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姆章，女，1936年3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靖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兰，女，1995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靖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设，女，1997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靖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额，女，1999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靖西县。
委托代理人：刘德仁，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廖健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缪修宇，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伟雄，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海洲派出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胡季明，院长。
委托代理人：廖永强，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大勇，该医院二科主任。
上诉人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古镇分局）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医院）公安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行初字第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9日早上7时30分，杨大天于中山市XXXX岗＊巷＊号一楼的出租屋欲拉起后门铁闸门，被租户黄某发现后，跑进一间空置的杂物房反锁，并用床抵住房门。该出租屋房东袁某随即拨打110报案，海洲派出所接警后立即通知治保员，并派出警员赶到现场处置，先到场的治保员对杨大天劝说半个小时，杨大天仍不愿意开门出来，于是治保员在事主的带领下将该房间后门推开，将杨大天抓获，并移交在场民警，现场民警将杨大天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杨大天被带到派出所后，自言自语，答非所问，言行举止有异于一般人。公安古镇分局怀疑杨大天精神异常，遂联系海洲医院对杨大天进行身体及精神检查。海洲医院经诊断反映杨大天没有外伤，但疑似精神病患者，建议到第三医院进一步确诊，于是由海洲医院工作人员填写《中山市外地流浪精神病人登记表》和病历，在民警的陪同下驾驶120救护车将杨大天送往第三医院。当晚值班医生对杨大天进行检查，结果为：没有发现有太大的外伤，膝盖有点青淤，行为有点乱，还能简单地交流，情绪有点激动，有点害怕，有点紧张。随后，第三医院安排杨大天休息，待次日再做详细检查。次日，杨大天主管医生对杨大天进行检查，结果为器质性精神障碍，双膝青淤，但未能查出病因，需要继续检查。同年4月22日，主管医生再次对杨大天进行检查，发现杨大天思维更加不连贯，问东答西，当天对杨大天进行神经系统检查，未见异常。因杨大天一直动，未能通过磁共振对其头部进行检查。2013年4月23日早上6时5分，杨大天晕倒在地，第三医院随即将杨大天送往南朗医院治疗。诊断为特重型颅脑外伤。南朗医院于当日为杨大天施行左额颞顶开颅硬膜下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外减压术、人工硬脑膜修补术，杨大天病情没有太大的好转，于2014年1月14日出院，杨大天家属将其带回家中照顾，后杨大天于2014年2月6日病亡。
另查明：杨姆章为杨大天的母亲，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为杨大天的子女，杨春设、杨超额未入户。
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认为杨大天的受伤及死亡是因公安古镇分局违法将杨大天送往第三医院导致的。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公安古镇分局将杨大天以精神病送往第三医院的行为违法；2.公安古镇分局赔偿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2044180元［死亡赔偿金、安葬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34条，广东省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的20倍计算）、生活费（按2000元／月计算，杨姆章赡养费计算8年，杨春设抚养费计算2年、杨超额抚养费计算4年）、护理费（80元／天／人，两人，从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2月6日，合计9个月零三天）、杨大天的精神损失费300000元，家属精神损失费200000元］；3.第三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的规定，杨大天因涉嫌入室盗窃被带回海洲派出所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表现出言行举止不正常的情况，公安古镇分局邀请海洲医院初步诊断和医治，疑似精神病的情况下，将杨大天送往第三医院诊断，属于行政救助行为，该行为是为保障杨大天自身及他人的安全，并未损害到杨大天的合法权益，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要求确认公安古镇分局将杨大天以精神病送至第三医院的行为违法，应不予支持。综合公安古镇分局提供的黄少锦、袁泽富、袁桂荣、卢海明、袁金明、张泽洪、谭启帮、田维先、叶豪、林湘南、刘志荣、董保安、付燕琼、ＸＸ中、杜启峰、石红的询问笔录及视频，显示公安古镇分局从抓获杨大天至将其送至第三医院诊断的过程中并未对杨大天实施人身伤害，故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主张公安古镇分局对杨大天受到的伤害及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要求公安古镇分局赔偿杨大天及家属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医院属于本案的第三人，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的行政赔偿主体，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主张第三医院对公安古镇分局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负担。
上诉人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公安古镇分局并未对杨大天进行精神病诊断和医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大天是精神病，所谓“疑似精神病”是其主观臆断；二、公安古镇分局将杨大天定性为“涉嫌盗案”是定性不当，程序违法，其对杨大天采取强制措施也是违法的；三、杨大天并无精神病，而是依一已之力养活一家五口；四、杨大天并非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而是打工人员，所以公安古镇分局将其送往救助医院于法无据；五、公安古镇分局对于杨大天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和赔偿责任；六、第三人对杨大天的死亡也有过错，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各上诉人在二审中还要求对于一审由公安古镇分局提供的视频资料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公安古镇分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局的行为是依法救助，没有损害杨大天的合法权益。
原审第三人第三医院陈述称：我方并非行政主体，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中山市卫生局、中山市公安局、中山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联合发布的《关于做好流浪乞讨人员医疗救助的通知》（中卫（2004）80号）第一条规定：“公安、城管部门发现患有精神病、传染病和病情危重的流落知街头人员，应及时通知120急救中心，由120派救护车进行护送到指定医院救治。”杨大天因涉嫌入室盗窃被带回海洲派出所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表现出言行举止不正常的情况，经公安古镇分局邀请海洲医院医生初步诊断，认为杨大天疑似精神病，在此情况下公安古镇分局将杨大天送往第三医院诊断和救治，属于依法履行其行政救助职责的行为，该行为是为保障杨大天自身及他人的安全，并未损害到杨大天的合法权益，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要求确认公安古镇分局将杨大天以精神病送至第三医院的行为违法，应不予支持。
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公安古镇分局在抓获杨大天直至将其送至第三医院诊断救治的过程中对杨大天实施了人身伤害的行为。杨大天因胪脑外伤送往南朗医院手术后回家休养期间死亡，现各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杨大天胪脑外伤及术后死亡与公安古镇分局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主张公安古镇分局对杨大天受到的伤害及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要求公安古镇分局赔偿杨大天及家属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各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杨大天的死亡系其他外力因素造成，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第三医院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的行政主体，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要求第三医院对公安古镇分局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公安古镇分局将杨大天送往第三医院的行政行为并无违法，杨姆章、杨玉兰、杨春设、杨超额要求公安古镇分局及第三医院赔偿杨大天死亡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薇
审 判 员 刘满星
代理审判员 王 昕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余雪琳
陈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