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奔仙丝绸服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141144809K，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江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登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景，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云，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奎，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明，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奔仙丝绸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正景、赵亚云股东出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正景、赵亚云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正景系虚假出资，一审认定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孙正景出资59.04万元以及增资100万元都是不存在的，且孙正景所谓的出资59.04万元以及增资100万元在奔仙公司的财务账册并无任何记载，专项审计报告印证了其虚假出资的事实；二、一审对孙正景“抽逃出资”未进行审理，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我公司多次明确要求孙正景承担出资后“抽逃出资”的还款责任，但一审对此并未予以审理；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对双方争议的“孙正景借款验资，验资后又还款”法律关系性质及该民事行为的效力未依法行使释明权。庭审中，双方就“虚假出资”还是“抽逃出资”产生争议，一审并未明确案件是按哪种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并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孙正景辩称，我并未出资。我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赵亚云辩称，1、孙正景已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奔仙公司在上诉状中既主张虚假出资又主张抽逃出资，一审起诉时其主张的是未出资，其自己的观点都是相互矛盾和混乱；3、一审围绕奔仙公司的诉求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奔仙公司称法庭未尽有关释明义务，鉴于其有代理律师代理本案，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向财政所借款的主体不是孙正景，而是孙登荣，不存在孙正景借款的事实。即使孙登荣向财政所所借款项后由奔仙公司出资代偿，其性质也属于债的加入，系奔仙公司自愿帮助孙登荣偿还有关债务，不存在虚假出资等问题；5、奔仙公司对有关还款的情况早已明知，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如今提起诉讼是因为孙正景和赵亚云离婚，其试图以诉讼方式损害赵亚云的合法利益而已。奔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正景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向我公司缴付股东出资159.04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缴付之日止的逾期缴付期间的利息(数额暂定)；2、赵亚云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3、诉讼费用由孙正景、赵亚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因企业改制，泰州市口岸镇人民政府与孙登荣、孙正景签订口岸企业资产所有权出让合同，约定原江苏得意泰丝绸服装有限公司和江苏奔仙丝绸服装厂产权一次性出让给原企业法定代表人孙登荣和原企业营销部经理孙正景，拟成立奔仙公司，股东为孙登荣和孙正景。2000年10月18日，孙登荣出面，以借款人孙登荣、孙正景名义向口岸镇政府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因企业改制，需组建奔仙公司，特向镇政府借款壹佰玖拾陆万捌仟元(￥196.8万元)进行新建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验资。并备注孙登荣137.76万元、孙正景59.04元。时任口岸镇领导邱爱平批注：请财政所孙所长临调196.8万元，五天内归还。勿误。同日，口岸镇财政所分别开具收款人为孙登荣、孙正景支票各一份，向孙登荣出借137.76万元，向孙正景出借59.04元。2000年10月23日，泰州金田会计师事务所对拟成立奔仙公司截止2000年10月19日实收资本及相关的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审验，作出泰金会验(2000)116号验资报告，载明：奔仙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叁佰贰拾捌万元整(3280000.00元)，根据审验，截止2000年10月19日，已收到投资者投入的资本3280000.00元，其中货币资金1968000.00元，奖配股1312000.00元。2000年10月25日口岸镇财政所收到196.8万元工行转账支票一份，并开具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载明：今收到奔仙公司还验资借款壹佰玖拾陆万捌仟元。2000年10月28日，奔仙公司登记设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孙登荣、孙正景，法定代表人为孙登荣。2001年3月20日，孙登荣出面，以借款人孙登荣的名义向口岸镇政府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因企业改制后更名奔仙公司，原企业的自营进出口权需重新申请登记，并要求注册资金达到伍佰万元，现特向镇政府借款壹佰玖拾万元用于增加注册资金验资。并备注孙登荣90万元、孙正景100万元。时任口岸镇领导徐克俭批注：同意暂借，3月28日前归还。口岸镇财政所分别开具收款人为孙登荣、孙正景支票各一份，向孙登荣出借90万元，向孙正景出借100万元。2001年3月29日口岸镇财政所收到190万元工行转账支票一份，并开具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载明：今收到奔仙公司借款壹佰玖拾万元。2001年3月30日，泰州金田会计师事务所对奔仙公司截止2001年3月26日实收资本及相关的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审验，作出泰金会验(2001)第33号验资报告，载明：奔仙公司变更前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3280000.00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180000.00元，根据审验，截止2001年3月26日，奔仙公司增加投入资本1900000.00元。与之相关的资产为5332538.49元，负债149457.29元。2001年4月5日，奔仙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328万元变更为518万元，孙登荣投入319.6万元，占注册资本61.7%，孙正景投入198.4万元，占注册资本38.3%。2009年8月6日，孙登荣与案外人孙颖超、孙佳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登荣将持有的奔仙公司319.6万元人民币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61.7%）无偿转让给孙颖超、孙佳璠，孙颖超、孙佳璠二人各159.8万元，各占30.85%股权。同日奔仙公司作出原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孙颖超、孙佳璠为公司新股东，同意孙登荣将持有奔仙公司股权转让给孙颖超、孙佳璠，股东孙正景放弃优先购买权。2009年8月10日奔仙公司作出新股东会决议：选举孙正景为公司执行董事兼公司经理，选举孙颖超为公司监事。同日，奔仙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将股东孙登荣、孙正景变更为股东孙正景、孙颖超、孙佳璠，法定代表人为孙正景。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表载明：孙正景认缴出资额198.4万元，持股比例38.3%；孙颖超认缴出资额159.8万元，持股比例30.85%；孙佳璠认缴出资额159.8万元，持股比例30.85%。另查明，孙正景系奔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登荣之子。1991年7月14日，孙正景与赵亚云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0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16年4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赵亚云与孙正景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7月作出（2016）苏1203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孙正景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4月奔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登荣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2015）泰高商初字第105号]，请求法院确认孙正景在奔仙公司38.3%的股份归孙登荣所有，一审判决驳回孙登荣的诉讼请求，孙登荣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6年8月1日，奔仙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正景变更为孙登荣。2016年3月，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奔仙公司委托对股东孙正景出资情况进行审计，并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中兴专审字[2016]0094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改制时奔仙公司沿用江苏丝绸服装厂的原账务，未重新建立新的账务。江苏丝绸服装厂自1999年元月，摘要栏注明为上年结转，无股东明细。集体所有制企业江苏丝绸服装厂2000年10月注销时营业执照注明注册资金为4300000.00元。泰州金田会计师事务所泰金会验[2000]116号验资报告所述的孙正景的出资账面上无记载。泰州金田会计师事务所泰金会验[2001]第33号验资报告所述的孙正景的出资账面上无记载。截止2015年年末在实收资本明细账中未查见股东孙正景出资590400.00元及1000000.00元的账务记载。特别事项说明中载明：根据2000年10月18日口岸镇人民政府和孙登荣、孙正景签订的《口岸镇企业资产所有权出让合同》和泰州市口岸镇人民政府口政发[2000]128号《关于同意江苏丝绸服装厂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规定，孙登荣和孙正景通过改制方式取得江苏丝绸服装厂产权(不含土地和无形资产)用于设立奔仙公司。一审认为，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2000年10月，奔仙公司经改制在公司设立时，公司××孙登荣、孙正景已通过借款的方式依法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并经泰州金田会计师事务所对拟成立奔仙公司截止2000年10月19日实收资本及相关的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审验，作出验资报告，后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2001年3月奔仙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公司股东亦通过借款的方式依法足额缴纳了相关出资额，并经泰州金田会计师事务所对奔仙公司截止2001年3月26日实收资本及相关的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审验，作出验资报告，经工商部门进行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故奔仙公司在公司设立和增加注册资本时，公司××及股东均依法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奔仙公司要求孙正景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向奔仙公司缴付股东出资159.04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缴付之日止的逾期缴付期间的利息、赵亚云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的主张，与奔仙公司公司设立、增加注册资本时，公司××或股东已通过借款方式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进行工商设立及变更登记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奔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20元，由奔仙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奔仙公司投股协议书载明：各股东应当在公司批准成立之日后一个月内将应缴纳的出资额缴入公司财务账户，并由市会计事务所验资。奔仙公司于2000年10月28日登记设立。截止2001年3月26日，奔仙公司增加投入资本190000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正景是否履行了对奔仙公司出资和增资的义务。本院认为：奔仙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各股东均应按照投股协议书的规定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当事人各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表明，孙正景向奔仙公司缴纳的出资系向泰州市口岸镇财政所所借，完成验资后，该出资款又全部从奔仙公司账户转出归还给泰州市口岸镇财政所；就奔仙公司要求各股东履行增资部分，孙正景亦向泰州市口岸镇财政所所借，完成验资后该款项亦从奔仙公司账户转出归还泰州市口岸镇财政所。孙正景为奔仙公司股东身份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孙正景的上述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的法律特征。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的，应当予以支持。故奔仙公司要求孙正景支付出资款、增资款部分以及利息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奔仙公司成立之初以及公司增资时，孙正景与赵亚云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亚云并无证据证明奔仙公司与孙正景约定孙正景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明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正景所形成的债务，赵亚云应与其共同偿还。综上，奔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二、孙正景、赵亚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奔仙丝绸服装有限公司缴纳出资159.04万元及利息（其中以59.04万元为本金，从2000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01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孙正景、赵亚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合计48640元，由孙正景、赵亚云负担。此款已由江苏奔仙丝绸服装有限公司预交，孙正景、赵亚云在上述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江苏奔仙丝绸服装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东审 判 员  陈霄燕代理审判员  夏建民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