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南，男，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苏群英，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楚甄，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带友，女，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郭镜秋，男，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郭济洲，男，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郭海南因与被上诉人阮带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海南及其家人用红砖在上中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起了一条围墙，由于该围墙影响到阮带友建设房屋。2015年5月29日，阮带友及其家人准备将该围墙拆除。阮带友在拆除围墙的过程中，郭海南从其家中走出来，站在围墙上用砖头砸向阮带友等人进行阻止。阮带友称郭海南拿砖头砸到阮带友左脚导致其受伤。事件发生后，清远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派员到场进行了处理并对现场进行拍摄，对叶树容、郭镜秋、郭广添、郭卫洪、彭锡文、阮带友、郭海南等人进行了询问。郭海南母亲叶树容在笔录中表示“郭海南拿起砖头砸向郭镜秋、阮带友，突然阮带友大喊一声‘啊’，并倒在地上按着脚。这时我就跑过去看见阮带友用手按着脚，并有流血，同时我也看见地上有一块铁皮。当时我怀疑阮带友是被铁皮割到脚的”；上中村村长郭卫洪在笔录中表示“阮带友用锄头往围墙推了过去将它推到在地下，这时郭海南就已经站在围墙上面，看见阮带友用锄头推倒围墙就用双手捡了两块红砖将它敲开各一半，然后直接用红砖往阮带友的脚部扔过去”；村干部彭锡文在笔录中表示“郭海南爬上围墙上面，拿起围墙的砖块往郭秋荣等人砸去，但没有砸中人。郭海南砸了几块后，就拿起砖块砸往阮带友处，结果阮带友就被砸中了脚部”；郭海南在笔录中表示“我从围墙上捡起一块红砖向阮带友的位置扔了过去，但是没有扔中，之后我就从围墙上面下来了，当我下来后，就看见阮带友蹲在地上摸着腿喊痛”；阮带友、郭镜秋、郭广添亦在笔录中表示郭海南拿砖头砸向阮带友的左脚。事故发生当日，阮带友受伤后在清新区山塘镇卫生院组织救治后由该院救护车送至清新区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用500.3元，并在2015年6月16日到山塘镇卫生院开具发票；阮带友在清新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14日，共计住院16天，用去急诊医疗费864.5元、住院医疗费9632.6元。出院诊断：左跟腱不全断裂，左踝皮肤撕脱伤，脑震荡，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一名陪人，左下肢伤后石膏固定3周，注意伤口创面情况，出院后休息两月，内科随诊治疗××。出院后，阮带友于2015年6月19日、9月21日到该院复诊，产生医疗费分别系10.8元、137.8元。2015年12月18日，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阮带友左跟腱不全断裂致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符合《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第十级伤残之规定。阮带友为此支付了司法鉴定费1840元。另查明，根据太平派出所在事发当日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被拆除围墙下放置有一块铁皮，围墙周边地面杂乱遍布石头、砖头。阮带友在庭审中表示在拆除围墙的过程中并无佩戴安全帽，只穿了一双红色的拖鞋，拿着锄头就对有争议的围墙进行拆除。但根据郭海南提交的事发现场视频光盘显示，阮带友在事发时是赤脚踩在布满石头、砖头的地面上，拿着锄头在围墙两边来回走动进行拆除，阮带友所穿的裤子也只是覆盖到膝关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而致他人的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阮带友脚部受伤是否是郭海南用砖头砸伤，双方对此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关于郭海南砸出的砖头是否砸到阮带友脚部受伤的问题。一、从证据规则的角度分析本案，阮带友陈述其在拆除围墙过程中被郭海南用砖头砸到脚部受伤，有证人郭卫洪、彭锡文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而且证人的证言与阮带友陈述基本一致，相互印证；另外，郭海南在太平派出所期间出具了一份《保证书》，郭海南在保证书中自认“我用砖头将阮带友左内踝掷伤”。郭海南在诉讼过程中除了陈述阮带友并不是其用砖头砸伤外，并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提交的视频光盘也未能排除阮带友脚部所伤系其用砖头砸到所致，且郭海南母亲叶树容也在笔录中表示“郭海南拿起砖头砸向阮带友等人后并听到阮带友大喊一声‘啊’，并倒在地上按着脚。”，故从“优势证据”的证据规则，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阮带友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证明力。二、从常理分析，郭海南站在围墙上捡了两块红砖将它敲开各一半，然后直接用红砖往阮带友的脚部扔过去，郭海南站在高处而阮带友处于地面，不排除敲开的不规则砖头直接砸到阮带友的脚部导致其割裂受伤，而阮带友受伤送医后，对证人所述郭海南砸出的砖头砸伤阮带友脚部的事实基本一致，前后未出现矛盾。综上，原审法院采信阮带友的陈述以及郭卫洪、彭锡文等证人证言，认定阮带友脚伤是郭海南用砖头砸伤所致。关于阮带友、郭海南双方的过错责任问题，郭海南因纠纷伤害阮带友身体，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阮带友未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而私自与他人拆除有争议的围墙，是导致此次纠纷的直接原因，阮带友对纠纷的发生存在重要的过错；另外，阮带友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有自控安全防范能力，明知拆除围墙属危险作业，应当做好自身安全防护措施，但阮带友却赤着脚、拿着锄头拆墙，没有做到谨慎小心的注意义务，阮带友自身对造成其伤害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阮带友、郭海南的过错程度、双方在此事故的原因力的大小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郭海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60%），阮带友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40%）。对于阮带友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并根据阮带友的请求进行确定，阮带友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281.5元（500.3＋9632.6＋10.8＋137.8）。根据阮带友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确认医疗费用为10281.5元。2、护理费2612元。根据清新区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住院期间陪护一人，郭秋荣陪护16天。阮带友主张护理费参照当地的其他服务业在岗人员年平均工资59599元计算，符合护工的劳动报酬，应予支持，故阮带友的护理费为59599元/年÷365天/年×16天=261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阮带友在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共16天，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阮带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16天×100元/天）。4、交通费2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阮带友虽未能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佐证，但阮带友受伤后到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又到该院进行复诊，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因此，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5、伤残赔偿金22042元。结合阮带友伤情经鉴定达到十级伤残，定残时年龄为62岁的情况，现阮带友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元计算18年，予以支持，阮带友的残疾赔偿金为12245.6元／年×18年×10﹪＝2204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精神，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阮带友伤情经鉴定达到十级伤残，并结合阮带友在事件中承担次要责任，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7、鉴定费1840元。伤残鉴定项目费用有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8、误工费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受害人阮带友于事故发生前已是62岁，其年龄已超过国家规定的女性法定退休年龄55周岁，且阮带友并未提交参加工作获得劳动报酬或收入的相关证明，因此，阮带友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阮带友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281.5元、护理费2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220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40元，合共41575.5元。由于郭海南承担60%的过错赔偿责任，即郭海南应赔偿阮带友损失为：41575.5元×60%=24945.3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一、郭海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阮带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24945.3元。二、驳回阮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217元，由阮带友负担500元，郭海南负担717元。宣判后，郭海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被上诉人的脚部并非由上诉人用砖头砸伤，是被上诉人自己不小心致外物割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海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60%），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纠集近十名人员携带锤子、锄头等工具对上诉人建设的围墙进行强制拆除，在上诉人劝阻无果后，被上诉人开始实施拆墙行为，但是由于当天被上诉人在布满石头、砖头的拆墙现场，未做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且从监控视频可证明，被上诉人的脚伤是在强拆围墙的过程中赤脚踩撞到地上坚硬锋利的铁皮所致，非上诉人所伤。此外，被上诉人的伤口与上诉人砸砖头导致的伤口不吻合，该伤口应为利器所致。二、清远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证明》明确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脚伤是由上诉人所致。太平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到达现场，对现场进行详细的调查取证，询问有关证人后于2016年3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明确“经我所民警调查暂无证据证实阮带友所伤是由郭海南所致……”。三、原审法院采信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言，以认定被上诉人脚伤由上诉人所致，属于主观臆断。本案的起因在于被上诉人纠集其家属及上中村村长郭卫洪、村干部彭锡文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强制拆除上诉人建设的围墙，本案证人郭某是被上诉人的叔叔，此三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益冲突关系，且证人证言属于言词证据、间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用，其中大部分与被上诉人治疗脚伤无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治疗××、脑震荡的费用共计3163元，不应纳入赔偿数额。阮带友答辩称：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上非法建设围墙，经过村小组和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会议后，决定将上诉人非法建起的围墙拆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二、被上诉人的脚伤是由上诉人用砖头砸伤所致，此事实有上诉人在太平派出所组织的调解过程中的自认及在场证人的证言证实。太平派出所于2016年3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之前出具的笔录内容相反，无法证明事实情况，法院不应采信。本案证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利害关系，该证言应当采信。三、被上诉人的治疗是由于被打伤而造成的，上诉人理应赔偿该部分的治疗费用，即被上诉人在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支付的所有医疗费。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郭海南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的责任应如何承担。2、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及标准是否正确。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从清远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可知，被上诉人、叶树容（上诉人的母亲）、郭卫洪和彭锡文等人均陈述上诉人在纠纷过程中实施了用红砖扔往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并造成了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害后果。且事发后，上诉人在清远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出具了一份《保证书》，上诉人在该保证书中亦明确陈述是其用砖头将被上诉人掷伤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扔砖头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其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虽然辩称被上诉人的伤口并不是因其扔砖头所造成的，故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上述《询问笔录》及《保证书》所证明的事实，故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侵权行为的手段和事故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确认上诉人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及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有异议，认为该医疗费用包含了被上诉人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故请求对被上诉人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用均有相应的收款凭证予以证明，而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治疗行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其对此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及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海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上诉人郭海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林士嵛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慧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