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4刑初25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96年4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济南龙科橱柜厂职工，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魏晶，山东瀛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以济槐荫检公诉刑诉〔2016〕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9日和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倩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魏晶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和2017年1月2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10月30日和2017年2月26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7日晚，在本市槐荫区美里湖办事处李家寺村，被告人杨某某及其家人与被害人李某、李某某、证人周某乙因琐事发生打斗。被告人杨某某用铁链将李某、李某某的头部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李某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辩解和异议，其辩护人在量刑方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杨某某系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从轻、减轻处罚；二、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杨某某并非主动挑起事端的一方，在双方互殴过程中致使被害人受伤，因此杨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杨某某认罪、悔罪态度好，自事发后至今，其家人多次积极找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但遭到了被害人的拒绝；四、被告人杨某某案发时年龄较小，因家庭成员被伤害引起情绪冲动才导致与被害人一方发生互殴，属于临时起意，社会危害性较小，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法院本着教育感化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杨某某适用缓刑。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某系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办事处李家寺村村民，被害人李某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5年4月7日上午，杨某某的叔叔杨某丁在村里增建二层房屋，李某及同村的李某某、周某甲等人以及美里湖办事处城管科的三名工作人员至建房现场，以杨某丁增建二层房屋违反村规民约为由，要求杨某丁停工整顿并予以停电，引起杨某丁、杨某（杨某某之父）等人不满，杨某与李某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后被在场的人劝开。当晚19时30分许，杨某、杨某丁找上午在建房现场的周某甲、李某某等人理论，后杨某在街上喊被人打了，闻讯而来的被告人杨某某、杨某丁及其他亲属十几人在李家寺村内东西胡同里与周某甲、李某某等人发生打斗，杨某某持铁链子砸向随后赶来劝架的李某头部四、五下，李某的头部当即流血，李某某的头部亦被杨某某砸伤。
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记载：被害人李某头额部、顶部可见三处皮肤裂伤口，分别长约6cm、5cm、2cm，深达颅骨，创面边缘不规整，经CT检查示左顶部皮下血肿，行头皮清创缝合术，以轻度颅脑损伤住院治疗。经鉴定，李某因外伤所致左额部有一长4.5cm缝合创口，左顶部有一长1cm缝合创口，右顶部有一长3.5cm缝合创口，头皮创口长度累计超过8cm，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李某某头顶部有一4.5cm缝合创口，左额有长2cm划伤痕迹，左眼睑有3.5cm×2cm皮下瘀血，因外伤所致头皮创口、头皮下血肿以及面部软组织挫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被评定为轻微伤。
2015年5月21日，被告人杨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因村民杨某丁违章建二层，其将该情况向美里湖办事处和执法局汇报，办事处指示进行停工整顿。2015年4月7日上午10时30分许，村委会的工作人员陪同美里湖办事处执法局的工作人员一起到杨某丁家要求他们停工整顿，待补完手续后再协商如何处理，并由执法局向杨某丁下达了停工停电通知，杨某、杨某丁兄弟二人均在场，情绪很激动欲跟其动手。在停电过程中，杨某丁的父亲推搡村委和执法局的工作人员，还手持砖头、菜刀阻碍电工断电，其向电工递杆子时，杨某丁的母亲想砍其被夺过菜刀，在夺刀的过程中老人倒地，其被杨某丁的父亲用砖头拍在后脑勺，后被在场人员拉开。杨某又朝其嘴部打来一拳，其就还手了，两人厮打在一起后被他人劝开。回到村委会其打110报警。傍晚，杨某的母亲在其家中等着要谈谈，当时谈得很好。19时30分许，其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看到杨某、杨某丁、杨某丙、杨某某等人在周某乙家附近，其劝说他们好好谈谈未果。之后，杨某持木棍、杨某某拿一根铁链还有两个人拿着砖头、钢管，共七、八个人朝李某某、周某甲的住处走，就出来劝他们，拦住杨某劝他们别把事闹大了，正说话的时候，杨某某从杨某身后拿着铁链子砸到其头顶三下，接着后脑勺以及头后部又被砸了几下，头上当时就流血了。杨某丁的儿子拿东西砸其右胳膊一下，还有人用砖头砸其头部后面一下，民警到场后其到医院治疗，头上有三处伤口，缝了十二、三针。
2.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7日19时许，其在邻居周某甲家里玩，杨某跑到周某甲家里找他，其与杨某发生口角，后跟着杨某跑到外面，他的儿子杨某某拿着一根铁链子朝其头上砸了一下，当时头上就流血了。
3.证人孟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杨某某的表兄弟，2015年4月7日晚上，杨某某拿着一根铁链子跟着他父亲跑出去打仗，在现场用铁链子乱抡，砸到李某和李某某的头上，当时头上都流血了，民警到现场将众人劝开。
4.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与杨某系叔兄弟，2015年4月7日晚上，其哥哥杨永刚在杨某丁家听说了当天上午杨某和村主任李某打仗的事。杨某又跑回来说又打仗了，孟某甲和杨某某先跑出去看，其几个人在后面跟着，来到现场看到杨某某拿着一根铁链子乱挥，砸到李某的头上致使他头部流血，还把李某某的头也砸出血了，现场很混乱。
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杨某丙的证言。
5.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上午，因为其家里盖房子，杨某和李某打仗了，当天晚上其哥俩和两个叔兄弟一起找他们但没有找到，就回到临时住处。后杨某回来说又打仗了，杨某某从其家里拿了一根铁链子跑出去，其跟在后面看见他在现场拿着铁链子乱挥，砸在李某的头上就流血了，还把李某某的头砸破出血。
6.证人孟桂香（杨某丁之妻）的证言证明：因其家盖房子的事，其家里人与李某、周某乙等人打架一事，李某和李某某头破流血。
7.证人杨某戊证人杨某丁之子）的证言证明：与证人杨某丁证实的内容一致，证明被告人杨某某从其家里拿了一根铁链子跑出去，其跟在后面看见他在现场拿着铁链子乱挥，砸在李某的头、李某某的头上，其还踹了李某腰上一脚。
8.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19时30分许，其和李某某、李宝国在周某甲家里玩，后杨某夫妻找到周某甲家向李某某、周某甲质问为什么上午跟着村委会、执法局到他们家停工，其将他们劝开了。之后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就跟李某打电话说村里又打仗了。在周某甲家南面的东西方向道路上，杨某、杨某丁兄弟及他们的儿子，还有一些其不认识的人，杨某拿着一根一米左右的木头棍子，被告人杨某某拿着一根铁链子，杨某用棍子砸到在场的周某乙右胳膊上，李某上前劝。现场很混乱，他们都打在一起，民警到现场后停止打斗。李某和李某某的头部被杨某某用铁链子砸破出血，后被送到医院。
9.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上午，杨某与村主任李某打仗时，其几人在一边看热闹，晚上杨某来其家里恐吓其和李某某，在其家中还发生争执，其把杨某推出去。在村里东西方向路口，杨某、杨某丁、被告人杨某某以及杨某外甥带来的十几个人拿着链子锁、砖头和木棍从对面过来，对李某某夫妻乱打，李某、周某乙、高会红在一边劝架，都被他们打伤了，李某和李某某的头上被砸破出血。
10.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李某的司机，2015年4月7日上午，其陪同李某以及执法局的人员到杨某丁家要求他们停止违法建设，杨某与李某打仗时，其给他们劝架，杨某扬言晚上找劝架的人。晚上19时许30分许，其在路边玩，杨某拿着一要粗棍子打在其右胳膊上，杨某某拿着一根铁链子砸在李某的头上致使他头破流血。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某被杨某某用铁链子砸破了头，被害人李某的头部被杨某某用链子砸破了头流血。
12.证人杨某庚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10时许，村主任李某带着人拿着梯子在杨某丁盖房子的现场断电，在场的父母、杨某丁都不愿意了，便上前争抢李某的工具，母亲拿着一把菜刀，李某抓她手时把她拽倒在地，其上前理论后就和李某动手，两人用拳头互相殴打对方的身体和头部。之后还在跑开后，被李某追赶上，其被李某和周某乙打几下。回到杨某丁建房处，其看到母亲倒地，就打了120，还让堂哥把母亲抬到李某家。晚上19时许，其兄弟四人找在现场的周某乙、周某甲、李某某想质问他为何多管闲事，李某某就打了其右眼一拳，周某甲也上来推其，其就跑到街道上喊被人打了，杨某丁、杨某丙、杨永刚，外甥孟某甲、儿子杨某某以及大姐等人都跑出来了，其从杨某丁家门口拿了一根棍子，跑到胡同中间碰到一伙人就用木棍打了周某乙，李某、李某某头破流血，其右眼被李某某打伤。
13.证人井某某的证言证明：因杨某丁家盖房子引起争执，后多人在晚上打架以及看到李某、李某某头破流血的事实。
14.证人杨震寰(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办事处城管科职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10时许，其和同事徐建等三人配合李家寺村委员制止违规加盖二层房屋的村民，村主任李某带着两个村委的工作人员同其三人一起到李家寺村中心马路西侧的村民家中，李某提出村里不允许加盖二层要求他们停工，村民与李某发生了冲突，李某就和对方打起来，在场的人员将他们拉开。
15.被害人李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证明：李某于2015年4月7日21时许在该院就诊、治疗经过，诊断为轻度颅脑挫伤、头皮挫裂伤，行清创缝合术，术后留院观察。同年4月11日，以轻度颅脑损伤在该院急诊科病房对症治疗，三处伤口拆线，伤情好转于同年4月15日出院。
16.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出具的（济）公（槐）鉴（伤）字[2015]1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附载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单、伤检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因外伤所致左额部有一长4.5cm缝合创口，左顶部有一长1cm缝合创口，右顶部有一长3.5cm缝合创口，头皮创口累计长度超过8cm，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4a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
17.被害人李某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证明：李某某于2015年4月7日21时许在该院就诊、治疗经过，诊断为轻度颅脑挫伤、头皮挫裂伤，予以行清创缝合术；自同年4月11日至4月1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的经过。
18.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出具的（济）公（槐）鉴（伤）字[2015]13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单、伤检照片等证据证明：被害人李某某因外伤所致头顶部有一长4.5cm缝合创口，左额有长2cm的划伤痕迹，左眼睑有3.5×2cm皮下瘀血，其头皮创口、头皮下血肿及面部软组织挫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c、5.1.5b、5.2.5c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
19.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美里湖派出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以及被告人杨某某对作案工具指认照片，经庭审中出示、辨认，被告人杨某某确认该黑色布包裹铁链系其从杨某丁家拿来砸伤被害人李某的凶器。
20.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美里湖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材料证明：2015年4月7日，该所民警接警称在美里湖办事处李家寺村内有人打仗，经现场了解李某被杨某某打伤。同年5月21日，杨某某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
21.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美里湖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22.被告人杨某某供述证明：2015年4月7日晚上，其听说上午村主任李某与其父亲打架的事，父亲出去找上午在场的周某乙等人，之后听见父亲在街上喊被人打了，便从叔叔杨某丁家里拿了一根拴狗的铁链子和其他亲属共十几人跑到街上，看到父亲的眼睛肿了，在胡同里看到对方有李某、李某某、周某甲、周某乙等人，其就挥动铁链朝他们乱抽，打到李某头部四五下当时就出血了，还朝李某某、周某乙等人乱打几下，当时场面混乱，看到警车到了就停止打斗。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他人身体健康，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鉴于杨某某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发表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杨某某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且本案事出有因，在双方互殴中致使被害人受伤，应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案发时，杨某某之父杨某因为找上午在建房现场的村民理论时称被人打伤，杨某某及其他家人闻讯而至对他人实施殴打，杨某某持铁链将李某、李某某头部砸伤，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押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
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铁链1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莲
人民陪审员 付玉俊
人民陪审员 万英麒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达丽
附：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