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禹刑初重字第00015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睦贤，男，1984年4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南昌艺超文化艺术专修学校校长，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告人王睦贤因涉嫌行贿罪，于2014年10月28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拘留，2014年11月14日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6年6月8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门如坪，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刑诉［2014］3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睦贤犯行贿罪，于2015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禹刑初字第0003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睦贤不服，提出上诉；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睦贤犯罪数额属定性错误，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蚌刑终字第00287号刑事裁定，原判部分事实不清，撤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5）禹刑初字第00033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渐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睦贤及其辩护人门如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睦贤自2007年至今担任南昌艺超文化艺术学校校长，从事艺术培训工作，利用认识高校教师的机会，接受他人委托，为考生在招考阅卷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按照每名考生3万元“好处费”的标准，向参与考试阅卷的安徽财经大学文学与艺术传媒学院（以下简称安徽财经大学文传学院）副院长石某（另案处理）、担任安徽财经大学文传学院系主任刘某（另案处理）行贿。
一、向石某行贿15万元
2010年2、3月份，被告人王睦贤找到安徽财经大学文传学院副院长石某，请求石某在安徽财经大学艺术类专业考试过程为五名考生提供帮助，达到专业合格，并将考生作品照片与15万元现金交给石某。石某接受委托，并将照片和15万元现金收下。后石某利用负责艺术类招生阅卷的职务便利，为五名考生提供了不正当帮助。2010年4月，安徽财经大学艺术类专业考试成绩公布，被告人王睦贤委托的五名考生专业成绩全部达到安徽财经大学艺术类合格。
二、向石某、刘某行贿15万元
2011年春节前后，被告人王睦贤为同样事情到蚌埠找到石某，石某告知刘某，在一起吃饭过程中，王睦贤当场将五名考生艺术类考试专业作品照片交由石、刘二人，并将15万元现金交给石、刘二人。其后，石某、刘某利用参加招考阅卷的职务便利，根据被告人王睦贤提供的考生作品照片，对相应考生提供了不正当帮助。后因一名学生未达到安徽财经大学艺术类合格，刘某退还3万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刘某等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睦贤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王睦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义，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其对2010年3月第一笔向石某行贿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只有三名考生取得合格证，石没有退6万元行贿款，其答应转到次年艺术类专业招生考试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一次性向石某、刘某行贿15万元有异议，2011年3月其向石某、刘某二人行贿5万元，刘出具了收条，后又向刘汇款4万元，加上上年度结余的6万元行贿款，共计15万元，后刘又退6万元，上述二笔实际行贿款总计18万元。其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睦贤的辩护人辩称，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部分犯罪事实及犯罪数额有误。2010年3月，王睦贤向石某行贿15万元，三名考生取得合格证，另二名未取得，石答应王对结余的6万元行贿款，次年再度与王睦贤“合作”使用。2011年3月，王睦贤向石某、刘某二人行贿5万元，刘于次日向王具了5万元收条；2011年4月18日，王通过农业银行向刘汇款4万元，至此，王睦贤共计行贿24万元。后因二名考生未取得合格证，刘退给王6万元，因此，应当认定王睦贤行贿18万元，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30万元。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错误，被告人构成单位行贿罪。王睦贤是艺术学校的校长，其为提高学校声誉，扩大生源，采取违法手段实施行贿行为，其行为明显带有“职务行为”的特点，本案更符合单位行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三、关于量刑。本案被告人王睦贤犯罪数额是18万元，依据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法、最高检司法解释，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王睦贤系初犯、主动认罪，并具有悔罪表现，且犯罪数额为18万元，建议法庭对其判处一年半左右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睦贤系南昌艺超文化艺术专修学校校长，具有办学许可证，其学校从事艺术培训工作。在工作期间，其利用认识高校教师的机会，接受他人请托，为考生在招考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按照每名考生3万元“好处费”的标准，向参与考试阅卷的安徽财经大学文学与艺术传媒学院（以下简称安徽财经大学文传学院）副院长石某（另案处理）和系主任刘某（另案处理）行贿。
一、向石某行贿15万元
2010年3月，被告人王睦贤接受他人请托，找到安徽财经大学文传学院副院长石某，请求石某在安徽财经大学艺术类专业考试过程为五名考生提供帮助，并将考生作品照片和15万元现金交给石某。石某接受请托，并将作品照片和15万元现金收下。后石某利用其负责艺术类招生阅卷的职务便利，为五名考生提供了不正当的帮助，其中三名考生专业课成绩达到安徽财经大学艺术类合格。
二、向石某、刘某行贿15万元
2011年3月2日，被告人王睦贤接受他人请托，并到蚌埠市宴请石某，石电话通知被告人刘某同去。席间，石某与刘某接受王睦贤请托，答应王在该校艺术类招生阅卷过程中，为王睦贤所介绍的五名考生提供帮助。王睦贤当场将五名考生艺术类考试专业作品照片交与石某和刘某，对专业课达到合格的，按照每名考生3万元的标准支付“好处费”。其间，王睦贤将装有5万元现金的土特产交给石某，石又将该土特产交给了刘某。次日，刘某在王住宿的宾馆给王出具了5万元收条。同年4月18日，王睦贤从南昌市给刘某汇款4万元。此后，石某又将王睦贤在上年度艺术专业课考试中结余的“好处费”6万元（因二名考生未合格）交给了刘某。其后，石某、刘某利用其参加招考阅卷的职务便利，根据被告人王睦贤提供的考生作品照片，对相应考生提供了不正当帮助。后因二名考生未达到安徽财经大学艺术类合格，刘某退还王睦贤6万元。2012年2月16日，王睦贤又给刘某汇款3万元，后查明该名考生专业课考试未合格，刘某于2012年4月6日又将该3万元通过汇款方式退还给王睦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对石某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在侦查中发现被告人王睦贤涉嫌行贿，遂对其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该案案发后，禹会区检察院侦查人员从江西南昌将被告人抓获。
3、王睦贤及刘某部分银行往来查询及交易记录，证实二人的汇款、转款的部分事实，以及其个人银行卡的交易明细。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睦贤的身份情况，具备刑事责任年龄。
5、组织机构代码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证实被告人王睦贤开办了南昌艺超文化艺术专修学校，其任校长、负责人。
6、情况说明，证实公诉机关对笔录中的疑点进行了说明。
7、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的讯问情况。
8、证人石某证言，证实石某任安徽财经大学文传学院副院长，王睦贤到石某办公室自我介绍他是开艺术培训学校，并让请求报考文传学院时给予关照，并给予报酬。2010年2、3月份，王睦贤到蚌埠找到其，请求艺术类专业考试过程为五名考生提供帮助，并将考生作品照片与15万元现金交给其。其收下后在评分中为五名考生给予了关照，后来都被录取。证实2011年2、3月份，王睦贤到蚌埠市请石某予以帮助，因考虑到刘某是系主任，故带其一起见面。王睦贤提出仍然按照3万元一人的标准，饭后王睦贤将一个装钱的袋子交给了刘某，刘某当时收下。后在打分时对王睦贤的几个学生的作品给予了关照，多给了分数，其中有4名学生被录取，刘某在其画室里给了6万元钱。其不清楚王一共给了刘某多少钱，因这次录取了王睦贤的4名学生，王睦贤应该给了12万元。
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担任学院艺术设计系主任。2011年春天的一天傍晚，石某和其一起去见了王睦贤，王称其有几个学生，要帮忙取得艺术类考试专业合格证，并说每办好一名学生给3万元钱，且将几名学生考试作品拿给其和石某看，石某未反对等于默认了。饭后临走时，王睦贤给了一个塑料袋称是特产，其回家后打开发现全是面额100元的现金，后将钱存在学校附近的银行里。没多久开始给考生考试作品评分，后王睦贤通知其有3名学生作品合格，故收了9万元，其留了3万元，给石某6万元，剩下的钱通过银行退汇给了王睦贤。过了几个月，石某对其说又有一个考生专业合格，并让其联系王睦贤。刘某遂打电话告知王睦贤多一个学生合格和汇钱的事，接着王睦贤又汇给刘某徽商银行汇了3万元钱（即是2012年2月17日，徽商银行小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第000004291586号，王睦贤汇的3万元），刘某将此钱与石某分了。另证实其与王睦贤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10、被告人王睦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到案后做了四次供述与自书供述，均印证了石某与刘某的证言，供述为达到不正当目的，两次向石某及刘某行贿的事实，未提及指导费一事。
11、被告人王睦贤的辩护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业务回单、收条、徽商银行汇款单三份证据，该三份证据原件在发回重审刘某受贿案卷中。上述证据证实，王睦贤向石某、刘某行贿15万元，其中现金5万元、汇款4万元，另有6万元是上年度其送给石某结余的贿赂款，后刘某退还6万元，其实际行贿数额共计18万元。
一、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王睦贤向石某、王睦贤行贿15万元贿赂款组成问题。经查，本院认为，王睦贤于2011年3月2日向石某、王睦贤行贿5万元，2011年4月18日通过汇款方式行贿4万元（汇到刘某农行银行卡账户），后石某又将上年度王睦贤结余的6万元“好处费”交与刘某，共计15万元。该节事实有刘某出具的5万元收条、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徽商银行蚌埠龙湖支行汇款单、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刘某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及王睦贤、刘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公诉机关对上述15万元行贿款中包含4万元汇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睦贤于2011年3月间一次性向石某、王睦贤行贿15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南昌艺超文化艺术专修学校校长，其行贿行为明显具有“职务行为”的特点，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本院认为，个人行贿罪具有两个核心要件，一是所谋取的不正当利益，二是所行贿的财物，必须是属于自然人所有、并归其支配。而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主体必须是单位，单位行贿的目的是使单位利益最大化，且以单位名义实施，其行贿的款项亦应由单位支出。从查明的情况看，虽然王睦贤具有身份的重叠，但目前没有证据证实王睦贤的行贿是为其本校谋取不当利益，而是接受其他人的请托，收取其他人的个人费用进行行贿，故被告人王睦贤的行为应是个人行贿，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王睦贤行贿犯罪数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行贿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和不可收买性，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主动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只要行为人实施并完成了行贿行为，且数额较大，不论其谋取的不正当利益是否实现，均不影响对本罪的构成。本案王睦贤向石某单独行贿15万元，向石某、刘某二人行贿15万元，其实施的行贿犯罪行为已完成，虽然被刘某退回部分行贿款，但该行为并不影响对该罪性质的认定，故本院对被告人王睦贤的犯罪数额应当认定为30万元，而非18万元，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睦贤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部分犯罪事实指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睦贤归案后基本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睦贤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七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斌
审 判 员 许锦国
人民陪审员 李申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荆秋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