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文刑初字第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系文成县大峃镇下徐村党支部副书记、村出纳。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7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1月19日被文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5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成县看守所。
辩护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文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严永斌到庭参加诉讼。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间，时任文成县大峃镇下徐村党支部副书记、村出纳的被告人吴某甲，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管理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挪用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8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8月6日，被告人吴某甲为归还因经营农家乐所欠王某的23万元借款，以需要发放征地补偿款为由，领取下徐村征地补偿款30万元，并从中挪用23万元用于偿还王某的借款。
后被告人吴某甲陆续归还所挪用的上述征地款，至2012年10月30日，因征地补偿款仍有缺口，被告人吴某甲遂从其信用社账户中取出9.5万元存入下徐村经济合作社账户用于平账。
2、2012年8月14日，被告人吴某甲为归还因经营农家乐欠吴某乙的15万元，以需要发放征地补偿款为由，领取下徐村征地补偿款15万元存入其本人信用社账户。次日，被告人吴某甲将该15万元转账到吴某乙账户，用于偿还欠款。
2012年8月17日，被告人吴某甲再次向吴某乙借款15万元，作为征地补偿款发放给村民。
3、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吴某甲为帮助其同学潘某周转资金还贷，以需要发放征地补偿款为由，领取下徐村征地补偿款100万元存入其本人的信用社账户，并从中挪用80万元给潘某用于贷款周转，潘某的该笔贷款用途为借给他人赚取利息。
2013年1月17日，潘某将80万元归还被告人吴某甲作为土地征用补偿款发放给村民。
4、2013年1月，施某将100万元交给被告人吴某甲让其代买下徐村留地套房，后被告人吴某甲将该100万元用于归还经营农家乐所欠的借款和发放员工工资。2013年3月，施某因不想购买下徐村的留地，让被告人吴某甲归还100万元。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吴某甲以需要发放征地补偿款为由，领取下徐村征地补偿款100万元存入其本人信用社账户，同月18日，被告人吴某甲从中挪用70万元用于偿还施某的欠款。
2013年3月至9月，被告人吴某甲陆续将其挪用的70万元征地补偿款归还。
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吴某甲主动到县纪委交代了其挪用下徐村征地款的事实，并按纪委要求在家等候进一步调查处理。同年12月16日，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下徐村将被告人吴某甲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吴某乙、潘某、施某、胡某等人的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党员基本信息、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文政土征字（2008）27号、文政（2007）7号文件及拨款凭证、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及原始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甲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的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是自首，且挪用的款项已归还，挪用时间短，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可以减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现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节事实没异议，但对定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人虽挪用了80万元让潘某周转贷款，但不知道潘某贷款的用途，且没有任何获利，不属于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故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系自首；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涉案款项已经全部归还；政府对征地款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吴某甲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当庭提供了2012、2013年底文成县村级财务收支公开明细表予以证明涉案款项已经全部归还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间，时任文成县大峃镇下徐村的党支部副书记、村出纳的被告人吴某甲，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管理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以需要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为由，挪用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8月6日，被告人吴某甲为了归还因经营农家乐而欠王某的借款人民币2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领取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30万元存入其本人信用社账户，并从中挪用23万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
2、2012年8月14日，被告人吴某甲为了归还因经营农家乐而欠吴某乙的货款15万元，领取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15万元存入其本人信用社账户。次日，被告人吴某甲将该15万元转账到吴某乙账户，用于偿还该笔欠款。2012年8月17日，被告人吴某甲向吴某乙借款15万元。
3、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吴某甲为帮助其同学潘某周转资金还贷，领取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100万元存入其本人信用社账户，并从中挪用80万元给潘某用于贷款周转，潘某的该笔贷款用途为借给他人赚取利息。2013年1月17日，潘某将80万元归还被告人吴某甲。
4、2013年1月，施某将100万元交给被告人吴某甲让其代买徐村留地套房，后被告人吴某甲将该100万元用于归还自己经营农家乐所欠的借款及员工工资等。2013年3月，施某因不想购买下徐村的留地，让被告人吴某甲归还100万元。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吴某甲领取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100万元存入其本人信用社账户，同月18日，被告人吴某甲从中挪用70万元用于偿还施某的欠款。
2012年10月30日、2013年6月6日、9月23日，被告人吴某甲分别存入下徐村经济合作社9.5万元、45万元、12万元。
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吴某甲主动到县纪委交代了其挪用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的主要犯罪事实，并按纪委要求在家等候进一步调查处理。同年12月16日，被告人吴某甲被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2年至今自己一直担任下徐村的出纳，协助村长、书记开展村里工作及协助政府从事征地方面的工作，主要负责村里的征地补偿款、补助款等的发放工作。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间，自己先后四次挪用了56省道、56省道复线南田线、客运中心等工程项目的征地补偿款：一是大概在2012年8月份，王某向自己催讨因自己经营的农家乐需要资金周转而向其借的23万元，当时自己因为没有余钱，就以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名义从下徐村账户取出了30万元，将其中的23万元偿还给王某。后来，直至年底村财务报结还有9.5万元的缺口，自己就将9.5万元存入村账户平账。二是在2012年8月份左右，吴某乙向自己催讨因自己经营的农家乐而欠其的货款20多万元，当时自己没那么多钱，就以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名义从下徐村账户取出了15万元，用于归还吴某乙的欠款。过了二三天，自己向吴某乙借款15万元，其通过其老婆账户打给自己15万元。三是2013年1月份，自己的同学潘某因贷款到期需要周转，向自己借款80万元，自己就以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名义从下徐村账户取出了100万元，转给潘某80万元还贷。第二天，潘某转给自己10万元，通过王某转给自己70万元。四是2013年1月份的时候，自己将施某存放自己这里保管的100万元，用于偿还自己的欠款。2013年3月份，自己就以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名义从下徐村账户取出了100万元，偿还给施某，之前自己用本人的30万元发放征地款给村民，所以实际挪用了70万元，2013年6月自己将其中45万元交回村账户，2013年9月在村账户报结时再次存入村账户12万元。2014年审计局去村里审计财务的时候，自己觉得之前挪用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可能是违法行为，所以2014年10月份自己主动到纪委交代了上述事实。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吴某甲向自己借款23万元，说是用于其老婆的服装店进货。2012年8月6日，吴某甲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23万元归还给自己。2013年1月17日，潘某将70万元的银行贷款打入自己账户，让自己转给吴某甲。
3、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2年间，吴某甲开了一间红枫农家乐，经常到自己的店里进货，到2012年的时候，吴某甲共欠自己20多万元货款。2012年8月15日，自己因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吴某甲通过银行转账还给自己15万元，同月17日，自己又借给吴某甲15万元。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自己向文成县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140万元，并以15‰月息出借给蒋雪峰。2013年初，自己因为该笔贷款到期需要转贷，便问吴某甲借80万元。2013年1月，吴某甲通过农村信用社汇款给自己80万元，次日，自己重新将贷款贷出来就将其中70万元通过王某账户转给吴某甲，其中10万元通过自己账户转给吴某甲。
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自己交给吴某甲100万元，委托其购买下徐村的留地。2013年3月，因为房价下跌，自己不想购买留地了，吴某甲就将该100万元通过转账形式归还给自己。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份担任下徐村的农经员，吴某甲是大峃镇下徐村的出纳。村干部领取村集体资金的流程有两种：一是5万元以下，村出纳来农经员处说明用款原因，农经员就会开具支票让出纳去银行领款。二是5万元以上的，村出纳填写申请表，经村书记、村主任签字，并写明领款用途，由大峃镇分管农经的领导签字，再到农经员处开具发票领取。
7、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现金支票、存款凭条、转账凭条等，证实吴某甲以发放征地补偿款名义从村账户领取征地补偿款并打入其本人信用社账户的情况，吴某甲与王某、吴某乙、潘某、施某等人的经济往来情况及吴某甲将9.5万元、45万元、12万元存入下徐村账户的情况。
8、文政（2007）7号文件、文政土征字（2008）27号及拨款凭证，证实2007年1月22日，文成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征收大峃镇下徐村、上徐村等十个村土地的公告。2008年8月15日，文成县人民政府同意在大峃镇下徐村征地的情况及补偿安置方案。2008年10月28日，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下拨1416731元征地款至大峃镇下徐村村民委员会账户。
9、个体工商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文成县徐村红枫农家乐餐饮有限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份转让协议书等，证实吴某乙老婆吴某丙经营的文成县锦福食品店的工商登记情况，吴某甲经营的红枫农家乐饭店的工商登记情况及股份转让情况。
10、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吴某甲主动到文成县纪委如实交代其担任下徐村党支部副书记、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170万元的违纪事实，调查人员告知其在家等候处理及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吴某甲在其下徐村家中被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11、党员基本信息、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本案被告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徐村土地征用补偿款的管理工作中，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某甲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挪用的公款均已全部归还或已作为土地征用补偿款下发给村民的事实，为了查明该事实，本院要求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目前的证据只能证实被告人吴某甲确有挪用公款及存入村账户66.5万元的事实，而不能证实被告人吴某甲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或已作为土地征用补偿款下发给村民的事实，故公诉机关认定本案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或已作为土地征用补偿款下发给村民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虽挪用了80万元让潘某周转贷款，但不知道潘某贷款的用途，且没有任何获利，不属于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该节事实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在潘某向其借款时没有问明借款用途，潘某也没有清楚告知借款用途，但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知道潘某平时有投资做生意，潘某向被告人借款时也明确告知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被告人主观上亦认为潘某借款肯定用于投资，且银行借款借据上载明潘某借款用途是进服装，实际上亦是贷款转借他人赚取利息，均属于进行营利性活动，故可以认定被告人明知潘某借款用于营利活动，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可以适用缓刑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吴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晓燕
人民陪审员 李绍云
人民陪审员 赵绍通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章方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