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2刑初576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某，男，1985年8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济南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忠，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6〕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文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文某乙、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5日1时许，被告人姜某某驾驶小型轿车，沿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银座桥东侧时，与前方机动车道内的被害人文某某（男，20岁）发生碰撞，造成文某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姜某某驾车逃逸。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鉴定，文某某系因粉碎性、开放性颅骨骨折造成重度颅脑挫裂伤死亡。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大队认定，姜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文某某无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姜某某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某某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姜某某犯罪后自首，并且如实交代全部罪行。二、被告人姜某某系过失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三、被告人姜某某是初犯，此前社会信誉良好。四、被告人姜某某认罪、悔罪态度非常好。五、被告人姜某某系独生子，赡养压力很重。六、被告人姜某某的民事赔偿积极到位，其父母及亲戚朋友，全力筹款95万，赔偿数额远远高于国家民事赔偿标准。被害人文某某的母亲赵某某和父亲文某甲对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八、被告人姜某某委托其母亲与被害人文某某的父母在历下交通事故处理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和解协议，具有公信力。九、现被害人的父亲反悔，但并未返还赔偿款，撤销书面谅解书，法庭不应助长不诚信的社会现象。综上，应当减轻对被告人姜某某的处罚，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姜某某适用三个月拘役刑或宣告缓刑。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1时许，被告人姜某某驾驶小型轿车，沿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银座桥东侧时，与前方机动车道内的被害人文某某（男，20岁）发生碰撞，造成文某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姜某某驾车逃逸。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鉴定，文某某系因粉碎性、开放性颅骨骨折造成重度颅脑挫裂伤死亡。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大队认定，姜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文某某无责任。
案发当日19时许，被告人姜某某自动投案，此时已不具备以血液酒精测试作为定案依据的条件。
另查明，2016年5月6日，被害人文某某的父亲文某甲、母亲赵某某与被告人姜某某及案外人王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赵某甲经历下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共同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人赔偿文某甲、赵某某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3万元、精神赔偿金1万元、交通住宿误工费29100元，共计70万元；另被告人及王某乙自愿再给文某甲、赵某某25万元作为经济帮助，文某甲、赵某某表示今后不再追究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述95万元，被告人方已分三次付清。文某甲、赵某某于2016年5月6日出具谅解书，对姜某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4日20时许，其到佛山街江湖行饭店找老板陈某甲吃饭，看见邢某某和姜某某在店内吃饭，其和陈某甲便与姜某某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其没有记清楚姜某某和邢某某是否喝酒。15日0时许，其打车把陈某甲放到88酒吧门口，在步行回家的路上，姜某某给其打电话要把其接到88酒吧。一会姜某某驾车来到南门大街泺源大街路口接上其，姜某某驾车载着其沿泺源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如意街路口调头，然后行驶至泺源大街88酒吧门口，姜某某把其放下后开车离开。其进去找陈某甲和邢某某喝酒。直至第二天交警同志打电话询问情况，其才知道当天姜某某驾车撞人的事情。
2、证人邢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4日17时50分许，姜某某驾驶鲁A21N**号轿车接上其到陈某甲的饭店吃饭，后岳某某也去了，其四个人一起吃饭。其和陈某甲、岳某某喝了酒，姜某某因开车及肠炎没喝酒。15日1时左右，姜某某开车先走了。其和陈某甲及岳某某先后去了88酒吧，其发现手机上有姜某某的未接电话便给姜某某回电话，姜某某说他刚才开车在泺源大街老银座桥那里撞到东西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撞到什么了。其到88酒吧门口，向老银座桥方向看，那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其说那个地方没什么事，姜某某说他肠炎犯了，挺难受，到省立医院看看，其便回到酒吧继续唱歌。4月15日早上，姜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可能撞人了，民警已经找到车主家里去了。其托朋友打听，证实了民警在找姜某某。其给姜某某打电话，劝他抓紧去交警队自首。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5日1时左右，其驾驶出租车沿泺源大街由西向东行驶，当时其走中间车道，刚过银座过街天桥，其看到其行驶的车道内坐着一个人，其向右打方向，避让过去，其刚过去4、5秒时间，听到后面“嘭”一声，其立即停住车，看到一辆从后边过来的白色轿车停在其左后侧，其从车窗想告诉白色轿车驾驶人他可能撞人了。还没等其说话，白色轿车停顿了三四秒后往东跑了。其从车窗伸出头看了看，刚才坐在地上的人已经被撞倒在马路上，其想报警，看到马路对面有很多警察，其掉头到马路对面，告诉警察发生交通事故了。警察立即翻护栏过去查看，随即120也到达现场。其一直在事故现场，不久交警到达现场，其给交警说明事故情况，并提供了白色轿车的车号。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4日19时许，姜某某、邢某某到其店内吃饭，不久岳某某也来了，四人一起吃饭聊天。姜某某称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次日0时许，其提议到88酒吧，姜某某要回家，其和邢某某、岳某某便打车到了88酒吧，没注意银座桥附近有事故。期间邢某某出去打电话回来称姜某某可能开车撞东西了，他们就离开酒吧了。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为姜某某的女朋友，其系姜某某出事时驾驶的白色大众轿车车主。2016年4月15日凌晨1时许，其接到历下交警的电话称上述车辆出了交通事故，其以为姜某某气她，当时并未当真。当日早上其母亲打电话说警察找到其姥姥家时，其才知道是真的。当日早7时许，姜某某回家，其问姜某某是不是撞死人了，警察都找来了。姜某某说没有，但是他说这辆车昨天晚上一直是他开。其和姜某某见面时，未发现姜某某身上有酒味，但身上比较脏。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左右，其通过陌陌认识了文某某，并同居。2016年4月12日，其通过陌陌认识了韩某某、吴某某等人。4月14日凌晨3时左右，其和文某某在回宿舍的路上，文某某拿其手机看时很生气，并用语音骂对方，回宿舍其看了聊天记录才知道对方是韩某某，因为韩某某用语音说喜欢其。4月14日16时许，韩某某约其晚上到苏格缪斯酒吧玩，其约了文某某一起去。当晚10时许其下班后，其约韩某某在教师之家见面，其给韩某某说别打架，韩某某说文某某不动手他就不动手，其表示同意，并告诉文某某地点。其和韩某某到了酒吧，另外还有吴某某、彭某某、徐某某、陈某乙，一会文某某来了，文某某拿眼瞪其，其心里生文某某的气，想趁机让韩某某教训文某某，但其没给韩某某说明这个想法。文某某兑着饮料喝了两小杯低度洋酒，文某某和韩某某等相互都没说话。次日凌晨2时许，吴某某说去菲比八八玩，到了菲比八八门口，其看到韩某某和文某某见面了，吴某某拉着其不让其过去。其距离韩某某和文某某15米左右，中间有公交站牌挡着，其看不全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随后韩某某、彭某某和文某某打了起来，其只看见文某某边打边向东跑了，韩某某他们追了几十米也回来了，韩某某的鼻子和嘴都破了，其买了一瓶水，让韩某某清洗一下。这时，其看见文某某横坐在了泺源大街快车道的护栏上，脸朝着菲比88酒吧。当时其喊了一声：“你还回来干什么，赶紧跑吧。”文某某不说话，一直看着其这边。不久一辆警车来了，下来三个警察找韩某某了解情况，对他们几个人进行登记了解，吴某某等人将其送回宿舍，五个人一起打牌到早上6时许。凌晨4时许，韩某某告诉其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被撞的人好像是文某某，到了上午，才确定死者是文某某。
7、证人韩某某、彭某某、吴某某、陈某乙、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4日21时许，韩某某约彭某某、文某某、陈某乙、徐某某、吴某某一起到泺源大街苏格缪斯酒吧，韩某某和他们几个喝了几杯洋酒，但没有人喝醉。次日凌晨0时20分许，韩某某几个出来了，文某某独自离开了。韩某某想起来文某某之前在网上骂他，便打电话把文某某叫了回来。韩某某把文某某叫到公交站牌那，问文某某为什么骂他，文某某说了好几遍“想打架就来”，文某某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用右手打了韩某某鼻子一拳，用左手打了韩某某面部一拳。韩某某还手和文某某厮打起来，彭某某和陈某乙、徐某某、吴某某见状上来帮韩某某，对文某某拳打脚踢。文某某一看人多往东边跑了，韩某某几个人在后面追打他。追了50米左右，不知文某某跑到哪里去了。彭某某他们帮韩某某清洗伤口时，看见文某某坐在马路中间的护栏上面。大约10分钟左右，一辆警车来了，民警也过来了，文某某从护栏上下来，走了过来。警察问是谁报的警，文某某说是他报的警。警察登记了几个人的信息，问怎么处理，可否协商解决。文某某说不能协商，按法律程序走。文某某又对警察说了句：这件事你们解决不了，并不顾警察的阻止自行离开往西走了。当时警察在给韩某某取证验伤，过了一会又来了第二辆警车，警察下来给韩某某登记信息，期间来了一名120医护人员，警察问韩某某需不需要现场救治，韩某某说不用了，然后警察继续登记信息。这时过来一男子对警察说，对面马路上躺着一个人，让车撞了，医护人员便和高个警察跟男子一起过去了。另一民警登记完信息后让韩某某几个人到医院看病，随后到派出所说明情况，韩某某和彭某某、陈某乙、徐某某、吴某某便离开了现场。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15日0时43分左右，其接到报警后，与两名协勤迅速赶到泺源大街路北梵西演绎酒吧门口。过来三名男子，一名流着鼻血，一名光着上身，一名身穿黑色上衣。光着上身的男子称系其报警，其被对方几人殴打，要求处理，其未说出具体伤情，称不需要120救助。其了解情况时，光着上身的男子不听其劝阻翻过机动车道的中间护栏跑向马路对面。后司里街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5分钟后，一出租车司机跑来称马路对面发生一起车祸，两协勤赶过去，发现被撞男子即为上述光上身的男子，其与派出所民警、120工作人员一起到达事故现场，该男子已死亡。
9、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轿车的车主系王某乙，被告人姜某某于2011年5月5日取得驾驶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资格，驾证期限六年。
10、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轿车已被扣押。
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证明：事故现场情况。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文某某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并造成颅脑挫伤、颅脑出血，为绝对和立即致命伤。交通工具作用能够造成文某某受伤；文某某系因粉碎性、开放性颅骨骨折造成重度颅脑挫裂伤死亡；文某某系因被钝性直接外力作用受伤，胸肩部淡黄色皮下出血处较早受到钝性直接外力作用，其余损伤系后续钝性直接外力作用；文某某的颅脑严重损伤及躯干大面积擦伤符合运动物体（如车辆）碰撞前额等躯体前侧后又致头枕部被摔跌特点；文某某的躯干及四肢等部位多处暗红色皮下出血，评定为轻微伤。
13、检验鉴定报告、现场检测报告书及情况说明证明：文某某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被告人姜某某呈甲基苯丙胺阴性。姜某某归案后距事故发生已达18小时，此时姜某某体内血液是否含有乙醇成分都无法作为定案依据，故未对其进行酒精检测。
14、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处于非直立状态的文某某与大众牌小型轿车前部右侧接触。大众牌小型轿车制动装置、灯光信号装置、转向装置均齐全有效；本次事故的形成过程：轿车事故时沿泺源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时，恰遇处于非直立状态的文某某，轿车前部右侧与文某某接触碰撞。碰撞后，文某某由轿车前下部进入轿车车底，之后躺倒于最终停止位置处，轿车驶离事故现场；无法计算大众牌小型轿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
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关于姜某某交通事故认定的补充说明证明：被告人姜某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保证安全行车，且姜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如排除姜某某逃逸情节，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认定姜某某在此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但姜某某应承担同等及以上责任。
16、居民死亡殡葬证、解剖尸体通知书证明：被害人文某某死亡的情况。
17、监控视频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被害人在案发现场附近活动的情况。
18、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2016年5月6日，被害人文某某的父亲文某甲、母亲赵某某与被告人姜某某及案外人王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赵某甲经历下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共同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人赔偿文某甲、赵某某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3万元、精神赔偿金1万元、交通住宿误工费29100元，共计70万元；另被告人及王某乙自愿再给文某甲、赵某某25万元作为经济帮助，文某甲、赵某某表示今后不再追究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述95万元，被告人方分别于2016年5月6日、5月10日、5月20日向文某甲及赵某某支付完毕。文某甲、赵某某于2016年5月6日出具谅解书，对姜某某表示谅解。
19、报警记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及关于姜某某自行投案的补充说明证明：报警情况、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姜某某经亲友做工作，迫于压力于案发当日19时许自行投案。
20、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姜某某系成年人，无前科。
21、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证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某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文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被告人姜某某逃逸导致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明确认定，但排除逃逸情节，其应承担同等及以上责任，逃逸行为应作为认定被告人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的依据，即作为入罪条件，故被告人姜某某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姜某某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全部损失，已取得被害人母亲的谅解，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的父亲文某甲在收到赔偿款并签署谅解书后，现表示因被告人存在二次逃逸，不救助被害人，且公安机关未进行酒精含量测试，其不同意谅解，并同意退还赔偿款，应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姜某某的逃逸行为已作为定罪情节，不能再作为量刑情节进行重复评价，公安机关已就未做酒精含量检测作出情况说明，且被害人的父亲文某甲至今未实际退还赔偿款，故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姜某某撞人后逃逸，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不能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有关判处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郭 喆
人民陪审员 刘惠英
人民陪审员 孙易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红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