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德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周流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海青，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嘉熙，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志良，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5934。
委托代理人：王思敏，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德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志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入职时间：2011年7月14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1年7月18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14年7月13日。四、合同约定的员工工作岗位：副总经理。五、约定的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每月到手（实发工资）10500元。六、员工实际领取的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德凌公司从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每月向赖志良支付工资3500元，从2013年1月起没有向赖志良支付工资。七、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2013年12月19日，德凌公司与赖志良签订《调解协议书》，该协议注明“当事人于2011年7月14日至20l3年9月30日在公司上班，2013年9月30日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当事人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经梅华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所调解，甲乙双方达如下协议。1.甲方（即德凌公司）一次性支付乙方（即赖志良）诉求人赖志良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两项共计22500元。共计贰万贰仟伍佰元整。2013年12月19日广东发展银行转帐支付。2.乙方在收到甲方的补偿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以此纠纷向甲方追索任何赔偿。3.甲乙双方经调解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不得以此事追究对方任何责任。”赖志良于2013年12月19日向德凌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德凌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合计22500元。八、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3年9月30日。九、赖志良提出的仲裁请求：1.要求德凌公司支付2012年9月至12月份的工资28000元及2013年1月至9月份工资94500元，合计122500元；2.要求德凌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12月每周六的加班工资99272.72元。德凌公司提出反诉仲裁请求：1.确认赖志良骗取的《离职证明》无效；2.2013年1月份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要求赖志良退回2013年12月19日得到的赔偿款22500元。十、仲裁结果：1.由德凌公司支付赖志良2012年9月至12月份的工资28000元及2013年1月至9月份工资94500元，合计122500元；2.驳回赖志良的其他仲裁请求；3.驳回德凌公司的全部反仲裁请求。十一、德凌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德凌公司无需支付赖志良2012年9月至12月份的工资差额28000元及2013年1月至9月份的工资94500元。十二、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德凌公司没有提交工资表。
原审法院认为，德凌公司与赖志良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针对德凌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赖志良要求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解决，没有针对赖志良的工资问题。德凌公司在《调解协议书》认可赖志良于2011年7月14日至20l3年9月30日期间在其公司上班，但在赖志良申请劳动仲裁后反过来认为其从2013年1月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德凌公司不提供工资表。对于德凌公司是否拖欠赖志良的工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德凌公司认可赖志良每月工资10500元，德凌公司从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每月向赖志良支付工资3500元，从2013年1月起至2013年9月30日没有向赖志良支付工资，在此期德凌公司共拖欠赖志良工资122500元（2012年9月至12月份的工资28000元，（10500元／月-3500元／月）×4个月=28000元；2013年1月至9月份工资94500元（10500元／月×9个月），两项合计122500元］。德凌公司请求无需此付此工资的理据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珠海德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赖志良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共计12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珠海德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德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赖志良承担一审、二审诉讼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赖志良于2011年7月14日就职于德凌公司，但实际在德凌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2012年9月。因赖志良要求德凌公司为其提供离职证明用来办理领取失业保险，故德凌公司先后为其提供了2份“离职证明”签发日期分别为2013年7月31日和2013年9月31日（9月份没有31号，故可以证明该离职证明载明日期并非赖志良真实的离职日期）。赖志良就职德凌公司在2011年7月14日——2012年9月担一直任制造副总经理职务，从2012年9月份开始赖志良与德凌公司股东周流芳合作，赖志良与周流芳共同出资作为自然人股东共同发起设立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目前已经转入给第三方，并更名），并由赖志良担任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全权管理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根据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二章第七条对于股东薪酬的规定，赖志良应当从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领取工资，而非向德凌公司领取工资，因德凌公司与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赖志良又作为该关联公司（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在章程中又对其股东身份予以认可，并对工资的发放及数额进行了约定，故应当肯定赖志良是认可从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的。赖志良作为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从该公司领取工资，无论赖志良是否从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领取工资，领取多少，何时领取，均由赖志良本人可以决定，且该领取工资的行为也与德凌公司无关。既然赖志良已经将其受领工资的主体（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及工资数额进行了约定，并且写入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章程，那么可以认定是赖志良同意变更工资发放的主体由德凌公司变更为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了错误的事实，适用了错误的法律，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还上诉人以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赖志良答辩称：一、赖志良的在职时间依法确认为2011年7月14日至2013年9月31日。2011年7月14日，赖志良入职德凌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约定工资为10500元／月。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1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13日。入职以来，赖志良工作认真负责，勤勤恳恳，为德凌公司公司创造了相应的经济效益。但是德凌公司于2013年9月31日出具《辞退证明》一份，确认其辞退赖志良的事实。二、赖志良的月工资依法确认为10500元／月。根据赖志良与德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可证实，德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赖志良支付工资，且月工资为10500元／月。但是，在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德凌公司仅向赖志良支付3500元／月的工资，恶意拖欠赖志良工资。更为甚者，在2013年1月至9月期间，德凌公司根本未向赖志良支付任何工资报酬。三、赖志良的在职时间依法确认为2011年7月14日至2013年9月31日，月工资为10500元／月，德凌公司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拖欠的剩余工资及2013年1月开始的工资由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支付的事实，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德凌公司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钟卫娟既是德凌公司公司的出纳，也是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的秘书，即钟卫娟与本案存在明显利害关系的法律事实，其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再者，周志雄是德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流芳安排到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且周志雄与周流芳系亲兄弟的事实。四、关于本案的客观情况。赖志良在2008年3月份-8月份，期间为德凌公司顾问，辅导申请了质量体系认ISO9000的顺利认后，离开了该公司，成为该司协外顾问，随着德凌公司的快速发展，于2011年7月14日在德凌公司法人周流芳的宴请下，赖志良回来公司正式上班，于2012年10月，同周流芳合作兴办凯博线缆有限公司，该公司主要生产德凌公司线束及变压器，前期投资为50万元，周流芳占60%，赖志良占30%。另一位管理者占10%及管理该公司。在投资合作期间，周要求要有二次投入，总投入要增至100万元，按比例投入，当前凯博的生产材料由德凌公司周流芳支付，在合作期间，赖志良任德凌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德凌公司及凯博公司、中山坦洲碧图电子公司及德凌公司在浙江及各地办事处工作，在此期间，由于周流芳提出，凯博的材料是由他购买，他连货款的利息都没有算，每月购材料几十万元，并为了保证双方能在2013年底二次投入资金到位及他购料的利息补偿平衡，代他在中山坦洲第三工业区旁的厂房建好时，搬厂扩大，二期投资到位，要求赖志良工资每月10500元中的其中一部份留下不发，在他公司暂存，作为对他买料的相互互补，确保2013年底前有15万元，作为二次投资资金，故赖志良工资从2012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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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实收工资每月为3500元，每月暂留7000元，2013年1月开始到9月工资暂不发放，累存在他公司。不料，在2013年3月开始，矛盾加剧，周流芳在凯博业务中抽走大部份主要线束业务，自己在苏州另开工厂，违背合作原则，及合同规定，2013年6月31日在他强大压力下，赖志良同另一股东，以4折价格，将凯博资产转让给他全资收购，更出乎意料至9月30日，赖志良在德凌公司的工作亦给他辞退，从此失业，后经多次协商，他表示，因初时大家谈好年底为期，虽已拆股，但未发的工资也要到年底给赖志良，赖志良经济一杆直下，陷入困境，由于失业及补偿金等未得到落实，协商困难，经梅华街道办协调，赖志良放弃了一半的差额补偿金，收对方2万多元，为过春节急需生活费用，并在调解书中注明：谨以此项事宜不再投诉。祸不单行，到了2014年1月份，德凌公司则更反目不认人，说好年底给赖志良的全部暂存工资，一分不给，故赖志良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综上，德凌公司未按时足额向赖志良支付劳动报酬，拖欠赖志良工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德凌公司的无理诉讼请求，以切实维护赖志良的合法权益。
双方当事人二审时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赖志良在德凌公司的工作时间以及德凌公司是否拖欠赖志良的工资。德凌公司现上诉主张赖志良于2012年9月份与德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流芳共同出资成立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并由赖志良担任法定代表人，赖志良此时起应从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领取工资，与德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等，但德凌公司为赖志良出具的《辞退证明》上注明“兹有员工赖志良（身份证：××）于2011年7月14日至2013年9月31日期间在我司工作”，德凌公司在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事宜的《调解协议书》上也认可赖志良于2011年7月14日至20l3年9月30日期间在其公司上班，况且德凌公司亦为赖志良交纳社保至2013年7月份。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赖志良在德凌公司的工作时间届满应至2013年9月份，理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德凌公司对于赖志良于2012年9月份起从珠海凯博线缆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德凌公司认可赖志良在职期间每月工资为10500元，一审判决德凌公司从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每月向赖志良支付工资补足3500元，以及从2013年1月起至2013年9月30日每月补发向赖志良支付工资1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德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
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