使用，请求法庭依法认定。首先，张兴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1、100万元保证金由原告交付给发包方，其中30万元是许锡昌支付给原告；2、与发包方签约的是原告，许锡昌只是其中水电部分的承包人，张兴明把许锡昌的身份表述为全部工程的承包人，是其对法律、合同的理解错误，不能以其陈述为准；其次，张兴明的笔录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有误：1、当时张兴明讲到有15万元工程款支付到原告账户上，由此可见张兴明是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原告的，不可能支付给许锡昌；2、张兴明陈述2011年下半年时已退还95万元给中超公司，并没有讲是退还给了许锡昌。关于许锡昌的笔录，对许锡昌陈述到“退还1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其他款项110万元左右”的表述，被告方提出以下意见：1、对该表述，许锡昌在2987号案件的庭审时已作了陈述修正，他讲到当时做笔录之前与张兴明通过电话，张兴明要求其这么说来保护张兴明，事实上许锡昌只收取60万元，性质不是保证金也不是工程款，而是张兴明个人之间的借款；2、退一步讲，即使许锡昌的陈述按公安笔录为准，那么也不能证明许锡昌已收到了7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许锡昌只陈述到退还了10万元履约保证金，许锡昌本人也交了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收10万元理所当然，不存在返还问题；110万元的款项是不明确的。在原告方没有向发包方主张过权利的前提下，不能认定许锡昌收到了7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不能认定许锡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甚至不能认定原告受到了损失。
被告章某、许某甲、赵某、许某乙对其辩述意见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6、2010年7月5日汇款凭证一份，证明许锡昌承包了涉案工程的水电部分，印证了相关履约保证金的交付情况。原告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方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一份证据证明了许锡昌通过中超公司的账户向发包方支付了30万元的保证金，同时可以印证许锡昌与原告之间是挂靠关系，许锡昌之所以与中超公司未签订项目管理协议书，是因为在双方的理解中，这个工程本身是许锡昌以原告的名义承包的，其中一部分以中超公司的名义发包给了龚苗祥，余下部分许锡昌自己完成，虽然最后没有实际施工。因此并不存在中超公司再与龚苗祥发生分包关系的事实。履约保证金如由原告汇付，原告实际也是一种代付行为，根据刚才笔录体现的内容，实际是许锡昌利用中超公司的账户向福豪大酒店支付；
7、2011年5月12日由原告方出具给发包方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收据，证明原告于2011年5月12日之前确实已经收到发包方返还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可证实发包方返还履约保证金只能返还给原告，也只有原告才能出具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其它保证金也不可能退还到许锡昌的账户，当然许锡昌自己缴纳的30万元可能另当别论，但至少龚苗祥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发包方直接返还到中超公司账户的，同时已经向地方税务局进行核实，这份票据确实是原告方开具的。原告经质证，认为中超公司不能确定有无开具过这份收据，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使这份收据以中超公司的名义开具，原件也不可能在中超公司，有可能是许锡昌以中超公司的名义出具给发包方，这份收据仅相当于一份收条，不能证明中超公司实际已收到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
8、申请出示298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原告经质证，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方关于许锡昌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修正了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应以庭审陈述为准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法庭出示的公安机关对张兴明、许锡昌的讯问（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按照法定程序收集，许锡昌在诸暨法院民事案件中的陈述，已经带有一定利害关系，他可能会从对自己有利的角度去否认部分事实，故原告认为如果庭审笔录中的内容与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的，应以询问笔录的内容为准。四被告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方认为应以发包方实际付款依据为准。
本院出示：
9、安徽省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杨明新、龚苗祥的询问笔录。原告经质证，对杨明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根据这份笔录，可知杨明新是发包人的现场负责人，其陈述许锡昌承建的水电部分工程实际没有施工，付给许锡昌的工程款实际是龚苗祥做的。四被告经质证，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杨明新的笔录与本案关联性不大，龚苗祥的笔录，其陈述到的工程和许锡昌做的工程内容相联，其中花岗岩干挂及一楼大厅的角铁干挂是龚苗祥完成，但电缆井的桥架是由许锡昌完成的，桥架属于水电工程，许锡昌已经实际为该工程完成部分的工程内容。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均已收集在卷。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关于案涉工程实际由许锡昌与发包方洽谈，后以中超公司名义承接，许锡昌与中超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的事实，由（2013）绍诸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关于代理关系的主张，缺乏其它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四被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四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举证证明目的与证据1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四被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5，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本身载明内容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许锡昌有无从发包方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本院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
四被告提供的证据6，与许锡昌、龚苗祥接受安徽泾县公安机关调查时所作陈述相印证，能够证实许锡昌将履约保证金30万元交至中超公司，与龚苗祥交纳至中超公司的70万元一并交付给工程发包方的事实，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系一份收款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安徽宣城泾县福豪大酒店，款项内容为退履约保证金，收款单位为中超公司。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收款收据为收款方出具给付款方的凭证。原告对此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8，系298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本案原、被告均为2987号案件的当事人，庭审笔录中与本案相关的陈述，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出示的证据9，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双方主要存在的争议是许锡昌从发包方处退还的款项是否包含了履约保证金。就该争议事实，原告方申请出示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张兴明的讯问笔录及许锡昌的询问笔录。其中，2012年5月31日，公安机关向许锡昌询问：“张兴明有没有把合同履约保证金退还给你们公司，并且把工程款支付给你们公司？”许锡昌陈述：“2011年1月份的时候，我们要求张兴明把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我们，张兴明就退还了10万元履约保证金，这笔钱是汇到了我个人的账户上（开户行：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之后，张兴明又陆续的付给了我110万元左右，这样，等于张兴明一共是付给我120万元左右…”。被告方则认为，对该陈述，许锡昌在2987号案件庭审时作了修正陈述，事实上只收到张兴明支付的款项60万元，性质为个人借款。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出示的龚苗祥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许锡昌从发包方领取的款项包含履约保证金的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具体分析如下：1、张兴明及许锡昌均陈述到，双方通过印存斌介绍，就涉案工程进行洽谈、签订合同；后许锡昌找到龚苗祥，将其中的装饰工程交由龚苗祥承包；许锡昌在2987号案件庭审时陈述，其与中超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即借用中超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揽工程。可见，许锡昌直接与发包方进行业务往来，具备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便利条件；2、许锡昌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针对履约保证金退还问题作出不利于自己的陈述，明确最初有10万元汇入其个人账户，之后张兴明又陆续付给其110万元左右，同时又陈述工程款尚未核实，经估算仅为30万元左右。而龚苗祥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已支付至中超公司帐户，中超公司转付给龚苗祥。故许锡昌收到的款项应属履约保证金；3、许锡昌在2987号案件庭审时明确陈述收到张兴明支付的60万元，可见，确实存在张兴明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许锡昌的事实；4、2012年8月9日，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龚苗祥进行调查询问，其中问到：“那么，张兴明有没有把10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退还给中超公司？”，龚苗祥陈述：“中超公司的徐国勇和许锡昌都说张兴明没有将10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退还给中超公司，因为是将70万元的保证金交给了中超公司，所以我们一直向中超公司催要保证金，中超公司让许锡昌出面解决这个问题，2011年2月份，许锡昌以借款形式付给我10万元，2011年7月5日，许锡昌以借款的形式付给了我5万元，同年7月25日，许锡昌又以借款的形式付了30万元给我，每次许锡昌付给我钱都会让我打一张借条给他，这样许锡昌一共代表中超公司付了45万元给我，我们认为许锡昌付给我的这45万元就是退还保证金给我…”。龚苗祥的这一陈述与（2013）绍诸商初字第1123号案件相印证，从形式上看，许锡昌与龚苗祥之间为借款行为，但实质上，是龚苗祥向中超公司催讨保证金后，许锡昌才支付45万元给龚苗祥，从许锡昌的这一行为亦印证了其直接从发包方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5、关于许锡昌从张兴明处收到款项多少的问题，许锡昌有过120万元、60万元的两次陈述，现被告方主张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为虚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明知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应如实提供证言，应当预见到作出不利于本人的证言所承担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许锡昌已从涉案工程发包方处退还包括履约保证金在内款项120万元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3月份左右，许锡昌通过印存斌介绍，承接了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宣城市泾县福豪大酒店的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2010年5月22日，许锡昌借用原告中超公司的资质与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兴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合同发包人为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原告中超公司。约定合同签订后15天承包人缴纳壹佰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之后，许锡昌联系龚苗祥，约定由龚苗祥承建其中的装饰工程，许锡昌承建水电工程。2010年6月26日，原告中超公司与龚苗祥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一份，许锡昌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项目管理协议书载明工程造价暂定1000万元，中超公司按17%的比例提取总包管理费及税金，龚苗祥应向中超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0年7月5日，龚苗祥向中超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70万元，同日，许锡昌向中超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中超公司将上述款项100万元支付给发包人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龚苗祥进场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因福豪大酒店房屋产权不明，遂停止施工。停工后，龚苗祥向中超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许锡昌以借款形式付给龚苗祥45万元。2012年5月31日，因张兴明涉嫌犯罪，安徽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向许锡昌进行调查询问，许锡昌陈述：“2011年1月份的时候，我们要求张兴明把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我们，张兴明就退还了10万元履约保证金，这笔钱是汇到了我个人的账户上（开户行：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之后，张兴明又陆续的付给了我110万元左右，这样，等于张兴明一共是付给我120万元左右…”。
2013年1月29日，龚苗祥起诉中超公司，要求确认项目管理协议书无效，返还履约保证金70万元。审理中追加许锡昌为共同被告，要求许锡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3）绍诸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龚苗祥与中超公司于2010年6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无效；二、中超公司返还龚苗祥履约保证金70万元；三、许锡昌对中超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龚苗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龚苗祥申请强制执行，中超公司已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2013年4月12日，许锡昌起诉龚苗祥，要求归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绍诸商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许锡昌之诉请。2011年5月12日，中超公司出具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款项内容为退履约保证金20万元。
另查明，许锡昌已于2014年5月11日因病去世，被告许某甲、赵某系许锡昌之父母，被告章某系许锡昌之妻，被告许某乙系许锡昌儿子，四被告系许锡昌第一顺序继承人。任议节0，这一行为亦印证了其直接从发包方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为实现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应当举证证明以下构成要件事实：一是一方得到财产上的利益，二是致另一方受到损害，三是一方得到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具体到本案，涉案工程的合同当事人为中超公司与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中超公司收到龚苗祥交付的70万元、许锡昌交付的30万元款项后，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支付给宣城市福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合同终止履行，作为发包方，应将履约保证金返还合同相对人中超公司，现中超公司收到退还的履约保证金为20万元，发包方负责人张兴明将包含履约保证金在内的款项120万元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许锡昌，而许锡昌陈述工程价款仅为30万元，其中15万元已由发包方直接支付到中超公司，由中超公司转付龚苗祥。故许锡昌取得的除本人交付部分履约保证金及已施工工程款外的款项不具有合法根据，致真正的债权人中超公司受有损失。故许锡昌负有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中超公司之义务。根据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中超公司已收到履约保证金20万元，故返还之款项应确定为50万元。
许锡昌因病死亡，被告章某、许某甲、赵某、许某乙为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许锡昌所欠原告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若其继承人放弃继承全部或部分遗产，则直接以许锡昌的全部遗产或放弃及继承部分的遗产清偿。对原告中超公司要求四被告在许锡昌遗产范围内清偿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章某、许某甲、赵某、许某乙在继承许锡昌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原告浙江中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中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00元，依法减半收取5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原告浙江中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被告章某、许某甲、赵某、许某乙在继承许锡昌遗产的范围负担6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