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6年1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1，女，1978年5月14日出生。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许×1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0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许×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王×自行相识，于2006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08年11月28日生有一女王×1。婚后初期双方感情尚可。婚后一年，由于王×的经济收入与我的相差日渐悬殊，王×开始以各种理由对我宣泄内心的不平衡情绪，同时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而且拒不承担家庭任何责任。我认为生个孩子也许能增加王×的责任心和家庭责任感，但从我怀孕开始，王×对我的态度转变，经常不回家，赌博、酗酒，并酒后回家闹事。自我恢复上班后，王×更是开始无端猜疑我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到处调查我的行踪，并多次恐吓我，在我的同事、朋友、学生之间散布谣言，给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致使感情破裂。我曾于2012年2月、2012年12月两次向法院起诉离婚，法院均以感情尚未破裂，王×希望挽回婚姻为由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但法院判决之后，王×非但无任何和好、悔过的表示，反而变本加厉，对我更是大打出手，并直接扰乱学校的教学秩序，多次到我的工作场所与我纠缠不休。故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我与王×的婚姻关系，双方婚生女儿王×1由我抚养，王×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至女儿能够独立生活时止，王×可每月探视一次，双方各自名下的小轿车两辆归我所有，我向王×补足双方婚后所产生的共同财产的一半50000元，王×向我返还借款200000元，诉讼费由王×承担。
王×辩称：第一，我不同意离婚。第二，我不同意女儿归许×1抚养，要求由我进行抚养，许×1可以不支付抚养费，可以随时探视孩子。第三，同意车辆予以分割。第四，借款事实不存在，我不同意偿还。第五，诉讼费请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予以判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1、王×自行相识，于2006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08年11月28日育有一女王×1。双方均系初婚，婚后初期双方感情尚可。双方自2011年底、2012年初开始分居。许×1曾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两次起诉王×离婚，本院分别于2012年5月15日、2013年3月27日做出（2012）朝民初字第10670号民事判决和（2013）朝民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驳回许×1要求与王×离婚之诉讼请求。现许×1再次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王×离婚，王×表示不同意离婚。
审理中，许×1向法庭提供中国××学院出具的收入证明，写明：许×1系中国××学院在职教师，年工资收入（税前）为人民币108874元（壹拾万捌仟捌佰柒拾肆元整）。王×向法庭提供中国××学院出具的收入证明，写明：王×系中国××学院在职教师，年工资收入（税前）为人民币81156元（捌万壹仟壹佰伍拾陆元整）。许×1、王×对对方提供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许×1于2005年11月6日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下称1001号房屋），并与中国光大银行签订《贷款合同》，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安贞支行于2006年7月28日出具《客户贷款结清通知单》，写明：许×1我们非常高兴的通知您，您在2005年11月29日与我行签订的×号《贷款合同》项下的住房按揭贷款（1.1）已于2006年7月27日全部还清完毕。现房屋登记在许×1名下。审理中，许×1表示1001号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归其个人所有。王×表示1001号房屋是许×1在婚前购买，但其支付了购房款，并向法庭提出到北京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购房合同及首付款凭证。本院依法到北京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员工潘×答复：经查询，该房屋的首付款是以许×1的名义，以现金的形式支付，无其他凭证。对此份证据，许×1予以认可，王×不予认可，认为不应以个人名义出具证据，应以公司名义出具证据，且是在没有书面文件的情况下，靠员工回忆得出的结论。王×针对其质证意见，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许×1为此提请证人查×、许×2到庭作证，查×当庭表示我是许×1的姑父，我告诉她要在婚前把房子买了，不管多少钱都借给她，具体事宜是我爱人即许×1的姑姑办理的；许×2当庭表示我是许×1的姑姑，许×1上学的时候租房住，许×1的父母认为租房不如买房，一直考虑买房。许×1毕业之前，我说没钱就找我。许×1的父亲告诉我想全款买房，还差180000元，许×1父母从我这里借的钱，一次性偿还银行的所有贷款。后来在2006年11月前后，由于许×1要结婚了，为了避免婚后由于房子问题产生分歧，许×1及其父母坚持将借款全部还给了我。我借给他们是现金，他们还我也是现金。王×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登记在许×1名下有车牌号为京×号锋范牌小轿车一辆。许×1称该车前身是其在婚前所获得的奖品，于2011年5月3日折价后，更换的新车，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王×对该车辆的来历不持异议，但表示其为当时的奖品车交纳了相关税费，且婚后置换，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认可现该车价值为60000元。
登记在王×名下有车牌号为京×1号雅阁小轿车一辆。原、王×均认可该车购于2008年8月25日，系夫妻共同财产，现该车价值为100000元。
审理中，许×1向法庭提供王×于2009年3月3日所写的借条，内容为：截至二〇〇九年三月三日，王×向许×1借款人民币共计贰拾万元整，还款期限为三年。至二〇一二年三月三日前全部还清，可以一次性还清，也可以分期还清，还款期间不计利息。以此借条为据，全部还清后，此借条作废。下为借款人王×的签名和日期。王×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王×二人均系外地来京工作，借款发生在2009年，与双方收入不符。
审理中，王×向我院提请调取许×1在光大银行的银行记录。我院据此到中国光大银行银行北京安贞支行调取相关信息，该支行答复需到信用卡中心查询，我院又到该行信用卡中心查询，该信用卡中心提供了账号为×××和×××的交易记录账户状态为销户，表示尾号为4915卡片信息无法查询。另，中国光大银行出具证明：截止2014年5月20日，×××客户已还清信用卡账户全部欠款，账户状态为销户；截止2014年5月20日，×××客户已还清信用卡账户全部欠款，账户状态为正常。许×1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中所反映的资金交易超过许×1的合法收入，系非法所得。
审理中，王×向我院提请调取许×1在工商银行的银行记录。我院据此到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相关信息，该银行提供了卡号为×××（对应账号为×××）的储蓄卡明细和卡号为×××的账户明细，×××余额为7413.83元，×××余额为3403.15元。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大笔钱款支出系夫妻共同财产。许×1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账户的几笔大额转入转出情况做出说明，并提供证人刘×1、郑×到庭作证。刘×1提供房产证，并表示我是许×1的母亲，2010年10月13日需要全额付款购买位于北京市×1号房屋，所以先让许×1和朋友借了一部分钱，加上我们老两口的积蓄，暂时将房款全额付清。后等到我们将老家的房子卖掉，又通过许×1的银行卡，从亲属那里借了钱，将许×1向朋友所借的钱款全部还清。郑×表示我是许×1的朋友，许×1在2010年12月12日向我借款120000元，欠款已于当年全部还清。另，许×1提供证人叶×证言，写明我是许×1的朋友，许×1曾于2010年10月12日向我借款150000元，欠款于当年全部还清。许×1提供其曾于2010年10月10日向北京车豪汽车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和2010年10月9日向阳×借款490000元的借条。对于郑×关于借款120000元一事，王×表示不清楚，但表示当时买房的时候确实借过钱，是否系向其借款以及借款多少，王×均不清楚。王×表示向郑×还款的钱系许×1的收入，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于刘×1的证言，王×认为天津房屋卖得价款680000元，而非其所说的860000元，对于向叶×借款190000元的借条、向北京车豪汽车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的借条、向阳×借款490000元的借条，王×认可以上三借条的真实性，但表示还款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
审理中，王×向我院提请调取许×1在广发银行的银行记录。我院据此到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调取相关信息，该银行提供了卡号为×××的信用卡交易记录。许×1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中所反映的资金交易超过许×1的合法收入，系非法所得。
审理中，王×表示许×1曾为许×1、王×和王×1购买了保险。为此许×1向法庭提供英国保诚保险公司邮寄的失效／减额缴清保险通知书和年结通知书、保费自动转换贷款通知书等，表示王×1的保险因未继续购买已经失效，王×的保险因为其未继续为王×缴纳保费，尚不知现在是否失效，其为自己也购买了保险，但拒绝向法庭提供证据。王×对许×1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其未继续为自己名下的保险缴纳保费，亦不知现状如何，且表示针对三份保险无法提供证据。
审理中，许×1表示王×对其有殴打行为，并向法庭申请证人到庭，证人查×、吕×、冯×、龚×、张×、刘×2、赵×到庭，当庭表示王×对许×1有辱骂和殴打的情况，许×1、王×双方在派出所和学校均解决过问题。王×对许×1提供的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表示两人发生冲突是事实，可事出有因，是因许×1不让其看望孩子才发生的，且其在派出所也积极配合，赔偿许×11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关系的存续应以夫妻感情为基础，许×1、王×虽系自由恋爱、自主结婚，但在共同生活中，未建立牢固的感情基础。许×1、王×在生活中，因各种原因，长期未能生活在一起，因琐事引起矛盾后，不能珍惜感情，妥善处理，导致双方关系日渐淡漠，矛盾激化。在许×1两次提起诉讼后，双方关系未见好转，感情确已破裂。许×1现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王×虽不同意，但鉴于双方对婚姻问题均已深思熟虑，法院准予许×1、王×离婚。
关于子女抚育，许×1表示要求抚养王×1，要求王×每月支付子女抚育费2000元，王×不同意许×1的此项诉讼请求，亦要求对王×1进行抚养，且表示许×1可以不支付抚养费。考虑案中王×1尚年幼，需要稳定的生活环境，且考虑到其目前的生活、生长等情况，以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成长的原则，法院酌情判处由许×1抚养王×1，对许×1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王×的收入证明，对许×1要求王×每月支付子女抚育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关于子女探视问题，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视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许×1与王×经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女王×1由许×1抚养，王×有探望王×1的权利，许×1有协助的义务。法院将考虑到孩子的正常成长，有利于孩子的正常生活等因素，对此予以酌情判处。
关于财产分割，法律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001号房屋系许×1婚前购买，系其个人婚前财产，应归许×1所有。车牌号为京×号锋范牌小轿车和车牌号为京×1号雅阁小轿车均系许×1、王×在婚后购买的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现有车辆的登记情况、车辆价值等，法院对两辆小轿车酌情予以分割。王×虽对许×1提出的借条存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对抗此份借条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法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此份借条中所涉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王×应偿还部分款项。许×1名下的光大银行和广发银行的账户，均为信用卡账户，且无财产可以分割。许×1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内的余额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酌情予以分割。针对王×之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大笔支出系夫妻共同财产之意见，许×1提供的证人证言、书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大笔钱款支出系用于刘×1购房，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关于许×1、王×和王×1名下的保险，许×1、王×均未提供能够证明保险具体状态和款项的证据，无法在本案中予以分割，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判决许×1与王×离婚。二、双方之女王×1由许×1负责抚育，王×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王×1子女抚育费一千五百元，至王×1能够独立生活时止。三、王×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可于每周的周末探望王×1一次，时间为早八点至晚八点，许×1负有协助义务。四、登记在许×1名下的位于北京朝阳区×2号房屋归许×1所有。五、登记在许×1名下的车牌号为京×号锋范牌小轿车一辆归许×1所有。六、登记在王×名下的车牌号为京×1号雅阁小轿车一辆归王×所有。七、许×1于本判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车辆折价款三万元。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1支付车辆折价款五万元。八、登记在许×1名下工商银行账号为×××（对应账号为×××）的账户及账号为×××的账户内余额归所有许×1所有，许×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支付折价款六千元。九、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1返还借款十万元。十、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女儿应归我所有，被上诉人不支付抚养费，其可以随时探视。2.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3.改判我无须我支付被上诉人车辆折价款5万元。4.改判我无须返还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5.重新分割被上诉人名下的工商银行的款项。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我的请求。
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婚证、中国××学院出具的收入证明、产权证、预售房合同、贷款合同、客户贷款结清通知单、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借条、查×、许×2、吕×、冯×、龚×、张×、刘×2、赵×、刘×1、郑×、叶×证言、借条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就上诉人提出的婚生女王×1的抚养问题，因王×1现未满7周岁，又系女孩，现与被上诉人生活，故考虑其年龄、性别、稳定生活环境等因素，其由被上诉人抚养更为适宜，由上诉人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王×1子女抚育费1500元至王×1年满18周岁，上诉人有探视的权利。需要指出的是，双方均有爱女之心，如上诉人在日后生活中发现被上诉人有不适宜抚养子女情节，其可以随时主张变更抚养权；就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房屋朝阳区×2号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一节，根据已查明事实，该房屋系被上诉人婚前购买，应系其个人婚前财产，上诉人主张系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提出不给付雅阁车辆折价款问题，因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均一致认可雅阁车为夫妻共同财产，现价值为100000元，故上诉人占有该车辆，其应给付被上诉人该车一半的折价款；就上诉人所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显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内容清晰的借条，故其应返还借款。上诉人虽称签署该借条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此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大额支出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的诉求，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该账户内部分钱款的支出系因被上诉人之母购房临时转账，其余用于日常生活支出，亦属合理，原审法院据此按照账户余额分割款项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许×1负担425元（已交纳），王×负担425元（许×1已交纳，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许×1）。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