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玉兰，女，195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宣化县。2013年5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宣化县公安局指定在宣化县医院监视居住，2013年6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宣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6月21日经宣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宣化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希国，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刑诉（201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玉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班占军、刘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玉兰及其辩护人田希国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7日7时30分左右，被告人马玉兰因怀疑其丈夫贾某甲和公婆温某要伤害她，在宣化县沙岭子村其家中，用菜刀，将床上躺着的公婆温某颈部、手腕及脚腕割伤，后被害人温某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马玉兰逃至老鸦庄镇宁远村其母杨某家，割腕自杀未遂。后报警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温某系生前被锐器伤及颈部、左腕、右小腿，失血死亡。经司法精神医学鉴定：被告人马玉兰案发时为偏执性精神病，案发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案件事实，在法庭的主持下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马玉兰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玉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玉兰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予减轻处罚；案发后马玉兰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本案发生与家庭成员之间，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另马玉兰作案动机不合常理，主观恶性不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玉兰因怀疑其欲遭受丈夫贾某甲家人的伤害，于2013年5月27日7时30分左右，在位于其宣化县沙岭子村的家中，其持菜刀将躺在床上的婆婆温某的颈部、手腕及脚腕割伤，致温死亡。尔后，马玉兰携带刀具逃至老鸦庄镇宁远堡村其母亲杨某家中，割腕自杀未遂，后向110报警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温某系生前被锐器伤及颈部、左腕、右小腿失血死亡。经司法精神医学鉴定，被告人马玉兰案发时为偏执性精神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110报警信息单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5月27日7时51分46秒，张家口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马玉兰的电话报警称，同日7时30分左右，在宣化县沙岭子镇沙岭子村的家中，其将婆婆温某杀死，现自己已割腕。
2、被告人马玉兰供述证实，因其长期遭受丈夫贾某甲辱骂、贾想与之离婚及其患有腿疾，贾不仅阻止其花钱买药，还威胁称要打断其的腿、要其死等事由，而对贾某甲心生怨恨，欲杀死贾但一直无机会下手，其很生气即于2013年5月27日7点30分左右，待贾某甲上班离家之后，从自家厨房内拿取一把菜刀来到婆婆温某所住屋内，向躺在床上正在吸氧的温某颈部划了一刀，温喊叫，其遂将菜刀又放到划过的伤口处用双手压刀背，温仍叫，其即割伤温的手、脚腕。之后其写了一张“贾某丙、贾某乙，你们的计划晚了一步”的纸条放在婆婆的床上、又焚烧了两千余元现钞和贾某甲摩托车的手续，携刀带着女儿离开现场、来到了宁远堡村的母亲家，在床上其用杀死婆婆的菜刀割腕自杀，并拨打电话报警。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马玉兰对其杀死温某所使用的作案刀具进行了指认。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马玉兰对作案现场予以指认。
5、证人贾某甲（温某之子、马玉兰之夫）证言证实，母亲温某在其家东数第三间正房内睡觉。9时许，得知温某被杀其即赶回，进入温某的房间后，见到母亲在双人床和窗户之间的空地处趴着，地上流了很多血，经120医生检查，确认已死亡。后其在温某的枕头下发现一张马玉兰书写的字条。另证实，案发前，温某在其家已居住十余天，母亲身体不好，每天输氧。平日马玉兰都给温某做饭，还帮助洗漱和梳头。其未发现马玉兰与温某之间存有矛盾，其与马玉兰夫妻关系也还好。
6、证人武某（温某女婿）证言证实，其到贾某甲家看望温某，期间未发现温某与马玉兰之间有何异常。
7、证人贾某乙（温某二女儿）证言证实，自马玉兰与贾某甲结婚以来，其与马玉兰、马玉兰与温某，其家姊妹与马玉兰、马玉兰与贾某甲之间均无矛盾。案发前温某欲到马玉兰家中居住时，马玉兰未曾反对，愿意接受温某到其家中。
8、证人贾某丙（温某四女儿）证言所某甲
9、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家与贾某甲家相邻。自马玉兰嫁到沙岭子村五、六年来，平日互相之间只打个招呼，不串门。除马玉兰腿有一点瘸外，其未发现马玉兰有其他毛病，也未看见或者听见贾某甲、马玉兰夫妻发生过吵架，感觉二人感情挺好。
10、证人李某乙（贾某甲的邻居）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李某甲基本一致。
11、证人杨某（马玉兰之母）证言证实，其与儿子马玉平共同居住在高新区老鸦庄镇宁远堡村的院内，其住在东数第三间正房。2013年5月27日8点多，马玉兰领着女儿来到其家，进入其的房间后就上床盖着被子睡觉了，后警察来了将马玉兰带走。其之后看到马玉兰睡过的床上有许多血迹。
1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了侦查机关对作案现场及被告人马玉兰自杀现场分别进行勘验、提取相关物证的情况。
13、提取笔录证实，①2013年5月27日，侦查人员接到报警后即赶到位于老鸦庄镇宁远堡村马玉兰的母亲家中，发现被告人马玉兰左手手腕处有刀割伤，床上有大量血迹，并在其所枕的被子底下发现黑色刀柄菜刀一把，遂予提取。②2013年5月27日，在宣化县医院317病房内，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马玉兰作案时所穿黑紫色夹克上衣、蓝白条背心、黑蓝色运动裤、黑色皮鞋予以提取。③2013年5月30日，在宣化县沙岭子镇沙岭子村，侦查人员依法自贾某甲处提取现场发现的字条一张，经拍照显示上写“贾某乙、贾某丙，你的计划要好，晚了一步”。
14、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未从温某心血中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安眠药、毒鼠强。
15、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杀人现场床头地面血泊、床单上血迹、床边地面血迹来源于温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2）高新区宁远堡马玉平家东数第三间房（系杨某所居住）床上血迹、马玉兰右前臂内侧中段血迹、马玉兰右手大鱼际外侧血迹、马玉兰右前臂内侧中段血迹、马玉兰右手掌近侧血迹、右手小鱼际外侧血迹、马玉兰外衣左侧前襟血迹、外衣袖上血迹、外裤右腿血迹、内衣上血迹来源于马玉兰的可能性大99.9999%。（3）菜刀上的血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马玉兰与温某血样的STR分型。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温某系生前被锐器伤及颈部、左腕、右小腿，失血死亡。
17、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马玉兰案发时为偏执性精神病、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户籍证明分别证实了被告人马玉兰及被害人温某出生年月等身份的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马玉兰故意杀人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玉兰因患病而怀疑其欲受到伤害，便持刀杀害其婆婆温某且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玉兰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及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110报警信息单、被告人马玉兰供述及证人杨某证言印证马玉兰于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对马玉兰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及控制能力亦予确定，故对以上辩护意见均予采纳。被告人马玉兰故意非法剥夺其年过八旬的婆婆温某的生命，论罪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告人马玉兰具有自首情节、案发时属限制行为责任能力人且认罪态度较好，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为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马玉兰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玉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2026年6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刘学君
审判员 徐卫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贾 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