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5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翟延武，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杰，男，1984年7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涂敬东，北京锦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维全，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涂敬东，北京锦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俊龙，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
上诉人马超因与被上诉人杜杰、马维全、吕俊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07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晓莉、牟田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超及其委托代理人翟延武、被上诉人杜杰及被上诉人马维全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涂敬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吕俊龙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杰、马维全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2010年10月11日，杜杰、马维全与马超、吕俊龙在京藏高速公路进京方向28.5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杜杰、马维全2人受伤并造成伤残的严重后果。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为杜杰与马超负同等责任，马维全无责任。2011年1月12日，杜慧斌与马超、吕俊龙在交通队的主持下达成调解，约定马超赔偿杜杰、马维全各项费用7万元。后杜杰、马维全于2011年2月收到杜慧斌转交的7万元，杜杰、马维全才知道在交通队达成调解一事。但是，签订调解书时杜杰、马维全均未在场，也没有委托杜慧斌代为与马超、吕俊龙进行调解，该调解书的内容侵犯了杜杰、马维全2人的合法权益，且调解达成时间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现杜杰、马维全请求法院确认杜杰、马维全、马超、吕俊龙于2011年1月12日所达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无效。
马超在一审中答辩称：调解书是在杜杰、马维全住院期间达成的，当时杜杰、马维全委托杜慧斌全程代理，且交通队的民警曾经电话向杜杰、马维全确认杜慧斌的代理权限，在核实后才签署调解书。另外，马超已将7万元交付给杜慧斌。马超不同意杜杰、马维全的诉讼请求。
吕俊龙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一审法院的庭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1日，马超驾驶车牌号为京E072**的金杯牌中型普通客车（内乘吕俊龙）发生交通事故，停在北京市京藏高速进京方向28.5公里处，适有杜杰驾驶车牌号为冀GJ62**的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内乘马维全）由北向南由其后方驶来，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将中型普通客车及马超撞出，造成杜杰、马超、吕俊龙、马维全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同时认定杜杰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以及马超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立警告标志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确定杜杰、马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吕俊龙、马维全无责任。2011年1月12日，马超、张硕、杜慧斌签署《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当事人为杜杰、马超、吕俊龙及马维全，调解的内容为：......经昌平交通队调解同意协商，吕俊龙损失由马超负责，马超一次性赔偿杜杰、马维全医疗费、车损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项共计人民币柒万元整，此事故就此解决，今后有事均与对方无关。在调解书“当事人或代理人”处有马超、张硕及杜慧斌的签字，其中在张硕签字处注有“代吕俊龙”，在杜慧斌的签字处注有“代杜杰、马维全”。经核实，在签订该调解书时，吕俊龙、杜杰、马维全3人均未在场，且张硕与吕俊龙、杜慧斌与杜杰及马维全之间均非直系亲属关系。签订调解书当日，马超给付杜慧斌经济赔偿费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经查阅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卷，该案卷中并没有吕俊龙委托张硕或杜杰、马维全委托杜慧斌进行调解的任何委托手续。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民警王节询问当时的有关情况，王节表示时间久远记不太清楚，按照惯例应当已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但现在也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对王节的上述陈述均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吕俊龙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上述权利。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张硕以吕俊龙的名义、杜慧斌以杜杰、马维全的名义与马超所签署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于张硕、杜慧斌在调解书签署前未取得吕俊龙、杜杰及马维全的委托，且调解书签署后，杜杰及马维全均明确拒绝予以追认，吕俊龙亦未表示追认。而且，张硕与吕俊龙之间以及杜慧斌与杜杰及马维全之间均非直系亲属关系，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马超称杜慧斌已经取得杜杰、马维全的代理，未提供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由马超、张硕、杜慧斌所签署的在马超、吕俊龙、杜杰、马维全之间达成的调解书应属无效。对杜杰、马维全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杜杰、马维全与马超、吕俊龙于二○一一年一月十二日所达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无效。
马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吕俊龙未对调解书进行追认，但当时是因为吕俊龙着急回家过春节，明确提出委托张硕全权代理他处理此事，都是吕俊龙完全自愿的意思表示，所以不存在需要追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杜杰、马维全对调解书中的内容明确予以拒绝追认，但杜杰、马维全却接受了7万元的调解款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因考虑到杜杰、马维全经济方面比较苦难，又急于用钱治病，因此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本案所争议的协议书。当时杜杰和马维全都在住院治疗，无法参加到这个事情的调解中来，因此杜杰和马维全委托了杜慧斌代为处理此事。在达成协议的前后以及作出决定的时候，杜慧斌也在不停地告诉杜杰、马维全事情进展的情况。马超考虑到是在交通行政主管机关处理这个问题，完全信任主持调解的行政部门。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杜慧斌应当作为当事人或证人加入到诉讼程序中来，才能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张硕与吕俊龙之间以及杜慧斌与杜杰及马维全之间均非直系亲属关系，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但根据法律规定，并非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构成表见代理，只要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能够有代理权就可以形成表见代理。综上，马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马超的上诉请求。
杜杰、马维全均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2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不同意马超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吕俊龙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案卷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当事人或代理人（签名捺指印）”一栏中有“马超同意、张硕代吕俊龙、杜慧斌代杜杰、马维全”字样，但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案卷（正卷）（全宗号2011，类别号2，目录号217-2，案卷号367）中，未发现有吕俊龙对张硕或杜杰、马维全对杜慧斌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的授权委托手续。现杜杰、马维全对杜慧斌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的调解行为不予追认，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对杜杰、马维全不发生效力。马超关于杜杰、马维全已接受调解款项7万元的行为应视为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追认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案卷（正卷）中，有杜杰、马维全委托杜慧斌代为办理伤残评定的委托手续，但因在上述委托手续中明确载明杜杰、马维全委托杜慧斌代办事项仅限于办理伤残评定，并未包含办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事项，故马超关于杜慧斌有权代杜杰、马维全进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吕俊龙、马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公告费260元，由吕俊龙、马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马超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公告费900元，由马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牟田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