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3执复8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37号洛克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朱昌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李兆飞，男，1966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超宗，男，196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被执行人：乐山腾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法定代表人：余金燕，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公司）不服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李兆飞与乐山腾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兆飞申请诉前保全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享有的工程款941124元。2016年5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21财保15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乐山公司在中铁四公司的工程款941124元。并向中铁四公司在乐都碧水园项目部进行送达。2016年8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21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乐山公司应给付李兆飞653596元货款及逾期利息。判决书生效后，李兆飞于2016年12月2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21执28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乐山公司银行存款889896元或扣留、提取其收入889896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向中铁四公司海东市乐都区碧水园（安置区）项目部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该单位在收到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将乐山公司的到期债权889896元汇入原审法院。2017年1月5日，中铁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3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的到期债权941124元。2017年4月1日，原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西宁铁路支行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中铁四公司在银行存款931290元扣划至原审法院。2017年4月10日，中铁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民诉法第八十六条、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向法人机构送达法律文书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法人的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拒绝签收的适用留置送达。乐都碧水园项目部是中铁四公司为了碧水园项目工程设立的临时性机构，是中铁四公司组织机构的延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当然是合法的收件人。其与乐山公司签订合同的也是该项目部，该项目部最清楚中铁四公司是否对乐山公司负有到期债务，该项目部拒收法律文书，法院采取留置送达合情合理。2、既然诉前保全裁定书送达对象是中铁四公司，其中关于复议权利的行使主体当然包括中铁四公司，并且该份裁定书的主要内容是认为中铁四公司对被执行人负有到期债务，要求中铁四公司进行协助。中铁四公司一方面认为被执行人对自己不享有到期债权，另一方面又认为保全裁定书中复议权利的主体不包括中铁四公司，这种做法显然是为自己未及时行使保全裁定书中的复议权利的一种借口，法院不予支持。故中铁四公司认为诉前保全裁定书中告知的复议权利，中铁四公司无权行使不能成立。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疑难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六条认为，法院在诉讼阶段已采取保全措施，要求协助义务人不得向涉案债务人清偿且交代了异议权，第三人当时对其到期债权没有异议，但在执行程序中又提出的，不予支持，且在执行环节无需再次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仅送达协助履行通知书即可。该观点也符合民诉法的规定，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保全裁定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保全措施，执行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上级法院的意见，执行法官在执行环节重新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告知中铁四公司收到后十五日内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是不符合上述法律精神要求的，其只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由中铁四公司予以协助，如中铁四公司拒不履行，法院即可强制扣划。现执行法官在中铁四公司邮寄书面异议书后，又强行扣划工程款，中铁四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应该处理完异议后再执行。关于评价执行行为是否违法应依据法律规定及上级法院的意见，如果不违反上述规定，执行行为就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上面提到的法律文件的规定，本院直接扣划工程款是有法律依据的，虽然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实体上合法，故已无必要将工程款回转给中铁四公司，然后再决定是否应扣划中铁四公司的工程款。综上，遂裁定驳回异议人中铁四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中铁四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称，1、诉前保全文书未合法送达给中铁四公司；2、2013年《江苏高院关于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不适用本案。3、原审法院在执行阶段向中铁四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中铁四公司有权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提出异议。4、中铁四公司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依法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不应对中铁四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理由：中铁四公司海东市乐都区碧水园（安置区）项目部属于法人设立的未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受送达人”的范围，原审法院的保全裁定送达对象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保全债务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制度作出的保全措施。保全裁定等未向中铁四公司交代异议权，保全裁定享有复议权的只有申请保全人李兆飞和被保全人乐山公司，中铁四公司并不享有复议权。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法院可对被执行人在中铁四公司处的债权予以保全，该条的含义有两点一是到期债权保存的标的为被执行人与中铁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中铁四公司享有支配权的财产，保全到期债权对中铁四公司没有财产上的实际损害；二是到期债权保全只要求中铁四公司对被执行人在中铁四公司处的债权不得清偿。中铁四公司仅为协助义务人，而非被执行人。在此阶段，中铁四公司只需履行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其财产并不会被处分，故中铁四公司可能不会提出复议。但不提出复议并不意味着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表明其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认可原审法院据此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原审法院不能因中铁四公司在诉讼阶段对债权保全未提起复议，就推断被执行人对中铁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真实成立。进入执行程序后，根据《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规定，原审法院在执行到期债权时，应向中铁四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没有例外情形。中铁四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对履行通知提出异议是法定权利，原审法院不能因中铁四公司未在诉讼阶段对保全提出复议就推断到期债权真实成立。从而剥夺中铁四公司提出异议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在执行阶段向中铁四公司发出履行通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铁公司也有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裁定认定执行阶段无需向中铁四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应予纠正。《最高院执行规定》第63条已有明确规定，因此，中铁四公司在履行通知指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原审法院不得对中铁四公司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明确规定，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冻结债权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人履行。该他人对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对中铁四公司到期债权过程中，对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执行机构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与中铁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上的判断。如果中铁四公司提出异议，即不得对中铁四公司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审法院在中铁四公司依法提出了到期债权异议情况下在执行程序中剥夺中铁四公司的法定异议权，以中铁公司未在诉讼阶段提出异议为由而直接对中铁公司进行强制执行措施是错误的，应当纠正。申请执行人李兆飞答辩称，原审法院（2017）苏03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及相关执行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2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表明乐都法院通过询问中铁四公司的乐都碧水园项目部负责人，证明中铁四公司与乐山公司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乐都法院（2017）青02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也证明了这一事实。2、复议申请人所引用的《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第63条这份文件是1998年出台的，我们认为旧法应当服从新法。我们引用的是江苏高院《关于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第三人当时对到期债务没有异议，但在执行程序时又提出异议的不予支持，且在执行阶段，无需再次向其送达履行债务通知书。以及最高院2016年11月下发的《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诉前财产保全后，规定的期限内一方提起诉讼的，其保全措施自动转为诉讼中的保全措施。进入执行程序后，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其期限连续计算，人民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执行裁定本院认为，关于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未对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是否应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告知其异议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根据该规定原审法院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到期债权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和支配的财产。保全裁定只是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在第三人处的债权不得清偿，第三人此时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只要不予清偿第三人就履行了保全裁定确定的义务。第三人对保全裁定不提出复议并不能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能表明其在转入执行阶段后，会认可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执行法院不应因此剥夺其在执行阶段的法定程序权利。进入执行程序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故原审法院在执行中铁四公司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不应对被执行人与中铁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判断，如果中铁四公司提出异议，即不得对中铁四公司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在执行中剥夺中铁四公司的异议权利，直接裁定由中铁四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实际上就是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在执行中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是否到期等进行了实体审查，剥夺了当事人合法的诉讼权利，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如果认为被执行人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以通过代位诉讼等程序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的其他复议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张演亮二Ｏ二Ｏ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