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泗刑初字第0039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步良，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农民，原系安徽省泗县皖宇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泗县。因涉嫌犯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4年12月17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良付，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刑诉（2015）3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步良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3日、11月9日、11月2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燕南、代理检察员吴会岱、周剑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步良及其辩护人郑良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从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2月16日，被告人杨步良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伪造的两本房产证作抵押，以借为名，从被害人杨某处骗取161.5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前科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步良有期徒刑十年以上。
被告人杨步良当庭辩解，他实际欠杨某54万元，已经还20万元，还欠30多万元，很多欠条是在饭店喝酒后签字，不是他本意；他没有用假证抵押给杨某，是杨某和他一起办假证，想用假证借别人钱还杨某自己；他厂价值2000多万元，有经济能力还账，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欠被害人多少钱及假证办理事实不清，其中65万元和17万元借条存疑；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是正常的债务纠纷，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步良系安徽省泗县皖宇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2月16日，被告人杨步良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伪造的皖宇公司房地权证皖泗字××号和泗县桃李文苑3栋306室皖泗字第××号的两本房地产权证作抵押，以借为名，分别从被害人杨某处骗取95.5万元和17万元，即112.5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受案登记表，证明杨某于2013年5月10日报案，称2012年9月底至2013年5月初，杨步良利用两个可能是假的房产证先后数次借其120万元。
（二）户籍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收登记证等，证明杨步良出生于1966年7月11日，系皖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经营范围等情况。
（三）泗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泗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文件，证明泗县公安局民警于2014年12月17日上午11时许在泗县大庄镇东风村后杨庄杨步良父母亲居住地将上网逃犯杨步良抓获并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四）前科证明，证实杨步良此前无犯罪前科。
（五）杨某提供的借条复印件13张及部分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杨步良从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2月16日期间借杨某共计161.5万元。其中朱某某签字担保的有七笔计49万元。
（六）宿州市仲裁委员会调解书及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卷宗中的12张借条和朱某某证明等材料，证实2013年2月20日经宿州市仲裁委员会调解，杨步良自愿在2013年2月25日前偿还杨某本金144.5万元及利息15万并已经申请执行。
（七）泗县人民法院、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宿州市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证明杨步良在经营皖宇公司期间已经确认的外欠账共计3000多万元。
（八）泗县房地产管理局证明，证实杨步良房地权证皖泗字第××号泗县桃李文苑3栋306室，实际坐落于泗县桃李文苑小区3#楼306室，产权人为徐建辉，证号皖泗字第00013421号。
（九）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判决书、拍卖公告，证明皖宇公司名下的位于泗县经济开发区东大道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房产证号为房地权皖泗字第××号、00××01号）已经于2012年4月18日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依法拍卖。2013年3月7日整体参考价为925万元，4月7日为740万元。
（十）蚌埠安泰立信会计服务有限公司证明，证实2013年1月7日杨步良在蚌埠设立安徽步杨门业有限公司，同年12月31日被其他企业收购，此后该公司与杨步良无任何关系。
（十一）杨甲提交到泗县公安局笔记本上一张纸记载的数额和还款日期及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五六月份，杨步良将杨某写给其借款数额共计8笔54万元的纸交给杨甲保管。
二、鉴定意见
物证鉴定书，证明房地权证皖泗字第××号和房地权皖泗字××号进行了文检鉴定，鉴定意见是泗县人民政府和泗县房地产管理委员会的印章均是伪造。
三、证人证言
（一）程某某证言，证明杨步良从2012年9月份开始，共借她家13笔钱161.5万元，她听丈夫杨某说有一次借的多，杨步良拿两个房产证抵押。一个月前两个宿州人说杨步良拿假证骗他们，她到城建局核对，城建局人说是套证。后找杨步良不给面见。
（二）朱某某证言，证明杨步良从2012年9月29日到10月30日数次借杨某钱，他担保7笔，共计49万元。他发现杨步良只借钱不还钱，就不愿意担保了，所以杨步良就用房产证作抵押找杨某借钱。他替杨步良还过8万元，杨某不给他借条说算利息，以后就不找他了。2012年春节前约半个月的一天，杨步良打电话给他说皖宇房产证前一天也给杨某了，叫他一起去找杨某借钱。他俩一起到杨某卖化肥的办公室，杨步良对杨某讲其两个房产证给你了，能否再借点钱，杨某答应借六七十万元，当时杨某的妻子也在场。他只知道其中一个是皖宇公司房产证，另一个不知道是哪的房产证。
（三）杨甲证言，证明2013年初，高某找他说手里有百十万元想放小头利，叫他找客户，他介绍给杨步良。一次他和杨步良、杨某夫妻找高某借钱，高某说必须拿房产证抵押，过几天，杨步良找他说其借杨某钱用房产证抵押，房产证在杨某那儿，他联系高某，高某说借钱必须产权公证。后来他听杨步良说其和杨某、高某三人到公证处公证时，因为杨步良公司必须开股东大会才能公证，就没有办成。2013年五六月份的一天，杨步良在他车里说杨某到公安局告杨步良的。
（四）许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一二月份的一天，他在司法局公证处门口遇到杨步良、杨某和高某，杨某拿着本房产证，说杨步良这个证其先拿着，你几天再不还钱，就告你诈骗。
（五）高某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前几天，杨步良和杨某找他几次要借钱，当时在杨某车里，杨某拿出一本房产证给他看，说杨步良的房产证在其手里，叫他借钱给杨步良用房产证抵押。下午他们三人到司法局公证处，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公证成，他就没有借钱。另外他从杨步良口中得知，杨步良欠杨某、杨甲、周保堂三人钱，杨步良用厂房抵押。杨步良欠别人不少钱，没有偿还能力了。
（六）王某证言，证明2012年春节后七八天的一天中午，他到杨某化肥门市部还10万元化肥款，当时杨某夫妻都在，杨某数钱时，杨步良到了，叫杨某再借20万元，杨某说只有17万元，你原给的房产证抵押已经借其太多钱，不够抵押，再拿新房产证抵押，否则不借钱。杨步良从公文包拿出一本房产证放在桌上，他看到是桃李文苑的房子，持有人是杨步良。杨某把他还的10万元和从西边卧室里拿的7万元一起给杨步良，杨步良将房产证给杨某后并打了欠条。
（七）李某证言，证明2013年初，杨步良一个人到他们公司二三次要注册步杨门业有限公司，还交了注册费，曾经叫他帮注入资金，他没有答应。
（八）付某某证言，证明杨步良从2011年至2013年上半年陆续借他100多万元，他找杨步良要钱，杨步良说其房产证在杨某手里，可以拿来抵押贷款，他找到杨某，杨某拿一本杨步良的房产证给他看，说看行不能拿走。
（九）杨强证言，证明他听父亲杨某说杨步良少其钱，具体多少他不清楚。他去要过二三次，没有要到。
（十）许某某证言，他和杨步良都是大庄镇人，通过杨步良认识杨某，他们三人在杨某化肥门市部办公室谈过好几次事，他没有听到杨某和杨步良之间研究打假条等中院拍卖厂子分钱的事，他只知道杨某和杨步良之间有借钱事情，具体杨步良借杨某多少钱他不清楚。
四、被害人陈述
杨某陈述，2012年9月29日上午由朱某某担保，杨步良借他5万元。当天下午杨步良用厂房办公楼的产权证抵押，他又借给杨步良65万元。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杨步良通过朱某某担保，几次共借他49万元，都写了欠条。后来杨步良找他说厂里进设备，之前给他的产权证价值二三百万，不能只借65万元，他几次又借了47万5千元。其中最后一次是2013年2月16日中午，王某还他10万元时，杨步良又拿桃李文苑房子皖泗字第××号房产证向他要借20万元，他把王某还他10万元和自己的7万元共17万元都借给杨步良，当时王某在场还拿房产证看的。前后杨步良用房产证单独向他共借了112.5万元。他写给杨步良笔记本上8笔54万元只代表部分借款，还有几笔杨步良拿假房产证抵押借款，他没有写在笔记本里。他开始不认识高某，是杨步良叫他拿房产证去，说找高某多借点钱，可以还他一部分钱，自己再留一部分用。后来他们三人一起到司法局公证时，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公证成，高某就没借钱，他又把房产证拿回来了。2013年2月20日宿州仲裁委员会调解书上自愿偿还杨某144.5万元和利息15万元，就是12张欠条数字，不包括杨步良用桃李文苑房子抵押借的17万元。2013年三四月份，宿州市中院到泗县拍卖杨步良皖宇门业房产时，他才知道杨步良给他的是假证，他就找杨步良，杨步良不让他去告，说贷款马上办下来还他，后来就一直找不到杨步良。
五、被告人供述
杨步良供述，2012年下半年经朱某某担保，他先后向杨某借49万元。2012年底，他资金链断了，又借不到钱还杨某借款，朱某某不愿意替他担保。当时皖宇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的房产证被法院查封，他联系小广告到蚌埠办了00××21号、00007195号等六个假证，都交给杨某叫其拿这些假证找别人借钱。他和杨某找高某想借100万元，到公证处因为皖宇公司股东没有到齐没办成。当时他和杨某商量从步杨门业有限公司拿一部分钱还杨某，所以杨某还愿意继续借钱给他。2012年11月6日杨某借给他5万元，11月25日借10万元，12月4日借5000元，12月24日借15万元，2013年2月16日借17万元，以上借款合计47.5万元借钱时都扣除利息。2013年2月20日他和杨某就以上借款在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了调解。后他叫杨某把所有借钱和还款日期重新列在他笔记本上，共8笔，由于杨某到处告他，他在2013年五六月份把笔记本上杨某写字的纸交给杨甲保管。他没有用假证抵押找杨某借过钱。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步良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伪造的两本房产证作抵押，以借为名，从被害人杨某处骗取161.5万元。经查，在这161.5万元中，其中有7笔借款合计49万元，有担保人朱某某担保，属于民事债权债务纠纷。公诉机关指控杨步良用伪造的两本房产证抵押借款这49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该49万元应从公诉机关指控的161.5万元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
对于被告人杨步良当庭辩解他实际欠杨某54万元，已经还20万元，还欠30多万元，很多欠条是在饭店喝酒后签字，不是他本意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欠被害人多少钱事实不清，其中65万元和17万元借条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步良欠被害人112.5万元，均有借条为证，并有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及证人王某的证言相佐证，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人杨步良辩称还款20万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被告人、辩护人此节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杨步良辩解他没有用假证抵押给杨某，是杨某和他一起办假证，想用假证借别人钱还杨某自己，他厂价值2000多万元，有经济能力还账，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是正常的债务纠纷，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步良经营的皖宇公司的房产因欠款于2012年4月28日已经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拍卖整体参考价为740万元，而该公司在经营期间已经确认的欠款达3000多万元，实属资不抵债，被告人杨步良在无任何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隐瞒其房产被查封的真相，使用伪造的证件抵押向被害人借款112.5万元，可见被告人杨步良主观上明显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辩护人此节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步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伪造的证件抵押借款，骗取他人钱款112.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杨步良非法所得95.5万元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其非法所得中的17万元应继续追缴返还给被害人。根据本案被告人杨步良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步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25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杨步良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七万元，返还给被害人杨四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云
审 判 员 仇为民
人民陪审员 郝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济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