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泰刑初字第2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因本案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泰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晓辉。
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诉刑诉（2014）1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慧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林晓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黄某某在担任泰顺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城建监察大队大队长及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县燃气管理站）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向楼某、王某、蔡某等人索取现金、加油充值卡、超市购物卡、金条、香烟等，共计价值105850元；非法收受吴某、夏某、沈某等人贿送的现金、超市购物卡、香烟等，共计价值50420元，为吴某、夏某、沈某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中秋节前至2014年农历正月期间，黄某某故意使泰顺县鸣伟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伟公司）在燃气工程图纸会审、燃气工程峻工验收、发放燃气经营许可证等方面受阻，妨碍其公司正常经营。鸣伟公司法人代表楼某及总经理王某为了得到黄某某的支持与关照，多次送给黄某某财物。
1、2012年12月28日上午，黄某某在其位于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楼某所送3张人本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2、2012年12月28日下午，黄某某在泰顺县东门加油站，收受楼某所送1张中石化加油充值卡，价值人民币20000元。
3、2013年9月4日，黄某某在其位于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楼某所送现金50000元人民币。
4、2013年农历春节前，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城北路农业银行对面自己车内，收受楼某所送3张人本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5、2014年农历正月，黄某某在其位于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楼某所送建设银行金条一根（50克）。
6、2012年中秋节前，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公园路自己家附近，收受王某所送4条硬壳中华香烟。
7、2013年端午节前，黄某某在其母亲家中，收受王某所送2条软壳中华香烟。
二、2013年6月至12月期间，黄某某故意使鸣伟公司的燃气管道施工方蔡某在燃气工程施工资质报备方面受阻，迫使蔡某向其送财物。
1、2013年6月底，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汽车北站附近一农家乐，收受蔡某所送4张人本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8000元。
2、2013年12月份，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康欣名邸正门对面自己车内，收受蔡某所送2条软壳中华香烟。
三、温州市鸿发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沈某为了得到黄某某的支持与关照，使泰顺县鸿发香江花园的燃气项目尽快通过验收，分2次送给黄某某财物。
1、2014年1月20日左右，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公园路与景园路的交叉路口处，收受沈某所送10条软壳中华香烟。
2、2014年4月，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新城人本超市门口处，收受沈某所送4条软壳中华香烟。
四、2011年中秋节前至2013年2月期间，泰顺县鑫鸿液化气储配站负责人吴某为得到黄某某的支持与关照，多次给黄某某送财物，黄某某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对泰顺县鑫鸿液化气储配站存在违规经营活动给予关照。
1、2011年中秋节前，黄某某在其位于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吴某所送2张人本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2000元。
2、2012年端午节前，黄某某在其位于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吴某所送2条硬壳中华香烟。
3、2013年2月7日，吴某让夏某代为转账20000元到黄某某提供的户名为郭某的农村合作社账户。同月19日，郭某取出20000元现金交给黄某某。
五、2013年，泰顺县燃气协会换届选举，黄某某利用监管燃气协会会员业务的职务便利，指定鑫鸿液化气储备站的夏某为理事长候选人，并帮助夏某顺利当选县燃气协会理事长。夏某为了表示感谢，于2013年农历年底，在新城人本超市地下车库送黄某某20000元人民币。
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黄某某家属向本县纪委监察局暂扣款专户上缴141000元，同年9月30日，县纪委监察局退还黄某某家属11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犯罪数额共计15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故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某对指控的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受贿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同意自愿认罪。其辩解称无索贿的情节。
辩护人辩护认为：一、起诉书指控黄某某向楼某、王某、蔡某索贿的证据不足，该项事实指控不成立。燃气工程图纸会审、燃气工程竣工验收均是房产开发商所组织的，与楼某、王某所在的鸣伟公司无任何关系，再说这两项事务黄某某虽有参与，但是黄某某对此并无决定权，发放燃气许可证也是同样的道理，黄某某对这几项事务没有故意刁难和拖延的职权基础，也无索贿的意思表示。向蔡某提出燃气管道施工方施工资质报备，可能是黄某某业务方面欠缺以及过于主观而造成相对方的误解以为需要贿送财物。二、2013年农历春节前收受楼某超市卡6000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王某4条硬盒中华香烟及2013年端午节前收取王某的2条软盒中华香烟，均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鸿发香江花园的燃气项目是在2014年3月份验收，沈某在2014年1月份送10条软盒中华香烟时没有对项目验收要求关照；吴某送的2张超市卡和2条中华香烟系人情往来，以上所涉均不存在为他人谋利的情况，故相应财物价值不应计入受贿的数额。三、黄某某成功推选夏某担任燃气协会理事长，夏某为了感谢而送其20000元。此与黄某某的职务无关，被告人未利用职务便利，该20000元不应计入受贿犯罪数额。四、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夏某、吴某行贿犯罪事实的情况下，黄某某就已在2014年6月11日第一次讯问时主动交代收受该二人贿送的财物，侦查机关据此分别于2014年6月19日和6月24日对该二人以涉嫌行贿罪立案，黄某某构成立功。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黄某某在担任泰顺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城建监察大队大队长及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县燃气管理站）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向楼某、蔡某索取加油充值卡、超市购物卡、金条、香烟等财物，共计价值41310元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2月28日下午，黄某某主动向楼某提出要加油卡，于是楼某在泰顺县罗阳镇东门加油站以自己名字登记办理了一张中石化加油卡（卡号10×××31），并充值20000元人民币，当即将该加油卡交给了黄某某。
2、2014年农历正月，黄某某主动打电话给楼某，有意引导楼某向其送礼。于是正月开始上班几日后，楼某在黄某某位于泰顺县政府的办公室内，送给黄某某“建行金”（50克投资金条，编号tpa10065551）一根，价值12210元人民币。
3、黄某某故意以燃气管道施工方蔡某的燃气工程施工企业资质需要报备为由暗示蔡某向其送财物。蔡某遂于2013年6月底的一天在泰顺县罗阳镇汽车北站附近一农家乐送给黄某某4张人本超市购物卡，价值8000元人民币；于2013年12月份的一天在泰顺县罗阳镇新城康欣名邸正门对面黄某某车内，送给黄某某软盒中华香烟2条，价值1100元人民币。
被告人黄某某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楼某、王某、沈某、吴某、夏某贿送的现金、超市购物卡、香烟等财物，共计价值114960元人民币，在燃气工程图纸会审、燃气工程峻工验收、燃气经营许可证核发、加快气化站建设、燃气经营违规查处、燃气协会理事长换选等方面为楼某、王某、沈某、吴某、夏某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黄某某认为楼某、王某就职的鸣伟公司系其监管，在燃气经营的业务上有求于他，其在这方面能给予该公司一些照顾。2012年12月28日上午，在其位于泰顺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楼某所送3张人本超市购物卡，价值6000元人民币；2012年农历年底至春节前的一天，在泰顺县罗阳镇城北路农业银行对面其车内，收受楼某所送3张人本超市购物卡，价值6000元人民币；2012年中秋节前，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公园路自己家附近，收受王某所送4条硬盒中华香烟，价值1440元人民币；2013年端午节前，黄某某在其母亲家中，收受王某所送2条软盒中华香烟，价值1100元人民币。
2、2013年9月4日，黄某某在其位于泰顺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楼某所送现金50000元人民币。为此，黄某某帮助鸣伟公司拿到燃气经营许可证，还向有关领导建议加快该公司的气化站项目的建设。
3、温州市鸿发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沈某为了得到黄某某的支持与关照，使泰顺县鸿发香江花园的燃气项目尽快通过验收，分2次送给黄某某财物。2014年1月20日左右，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公园路与景园路的交叉路口处，收受沈某所送10条软盒中华香烟，价值5500元人民币；2014年4月的一天，黄某某在泰顺县罗阳镇新城人本超市门口处，收受沈某所送4条软盒中华香烟，价值2200元人民币。
4、泰顺县鑫鸿液化气储配站负责人吴某为得到黄某某的支持与关照，多次给黄某某送财物。2011年中秋节前，黄某某在其位于泰顺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吴某所送2张人本超市购物卡，价值2000元人民币；2012年端午节前，黄某某在其位于县政府的办公室内，收受吴某所送2条硬盒中华香烟，价值720元人民币；2013年2月7日，吴某让夏某代为转账20000元人民币到黄某某提供的户名为郭某的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同月19日，郭某取出20000元现金交给黄某某。黄某某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对泰顺县鑫鸿液化气储配站存在违规经营活动给予了照顾。
5、2013年8月，泰顺县燃气协会换届选举，黄某某利用监管燃气协会会员业务经营的职务便利，指定鑫鸿液化气储备站的夏某为燃气协会理事长候选人，并帮助夏某顺利当选泰顺县燃气协会理事长。夏某为了表示感谢，于2013年农历年底，在新城人本超市地下车库送给黄某某20000元人民币，被告人黄某某予以收受。
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黄某某家属向泰顺县纪委监察局暂扣款专户上缴141000元，同年9月30日，县纪委监察局退还11000元。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人黄某某家属通过本院退缴赃款13737.38元。
另查明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3日扣押赃物“建行金”（50克投资金条，编号tpa10065551）一根、中石化加油卡（卡号10×××31，余额322.62元）一张。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物证建行金条一根（50克）；查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中石化加油ic卡台账对账单及账户明细单、客户信息查询、中国石化加油卡、建设银行理财卡账户明细对账单、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取款凭证、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50克建行金证书、照片、泰顺县鸿发香江花园燃气管道安装工程施工组织方案、资料说明、燃气供应许可申请表、燃气经营许可证、泰顺县住建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的行政处罚案卷材料、选举报告、县燃气协会四届理事会成员建议名单、理事候选人名单、泰顺县建设局文件、泰顺县民政局文件、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表、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验资报告、泰顺县燃气协会章程、县燃气协会四届会员大会决议、社会团体变更登记表、社会团体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中华卷烟价格证明、贵金属报价查询、账户贵金属、泰顺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温州市企事业单位介绍信、退伍军人安置人员呈报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表、泰顺县住建局委员会文件、户籍信息等；举报线索的情况说明；证人楼某、王某、蔡某、沈某、吴某、夏某、陈某、郭某、黄某、卓某甲、江某、林某的证言及情况汇报；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几项辩护意见，本院阐析如下：
1、鸣伟燃气公司系专为泰顺县各住宅小区提供燃气贮存、配送相应场地设施设备和工具的市政服务型企业，该公司在泰顺的燃气工程项目的图纸设计审查、工程竣工验收、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核发等主要由泰顺县城建监察大队（2012年10月起是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主管，被告人黄某某就任的职务对此具有关键性的职权，燃气管道施工企业的资质报备也与黄某某的职权相关。黄某某在履行其职责的过程中，数次对鸣伟燃气公司的楼某及丽水市华盛安装工程公司的蔡某借故刁难而索要财物的明示或暗示，有证人楼某、王某、蔡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也与被告人黄某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当庭确认侦查阶段供述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却又推翻其中有关主动索贿情节的供述，没有正当理由及合理根据，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完全不具有索贿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系黄某某主动明示或暗示索贿的有：（1）楼某于2012年12月28日所送的价值20000元中石化加油卡；（2）2014年农历正月楼某所送的50克建设银行金条。（3）蔡某于2013年6月底所送的价值8000元的超市卡4张和2013年12月份所送的软中华香烟2条。
2、楼某、王某、沈某、吴某等人均为与燃气经营有关的人员，各自的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能证实双方之间非亲非友，素无经济上和人情上的来往。之所以要向被告人贿送超市卡、香烟、现金等财物，是为了让黄某某在图纸会审、竣工验收、燃气经营许可证核发等方面不设阻、在加快气化站建设的问题上向领导提议、对燃气经营企业的检查监督少些、处罚轻些。被告人收受财物时对此是明知的，收受财物以后确也给予帮助和关照。辩护人认为无请托事项、黄某某没有为他人谋利、系人情往来，与客观事实不符。
3、收受夏某的20000元应属于受贿的犯罪数额。被告人黄某某担任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县燃气管理站）主任，县燃气协会的会员均为其职权范围内的监管对象，证人夏某、林某、江某、黄某、卓某乙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县燃气协会的换届选举中，黄某某利用上述职务职权，事先指定夏某为理事长候选人并借此对会员施加影响，使夏某成功当选燃气协会理事长，其实施的为夏某谋取利益的行为已经实现，为此收受夏某所送20000元属于受贿。
4、被告人黄某某于2014年6月11日第一次讯问时交代其收受吴某、夏某贿送财物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被告人受贿事实系同种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的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属于“不成立自首，但如实交代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对于被告人所举报的他人涉嫌犯罪的其他线索，侦查机关已经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尚在初查阶段，未能查证属实，依法未构成立功。综上，辩护人关于黄某某系立功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利用其担任城建监察大队大队长、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燃气管理站）主任的职务便利，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犯罪数额共计15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某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认罪悔罪，及时主动充分地退赃，酌情从轻处罚。退缴的赃款、赃物应予没收。根据被告人黄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24年12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某退缴的赃款143737.38元、赃物“建行金”（50克投资金条，编号tpa10065551）一根、中石化加油卡一张（卡号10×××31）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龙斌
人民陪审员 张孝存
人民陪审员 吴恒礼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赵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