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厦民终字第4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盾，男，194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代理人陶京銘、蔡明钦，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国，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原审被告吴俊雄，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原审被告吴智勇，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洪文盾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国、原审被告吴俊雄、吴智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文盾、吴俊雄、吴智勇连带赔偿其损失728609.44元（医疗费194095.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0=1860元，护理费（31＋280）×70=18660元，残疾赔偿金41360.4×20×（30%＋2%＋2%＋1%＋1%）=297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41360.4÷365×332=37260.9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278.85元（其中陈荣鹏生活费26864×（18-13）÷2×80%=53728元、洪冬瓜生活费26864×5÷7×80%=15350.8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营养费30000元，交通费31×20=620元，鉴定费3200元，康复器材费2200元，以及在诉讼过程中，陈金国再次住院行“左股骨上段骨折术后畸形愈合内固定取出术＋取髂骨植骨术＋钢板内固定术”住院24天，花费的医疗费50553.2元，期间必然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护理费1680元，交通费480元，营养费5055元，误工费2719元，合计61927.2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中旬，陈金国应洪文盾的邀请，为其装修一栋四层楼的房屋，约定装修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由陈金国提供装修工具。2012年11月22日，陈金国到吴智勇所经营的厦门翔安区雄德兴五金店购买一台吊机。当日，吴智勇的儿子吴俊雄、吴俊兴将吊机送到陈金国家里。2012年11月24日，陈金国自行在洪文盾所装修房屋的四楼安装吊机。当日，吴俊兴送一条电线给陈金国，并帮忙调试吊机。在调试过程中，吊机倾倒将陈金国、吴俊兴扫落至楼下，导致吴俊兴死亡、陈金国受伤的损害后果。陈金国受伤后第一时间被送往厦门莲花医院治疗，2012年11月29日转往厦门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26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194095.74元。出院诊断为左侧开放性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开放性股骨颈骨折、右侧中下段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双侧肘关节脱位、双侧肱骨内髁骨折、双侧桡骨骨折、头部外伤、膀胱损伤、尿道损伤、右月骨脱位、扭伤和劳损。出院医嘱：1.骨科门诊随访。2.功能锻炼，双下肢忌负重，门诊复查后决定何时负重，加强各足趾、膝、踝关节等关节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后取固定物，如出现骨折不愈合或感染，需再次手术治疗；3.继续予调节骨质代谢、改善循环治疗；4.术后1个半月需门诊复查，拆除双肘关节石膏，并在医生指导下行功能锻炼，功能不满意需行二次手术；5.定期复查每月一次。2014年8月26日，陈金国到厦门市第二医院行“左股骨上段骨折术后畸形愈合内固定取出术＋取髂骨植骨术＋钢板内固定术”，于2014年9月19日出院，支付医疗费50553.20元。出院医嘱为：1.指导患肢功能锻炼，避免左髋部负重3个月，3个月后入院复查平片指导能否下地负重；2.我科随诊。
2013年10月11日，陈金国向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等进行鉴定。2013年10月22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作出（2013）临鉴字第2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金国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Ⅷ（八）级伤残，附加二处ⅹ（十）级伤残。2.陈金国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3.陈金国的出院后护理评定为280天。4.陈金国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自损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5.陈金国的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评定为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若左股骨头坏死行股骨头置换术后的后续治疗费用可根据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准。陈金国为此支付鉴定费3200元。审理中，洪文盾对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2013）临鉴字第270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于2014年9月1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委托相关机构对陈金国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闽正大司鉴（2014）临鉴字第37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金国的后遗状况构成八级伤残附加两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陈金国为此将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41360×20×（30%＋2%＋2%＋1%＋1%＋1%）=306064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金国已婚，育有一子陈荣鹏，出生于1999年8月10日。陈金国父亲已故，其母亲洪冬瓜出生于1937年8月15日，育有三子、四女，陈金国系其三子。
原审法院对陈金国因讼争事故造成的的各项经济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一）就医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
1、医疗费。陈金国提供医疗费发票共计244648.94元，洪文盾辩称对于编号00553479、00560899医疗费发票中“其他”系何费用不清楚，陈金国第二次就医现金支付10000余元，其余均为基金支付和民政补助。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的支出是陈金国治疗所产生的费用，陈金国是在履行相应的缴费义务后才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的，医疗费中的医保支付部分不能冲抵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金国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为244648.9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金国主张两次住院累计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天×60元／天=3300元。陈金国该项诉求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照准。
3、营养费。陈金国主张营养费30000＋5055=35055元。诉求偏高，酌定为20000元。
4.护理费。陈金国主张护理费为20340元。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2013）临鉴字第270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出院后护理280天，因洪文盾无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故陈金国的护理费应为（55＋280）天×70元／天=23450元。陈金国的该项诉求未超过法定标准，护理费为20340元。
5.交通费。陈金国主张交通费1100元。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其治疗情况，该项费用必然发生，酌定为600元。
6.后续治疗费。陈金国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2013）临鉴字第270号鉴定意见书第五项鉴定意见，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为20000元。因洪文盾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对该后续治疗费依法予以支持。
7.残疾辅助器具费。陈金国主张康复器材费2200元。结合医嘱，陈金国确需残疾辅助器具进行康复锻炼，虽无正式发票，但费用确实存在，依法予以支持。
（二）误工费。陈金国主张误工费为39979.97元。原审法院认为，因陈金国无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标准参照厦门市上一年度即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定残时间为2013年10月22日，故误工时间可从其受伤的2012年11月24日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即2013年10月21日，累计332天。陈金国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误工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陈金国的误工费为39625元／年÷365天×332天=36042.47元。
（三）残疾赔偿金。陈金国主张残疾赔偿金为306064元（41360×20×（30%＋2%＋2%＋1%＋1%＋1%）=306064）。陈金国构成八级伤残附加两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2014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625元，且陈金国未满60周岁，因此，陈金国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9625元／年×20年×（30%＋2%＋2%＋1%＋1%＋1%）=293225元。至于被抚养费人生活费，陈金国主张其母亲洪冬瓜生活费为26864×5÷7×80%=15350.85元，儿子陈荣鹏生活费为26864×（18-13）÷2×80%=53728元，合计69278.85元。原审法院院认为，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从定残日开始计算。陈荣鹏在定残日即2013年10月22日未满18周岁，洪冬瓜已满76周岁，确需抚养。被抚养人生活费可参照2014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402元进行计算，计算系数可参照陈金国的伤残等级系数37%进行计算。因陈荣鹏父母俱在，抚养义务人共有二人，洪冬瓜育有四女三子，抚养义务人共有七人，原审法院确认陈金国诉求的被抚养人陈荣鹏的生活费为19263.61元（27402元／年×3.80年×37%÷2），洪冬瓜的生活费为7241.96元（27402元／年×5年×37%÷7），合计26505.57元。综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陈金国的残疾赔偿金为319730.57元。
（四）鉴定费。陈金国主张鉴定费3200元，因洪文盾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新的鉴定意见并未降低陈金国的伤残等级，因此对于陈金国关于鉴定费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陈金国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670061.98元。
原审法院认为，吴智勇、吴俊雄、洪文盾是否应当对陈金国遭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洪文盾与陈金国的约定，陈金国为洪文盾装修四层楼的房屋，包工不包料，由陈金国提供装修工具，宜认定陈金国与洪文盾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陈金国系专门从事房屋装修的工头，装修工具由其自身提供，在装修过程中应具备相应的安全防范意识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但其在安装吊机时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造成吊机坠落自身损害的后果，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洪文盾作为定作人，选任没有资质的陈金国为其装修房屋存在过失，对陈金国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应承担次要责任。至于吴智勇、吴俊雄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陈金国认为其损害发生系因吴俊兴安装吊机操作失误导致的，但仅是其一人之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没有证据证实吴俊兴侵害了陈金国的合法权益，对陈金国要求吴智勇、吴俊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情况，陈金国应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洪文盾应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陈金国因坠楼受伤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陈金国承担80%的责任，洪文盾承担20%的责任。因此，洪文盾应赔偿给陈金国670061.98元×20%=134012.39元。陈金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因陈金国此次受伤构成残疾，给其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但其主张数额偏高，酌定为15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洪文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金国经济损失134012.39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49012.39元；二、驳回陈金国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告后，洪文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洪文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金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洪文盾承担事故20%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金国是以“包公不包料”的形式承揽洪文盾的民用房屋装修，陈金国是在为装修做准备时不慎受到伤害。对在农村从事民用房屋装修工作的人员，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需要取得相应资质，且现实生活中农村民用房屋的建筑及装修都是像陈金国一样的工头来承揽施工，洪文盾客观上也根本找不到具备所谓资质的施工人员或单位。因此，原审判决以洪文盾选任没有资质的陈金国为由，认定洪文盾承担20%的事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所确认的陈金国的部分损失存在错误或不当。首先，关于医疗费用，陈金国第二次住院的50553.2元的医疗费用中，陈金国仅支付其中的10000余元，其余为基金支付及民政补助，陈金国依法仅能就其中实际支付费用主张权利。其次，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陈金国营养费20000元，明显偏高。再次，原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系重复计算，该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意见，是鉴定鉴定机构在陈金国尚未进行二次手术时所做，诉讼过程中，陈金国进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并花费医疗费50553.2元，且陈金国在变更诉求中并未再次主张后续治疗费。
被上诉人陈金国答辩称，自己是受害人，现在连医疗费都不够，请求驳回洪文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金国是洪文盾请来装修四层楼房屋，包工不包料，由陈金国提供装修工具，按照洪文盾的要求完成装修并交付装修成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规定的承揽合同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金国与洪文盾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在承揽工作过程中，陈金国在安装装修用的吊机时因吊机坠落遭受损害，属于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订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由于洪文盾将装修交给不具施工资质的陈金国施工，其间发生陈金国伤害事故，洪文盾作为定做人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金国作为专门从事房屋装修的工头，装修过程中应该具备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但其在安装吊机时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造成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洪文盾、陈金国均存有过错，确认洪文盾承担20%责任，陈金国承担80%责任属合理裁量，依法予以维持。洪文盾主张应免除其选任无资质人装修的过错责任，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医疗费问题。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针对陈金国的第二次治疗，根据其所提交的厦门市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陈金国因本案造成的第二次医疗费损失为50553.2元。洪文盾主张应扣除基金支付和民政补助，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营养费问题。陈金国因讼争事故造成八级伤残附加两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结合陈金国的伤残情况，其确需营养，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20000元属合理裁量，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2013）临鉴字第270号鉴定意见书第五项鉴定意见载明陈金国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为20000元，根据厦门市第二医院出院记录的治疗经过，陈金国已于2014年8月26日进行“左股骨上段骨折术后畸形愈合内固定取出术＋取髂骨植骨术＋钢板内固定术”，第二次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0553.2元，第二次治疗已包含了取内固定物的治疗费用。陈金国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已包含在第二次治疗的医疗费中，故原审认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系重复计算，应予扣除。
综上所述，陈金国因讼争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24464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203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误工费36042.47元、残疾赔偿金319730.57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650061.98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对陈金国的损失，洪文盾应当承担20%赔偿责任即130012.396元（650061.98元×20%），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4501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洪文盾应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金国赔偿款145012.4元；
三、驳回洪文盾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陈金国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71.5元，由陈金国负担1659.2元，洪文盾负担412.3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1元，由陈金国负担1211.1元，洪文盾负担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代书 记员 许亦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