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82民初6230号原告：王忠华，男，197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雯，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平，女，1981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暖、侯剑涛，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宜兴市氿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氿滨南路126号B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70389150U。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董勇南，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王忠华与被告马平、宜兴市氿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氿城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佳雯，被告马平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暖、侯剑涛，被告氿城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梦、董勇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在陶都论坛上发表的关于其的不实言论；2、判令两被告书写道歉书，并由被告在陶都论坛及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书，并在其工作单位鸿昌汇鑫车贷有限公司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门口或布告栏处张贴道歉书，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两被告支付经济损失3万元；4、判令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5、判令两被告支付其因本案花费的公证费800元；6、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于2017年4月2日向马平借款3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7月2日。马平在借款尚未到期时就向其催要，其因资金紧张短期内无法凑齐还款，马平便在2017年4月下旬、5月上旬多次到其工作单位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鸿昌汇鑫车贷有限公司闹事，散布谣言声称被其骗了3万元保险费，不但影响了两家公司的正常运作，更严重毁坏了其声誉，导致其被迫离职。马平甚至投诉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省公司及总部，称其骗取保费潜逃。2017年5月23日凌晨，马平又在陶都论坛发布一则帖子，公布其身份证及手机号码，称其骗取保费3万元。这则帖子被广大网友关注，并且有很多留言。其向陶都论坛要求删帖，陶都论坛仅将帖子打码，并未及时删除消除影响，由此导致其在行业内臭名远扬，无法继续带领团队，也无法继续开拓新市场新业务，很多老客户纷纷要求退保，导致其损失惨重。此外，马平还多次到其老家、朋友家、亲戚家、朋友店里闹事、恐吓，对其污蔑、诽谤，给其名誉造成无法恢复的伤害。马平不断用电话、短信骚扰其家人，半夜在其女儿放学路上拦截恐吓，给其带来严重困扰。综上，马平故意使用侮辱、诽谤方式损害其名誉，在网络及其他渠道捏造、散布虚假信息，陶都论坛隶属于氿城公司，未及时删帖，造成其巨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马平辩称：1、其行为不构成侵害王忠华的名誉。本案的起因是王忠华向其推销保险产品，其没有同意，在此情况下，王忠华以高利息的名义骗取其信任，向其借款3万元，至今未还。另外，其借款后了解到王忠华债务很多，其多次要求王忠华归还借款，但王忠华一直回避，无奈之下其在陶都论坛上发布寻人启事。其只是在用词上欠妥，后来帖子也打码了，对王忠华没有造成损害后果。2、其为了讨回借款，到王忠华的单位、老家、朋友亲戚等处寻找王忠华要钱，并未散布谣言、闹事、恐吓、威胁、诽谤，没有用电话、短信骚扰王忠华及其家人，也没有恐吓王忠华女儿，只是找上述相关人员了解情况，属于正常的催款行为。3、王忠华不到所称的两个单位上班，与其催款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王忠华是自己离开单位的，王忠华不是编制员工，与保险公司是代理关系。综上，请求驳回王忠华的诉讼请求。被告氿城公司辩称：1、陶都论坛的所有帖子均是由陶都论坛上的注册用户免费发布，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发布用户与陶都论坛的注册协议，由发布的用户自己承担责任，并且其公司在网站上提示了用户发布帖子不要侵害别人信息。2、其公司在发现涉案帖子后，认为内容仅是对某个情况的陈述，并不存在侵害名誉权的情况，但考虑到帖子中涉及个人的身份信息与电话号码，本着职责立即对涉案帖子进行隐名打码处理。时间大概在马平发帖后几个小时，处理方式是将电话号码后四位隐去，对身份证上的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头像做了打码隐名，别人无法从该帖子的信息得知是王忠华本人。3、其公司在网站上有公示的方式告知用户删帖的具体要求，其公司在接到本案诉状后立即对涉案帖子进行了删除，但王忠华起诉前未向其公司发出任何书面或其他方式通知。4、王忠华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依据，目前涉案帖子已经被删除，故请求法院驳回王忠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陶都论坛”隶属于氿城公司，由氿城公司独家运营。2017年5月23日凌晨00：28，马平以“鱼1997”的用户名在“陶都论坛”上发布一则名为《寻人启事》的帖子，公布了王忠华的身份证复印件、手机号码，并称：“此人是中国人寿PICC保险公司寿险营业部主任，4月2日骗取保险费3万元，工号是在职状态，人却不在保险公司上班，在此拜求！有何方法找到此人！定当重谢！”至当天傍晚，氿城公司对该帖子进行了打码处理，具体方式为：隐去了手机号码的后四位，将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及头像进行了局部打码模糊化处理。审理中，氿城公司已将前述帖子删除。另查明，2017年4月2日，王忠华向马平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7年7月2日归还。马平已另案起诉王忠华，要求归还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平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王忠华的名誉权？二、氿城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一，王忠华认为：马平的发帖行为，以及到其单位闹事的行为对其声誉造成很大影响，迫使其主动离职，产生重大损失，并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王忠华与朋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平5月23日在陶都论坛发布帖子后，影响力很大。证据2、王忠华与保险公司同事的聊天记录，证明马平曾到其所在保险公司闹事，马平拿着银行转账记录咬定是保险费。证据3、王忠华与保险客户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马平发帖后，客户知晓了这一事情，影响了其名誉。证据4、王忠华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工资流水，证明在马平闹事后，其工资大幅减少，从月均1万多减少到1681元，造成重大损失。证据5、王忠华与鸿昌公司同事的聊天记录以及鸿昌公司支付工资的记录，证明其在鸿昌公司的工资原有2万多，在马平闹事后，被迫辞职，损失惨重。证据6、公证费发票，证明因本案所做公证花费800元。对此，马平质证称：证据1-3与本案无关，其不认可，也不能证明其到保险公司闹事，其只是去找人、催款。王忠华先向其推销保险，未成功，又以高额利息借款，后两家单位都不去上班，住址也搬了，人失踪找不到了，其迫于无奈，通过另外一条途径寻找王忠华。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忠华仅提供了三个月的流水，王忠华属于代理制，按业务比例提成，不能证明平均工资收入。证据5不能证明是工资收入，且车贷公司也是根据业务量提成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由其承担。氿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公司未参与，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忠华工资减少可能是因为业务量不足。对证据5-6的质证意见与马平一致。马平则向本院提供了与车贷公司会计、王志忠、刘跃、朱达军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与陈斌、钱志远的谈话录音，证明王忠华外欠很多债务，是自己主动离职的。另提供与王忠华的通话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多次找王忠华希望协商解决借款事宜，王忠华避而不见。对此，王忠华质证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是主动离职的，但起因是马平到公司闹事。其对外所欠债务与本案无关，反而证明马平对其家人、朋友进行骚扰，到其单位闹事。其将马平拉黑是因为马平无限制对其骚扰，其对借款3万元是认可的，当时债务尚未到期，且不存在骗保。针对焦点二，王忠华主张：其在5月23日电话通知氿城公司要求删帖，但是氿城公司接到通知后只是将帖子打码，并未删除，影响力仍然存在，并提供了5月23日中午拨打氿城公司电话879××××6的通话记录。对此，氿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使能证明王忠华5月23日中午致电其公司，也不能证明通话内容是要求对涉案帖子进行打码，且中午前已经做了处理，其公司在发现涉案帖子几小时内立即打码。马平质证称：其不清楚，也不知道通话内容。氿城公司则向本院提供了掌上陶都APP及陶都论坛服务条款、删帖流程，证明其公司尽到了事前合法性提示义务，将删帖流程公示在APP及论坛首页显眼位置。如王忠华要求删帖，应当填写删帖申请，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但王忠华至今未提出申请。对此，王忠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虽然有提示，但不能免除氿城公司的责任，氿城公司对涉及个人隐私的帖子应该负监管责任。事发后，氿城公司只是对帖子打码，帖子的影响仍然存在。对于删帖流程，只是氿城公司的内部规定，其并不知晓，且其致电氿城公司时，氿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告知相应删帖流程。马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和人格尊严。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针对焦点一，马平在“陶都论坛”上发帖称王忠华骗取保险费3万元，而实际上该3万元系王忠华向马平所借的借款，马平手中亦持有借条，马平的言辞确有不当，属于捏造事实，对王忠华的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同时，马平擅自在“陶都论坛”上公布了王忠华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构成对王忠华名誉的侵犯。对于王忠华主张的马平到其单位闹事、散布谣言，在其家人、朋友面前对其污蔑、诽谤，王忠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涉案帖子已被氿城公司删除，王忠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必要。王忠华要求马平书面道歉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由马平将道歉书发布在“陶都论坛”，为王忠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书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对王忠华主张的经济损失，因无证据证明马平的发帖行为与王忠华的离职、收入减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对王忠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1000元。对王忠华主张的因证据保全花费的公证费800元，属于合理的维权费用，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马平于5月23日凌晨在“陶都论坛”发布帖子，当天王忠华致电氿城公司，氿城公司已对帖子做了打码处理，采取了必要措施。本案诉讼过程中，氿城公司又主动将帖子删除。故王忠华要求氿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方式向王忠华道歉，并将道歉书发布在“陶都论坛”，为王忠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马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忠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及公证费800元。三、驳回王忠华对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马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元，由王忠华负担197元，马平负担7元。马平应负担的部分已由王忠华垫付，马平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该款支付给王忠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代理审判员 庄 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