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1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宁庆，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唐少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
法定代表人：高兆利，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邵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从卫，怀远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怀远县国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的（2015）怀民一重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肥建工的委托代理人张宁庆、唐少辉，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邵峰、仲从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是安徽省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淮北平原基本农田整理区的项目之一。2011年2月，安徽省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招标代理人），受怀远县国土局（招标人）的委托，对安徽省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施工进行国内公开招标，合肥建工中标承建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施工7标段。2011年4月1日，怀远县国土局向合肥建工发出编号为“皖C32011GC009”《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2011年4月19日，合肥建工与怀远县国土局签订了《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一份。随后双方签订《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一份，补充合同约定施工合同价格为5468454元，同时约定工程项目建设资金拨付方式按照《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执行，该办法明确规定县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和作出的审计决定，作为基本农田整理工程项目竣工财产决算的依据。2013年8月1日，合肥建工（施工单位）编制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一期七标结算审核表，编制该工程金额为6235186.35元，监理单位蚌埠市兴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审核该工程金额为5538027.67元，项目单位古城乡人民政府负责人耿建光签字，但没有同意该审核金额，审核金额一览处为空白。此后，怀远县审计局对该工程项目作出“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审计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406470.98元。至2014年3月，怀远县国土局提供县财政局经建专户已支付合肥建工工程款合计4640000元。根据《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中“扣保留金限额为结算审核价款的10%”的约定，应支付工程款3657663.88元，怀远县国土局多支付工程款982336.12元（含应扣保证金406407.10元）。2014年8月，合肥建工收到审计决定书。
另合肥建工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一期7标结算审核表》审核的工程造价数额进行司法鉴定。因该工程结算双方约定按照《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执行，该《暂行办法》第九条明确载明：县审计部门负责全县基本农田整理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的审计工作。县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和作出的审计决定，将作为基本农田整理工程项目办理资产移交和竣工财务决算的依据，故合肥建工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合肥建工与怀远县国土局签订的《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7标段工程合同》及《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确定的义务履行。双方间就工程价款的确定和支付，应当按照《补充合同》规定的《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执行，该《暂行办法》第九条明确载明：县审计部门负责全县基本农田整理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的审计工作。县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和作出的审计决定，将作为基本农田整理工程项目办理资产移交和竣工财务决算的依据。因此，怀远县审计局“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406470.98元为双方决算价款，而至2014年3月，怀远县国土局经怀远县财政局经建专户已支付合肥建工工程款合计4640000元。合肥建工现主张要求怀远县国土局支付工程款898027.67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怀远县国土局辩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合肥建工要求怀远县国土局支付工程款898027.67元及利息55229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33元，由合肥建工负担。
一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合肥建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合肥建工上诉称：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事实与理由不顾，不同意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仍然按原一审判决的观点判决，是不负责任的错误判决。2、怀远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实体判决错误。合肥建工与怀远县国土局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项目建设资金拨付方式按照《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并没有约定工程结算按照该办法执行；怀远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程序错误，审计机关在出具审计报告之前没有将中介机构对工程造价的审核作为审计的前提条件，因为根据《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审计工作是在中介机构的造价审核之后进行；本案审计报告审计事实有误，该审计报告是在合肥建工不同意无故扣减工程量情况下作出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重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合肥建工的一审诉讼请求；怀远县国土局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局答辩：合肥建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肥建工与怀远县国土局签订的合同及审计报告证实，合肥建工已经多收取工程款90多万元，不存在怀远县国土局欠合肥建工工程款的情况；怀远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合肥建工对于阶段性付款的条款与财务决算的条款进行了错误的解释。作为政府工程，工程决算报告才是最终的付款依据，因此合肥建工依据《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6条的规定认为怀远县国土局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是片面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合肥建工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根据合肥建工调取证据申请，本院向怀远县审计局调取了《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一期7标完工决算书》。合肥建工对该决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决算书不是审计机关作出审计结论的依据。怀远县国土局认为该决算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合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合肥建工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该办法明确规定县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和作出的审计决定，作为基本农田整理工程项目竣工财产决算的依据”、“怀远县审计局对该工程项目作出‘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审计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406470.98元”、“县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和作出的审计决定，将作为基本农田整理工程项目办理资产移交和竣工财务决算的依据”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合肥建工认为双方只是约定资金拨付方式按照《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执行，而并非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且该规定第9条是指使用财政资金的单位与财政进行移交，而不是施工单位与财政进行移交。另合肥建工认为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审计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4064070.98元，而不是406470.98元。怀远县国土局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审计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4064070.98元，原审法院关于“审计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406470.98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又查明，《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由中介机构进行审核后，第四次拨付结算审核价款扣除10%质量保证金后与已拨付工程款之间的差额价款……。”第六条第（五）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拨付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7月。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怀远县审计局作出的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能否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第二项约定：“工程项目建设资金拨付方式按照《怀远县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规定执行。”从该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仅约定了资金拨付方式，而并未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怀远县国土局主张案涉工程价款应当以怀远县审计局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将怀远县审计局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故怀远县审计局作出的怀审报（2014）15号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因《怀远县淝河乡古城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约定施工合同价格为5468454元，应以该约定价结算案涉工程价款。扣除怀远县国土局已经支付的4640000元工程价款，怀远县国土局仍需支付828454元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怀远县国土局尚欠工程价款中含10%（546845.4元）质量保证金，又因双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拨付质量保证金。现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已满一年，且在本案中怀远县国土局亦未提出相关质量问题，故怀远县国土局应向合肥建工支付尚欠的828454元工程价款。虽然合肥建工主张工程量有增加部分，要求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合肥建工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应支付除10%质量保证金外的剩余工程价款，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拨付质量保证金。因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7月，怀远县国土局应于2013年7月后支付剩余工程价款281608.6元，于2014年8月支付质量保证金546845.4元。现合肥建工主张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尚欠的全部工程价款的利息，因质量保证金应付之日为2014年8月，故本院对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的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不予支持，对其余部分工程价款的利息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本院对合肥建工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肥建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重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28454元及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其中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的利息以281608.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以8284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一审案件受理费13333元，由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8元，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负担12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3元，由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8元，被上诉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负担12085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胡玉巧
代理审判员 李小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贡雪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