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筑东路1号11层。
法定代表人陈嘉良
委托代理人吴家健，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合群路1号龙泉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文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恒峰营业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与公园路交叉口3单元17层1号。
负责人华文瑞
委托代理人邱刚、张前康，均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恒峰营业部（以下简称国旅恒峰营业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商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经审理查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系被告国旅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原告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曾就旅游接团等事项有过业务往来。2013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接待若干原告所交的游客，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在接待游客之前会将游客的详细情况（人数、身份证号等）、行程、费用等与原告进行确认，在接待完毕后会以《团队余款对账单》与原告进行费用的结算，结算的账户为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员工龙涌有关账户。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曾委托龙涌以个人账户名义收支与原告的业务往来资金，有效期截止2414年12月31日。2014年4月10日，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曾委托其员工孙庆兰以个人账户名义办理与原告的往来资金，有效期为2014年4月11日止。同日，原告公司员工王忠通过其银行卡向孙庆兰账户转入111360元，亦在同日，孙庆兰又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三次向王忠同一账户转入共计111360元。2014年1月9日、2月24日、3月28日、4月3日及4月10日，原告公司员工王忠分五次向原告书面申请付款，内容主要为因需预付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费用而向原告公司领导申请预付资金。其中1月9日申请金额为176000元；2月24日申请金额为192000元的80%；3月28日申请金额为140800元的80%；4月3日申请金额为52800元的80%；4月10日申请金额为139200元的80%。在五次付款申请中均记载有：账户：工行贵阳市立新支行龙涌6222082402000497779内容。2014年1月4日、2月24日、3月28日、4月1日及4月3日，在五份《团队余款对账单》上均盖有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确认章章样，该五份《团队余款对账单》中均记载有预付团款：已付多少元，余款多少元，请确认后尽快办理。户名：龙涌信合卡号：6228930001009331228工行卡号：6222082402000497779等内容。其中1月4日《团队余款对账单》记载已付金额为176000元，余款为40000元；2月24日《团队余款对账单》记载已付金额为150000元，余款为42000元；3月28日《团队余款对账单》记载已付金额为112600元，余款为28200元；4月1日《团队余款对账单》记载已付金额为110000元，余款为30000元；4月3日《团队余款对账单》记载已付金额为42000元，余款为10800元。经银行查询，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员工龙涌的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082402000497779的账户及贵州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号为6228930001009331228的账户在2014年1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未有原告所述五次款项支付记录。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要求其返还预付款，但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均不予理会，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预付团款590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违约并诉请被告退还已交团款，则原告依法应对其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看，《团队余款对账单》虽记载了已付款和未付款的金额，但该单据应仅是为履行相应合同而产生，并不能代表合同本身，也不能代表合同本身的约定。该单据可能是为了履行相应合同款项的结算而制作，但却不能证实合同本身是否成立以及合同各方对合同内容如何约定。原告主张向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支付了相应的预付款，但根据银行查询的相关记录，原告所提交的《团队余款对账单》上所记载的账户（龙涌工行及信合账户）均未有原告所支付款项的记录，故《团队余款对账单》并不能证实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收到了原告相应的预付款。原告员工王忠的付款申请仅系其内部工作流程行为，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并无关系，也不能证实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订立了旅游合同。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虽向龙涌及孙庆兰出具了委托书，但委托书均系针对资金往来委托，亦不能证实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订立了旅游合同。至于原告所提交的两份《出境旅游合同》，由于并非系游客所签，同样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订立了旅游合同。所以，原告所提之证据均未能证实其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订立了相应的旅游合同或收到原告支付的预付款项。退而言之，即使原告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签订了相关的旅游合同，但合同内容究竟如何约定？游客人数是多少？每名游客的费用是多少？合同履行过程中费用的增、减如何结算？原告如何向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支付款项？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收到款项后是否应出具相关单据？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应承担何种合同义务？如何才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达到何种条件才全部返还预付款？……等等内容均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违约，但在假设原告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订立了相关旅游合同的情形下，原告所提之证据却仍未能证实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如何违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故即使原告与被告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签订了合同，原告同样没有尽到其应尽之举证责任。综上，原告未能尽到其应尽之举证责任，其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原告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原判宣判后，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对《团队余款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团队余款对账单》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判对《团队余款对账单》视而不见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因此原判显失公允，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预付团费590600元。被上诉人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恒峰营业部辩称：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没有《团队余款对账单》载明的五个批次的旅行团。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所持的印章仅用于公司内部使用，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国旅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恒峰营业部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中查明，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的业务联系人王忠已经死亡。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团队余款对账单》、国旅恒峰营业部员工龙涌的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082402000497779的账户及贵州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号为6228930001009331228的账户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公司诉请被上诉人国旅公司及国旅恒峰营业部返还590600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国旅公司及国旅恒峰营业部对上述《团队余款对账单》加盖的国旅恒峰营业部确认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系被他人盗盖。
首先，被上诉人国旅公司及国旅恒峰营业部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之规定，被上诉人国旅公司及国旅恒峰营业部主张《团队余款对账单》系他人盗盖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其次，1月4日的《团队余款对账单》载明：“已付金额为176000元，余款为40000元；”、2月24日的《团队余款对账单》载明：“已付金额为150000元，余款为42000元”、3月28日的《团队余款对账单》载明：“已付金额为112600元，余款为28200元”、4月1日的《团队余款对账单》载明：“已付金额为110000元，余款为30000元”、4月3日的《团队余款对账单》载明：“已付金额为42000元，余款为10800元”，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之间曾就旅游接团等事项有过业务往来，此前的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与讼争五张《团队余款对账单》加盖的印章均为“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恒丰营业部确认章”，故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存在用“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恒丰营业部确认章”确认双方业务往来的交易习惯，本院对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所持的印章仅用于公司内部使用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再次，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系国旅公司的分公司，其作为商事主体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团队余款对账单》的内容均为对已付团费及余款金额的确认，若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并未收到5份《团队余款对账单》载明的预付团费590600元，则不可能在上述《团队余款对账单》上加盖确认章。另外，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系被上诉人国旅公司的分支机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之规定，被上诉人国旅恒峰营业部的权利义务应由被上诉人国旅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公司诉请被上诉人国旅公司返还590600元预付团费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商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公司590600元；
三、驳回贵州黔之缘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贵州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亮
代理审判员 庞 敏
代理审判员 彭 攀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荏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