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东阳商街*栋。
负责人文希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腊妹（系死者周桐根之妻），女，194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文盲，住湖南省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运生（系死者周桐根之子），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初中文化，住湖南省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年生（系死者周桐根之子），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小学文化，住湖南省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运芳（系死者周桐根之女），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
监护人：周文生（系周运芳的胞弟），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小学文化，住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芳（系死者周桐根之女），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芳（系死者周桐根之女），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小学文化，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芳（系死者周桐根之女），女，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生（系死者周桐根之子），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贤汝（系死者周桐根外孙女），女，199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
监护人：周文生（系周贤汝的舅舅），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小学文化，住茶陵县。
以上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芳春，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春生，男，195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平，男，汉族，1962年3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茶陵县，由茶陵县洣江街道洣瑶社区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茶陵县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茶陵县云阳街道办事处炎帝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伍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刚，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腊妹、周运生、周年生、周运芳、周文芳、周春芳、周永芳、周文生、周贤汝、谭春生、茶陵县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22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核减赔付款30850元，并认定上诉人对谭春生及茶陵县顺达公司享有追偿权。事实和理由：1、谭春生驾驶校车的有效期限至2015年7月31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被上诉人谭春生在事故发生时应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只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2、被上诉人周运芳和周贤汝的监护人为周文生，而非周桐根，因此本案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将精神抚慰金单列，既没有算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也没有算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那么要上诉人赔付的依据是什么；4、一审认定车损险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以上诉人定损金额500元计算。
被上诉人黄腊妹等九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答辩人周运芳、周贤汝生活不能自理，一直随周桐根生活并由周桐根扶养至事故发生前，上诉人称周文生才是周运芳和周贤汝的抚养义务人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周运芳和周贤汝的残疾人证上登记的监护人均为周文生，但发证日期是2016年3月3日和2016年2月29日，并不能说明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周运芳和周贤汝的监护人就是周文生，事故发生后，为了一审起诉时主体的民事行为能力才到民政部门把周贤汝和周运芳的监护人变更为周文生，否则无法立案起诉；精神抚慰金单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谭春生驾驶证登记的有效期是2015年10月22日至2025年10月22日，并非无证驾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春生答辩称：答辩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非无证驾驶，谭春生准许驾驶校车的A1驾照在有效期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茶陵县顺达实业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与谭春生一致。
黄腊妹等九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4267.86元（已扣除支付的4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谭春生和茶陵县顺达实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2.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6年1月18日上午，周桐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二轮摩托车从茶陵县城东学校驶往茶陵县洣江街道办事处湖塘村自己家。12时07分许，周桐根驾车沿东环线往北途经茶洮公路与东环线交叉路口时，遇被告谭春生驾驶湘BS10**号大型专用校车沿茶洮公路往西直行驶来，两车在交叉路口相撞，造成周桐根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茶陵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被告谭春生垫付医疗费10734.3元，原告家属支付了151元，共计10885.3元。2012年1月22日，经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桐根系交通事故致重症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而死亡。2016年1月30日，茶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桐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谭春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谭春生系被告顺达公司雇请的司机，其驾驶的湘BS10**大型专用校车登记在被告顺达公司名下。被告顺达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湘BS10**大型专用校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只获得了41000元赔偿款，其余损失一直未得以弥补。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调解未果，原告遂起诉法院，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4267.86元（已扣除支付的4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谭春生和顺达公司连带赔偿；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周桐根78岁，其生前户籍地为茶陵县洣江街道办事处湖塘村大吉岭019号，以种植养鱼为生；周桐根与黄腊妹育有育有三子四女，其中女儿周运芳为智力残疾人。周运芳育有一女周贤汝，系智力残疾人，周运芳丈夫多年来不知下落，周运芳与其女儿周贤汝自此一直跟随周桐根及黄腊妹生活。
原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对引起损害后果有过错的当事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告周贤汝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即其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得到支持；2.原告方诉请的相关赔偿项能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周贤汝与其母亲周运芳均系智力残疾人，无生活来源，原则上周贤汝的父亲应当依法履行抚养义务，但其父亲下落不明多年，周贤汝和周运芳已随周桐根及黄腊妹生活多年是不争的事实。周桐根及黄腊妹虽不是周贤汝法定的扶养人，但实际履行了扶养义务，现周桐根死亡，给周贤汝的生活带来了一定的损失亦是事实，故原审对周贤汝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随着城镇化进程不断深入，行政区划随时可能变更，不能因为行政区划的变更而简单的认定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这对侵权人是有失公允的，应综合各方因素考虑。周桐根生前以种植养鱼为生，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依法核定相关损失。
关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原审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10885.3元，依据相关医疗费正式票据，其中原告方自行支付151元，被告谭春生垫付10734.3元；2.死亡赔偿金50300元（10060元/年×5年），周桐根78岁，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五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周运芳项下9025元/年×5年÷3=15042元，周贤汝项下9025元/年×5年÷3=15042元，扶养人均为周桐根、黄腊妹及周运芳丈夫；3.丧葬费4044元/年×6年=24264元；4.交通费无相关票据证实，酌情认定2000元；5.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谭春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7.摩托车损失费1000元，无相关证据支持，但摩托车受损是事实，酌情认定1000元。综上，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参考了侵权人的过错程度，20000元属侵权人最终赔偿数额，应单列，不再次按事故责任确定各自承担份额。其他1、2、3、4、5、7项共计121533.3元，其中医疗费10885.3元，死亡伤残费109648元，财产损失1000元。湘BS10**大型专用校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原审核定的医疗费10885.3元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超出部分即885.3元依法按事故责任比例确定原、被告应承担的数额，其余的120648元均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依法赔付。被告谭春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系被告顺达公司雇请的司机，故被告顺达公司承担的医疗费为885.3元×30%=266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因此，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120648元＋20000元＋266元=140914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原告方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之后，其应向被告谭春生及顺达公司返还垫付的51734.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黄腊妹等九人各项损失共计140914元；二、驳回原告黄腊妹等九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原告黄腊妹等九人承担1674元，被告谭春生、茶陵县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829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谭春生提交身体条件证明回执，拟证明已经进行了年检。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个证据不能证明谭春生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准驾车型是相符的。
黄腊妹等九人质证无异议。
茶陵县顺达实业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审核予以采信。
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及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茶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已收到茶陵县疾病预防中心于2015年10月22日为谭春生出具的《身体条件证明》，并记载下次提交日期为2025年10月22日，并于2018年2月17日前办理准驾级和驾驶证换领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即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2、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车损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审对精神抚慰金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现作如下分析认定：
被上诉人谭春生于事故发生前已向车辆管理部门提交了《身体条件证明》，办理了准许驾驶校车的审验，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及对交强险可追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周运芳和周贤汝为智力疾病，周运芳的丈夫实际并没有负担妻子周运芳和女儿周贤汝的生活，事故发生前周运芳和周贤汝实际扶养人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周桐根，原审认定周桐根为周运芳和周贤汝为的扶养人之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周桐根摩托车受损是事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车辆定损的依据，故原审酌定1000元损失也应予以维持。原审按事故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符合商业三者险不赔付精神抚慰金的约定，经本院重新核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各项损失合计为171533.3元，其中医疗费项下金额为10885.3元，死亡伤残项下金额为159648元，财产损失1000元。根据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处理规则，并将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进行赔偿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再按责任比例进行划分，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合计赔付的金额为136160元。虽然比一审低4000余元，但相差不大，考虑受害人家庭的特殊情况，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的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曾 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