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坤，男，汉族，1971年10月28日出生，现住任丘市。委托代理人：李海燕，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人民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40438643-X。法定代表人：秦炜东，院长。委托代理人：高卫军，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立坤与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刘立坤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原告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址，需拆迁被告刘立坤的房屋。2010年9月7日，原、被告签订了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项目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合同。2014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会战道回迁楼交房说明。原告给付被告回迁购房款676560元。2015年1月14日，任丘市审计局任审投经决（2015）1号审计决定书和任丘市审计局任审投经决（2015）2号审计报告，审计出原告由于计算错误多给被告122200元。原审判决结果：被告刘立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返还原告任丘市人民医院款122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承担：由被告刘立坤承担1372元。原审判决后，刘立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不适格，应当是任丘市人民政府；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不当得利之诉；四、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举证问题，原审法院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和审计决定书。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由于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需拆迁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项目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下称《补偿合同》）。之后，双方在《会战道回迁楼交房说明》（下称《交房说明》）上签字盖章最终确认了补偿结果，但事后证实该结果存在计算错误。该《交房说明》上只记载了最终补偿的各项数额，它的前提是《补偿合同》，《交房说明》不是最终的补偿协议，其中的“回迁房回购款”676560元并不正确，该部分款项应为554360元，经任丘市审计局审计，被上诉人多支付刘立坤122200元；二、《交房说明》是双方当时对补偿结果的确认，不是再次达成的协议，更不是最终协议。经过审计，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当时补偿结果计算出现错误，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补偿款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无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举证问题。其次即便存在逾期举证，也不妨碍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四、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补偿合同》的双方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基于双方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多得款项具有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由于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进行迁建，需拆迁上诉人刘立坤的房屋。双方于2010年9月7日达成了《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项目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该协议记载了上诉人刘立坤房屋的宅基面积、建筑面积、地上物评估款等事项，同时约定：本合同签字生效后15日内，乙方按甲方（医院）组织统一拆除。之后，双方双签订了《会战道回迁楼说明》，对双方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说明：（一）、已补偿刘立坤元（二）、过渡期租房费用：4992元；（三）、回迁房回购款：676560元；（四）、地上物补偿款38834元；（五）、刘立坤所选回迁房号：19-2-603，面积：145.7平方米，单价4050元／平方米，房款590085元；（六）、回迁车位一个，合款110000元。综上，共需支付协议人（刘立坤）现金20301元。同时，《说明》约定：协议人对上述结算现金无异议，持本说明到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工程项目部领取／交付现金；协议人签署本说明时，需将本说明之前所签有关协议交回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工程项目部；协议人持本说明到相关单位自行办理房屋产权证；本说明经市拆迁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任丘市人民医院加盖公章，协议人签字按手印方为有效。又查明，任丘市审计局对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项目进行了审计，并于2015年1月14日分别作出任审投经决（2015）1号审计决定书及任审投经报（2015）2号审计报告。其中，任审投经决（2015）1号审计决定书第八项及任审投经报（2015）2号审计报告第（八）项中表明：任丘市人民医院多付刘立坤拆迁补偿款122200元。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应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为达到迁建的目的，与上诉人刘立坤先后签订了《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项目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会战道回迁楼交房说明》，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签字予以了认可。从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上看，《协议》中只写明了上诉人房屋的宅基面积、建筑面积、回迁房户型等事项，并未约定拆迁补偿费或者拆迁补偿费的计算方法。而《说明》中关于刘立坤的各项拆迁补偿费则约定的相对明确，并且双方当事人均按照该《说明》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任丘市医院迁建项目回迁户现金补偿方案》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单，故该《方案》对上诉人刘立坤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关于任丘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决定书、审计报告应否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中表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上述答复意见表明：审计结论只有当事人明确约定以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合同约定不明、合同无效时，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审计结论并不能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本案虽不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但双方当事人就拆迁补偿协议的权利义务有着明确的约定，双方也没有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拆迁补偿的依据。所以，任丘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决定书、审计报告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第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刘立坤与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就拆迁上诉人房屋达成协议，并且上诉人已将自己所属房屋交由被上诉人拆迁、占用，取得该房屋拆迁款系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并非没有合法依据。故本案不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而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第四，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房屋拆迁签署《任丘市人民医院迁建项目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会战道回迁楼交房说明》，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系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而任丘市折迁工作指挥部作为政府的临时性机构，行使对折迁工作的指挥、协调、监督的政府职能，合同中并未约定其有任何的民事权利、义务，所以，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作为民事案件的主体均适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均由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娜审判员 于振东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