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一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袁小丽，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晓雯，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与李某某离婚纠纷一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后，张某与李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小丽、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1年3月经人介绍相识谈婚，同年5月31日结婚，原告系初婚，被告系再婚，2012年7月12日双方生一女李某甲。婚后为经济、被告与前妻所生女儿李某乙的抚养，以及与双方老人相处等问题产生矛盾，多次发生争执，经嘉峪关市公安局长城分局新华路派出所出警，并多次经嘉峪关市人民政府新华社区服务中心调解，夫妻关系仍未改善，原告于2013年7月带李某甲搬回娘家居住，现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双方婚后共同财产有：灯具，沙发，茶几，电视柜，被告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12877元，住房公积金15135元，年金3900元，股票收益13325.2元，原告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8520元，为李某甲购买平安人寿保险缴纳保费4000元，为李某乙购买中国人寿保险缴纳保费6639元，为被告购买中国人民人寿保险缴纳保费36500元。被告名下的宏晟置换股3635股，虽取得时间为婚后，但原告认可该股票为被告婚前节余工资转换，为被告的个人财产。原告主张海信电视机一台、组装电脑一台系其婚前财产，并提交电脑销售小票及清单，被告予以否认并提交证明两份，证实海信电视机及组装电脑均为婚后购买。原告主张白金项链一条、铂金钻戒一个、锆石耳坠一对系其婚前财产，并提交金玉堂珠宝店开具的质量专用票一张，证实购买日期为2011年5月15日，但客户名称处空白。被告予以否认，并提交丁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购买时间为婚后，但被告对上述首饰是买给原告的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出租房屋收入21000元，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婚后共同财产有棉被两床、毛毯两条、枕头两个，紫砂锅一个，炒勺一个，台灯一个，被告认可棉被一条、毛毯一个，枕套两个，紫砂锅一个，台灯一个，其余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告主张被告妹妹向双方借款8000元，已偿还5000元，尚欠3000元，并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被告辩称借款已全部还清，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被告主张股票收益13325.2元已用于购买保险，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提交其银行交易记录，但未能证明该笔款项用于交纳保费的事实。被告主张玉手镯一只系其婚前财产，并提交李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予以否认，主张该手镯系被告在举行结婚典礼当日赠送给其的，并提交照片一张。被告主张欠马某某61000元用于购置家具、结婚花费，并提交（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49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4张、借条一张，原告认为该笔债务系被告与其亲戚恶意串通伪造的。被告主张原告与李某乙已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原告应承担李某乙的抚养费，原告予以否认，并提交户口本证实未与李某乙共同生活的事实。原、被告双方认可婚后共同购买沙发一套、茶几一个、电视柜一个，但对上述物品价值有异议，原告主张价值5600元，被告提交张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上述物品购买价为6500元。另查明，被告自2013年1月至11月，月工资总收入平均为48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离婚，被告同意离婚，依法准予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海信电视机及组装电脑购买时间为婚后，故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白金项链一条、铂金钻戒一个、锆石耳坠一对、玉手镯一只被告认可系其自愿赠与原告，故应认定为原告的个人财产。被告主张原告与李某乙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二人之间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分割为李某甲、李某乙及被告购买保险所缴纳的保费共计45639元，其中，双方为李某甲、李某乙购买的保险，因受益人并非原、被告本人，该两笔保险应视为对子女的授益行为，所缴纳的9139元保费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为被告购买保险所缴纳的36500元保费，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被告主张其股票在婚后所取得的收益13325.2元用于购买保险，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该笔收益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原告主张的2013年7月至11月被告应承担的其与孩子的抚养费及扶养费72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认可原告带孩子搬至其娘家居住的事实，且未能提交给付抚养费的证据，考虑到原告无业，李某甲年幼，为照顾李某甲无法外出打工，故对原告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房租收入21000元，因未能提交租房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债权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的向马某某借款61000元，因马某某系被告舅舅，与被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共同借款以及该笔借款用于原、被告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被告主张对方名下的银行存款，因仅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并未能证明存款情况，故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某与被告李某某离婚；二、子女抚养：原、被告婚生女李某甲随原告共同生活，被告给付原告从2013年7月至11月的抚养费4000元，从2013年11月起，每月承担抚养费600元，至其能独立生活时止。被告每周周六、周日探望李某甲。三、财产分割：被告婚前财产新华街区48号楼3单元502号住房一套、同乐街区10号楼1单元7号住房一套、酒钢宏晟普通股置换3635股、宏电股694股、宏丰股7172股、宏晟股24407股、酒宏股2000元及分红归被告所有。双方共同财产组装电脑一台归原告所有，海信电视机一台、沙发一套、茶几一个、电视柜一个、棉被一条、毛毯一个，枕套两个，紫砂锅一个，台灯一个及室内灯具归被告所有。玉手镯一只、白金项链一条、铂金钻戒一个、锆石耳坠一对归原告所有，原告缴纳的养老保险费8520元及被告缴纳的中国人民人寿保费36500元、养老费12877元、年金3900元、住房公积金15135元、股票收益13325.2元、债权3000元由原、被告共同分割，被告应给付原告现金38108元。上述二、三项相加，被告应给付原告现金421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告张某及被告李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某请求依法改判（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中的部分判项：1、上诉人张某交纳的养老保险应只分割个人账户3000余元；2、李某某为李某甲、李某乙交纳的商业保险费10639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3、改判李某某每月支付李某甲抚养费1000元；4、李某某转移的5900元银行存款应判归上诉人张某所有；5、判令分割李某某的房屋租赁收入；6、判令李某某支付上诉人张某困难帮助金，按每月600元计算，从2013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7、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电视机判归上诉人张某所有；8、判令分割一审判决下发后，李某某取得的2014年年终奖5500元。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部分共同财产分割显示公平。张某个人养老保险交费总计8520元，其中个人交费3000元，其余为单位账户金额，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张某交纳的养老保险费用全部分割于法相悖；一审判决未分割李某某为两个孩子李某甲与李某乙交纳的商业保险费10639元，将其认定为父母对子女的授益，因李某某为两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如其中途解除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将直接向李某某退返现金，被保险人将得不到任何利益，故对该保险费用不分割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李某某月收入6000元以上，一审判决其每月支付李某甲抚养费600元脱离实际，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李某某转移银行存款5900元的事实证据确凿，一审判判决应当按照上诉人与李某某的约定将该款项判归张某所有；上诉人出示的照片可证实李某某有出租房屋的事实，李某某对此也认可，对房屋租金收入应予分割。上诉人没有房子和收入来源，符合《婚姻法》关于给付困难帮助金的规定，李某某应支付上诉人困难帮助金。一审判决在财产分割时没有考虑照顾上诉人和孩子权益，没有给上诉人多分割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将电视机分割给上诉人。
上诉人李某某请求依法撤销（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背离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李某某显失公平。1、上诉人李某某与其前妻前所生之女李某乙已经与作为继母的张某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应当支付李某乙生活费；2、一审判决只以上诉人的工资为标准，没有考虑孩子实际需要及当地生活水平，也没有考虑患有重疾的李某乙抚养问题，以此确认的上诉人应支付李某甲的抚养费过高；3、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对夫妻财产分割不公，上诉人主张的61000元债务有充分证据证实却未予认定。在计算共同财产数额时，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婚前股票所产生的13000余元分红重复计算两次。
针对张某的上诉请求李某某辩称，张某没有工作单位，其养老保险费8520元无论是个人账户还是单位账户，均为婚后个人缴纳，其主张只分割个人账户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张某主张分割李某甲、李某乙的保险费问题，该保险费属于父母为孩子教育成长所支出的一部分，涉及两个孩子的切身利益，保险所得利益以后均由两个孩子领取、享用，故保险费系父母对孩子的赠与，不属于可分割的夫妻财产；关于李某甲抚养费问题，一审判决的600元已经过高；上诉人张某关于李某某转移5900元的说法无事实依据，该笔款项系生活中的正常开支；关于张某主张的分割房屋租金收入问题，李某某从未认可有房屋出租事实，且张某也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关于支付困难帮助金的请求，因上诉人一审并未提出，双方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二审不能一并判决；一审判决已经对电视机等实物进行了分割，将物品折价分给了上诉人，不同意将电视机再分割给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的5500元年终奖是在一审判决下发后，2014年1月底才发放的，上诉人一审对此并未主张，不应进行分割。
针对李某某的上诉请求张某辩称，上诉人李某某要求张某支付李某乙的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张某作为李某乙的继母，与其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且法律也未规定继母离婚时需对继子女承担抚养义务；一审判决李某某支付婚生女李某甲每月抚养费600元低于法律规定，与李某某的工资收入不符；李某某所主张的结婚登记之日及举行婚礼之前向其舅舅马某某借款61000元不属实，其从不知道有借款之事，如该债务真的存在，那么李某某不可能在婚后负债的情况下用数万元购买集资债权、保险等，并向其妹妹出借8000元，且名下还有存款，该事实显然与常理不符。李某某在双方离婚诉讼期间，单方与其舅舅通过诉讼达成调解协议，该行为属于提交虚假证据，法院对其应予以处罚。一审对李某某的股票收益13325.3元并未重复计算，李某某无证据证实股票收益款项用于购买保险。
二审期间，针对各自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某提交新华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调解李某某夫妻矛盾的情况补充说明，据此证明其与李某乙不在一起生活，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事实抚养关系，其不应承担李某乙的抚养费，上诉人李某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李某某提交工资明细单和工资卡明细及李某乙诊断证明书，据此证明其2014年1月净领工资2954.41元、2月净领工资3154.89元，李某乙患有重型颅脑损伤，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某某工资收入脱离实际，判决其支付李某甲抚养费数额过高，上诉人张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李某某提交申请执行表及马某某收条，证明其与马某某民间借贷调解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其向马某某支付了10000元，上诉人张某对此不予认可；李某某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组，证明其将2011年股票分红8028.04元、2012年股票分红5297.17元通过购买酒钢集资款及转账存取的途径最终用于购买保险，一审对保险费进行了财产分割，故不应对股票分红重复分割，上诉人张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除以上上诉人争议的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与李某某对解除婚姻关系均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孩子抚养费及夫妻财产分割。第一、孩子抚养费方面，关于张某与李某某的婚生女李某甲的抚养费问题，一审法院在综合上诉人李某某的经济负担能力、被抚养人李某甲的实际情况及本市生活水平基础上，确定李某某支付李某甲抚养费每月600元，该数额标准适度合理，上诉人双方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是否应承担李某乙的抚养费问题，因李某乙系李某某与其前妻的婚生女，李某某与其前妻离婚时法院已判决李某乙由其亲生父母共同抚养，张某作为李某乙的继母，无论其与李某乙之间是否形成事实抚养关系，在张某与李某某离婚时，如其不同意继续抚养李某乙，李某乙应仍由其生父李某某抚养，故上诉人李某某要求张某承担李某乙抚养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夫妻财产分割方面，关于张某养老保险费的分割问题，因张某无工作单位，其养老保险费用8520元均为婚后个人缴纳，一审将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合法有据。关于张某主张的李某甲、李某乙商业保险费10639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问题，该保险费系父母对孩子教育成长的正常支出，保险的投保人虽为李某某，但受益人为李某甲与李某乙，因此在李某某中途退保前，该保险费用不属于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李某某中途退保，张某可另行起诉分割所退保费。关于张某主张李某某转移的5900元银行存款归其所有及分割李某某房屋租赁收入的问题，李某某对此不认可，张某亦无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将电视机在内的双方共同财产中的实物部分进行公平分割，故张某请求将电视机判归其所有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提出分割李某某2014年年终奖5500元的主张，该年终奖系李某某一审判决后取得，且张某一审时对此并未主张，故双方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其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关于股票分红13325.3元是否重复分割问题，上诉人李某某二审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证实其将股票分红款项通过转账存款途径用于购买保险，因此对保险费进行分割后，该股票分红13325.3元不应再次分割，上诉人李某某该项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某主张的61000元债务分割问题，李某某称为筹办婚事从舅舅马某某处分四次借取61000元，其一审时提交马某某的取款凭条4张、借条1张及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1份，以此证明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借条只有李某某一人签字，张某称其不知道借款的存在，且李某某无证据证实张某知道借款事宜，亦无法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离婚诉讼已涉及到夫妻财产分割，李某某既然认为61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在其离婚诉讼期间，马某某起诉索要借款，李某某应知道该借款案件的处理结果必然会关系到张某的合法权益，马某某起诉后李某某应追加张某为共同被告，然而李某某却单方与马某某通过诉讼调解达成协议，并据此向张某主张债务分担，该做法有悖常理，李某某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要求张某承担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张某要求李某某支付困难帮助金的主张，因上诉人张某具备劳动能力，并有离婚分得的财产，且无证据证实其存在生活困难、无法维持基本生活水平的情况，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财产分割上对李某某股票分红收益13325.2元不应重复计算，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财产分割：李某某婚前财产新华街区48号楼3单元502号住房一套、同乐街区10号楼1单元7号住房一套、酒钢宏晟普通股置换3635股、宏电股694股、宏丰股7172股、宏晟股24407股、酒宏股2000元及分红归李某某所有。双方共同财产组装电脑一台归张某所有，海信电视机一台、沙发一套、茶几一个、电视柜一个、棉被一条、毛毯一个，枕套两个，紫砂锅一个，台灯一个及室内灯具归李某某所有。玉手镯一只、白金项链一条、铂金钻戒一个、锆石耳坠一对归张某所有，张某缴纳的养老保险费8520元及李某某缴纳的中国人民人寿保费36500元、养老费12877元、年金3900元、住房公积金15135元、债权3000元由原、被告共同分割，李某某应给付张某现金31446元”；
三、驳回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李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一、二项相加，上诉人李某某应给付上诉人张某现金354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某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张某与李某某各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文贤
代理审判员 吴秀屏
代理审判员 吴 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