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明，男，1948年7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辉南县。
委托代理人：管庆新，男，1955年7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代理权限为立案、参加本案庭审活动、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参与调解；代为承认、放弃和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反诉；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袁会娟，女，1979年6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辉南县，代理权限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民香（系一审原告杜成学之妻），女，1958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辉南县。
委托代理人：薛跃峰，男，1962年1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辉南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辉南县抚民镇北关村九里堡社。
负责人：李强，社长。
原审第三人：辉南县抚民镇北关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志鹏，主任。
上诉人王华明因与被上诉人韩民香、原审第三人辉南县抚民镇北关村九里堡社（以下简称九里堡社）、原审第三人辉南县抚民镇北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3）辉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韩民香一审诉称：1994年杜成学去山东打工，当年就把承包地包给了董继成，董继成没有交够当年这块地的提留款，1995年王华明去山东威海找杜成学，要承包他的地。当时杜成学给社里写了一封信，王华明把信拿回来给社里，信里写杜成学承包地的一切费用都由王华明承担，社里给杜成学留着地。2005年杜成学向王华明要地的承包费，由管庆喜调解，王华明给了杜成学当年的包地费500元。2006年杜成学要种自己的地，王华明不给，说是社里分的。杜成学多次找社里和村里都没有解决，故起诉要求王华明退还韩民香承包地旱田7.41亩，返还2004年到2009年国家给付的粮食直补款。该案经辉南县人民法院（2009）辉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韩民香的部分请求，现已执行完毕，韩民香请求维持现状。
王华明一审辩称：不同意韩民香的诉讼请求，没有包杜成学的二轮承包开始，王华明分到一部分村里的地，包括和杜成学争议的杨家岗顶一亩八分七，还有李和忠坟下二亩七分三。有土地经营权证证明。1996年和2003年税务表和2002年费改税台账上都没有杜成学的名，有王华明的名，因此杜成学不在承包期里，没有分到土地，不受法律保护。该案虽经县法院执行完毕，但要求确认争议的土地王华明享有承包经营权。
九里堡社一审称：1982年土地台账上有杜成学学名，96年社里旱田地延续1982年承包合同，没有调整，水田地重新分配。
抚民镇北关村一审称：不同意把地给杜成学，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时候，他已经搬家走了。原九里堡社是2003年并到北关村，他们领导总换，二轮土地台账就没有了，杜成学回来要地，我们通过调查进行调解，没有调解成，杜成学户口没有迁走，村上、社里没有户名。
一审经审理查明：韩民香与丈夫杜成学在1982年农村实行家庭土地承包时，依法承包集体土地。1994年杜成学全家去山东打工，将地转包给同社刘福和董继成，由二人负责交社里农业税和各项提留款。从1995年开始王华明耕种杜成学1982年承包的一、二、三等地，并交纳各项费用。1996年春，时任社长顾成江，因王华明耕种的杜成学的一等地2.3亩，未通过原承包户杜成学和社里，私自让同社农户毛庆武耕种，顾成江发现后，以王华明无权处置（转包）为由，将2.3亩地给同社农户薛平喜、张新德、刘金福几家分掉。1996年农村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九里堡村实行“大稳定、小调整”原则，对1982年第一轮家庭承包旱田地没有调整，对水田地重新调整分配。现双方当事人及九里堡社、村委会均无法提供二轮土地承包时的台账。2011年4月1日，杜成学申请执行当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辉民再字第13号判决，王华明及九里堡社、村委会经执行已履行了判决全部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韩民香家分得了土地，1994年杜成学全家外出打工，对家庭承包责任田没有弃耕，而是转包给董继成和刘福，并由承包人交纳该土地的费用和提留款。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九里堡社按“大稳定、小调整”政策，旱田地没有调整，时任社长毛庆文、顾成江、2007年社长薛跃辉及证人薛平喜、刘金柱、谢玉芳都证实1996年社里水田地重分，旱田地延续1982年的合同没变。2008年12月15日庭审王华明承认“王华明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只有4、5亩地，在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地有13亩多，其中就有杜成学的地，是社里补给王华明的。”（2008辉民初字第488号卷宗32页），2008年11月19日庭审王华明承认“种的地是韩民香家的承认，但是社里分的”（2008辉民初字第488号卷宗30页）。王华明辩称种的地是社里分的，村、社领导均证明没有1996年的土地台账，王华明无法举出直接证据证明1996年二轮承包时从社里分得旱田。1996年税务表、2003年税务表和2002年费改税台账上没有杜成学的名，并不能证明王华明从社里分得了杜成学的旱田地。综上，对于韩民香的诉求，有1982年一轮承包土地台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王华明辩解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不能形成证据链。2009年12月3日顾成江的调查笔录证明杜成学的一等地被自己分给了同社农户种，“王华明实际就承包杜成学二等地李和忠坟地下”、“三等地杨家岗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不得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韩民香在第一次起诉时要求返还承包地和本次诉讼时要求维持已执行完毕的判决、应保持现状的请求，应予支持。韩民香要求王华明退还承包地直补款的主张，因直补款是国家对种地农民优惠政策，韩民香未起诉之前由王华明耕种应归王华明所有，韩民香此主张应从2010年以后计算。对第三人九里堡社已调整退还韩民香一等地2.3大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韩民香对位于九里堡社李和忠坟地旱田地一块（2.3大亩）和杨家岗顶旱田地一块（1.8大亩）享有承包经营权。二、驳回韩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华明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二轮承包时，王华明依法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2、认定韩民香对争议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3、原审适用《土地承包法》第35条错误。
韩民香二审答辩称：王华明所说的证据全是假的，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九里堡社：没有意见。
村委会：土地是杜成学的，1996年之前搬走的。别人替他种地拿提留等。杜成学搬走时户口没起走，而且山东还有一个户口，但没有证据。杜成学没有农业税票据，镇里组织联合调查组，调查后证实，王华明二轮土地没分到地。
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谁对争议土地享有（第二轮）承包经营权？本院评判如下：
王华明主张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提供的证据有：1、土地经营权证，证明合法取得经营权。2、1996年农业税表，证明依法交纳土地税。3、北关村委会证实，证明1996年杜成学没有分到土地。4、抚民镇调查组证明，证明杜成学在第二轮承包时属“走死逃亡户”和联系不上的，把原第一轮承包的土地收回，分给没有土地的农户。5、九里堡四队台账一份，证明争议土地在王华明台账上，没有杜成学的。6、2003年农业税务表，证明王华明在表上，没有杜成学。7、抚民镇派出所证明，证明杜成学在山东有户口。8、管某某证明。证明2005年杜成学到他那看过账，没有杜成学户头。9、村长、社长、会计证实一份，证明1996年王华明分得土地19.54亩。2002年把自留地、小片地打入重新丈量，为24.09亩。10、原九里堡社会计证明。证明1996年费税表是孙守路等人上报的。经营权证是大亩，费税表是小亩。11、毛某某证实，证明1996年王华明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13.18亩是大亩。12、薛某某证实，1996年第二轮承包，合同与1982年的土地承包不一致。13、2004年收水泥路集资款凭据，证明王华明没有替杜成学交过集资款。14、社员往来账。证明杜成学没有分到土地。杜成学欠村里14667元，欠社里416元。
韩民香主张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王华明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全部证据为假证，税费表没有杜成学的名是王华明通过亲属将杜成学的名字去掉了。王华明的直补是其自家地的，与杜成学的无关。王华明提供的是2002年费改税时的账，与1996年二次承包地无关。1996年二次承包时，社里的地没动，谁的地还是谁种，杜成学外出打工，不欠村里债务，也没有其他原因，当时土地是承包给王华明家的。2002年费改税时，国家有直补，王华明又把地整出来的。都是通过关系取的假证。为证实自己的主张韩民香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5月11日原会计柳某某证实，证明各社上报土地、面积均是按小亩。2、原会计孙某某的证实一份，证明以大亩核算，上报为小亩667平方米，粮食直补证也为小亩。3、李为久证实，证明其为为王华明签字，不了解情况。4、原社长、会计李同玉的证实，其没有签字，不清楚。5、证人刘某某证实，杜成学的一等地由时任社长杜成江分给张新德、薛平喜、刘金福、刘金柱四家。6、证人毛某某证实，证明王华明儿子找其签字出证，当时是一张白纸。7、原会计崔某某的证实，证明上报面积和直补证全是小亩。
王华明对韩民香提供的证人证言，认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采信。
村委会、九里堡社对王华明、韩民香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认为真实性可以调查。
本院认为：韩民香对争议土地在第一轮承包时享有承包经营权。第二轮承包系第一轮承包的延续。村委会及九里堡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回韩民香承包土地的合法程序，其再行发包给王华明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韩民香对原第一轮承包的土地，依法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
综上，本院认为：王华明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各方当事人之日起生效。
审 判 长 孙海波
审 判 员 吕 萍
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迟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