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15859885-8。
法定代表人熊金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男，生于1976年11月16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子华，安县安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科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县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9919989-2。
法定代表人武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文刚，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六建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凌，被上诉人杨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子华、被上诉人绵阳科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科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8日，被告南昌六建公司与被告绵阳科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绵阳科睿公司将安县工业园区内的办公楼、综合楼（一、二号楼）、装配楼（一、二号楼）等约27,000㎡的建筑工程发包给南昌六建公司承建。该合同有绵阳科睿公司盖章，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加盖了在“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的“第”字边缘处有一缺口并无编号的印章，亦有案外人欧仁清作为被告南昌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12年4月30日，案外人欧仁清以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杨林签订了《土方开挖工程承包合同》，案外人欧仁清作为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的代表人签名，合同加盖了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印章，原告杨林作为乙方签名。合同约定：按照南昌六建施工方提供的开挖范围及开挖控制深度进行开挖和回填，双方对工价进行了约定，挖方10元/m3，回填9元/m3。2012年7月5日，案外人魏强以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名义又与原告杨林签订《砂石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杨林供应砂石，细砂单价85元/m3，米砂75元/m3，豆砂75元/m3。后原告杨林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因被告南昌六建缺挖机和装载机，原告杨林又为被告南昌六建提供了机械设备帮助。2012年2月4日，案外人欧仁清、魏强以南昌六建科睿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杨林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下欠原告杨林土方挖方、填方、机械使用、砂石量等工程款391,289.18元。
另查明，2010年6月28日，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向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7月5日向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分公司的经济性质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负责人为周玉军。2011年1月6日，被告南昌六建经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审核同意入川设立分支机构，即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并从事工程承包活动，入川备案证有效期为2010年10月5日至2011年10月5日。四川省安县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于2012年9月7日发出了安邀备（2012）19号中标备案通知，通知载明中标工程为科睿公司一标段(办公楼、综合楼、装配楼)，中标单位南昌六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项目经理吴国华。2012年8月23日，四川省安县工业园区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为被告南昌六建补办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向四川省安县工业园区建设和环境保护局提供了上述入川备案登记相关资料，并提供了被告南昌六建的主体资格和资质等资料备案。2013年3月11日，被告南昌六建决定撤销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并声明该分支机构的债权债务由被告南昌六建承担。被告南昌六建在上述工商登记资料中使用了在“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的“第”字边缘处有一缺口并无编号的印章。因被告南昌六建在科睿公司厂房建设工程过程中拖欠民工工资被投诉，2013年1月24日，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南昌六建邮寄送达了安人社监改字[2013]第03号《劳动保障限期整改指令书》，限被告南昌六建在2013年2月5日前足额支付所欠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南昌六建公司依法经备案程序后入川进行工程承包活动，设立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以被告南昌六建名义应标、中标和取得被告绵阳科睿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并与被告绵阳科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即是被告绵阳科睿公司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合法承包人；案外人欧仁清作为被告南昌六建公司代表与被告科睿公司签订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加盖了印章，欧仁清即代表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南昌六建公司承担；从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南昌六建公司直接邮寄送达了安人社监改字[2013]第03号《劳动保障限期整改指令书》，限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在2013年2月5日前足额支付所欠工资的事实来看，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在诉前从未否认其承建被告绵阳科睿公司涉案建设工程的事实；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先提出该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后又提出分公司印章被案外人欧仁清盗取，前后观点矛盾，也并无证据显示至迟在其公司得知民工工资投诉案后直至本次诉讼前，其公司向相关部门举报他人假借其公司名义承建被告绵阳科睿公司涉案建设工程项目或因其公司印章被人盗取而报案等事实，结合全案证据，该印章与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在申请设立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时向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申请材料中所加盖的印章一致，在印章中“第”字边缘处有一缺口，由此可以推定：加盖在被告南昌六建公司与被告绵阳科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在“第”字边缘处有一缺口的印章确系被告南昌六建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印章，被告绵阳科睿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持有该印章的欧仁清确系被告南昌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被告南昌六建公司与被告绵阳科睿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由此，在法律意义上，被告南昌六建公司与被告绵阳科睿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案外人欧仁清与魏强以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杨林签订了《土方开挖工程承包合同》、《砂石销售合同》，其中《土方开挖工程承包合同》上还加盖了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印章，并与原告杨林就挖方、填方、机械使用、砂石量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原告杨林有理由相信案外人欧仁清与魏强即代表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南昌六建公司承担，原告杨林与被告南昌六建公司之间即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南昌六建公司应当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因被告绵阳科睿公司并非上述债务的相对方，原告杨林就上述欠款向发包人绵阳科睿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林工程款391,289.18元；二、驳回原告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7,160元，减半收取3,580元，由被告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原告杨林已垫付的，由被告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杨林。
宣判后，南昌六建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以案外人欧仁清、魏强签字的结算单作为未付款金额的依据不当，因为欧仁清、魏强并无相应授权；且欧仁清、魏强并未到庭说明，不能判断结算单的真实性。应当以原审原告杨林所举证据进行认定。（二）与绵阳科睿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南昌六建公司的印章系周玉军伪造，周玉军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已被南昌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在该案审结前，不能确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南昌六建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当然就不能认定南昌六建公司是本案的承建单位，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周玉军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中止审理。
杨林及绵阳科睿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南昌六建公司在设立、撤销南昌六建绵阳分公司时，在工商登记机关使用的印章，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均是在“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的“第”字边缘处有一缺口并无编号的印章，经目测应当是同一枚印章。该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南昌六建公司在绵阳设立分公司，并任命周玉军为分公司负责人。其设立分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更加方便地承建绵阳当地的工程，更多地为公司创造利润。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的周玉军，持公司印章与绵阳科睿公司洽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所持印章与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均是在“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的“第”字边缘处有一缺口并无编号的印章，表面形态一致，绵阳科睿公司完全没有理由怀疑周玉军所持印章的真实性。即使周玉军所持印章不是南昌六建公司当时使用的真实印章，系周玉军私刻，南昌六建公司也是明知并认可的，因为设立、撤销绵阳分公司是南昌六建公司总公司的决定，属公司行为。同时，周玉军以南昌六建公司绵阳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与绵阳科睿公司洽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对南昌六建公司仍然构成职务行为，对南昌六建公司依然具有约束力。至于分公司负责人有无权利以南昌六建公司总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及分公司负责人是否将工程利润向总公司上交，那是南昌六建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合同相对人绵阳科睿公司没有义务和能力去审查。因此，周玉军所持公司印章是否是伪造，并不影响其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身份的认定，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南昌六建公司关于周玉军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南昌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同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安县工业园区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也对南昌六建公司承建绵阳科睿公司工程情况进行了审核备案，并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由于行政机关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据此，原审原告杨林足以相信绵阳科睿公司所建工程的法定承建单位是南昌六建公司，并有理由相信南昌六建公司为承建绵阳科睿公司工程而成立项目部；因此，加盖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印章的《土方开挖工程承包合同》对南昌六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由于欧仁清作为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的代表在《土方开挖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名。据此，原审原告杨林足以相信欧仁清系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且欧仁清能够代表南昌六建绵阳科睿项目部办理结算。因此，欧仁清签字确认下欠杨林391,289.18工程款的结算单对南昌六建公司具有约束力。由于南昌六建公司并未申请对欧仁清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未提交曾经支付过尚欠工程款的相应证据，其关于欧仁清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不应被采信认定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上诉人南昌六建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沈秦荣
审判员 欧阳晓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赖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