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永春，男，194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新祥，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娟，女，195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娴，女，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骥，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杰，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尔，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童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长海，男。
上诉人倪永春因与被上诉人倪永娟、倪永娴、倪永骥(以下简称“倪永娟方”)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征收所”)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0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永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永娟方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倪永娟方征收补偿利益。事实和理由：倪永春是物业部门根据租赁条例规定依法指定的上海市三层晒搭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故被征收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倪永春享有，倪永娟方已经出具申明，放弃了母亲的财产，包括被征收房屋的征收利益，故倪永娟方不应分得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
倪永娟方辩称，不同意倪永春的上诉请求，倪永春被指定为承租人是作为征收的签约代表，与正常取得承租人资格的承租人性质不同，倪永春是代表倪永娟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利益应归倪永春及倪永娟方四人共有，倪永娟方出具的申明中不包括被征收房屋的征收利益，双方对征收利益也没有约定，一审判决倪永春已经获得大部分征收利益，请求维持原判。
第二征收所述称，不参与被征收人内部利益分配，听从法院判决。
倪永娟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被征收房屋的征收利益，倪永娟方可以获得征收利益的四分之三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48,199元以及四分之三的冲点奖2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永娟、倪永娴、倪永骥与倪永春系兄弟姐妹关系。
被征收房屋原承租人为倪永春及倪永娟方之母亲章香媛，章香媛于2009年11月17日报死亡，其夫倪泉鑫也于2000年12月去世。2016年7月27日，普陀区人民政府作出了被征收房屋所在的鸿寿坊地块的征收决定，之后公布了《普陀区鸿寿坊二号地块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6年8月15日，倪永春(乙方)与第二征收所(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双方约定被征收房屋居住面积11.7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为18.018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355,952.66元(其中：1、评估价格701,656.96元；2、价格补贴210,497.09元；3、套型面积补贴584,130元)；房屋装潢补偿30,00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两套房屋，即1、青浦区瑞和锦庭凤马塘路200弄21幢24号102室房屋，实测面积79.93平方米，总价915,878.40元；2、青浦区瑞和锦庭凤马塘路200弄37幢6号103室房屋，实测面积81.48平方米，总价929,602.5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545,000元(其中：1、签约奖励费第1目200,000元；2、签约奖励费第2目120,000元；3、搬迁奖励费第1目120,000元；4、搬迁奖励费第2目40,000元；5、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6、临时安置费10,800元；7、搬家补贴费2,000元，8、家用设施移装费2,200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六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费用共计85,472元。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住房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另外，在签约期限内，本地块签约比例超过86%至100%的部分每满一个百分点，已在签约期限内签约的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每户奖励20,000元。现该户获签约奖励费280,000元。因倪永娟方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获法院准许，上述征收款项等被本院依法查封。
一审法院另查，被征收房屋内原仅有承租人章香媛一人的在册户籍，倪永春及倪永娟方的户籍均不在被征收房屋内，在章香媛去世户籍被注销后，该房屋内没有任何户籍。2016年8月3日，鸿寿坊地块房屋征收评议监督小组组织召开会议，出席人员包括征收单位、倪永春及倪永娟方四人及上海中山物业有限公司，会议内容是协商产生被征收房屋新的承租人，未果。根据上海中山物业有限公司2016年8月5日的《房屋管理签报》记载，倪永春于2016年8月9日被指定为被征收房屋的公房承租人。
因双方对征收利益分配产生争议，倪永娟方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就被征收房屋由谁实际居住的争议焦点，各方一致确认在本次征收之前，倪永娟方及倪永春均不在房屋内居住，但倪永春强调2008年、2009年的房屋租金由本人支付，倪永娟方对此未予否认，但称2009年之后倪永春将被征收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
就各方争议的倪永娟方是否已经放弃继承母亲遗产的争议焦点，倪永春向本院提供了由倪永娟方分别于2009年2月、3月出具的三张《申明》，书证内容大致为倪永娟方表示因各自的原因现均无法领养母亲，特告知兄弟姐妹，同时，分别宣布放弃继承父母亲的一切或所有遗产。倪永娟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强调根据倪永娟方与倪永春的书面约定，上述放弃的财产仅限于国债、存款、存单、外币、项链、锁片、戒指的范围，倪永春对此予以否认，为此，倪永娟方又提供《移交清单》一份以证明所述事实成立，该清单上罗列了上述七项物品的名称、账号、金额等，落款部位的“交方处”有倪永娴签名，“接方处”有倪永春的签名字样，“证明方”为倪永娟。经质证，倪永春对清单由其书写并由其本人签名的说法予以否认。
就各方对母亲章香媛是否尽到赡养义务的争议焦点，倪永娟方称在父亲2000年去世后，母亲即由倪永娟方与倪永春四人轮流照顾共同生活直至2009年3月，但之后倪永春将母亲接走生活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倪永春即将母亲送入养老院至其去世，倪永春对此予以否认，坚称自倪永娟方作出《申明》后，倪永娟方就不再赡养母亲，自从将母亲章香媛接到延长路小区与倪永春夫妇共同生活后，母亲的生活起居、看病均由倪永春夫妇照顾，直到2009年11月母亲去世，为此提供小区数名居民出具的证词、2009年间母亲看病的医院的门急诊医疗费清单、料理母亲后事的费用清单等证据。经质证，倪永娟方认为证人的证词所述与事实不符，倪永春即便负担了母亲的部分医疗费用、丧葬费用，也是因母亲的工资、存款均在倪永春处，该部分费用应当视为花费母亲的钱款，况且在母亲住院期间，倪永春并未尽赡养义务，相反，倪永娟方经常去医院探望、照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就被征收房屋与第二征收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征收房屋原承租人去世的情况下，谁可以获得征收利益以及可获得的征收利益大致多少，对此法院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可以获得征收利益的主体的确定。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均表明在倪永娟方与倪永春的户籍均不在被征收房屋内且各方均不实际居住的情况下，倪永春是通过相关程序被指定为承租人的，根据被征收房屋指定承租人的时间、需要签订征收协议的背景、征收基地补偿方案的规定等，法院可以认定此次指定承租人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签约的便利，在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对征收利益达成分割一致的情况下，倪永春主张其作为承租人可以独享征收利益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房屋的性质及来源、倪永娟方与倪永春均为原承租人章香媛的直系亲属等情况，法院确认征收利益宜由倪永娟方与倪永春共同享有更加合法、合理、合情。2、对倪永娟方是否已经放弃继承的事实认定。倪永春提供《申明》作为倪永娟方放弃继承的证据，从形式上看《申明》系倪永娟方的单方意思表示，并非是与被继承人或者倪永春达成的合意，从内容上看，该书证形成的时间在2009年2、3月左右，被继承人章香媛尚在世，根据我国继承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显然，倪永娟方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是在被继承人章香媛去世之前，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难以认定倪永娟方放弃继承的事实有效成立。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倪永春被指定为承租人仅是为签约的需要，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倪永娟方放弃继承或各方对分配利益已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相关征收利益应当由倪永娟方与倪永春共同享有。需要指出的是，根据现有证据，在倪永娟方写下《申明》之后的时间里，母亲客观上随倪永春生活，相对而言，按公众一般的认知水平，倪永春对母亲日常生活的照顾会比倪永娟方多，倪永娟方认为倪永春未尽主要赡养义务依据不足。同理，即便如倪永春所述在2008至2009年最后两年的时间里母亲随倪永春生活，但倪永春也无证据证明倪永娟方存在法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分配应当以倪永春多分、倪永娟方少分为原则，并兼顾各方的经济条件、居住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虑并予以酌判。判决：一、倪永娟、倪永娴、倪永骥可以分别获得上海市三层晒搭房屋的征收利益400,000元，其余征收利益均归倪永春所有；二、倪永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永娟、倪永娴、倪永骥征收利益各400,000元；三、对倪永娟、倪永娴、倪永骥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征收房屋的原承租人于2009年去世，之后承租人一直未发生变更，2016年7月，政府作出征收决定，2016年8月3日，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块房屋征收评议监督小组召开会议，协商被征收房屋新的承租人，在未果之后，2016年8月5日，倪永春被指定为被征收房屋新的承租人，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指定承租人的时间、需要签订征收协议的背景以及征收基地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等，认定倪永春被指定为新承租人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签约便利，被征收房屋征收利益应由倪永春及倪永娟方共同享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倪永春上诉主张征收利益应由其作为承租人独享，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倪永娟方出具的申明系倪永娟方单方意思表示，且出具申明时章香媛尚在世，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对倪永娟方放弃继承的事实未予以认定，亦无不妥。基于章香媛客观上随倪永春生活，倪永春对章香媛照顾多于倪永娟方，一审法院确定以倪永春多分、倪永娟方少分作为分配征收利益的原则，并兼顾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倪永娟方可得征收利益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倪永春上诉不同意支付倪永娟方征收利益，理由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倪永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倪永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