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刑初字第0001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刚，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运输服务人员，户籍地安徽省无为县。2013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经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邵晖，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以芜市检刑诉（2014）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刚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一案，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刚及其辩护人邵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刚驾驶铲车在被害人叶某戊承包的无为县高沟镇隆兴行政村坝湾自然村村村通工地干活。2013年10月12日沈刚安排了其他车辆到该工地干活，因工程进度慢叶某戊打电话给沈刚，沈刚答应下午自己去干。当天中午12时许在施工现场，沈刚与叶某戊以因工程进度问题发生争吵，继而揪打在一起，随后被在场人拉开。拉开后，沈刚再次冲到叶某戊面前对其面部打了一拳，将叶眼镜打碎，随后双方抱在一起揪打，被压在下面的沈刚抱住叶某戊的腰部将其摔倒在地，叶某戊后脑着地后当场昏迷不醒。随后沈刚与叶某戊的家人一起将叶某戊送到无为县人民医院抢救。10月12日晚沈刚在无为县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传唤。2013年10月14日叶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法医鉴定叶某戊系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到案经过、入院病历、死亡记录、户籍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人沈某甲、杨某、叶某甲、肖某能、傅某、钱某、沈某乙、田某、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的证言；沈刚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毒物检验书；现场勘验、辨认、搜查、提取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沈刚与叶某戊发生争执、揪打过程中，拦腰抱住叶某戊将其摔倒在地，致其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的刑事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刚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故意，是过失致人死亡。
被告人沈刚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无）公（法）鉴字（2013）19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有异议，该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叶某戊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摔倒后脑干的损伤与出血导致。现有的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2、被告人沈刚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伤害致死；3、被告人系自首，无前科劣迹，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和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可以对被告人沈刚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1日被告人沈刚联系钱某让其次日开铲车到被害人叶某戊承包的无为县高沟镇隆兴行政村坝湾自然村村村通工地干活，钱某因自己没有时间便安排其小舅子去了工地，因工程进度慢叶某戊不满意，打电话给沈刚，沈刚在电话中答应自己下午去干。2013年10月12日12时许沈刚自己开铲车到叶某戊的施工现场，双方又因工程进度问题发生争吵，继而揪打在一起，随后被旁人拉开。拉开后，沈刚又冲到叶某戊面前对其面部打了一拳将其眼镜打碎，随后双方抱在一起揪打，被压在下面的沈刚抱住叶某戊的腰部将其掀倒在地，叶某戊后脑着地后当场昏迷不醒。现场有人打110报警，高沟派出所民警刘志勇、殷栓柱根据无为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赶到现场，安排沈刚与叶某戊的家人一起将叶某戊送到无为县人民医院抢救。后民警刘志勇与沈刚电话联系了解伤者病情，沈刚称伤者病情较重，刘志勇让沈刚在县医院等候，约30分钟后，刘志勇和殷栓柱赶到县医院，当时沈刚在医院等候，没有逃跑和反抗，刘志勇和殷栓柱将沈刚口头唤至高沟派出所接受讯问，沈刚如实供述了自已犯罪事实。2013年10月14日叶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叶某戊系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12日民警刘志勇和殷栓柱到达沈刚涉嫌故意伤害案现场后，安排沈刚陪伤者家属前住县医院救治伤者，后口头将沈刚唤至高沟派出所接受讯问，沈刚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
（2）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沈刚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四十五万元人民币，被害人家属对沈刚表示谅解。
（3）被害人叶某戊入院病历、死亡记录，证实叶某戊入院治疗情况及死亡情况。
（4）被害人叶某戊的户籍证明，证实叶某戊身份信息基本情况。
（5）被告人沈刚的户籍证明，证实沈刚身份信息基本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中午，沈刚跟叶某戊因为铲车干活的事情搞的不愉快，发生了争吵。沈刚先揪住了叶某戊的衣领，双方揪打在一起，我们都上去把他俩拉开了。后来沈刚又跑过去一把把叶某戊推到在地，叶某戊后脑着地就不能动了。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2日中午，沈刚跟叶某戊因为铲车干活的事情搞的不愉快，发生了争吵。两个人先是揪打在一起被我们拉开了。但是沈刚不听劝，反过来又上去用拳头打在叶某戊鼻子上，把他眼睛打碎了，鼻子也流血了，叶某戊倒地声音很大然后就不动了。
（3）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沈刚和叶某戊先是打起来了，我就上去拉架，沈刚把叶鼻子打破了。后来他们两抱在一起，沈刚个子小，他抱住叶某戊的腰往上拱，叶某戊后脑勺着地哄的一声就没反应了。
（4）证人肖某能的证言，证实沈刚和叶某戊先是打在一起，被我们拉开了。沈刚后来又跑过去一拳将叶某戊的眼镜打碎鼻子打破。他们又抱在一起，沈刚抱住叶某戊的腰部猛的一摔，叶某戊后脑勺着地哄的一声就没反应了。
（5）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当天沈刚跟我丈夫叶某戊为了干活的事情吵起来了，两人先是打在一起被干活的工友拉开了。沈刚突然一拳打在我丈夫叶某戊的脸上把他眼镜打碎鼻子打破，两个人就又抱在一起，沈刚把我丈夫按到一摔，就把我丈夫摔倒在地上，后脑着地轰的一声。有人报警，后我和我哥哥、沈刚一起把我丈夫送到无为县医院。到医院当天沈刚家人送了几万元到医院，之后关于民事赔偿我们双方达成了协议，沈刚赔了我们45万元。
（6）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下午沈刚打电话给我让我的铲车12日到叶某戊的工地上干活，我也没时间。12日我就让我小舅子开铲车过去干了，但是他速度慢叶某戊不高兴了，沈刚就打电话给我说他下午自己去干。到了中午我先接到我小舅子电话说沈刚跟叶某戊打起来了，一会儿又接到沈刚的电话说工地上出事了要我快把车子开过来，我赶过去人已经躺地下不动了，我们赶紧把叶某戊搞上车送到了县医院。
（7）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实当天在医院支付医疗费用之后被告方亲属与被害方亲属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赔偿45万元的情况。
（8）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看到沈刚和叶某戊抱在一起，叶某戊倒地时“咚”的一声，就不动了。
（9）证人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的证言，均证实他们都在工地上做事，叶某戊和沈刚因开铲车做事慢发生争吵，后看到叶某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3.被告人沈刚的供述，2013年10月11日下午我打电话给小钱安排他的铲车明天到叶某戊的工地上干活，12日小钱让他小舅子的铲车过去干了，叶某戊因他干活慢不高兴就打电话给我，要我过来，我答应下午自己去干。中午我就开着铲车过去了，他见到我就骂，我说你以前也耽误过我的活，我们双方就吵打了起来，后来我们被拉开了。之后我们两人又往一起冲，叶某戊个子高压在我身上，我抱着他的腰，我被压着本能地一用劲把他摔倒在地，他就不动了。随后就有人报警，我喊小钱开车来跟我一起把人送到无为县医院，又打电话让我家人送了几万元到医院。公安机关当时让我先救人的，后来在医院他们把我带走了。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叶某戊死亡原因系摔倒时后脑着地，引起严重的对冲性损伤，系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2）毒物检验书，证实未检出常见毒物。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安徽省无为县高沟镇隆兴行政村坝湾自然村村村通公路上。
6．视听资料，证实对案件现场、审讯、尸体检验等进行了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均已进行庭审质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沈刚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对被告人沈刚和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伤害意见，经查：被告人沈刚因工程进度问题与被害人叶某戊发生争吵继而揪打在一起，在被人拉开后，沈刚又冲到叶某戊面前，朝其面部打了一拳，将其眼镜击碎，后抱住叶某戊的腰将其掀倒在地，致叶某戊后脑着地造成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从上述沈刚实施行为来看，沈刚拳击被害人伤害行为发生在双方揪打过程中，沈刚抱住叶某戊的腰将其掀倒在地，是拳击被害人伤害行为连续行为，并由此导致被害人后脑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沈刚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与事实相符，与法不悖，应予以支持。故对被告人沈刚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对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无）公（法）鉴字（2013）19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有异议，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意见，经查：该鉴定书形式要件合法，且鉴定结论与其他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并无矛盾，因辩护人提出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意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刚系自首、抢救被害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被害人亲属谅解、自愿认罪等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刚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叶某戊后脑着地造成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沈刚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沈刚积极抢救被害人、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为保护公民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沈刚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建平
审 判 员 吴金华
代理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行、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行；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行、无期徒行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犯罪分了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分了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规定判处。
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不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已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已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