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18、1650号
原告：李松加，男，汉族，1962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原告：邱汉花，女，汉族，1967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鸿辉、汪明光，均系广东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南国小商品城中区12街86号，营业执照：440682601149283。
经营者：常学洋。
被告：常学洋，男，汉族，1976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远颜、陈文强，均系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受理了原告李松加、邱汉花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常学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18号]，后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下简称常新鞋业批发部）于2015年9月6日以李松加、邱汉花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50号]。因李松加、邱汉花与常新鞋业批发部均是因不服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2200号仲裁裁决书而起诉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故李松加、邱汉花为原告，常新鞋业批发部为被告，本院对两案合并审理且一并作出判决。两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鸿辉、汪明光、被告常学洋以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远颜、陈文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两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1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
以下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
1.劳动仲裁请求。两原告作为申请人曾以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为第一被申请人、被告常学洋为第二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1）一次性死亡赔偿金403340元；（2）一次性丧葬补助金201670元；（3）仲裁受理费用。
2.劳动仲裁结果。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22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第一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一次性赔偿金403340元；二、第一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0167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3.原、被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在（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18号案中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连带向两原告赔偿一次性赔偿金403340元；（2）两被告连带向两原告赔偿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01670元；（3）诉前财产保全费3545.05元由两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在（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50号案中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无需向两原告支付一次性赔偿金403340元；（2）被告无需向两原告支付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01670元；（3）两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4.李某出生于2001年4月7日。李某于2015年3月下旬到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工作。
5.2015年5月30日23时41分许，邓震华驾驶粤Ｙ×××××号牌轿车沿佛山市一环高速公路东路主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在从路中隔离带往右数第一条车道上，至一环高速公路15KM+850M处时，遇同车道前方由李某未依法取得正三轮摩托车驾驶证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禁令标志指示驾驶未放置保险标志、检验合格标志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逆向行驶，小型轿车车头与正三轮摩托车车头发生正面碰撞，造成李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环公路大队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佛公交认[2015]第440608A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邓震华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李某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是被告常学洋。
6.两被告提交了被告常学洋（手机号码：133××××4325）、证人黎某（手机号码：136××××9594）与李某（手机号码：136××××9030）之间2015年5月的通话记录。其中，2015年5月30日晚上18:40，被告常学洋与李某之间曾通话，当晚之后没有再通话；2015年5月31日早上8:39、9:32，被告常学洋曾打电话给李某。2015年5月31日早上8:48、9:35，证人黎某曾两次打电话给李某，第二次打电话过去是交警接听的。2015年5月31日早上9:01，被告常学洋曾发短信给李某，内容为：“阿展，我家的三轮是不是你开的，如果不是你开的，我就报警了，后果严重”。被告常学洋于2015年5月31日曾向市场管理方报案。
7.其他需要说明的事实。原告李松加、邱汉花分别为李某的父亲、母亲。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被告常学洋。
被告常学洋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李某于2015年3月23日来到我店铺应聘工作，我就答应他暂时留在店铺里先试工。他在我店铺里干活干得也不错，只是五一放假后回来，感觉他好像觉得卖鞋好卖，他自己捡好鞋子说要自己出去卖，鞋子的钱从他的工资里面扣，我是不同意的，他就说他就在这几天卖完并且是自己下班后才去卖，不和我相关。在这中途，我和他说，如果你还是卖鞋，你就辞工，我让你暂时在我这里吃住一个星期，他不肯辞职，和我说就卖完这剩下的鞋就不卖了。之后，他还是下班后开着借我的电动车出去卖。2015年5月30日下午18时左右下班，他锁好三轮车并且把三轮车和锁的钥匙给了我，然后就关门上宿舍。过了十分钟，我收到电话要发四对鞋子，我不知道快递单在哪，我就打电话让他下来找，找到后，就让他上楼回宿舍了，我就关门回家。5月31日早上8时30分，我就来店铺开门营业，发现三轮车不见了，我就打电话给李某，打了两次，他都没接听。然后就发了一条短信给他，他也没回，然后我就打管理处电话，管理处的人过来了解情况后，不久另外的工人接到电话说要我去禅城一环大队处理事情”、“平时我只让他开电动车，不让他开三轮车，只是偶尔见到他在仓库开，我都会说他不让他开”、“他一般是开电动车出去卖鞋，电动车的车钥匙就是我借给他的。我知道他一般都是去盐步的平地市场卖鞋，至于发生事故这晚他去哪卖鞋，我就不清楚”等。
原、被告均提交了两张常新鞋业的单据，单号均为0002294、0002296，日期为2015年5月2日，其中0002296号单据下方有李某的签名。两原告提交的两张单据为客户联，两被告提交的两张单据为存根联。
两原告曾于2015年7月15日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并预交保全费3545.05元。
两案中，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
两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两原告与李某的身份证、身份关系公证书；2.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机读档案资料、常学洋身份证；3.交通事故认定书、常学洋询问笔录、常学洋三轮车销售发票、交通事故现场照片、送货单；4.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2200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5.财产保全受理通知书、财产保全受理费票据、（2015）佛南法立保字第166-1号民事裁定书。
经质证，两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因没有提交原件，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常学洋三轮车销售发票没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常学洋询问笔录没有异议，该份证据能说明李某在工作之余在外面卖鞋，被告有制止，但李某坚持自己卖鞋。对证据3中的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没有异议，从照片来看，许多鞋散落在地，原告说李某是送货回程，当时已经将近12点，若是送货，那么车上不可能还有那么多鞋，因为送货都是提前预定时间才会送货，这是送货的社会交易情况；从现场的照片可以推断李某当时不是在送货，而且照片中有张红绿塑料布，这塑料布是李某在地上摆摊卖鞋时使用的。对证据3中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货单标明了物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总价等，李某在货单上签名确认；该货单是“第二联客户”，客户联只有客户才会持有，也只有客户才会在总金额处签名确认；另外，货单中除价格是被告书写外，其他内容均是李某个人签写；所以该货单内容及货单联能证明李某于2015年5月2日以采购商的身份在被告处采购一批鞋，而不是为被告送货。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不认同，被告已提起了诉讼。对证据5没有异议，保全费用如何承担由法院判决。
两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营业执照；2.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2200号仲裁裁决书及其送达回证；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当事人陈述材料、询问笔录；5.奖状；6.编号0002294、0002296常新鞋业货单；7.南国治安分队值班情况登记表；8.中国电信和中国移动通讯记录、李某通信方式、短信；9.常新鞋业货单、物流联系单；10.证明、证明人身份证、病历信息；11.证明、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
经质证，两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某确实是被告雇佣的童某，并且是在为被告送货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致死。对证据3没有异议，交通事故事发的车辆确实是常学洋的。对证据4的当事人陈述材料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从常学洋提供的通话清单的内容来看，常学洋是这样跟交警陈述的：常学洋发现车辆不见后就到南国管理处电话报警，管理处做了笔录，而这时常学洋的另一个工人接到交警的电话，让常学洋协助调查。但是从常学洋提供的通话清单的内容来看，在常学洋发现车辆不见后并没有向南国管理处电话报警。相反，在9:55分，常学洋接到了交警打来的电话，通话时长为两分多钟，这时常学洋已经知道李某开他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这说明常学洋当时在发现车辆不见后并没有及时电话报警或电话告知南国管理处。常学洋到南国管理处报警的事实是其在知道李某发生交通事故后所作的一份伪证。因为他知道车辆在李某处使用，而李某用常学洋的车进行送货。对证据4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该份询问笔录上明确说明常学洋雇佣李某的事实，并且笔录上提到并确认“我有看过他的身份证，是2001年出生的”，被告在雇佣李某时已经知道李某未满16周岁；常学洋在笔录上提到“我平时只让他开电动车，不让他开三轮车，平时只见过他在仓库开”，常学洋也曾提到在事故发生当天，李某锁好了三轮车，并把三轮车钥匙交给常学洋，这些细节说明常学洋曾不止一次让李某开过三轮车，该三轮车是李某为常学洋工作的工具之一。对证据5不予确认，因为常学洋在笔录中确认其已经知道李某是2001年出生的。对证据6中的编号0002294常新鞋业货单，由于原告提供的单据破损，与被告提交的货单无法对应，故对该证据的完整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6中的编号0002296常新鞋业货单，被告提交的货单与原告提交的有出入，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某持有客户联就认定李某从两被告处购买鞋，并自己拿出去销售的说法不成立。销售的模式多种多样，并没有固定的模式，被告所说的事实只是一面之辞。被告提交的编号0002296常新鞋业货单有涂改的地方，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原件有多处是不同的，被告曾作出涂改。李某在送货单上签名的意思是被告将送货单交给李某，让李某外出收款，并不存在交易关系，若被告认为其与李某存在交易关系，被告应提交交易的收据。对证据7不予确认，该份证据是南国管理处提供，该机构并非权威机构，所作的记载不能认定李某盗窃常学洋三轮车的事实，而且该份证据没有记载具体的交接班时间及人员，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8除短信以外的证据没有异议，该份通话记录恰好证明了被告常学洋在发现三轮车不见后并没有报警，并且李某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是交警电话通知常学洋的。对证据8中的短信不予确认，从短信的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李某盗窃了常学洋的三轮车，因为按照常理，若李某不发生交通事故，李某在2015年5月31日早上，肯定已经送完货并将三轮车停在常学洋的档口处，常学洋的短信内容可以这样理解常学洋在询问李某，你送完货是不是没有把车开回来，或者说李某是不是又把车开出去送货了。若不是你开的，那我就报警了。从常学洋所作的笔录可以得知，该辆三轮车平时也是由李某送货使用的交通工具。因此，该短信的内容并不能证明2015年5月30日晚上常学洋不知道李某开他的车帮他送货的事实。若该短信是在2015年5月30日的晚上发送的，这就完全证明了常学洋不知道李某开了他的车去送货。从短信发送记录看，原告现无法核实常学洋发送给李某短信的内容。对证据9、11不予确认，因为送货的模式和被告的经营模式是灵活多变的，被告选择什么方式送货是由被告自己决定的，这些证据也是被告单方面提供。这些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所有的货物都是经过物流公司进行派送，也无法否认被告雇佣李某打工和送货的事实。对证据10不予确认，这不能构成常学洋不报警的理由。
两被告申请证人庞某、黎某出庭作证，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庞某作证称：农历4月14日即5月31日早上9时多，我的外甥女前一晚上发烧，后来晚上她抽筋，我老公发现外甥女脸色变青。5月31日早上9时多，我呼救，被告的老婆看到，她就让我们坐上被告的车去盐步医院进行急救。我的妹妹与被告在同一地方做生意。
证人黎某作证称：我从2014年4月开始在被告处打工。我与李某在同一个宿舍住了1个多月，李某从2015年5月2日开始每天晚上出去卖鞋，他有时11:30回来，有时12点回来，我不清楚他去哪里卖鞋。李某开老板的电动车出去卖鞋。李某没有跟我说卖鞋的情况，有时候一晚上卖2至3双。我晚上6:30下班，不需要加班，不需要向客户送货，送货只在南国小商品城东区内用三轮车送货至货运部，平时是我送货的，李某没有送货。李某平时没有开三轮车。事发晚上，我不知道李某开三轮车出去，晚上7点李某背着鞋子出去了，我在宿舍吃饭。老板没有安排李某5月30日晚上送货。5月31日上午，李某没有回来，三轮车也不见了。所以怀疑李某拿了三轮车，我打了李某的电话3、4次，最后一次交警队的人接通了电话，我说了两句后就把电话给了老板娘。交警队没有告诉我李某的情况，我只是猜测李某开三轮车出去被扣车了。交警队接我电话的时候是9点多。我与被告常学洋、李某有电话往来。我的电话是136××××9594。
经质证，两原告对证人庞某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对证人黎某陈述称李某没有为常学洋送货和李某独自卖鞋的证言不予确认；对李某5月2日后都开老板的电动车“卖鞋”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常学洋应当知道李某的事，李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为常学洋送货。
两被告对证人庞某、黎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黎某是入职比较久的员工，黎某与常学洋、李某都有密切的通话往来，其证言可信。黎某陈述李某5月2日从老板处拿货，与被告提交的货单相互印证；黎某的陈述与常学洋在交警的陈述相吻合；黎某也与李某对卖鞋的事情有所交流，黎某也称不需要外出送货，即使送货，被告也会派入职时间较长的黎某，被告5月30日晚没有派李某去送货。
以下是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李某与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之间的关系问题。
李某于2015年3月下旬到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工作，至2015年5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李某尚未年满16周岁，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聘请李某工作属于使用童某的情形，故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与李某属于非法用工关系。
2.关于原、被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
《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直系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得使用童某，用人单位使用童某造成童某伤残、死亡的，由该单位向童某或者童某的直系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规定。…”。《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的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某造成的伤残、死亡童某。…”，第三条规定：“一次性赔偿包括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童某在治疗期间的费用和一次性赔偿金。一次性赔偿金数额应当在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童某死亡或者经劳动能力鉴定后确定。…”。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对用工过程中致使童某死亡的情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常学洋是否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应分析李某是否属于因工作原因死亡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根据佛公交认[2015]第440608A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某于2015年5月30日23时41分许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李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第二，两原告主张李某在发生事故时是为被告外出送货，两被告主张李某在发生事故时是自己外出卖鞋。对此，两原告提交了交通事故现场照片、送货单等证据。两被告提交了编号送货单、南国治安分队值班情况登记表、中国电信和中国移动通讯记录、李某通信方式、短信、常新鞋业货单、物流联系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具体分析如下：
（1）两原告提交的两张送货单的编号与两被告提交的两张送货单的编号是一致的，均为0002294、0002296，两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是客户联，两被告提交的送货单是存根，且单据上有李某的签名，两张送货单上均未写明其他收货人及收货地址，故不能证明这些鞋子是送货予他人的。送货单的日期是2015年5月2日，李某发生事故的日期是2015年5月30日，两者相距甚远，根据生活常理，5月30日才送5月2日的货可能性不大。结合李某签名并持有客户联的实际情况，两被告主张李某是作为客户的身份采购这些鞋子，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纳。
（2）根据两被告提交的中国电信和中国移动通讯记录、李某通信方式等证据，被告常学洋与李某于2015年5月30日18:40通话后直至2015年5月31日早上8:39、9:32才有通话记录，若被告常学洋安排李某2015年5月30日晚上出去送货，双方应该会有联系通话。根据南国治安分队值班情况登记表、短信等证据，被告常学洋于2015年5月31日9:01向李某发送短信，从短信的内容“阿展，我家的三轮是不是你开的，如果不是你开的，我就报警了，后果严重”可见，被告常学洋当时并不知道李某在前一天晚上开三轮车出去的事实。
（3）根据两张送货单、证人黎某的证言以及两被告陈述的经营模式，两被告主张李某是在2015年5月2日采购了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的鞋子后利用下班时间自行外出卖鞋，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纳。
（4）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反映了事故发生时有散落在地的很多鞋子，若如两原告主张的李某是送货回程的话，三轮车上应该没有鞋子，故上述照片不能充分证明李某是外出送货的事实。
综上分析，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被告常学洋于2015年5月30日晚上并未安排李某出去送货及李某是自行外出卖鞋的事实，而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李某当晚出去为被告送货的事实。
综上，李某2015年5月30日晚并非因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安排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故不符合《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的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使用童某造成的伤残、死亡童某”、“职工或童某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情形。两原告请求两被告连带赔偿一次性赔偿金403340元、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01670元以及诉前财产保全费3545.05元，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请求无需向两原告支付一次性赔偿金403340元、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01670元，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由于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常学洋聘请未满16周岁的李某工作属于非法用工，两被告对李某负有一定的监护责任，根据被告常学洋的询问笔录，被告常学洋客观上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某2015年5月的晚上会驾驶车辆出去卖鞋，但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及时加以劝阻，且李某因交通事故造成了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为了减少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妥善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常新鞋业批发部、常学洋补偿两原告80000元。
裁判结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两案判决如下：
一、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无需向原告李松加、邱汉花支付一次性赔偿金403340元。
二、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无需向原告李松加、邱汉花支付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01670元。
三、驳回原告李松加、邱汉花在（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18号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常学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80000元予原告李松加、邱汉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18号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两被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50号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已预交），由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常新鞋业批发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淑
审判员 李淑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