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4年2月1日出生，汉族，邵武市村民，住邵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巍，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福建王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职员，住邵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生令，男，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邵武市村民，住邵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英玉，女，1957年7月9日出生，汉族，邵武市村民，住邵武市。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日友，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邵武市八一路东南商业城1幢1号，组织机构代码49004277-1。
法定代表人谢寿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沙志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因与上诉人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通泰卫生服务中心）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日友，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谢寿平和委托代理人沙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张某系唐厦秀之子、原告张巍系唐厦秀之夫、原告唐生令与肖英玉系唐厦秀父母。唐厦秀于2008年6月至2014年9月21日止，系被告通泰卫生服务中心护工。2014年9月21日上午，驾驶员孔庆荣驾驶闽Ｈ×××××号小型轿车，沿城南“兴福兴”超市门前路段由北往南方向行驶，途经城南“兴福兴”超市门前路段，从右侧慢速车道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唐厦秀驾驶的邵武05020号二轮电动车，致使唐厦秀驾驶二轮电动车向左变更车道避让闽Ｈ×××××号小型轿车过程中，与左侧车道同向行驶的由驾驶员高书平驾驶的闽Ｈ×××××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刮后摔倒，造成唐厦秀被闽Ｈ×××××号重型厢式货车碾轧当场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邵公交认字[2014]第00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庆荣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唐厦秀、高书平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11月20日，原告张巍向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平人社局）申请唐厦秀的工伤认定，2014年12月31日，南平人社局作出南人社认[2014]2-3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唐厦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5年4月27日，四原告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6月23日仲裁委作出邵劳仲不字[2015]第2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被申请人（被告）系事业单位不属于本委管辖的范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唐生令、肖英玉共生育二女一男。唐生令于1954年10月25日出生，肖英玉于1957年7月9日出生，长女唐长秀于1976年1月12日出生，长子唐长文于1978年9月2日出生，次女唐厦秀于1989年5月6日出生。张巍与唐厦秀于2014年2月1日生育一子张某。在唐厦秀生前，原告唐生令、肖英玉主要生活来源于夫妻二人和长子唐长文。
另查明，被告通泰卫生服务中心未为唐厦秀投保工伤保险。唐厦秀发生事故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300元。2015年7月30日，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向本院提起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孔庆荣、高书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民事诉讼，2016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5）邵民初字第25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赔付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各项损失593527.8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赔付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各项损失158432.45元；高书平赔偿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各项损失5060.66元；上述款项共计757020.97元（不包括高书平已赔偿四原告的50000元和孔庆荣已赔偿四原告的46000元）。宣判后，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5月16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7民终395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2595号民事判决；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各项损失541933.66元；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各项损失147929.35元；4、高书平应赔偿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经济损失4507.86元；上述款项共计694370.87元（不包括高书平已赔偿四原告的50000元和孔庆荣已赔偿四原告的46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唐厦秀在与被告通泰卫生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发生工伤，用人单位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关于丧葬费的问题。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本案系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死亡，同时构成工伤，目前劳动者的近亲属已从侵权人处获得了侵权赔偿，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应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因南平中院（2016）闽07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中未明确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用24664元是先从“交强险”中获赔还是从“商业险”中获赔，且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总额已远远超出“交强险”的金额，故本案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出发，本院认可四原告“关于侵权案中的丧葬费用24664元系从“商业险”中获赔的观点”，因受害人在（2016）闽07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15%的责任，故四原告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孔庆荣、高书平处获赔的丧葬费为20964.40元（24664元×85%）。鉴于四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丧葬费用为22002元，与侵权案中获赔的丧葬费用相差1037.60元，该款应由被告予以赔偿。二、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问题。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3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年，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28844元/年×20倍=576880元。《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被告通泰卫生服务中心未为唐厦秀投保工伤保险，故该费用576880元由被告负担。三、关于张某的抚恤金问题。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原告张某的父亲张巍尚健在，其不是孤儿，故原告张某的抚恤金应为2300元/月×30%=690元/月。《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被告通泰卫生服务中心未为唐厦秀投保工伤保险，故该费用由被告从2014年10月起按月支付至张某18周岁时止。四、关于唐生令、肖英玉的抚恤金问题。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原告唐生令、肖英玉无证据证明二人在唐厦秀生前是由唐厦秀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也无证据证明二人在唐厦秀生前即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其二人主张抚恤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只有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费属于工伤赔偿的范畴，而本案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并非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费，不属于工伤理赔的范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原告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原告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丧葬费用1037.6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每月支付原告张某抚恤金690元直至其十八周岁时止（从2014年10月起至2032年1月）；四、驳回原告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和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对一审判决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7月28日，2016年的上一年度是2015年。一审以2013年的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丧葬费1037.60元，适用法律错误。丧葬费是侵权法律称呼，而工伤保险是丧葬补助金。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丧葬补助金24282元。3、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唐生令、肖英玉要求支付抚恤金的诉讼请求，理解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上诉称，本案唐厦秀的死亡是因道路交通所致，张某等人已通过民事侵权案件从侵权人和保险公司获得了死亡补偿金、抚养费、扶养费、丧葬费等赔偿。一审再判决上诉人赔偿，是重复加倍赔偿，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应承担的是扣除张某等人从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中获赔部分，不足部分由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按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交通事故侵权赔偿后不足部分损失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唐厦秀在与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工伤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规定劳动者除获得交通事故赔偿外还可以获得工伤赔偿。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提出应承担的是扣除张某等人从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中获赔部分，不足部分由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按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某、张巍起诉要求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一审根据上诉人张某、张巍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向上诉人张某、张巍等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发放范围是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本案上诉人唐生令、肖英玉生有儿女3人，均已长大成人，尚有其他儿女可以供养上诉人唐生令、肖英玉，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在唐厦秀生前是由唐厦秀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上诉人主张唐生令、肖英玉二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从该规定看，无论实际花费丧葬费多少，均按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支付丧葬补助金。因此，丧葬补助金并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审以丧葬补助金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对上诉人要求支付丧葬补助金的诉讼请求在扣除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民事侵权案件获得的丧葬费赔偿后，予以部分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改判，上诉人通泰卫生服务中心应当向上诉人上诉人张某、张巍等支付丧葬补助金220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维持：“一、被告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原告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每月支付原告张某抚恤金690元直至其十八周岁时止（从2014年10月起至2032年1月）”；
二、撤销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四项，即撤销：“二、被告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原告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丧葬费用1037.6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支付丧葬补助金22002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某、张巍、唐生令、肖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邵武市通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文硕
代理审判员 黄 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虹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