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技桩业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小赭村1幢。
负责人：潘德军，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锐，系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钢，系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月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柯东工业园区耶溪路旁。
法定代表人：虞阿五，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斌，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梅东村东坂。
法定代表人：卢江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技桩业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技绍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月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城公司）、浙江鸿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9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技绍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锐、郭钢，被上诉人日月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斌，被上诉人鸿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技绍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另行支付上诉人货款273420元或者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卢江林向缪晓东支付的273420元属于什么性质的款项，是借款还是货款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被上诉人鸿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难以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卢江林本人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难以判断，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即使卢江林向缪晓东支付的273420元属于货款，一审判决亦不能据此认为系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鸿正公司委托卢江林支付货款，上诉人自始至终并不知情，被上诉人鸿正公司应当在委托付款之前通知上诉人并出具委托付款手续，但截止起诉时上诉人并未收到过任何委托付款手续及通知。根据《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况且鸿正公司没有委托代理手续。一审判决将该笔款项错误的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案外人卢江林的谈话笔录，在一审庭审程序中并未经过上诉人质证，即成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程序上存在严重缺陷和错误。4.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关于案外人卢江林向缪晓东支付的273420元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认定货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诉讼程序上存在错误，对上诉人极为不公。
日月城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缪晓东系讼争273420元的适格代理人，卢江林陈述其对给付行为没有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即使二审认定该笔款项不是货款，日月城公司向鸿正公司给付的金额也已经包含该部分款项，故无需再支付。对卢江林的谈话笔录认定未违反法定程序，不需要发回重审。
鸿正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卢江林与鸿正公司之间委托有瑕疵以及授权不明与事实不符，卢江林系被上诉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于2016年11月9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公司可以委托卢江林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该委托付款行为并无法律障碍。事实上，2014年由于鸿正公司的银行账号被案外人起诉查封导致款项无法通过该账号进行支付，鸿正公司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通过卢江林个人账户予以支付，属于守信的商业行为，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上诉人称鸿正公司通过卢江林支付给上诉人的273420元是缪晓东收取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正确。缪晓东作为上诉人授权人员且在授权文书中明确代表公司办理结算、收款、付款等，故缪晓东系有权代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中技绍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月城公司、鸿正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42339元及违约金474994元（暂计，违约金实际应计算至日月城公司、鸿正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合计15173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日月城公司、鸿正公司承担。庭审中，中技绍兴分公司明确讼争合同相对方为鸿正公司，要求鸿正公司承担支付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日月城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尚欠货款本金1042339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供桩结束60天后）起按日万分之七计算，暂计至立案当天2016年9月13日为4749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中技绍兴分公司与鸿正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鸿正公司向中技绍兴分公司购买预应力空心方桩，用于柯桥明园11#地下室工程，其中PS-A400（240）21,000米、单价121元/米，PS-A400（240）抗拔2000米、单价131元/米，合同总金额2803000元，按实结算；合同单价含原告代垫运杂费，运杂费由中技绍兴分公司代收代付，并按实际发生额由运输公司直接开具发票给鸿正公司；合同货款不得以现金实物支付，鸿正公司以银行直接付款时应付至合同指定账户，以支票付款时应在收款单位处写明中技绍兴分公司全称；供桩至每一万米时支付已供货款的50%，供桩至合同总量的90%支付合同总价的70%，余款在供桩结束日起60天内付清；供桩结束后或工程缓建时原告可要求鸿正公司立即办理结算手续，中技绍兴分公司向鸿正公司提交销售结算清单，鸿正公司应在收到后七天内完成核对、签认手续，超过期限视同鸿正公司认可中技绍兴分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对逾期未付款项，鸿正公司按日向原告支付万分之七的违约金；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12日，中技绍兴分公司与鸿正公司、日月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为前述《产品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案涉工程建设方为日月城公司，承建商为鸿正公司，供应商为中技绍兴分公司，货款由日月城公司支付给鸿正公司，鸿正公司扣除税管费后按照合同单价及发货量在中技绍兴分公司提供相应的收款收据及发票后及时支付给中技绍兴分公司，如日月城公司未及时向鸿正公司付款造成鸿正公司不能按合同条款支付给中技绍兴分公司货款，其责任由日月城公司负责，但鸿正公司有协助中技绍兴分公司向日月城公司追溯追款的权利和义务，补充协议同时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2日起至同年9月26日止，中技绍兴分公司陆续向鸿正公司的柯桥明园11#地下室工程供应PS-A400（240）型方桩19179米、PS-A400（240）抗拔型方桩1,795米，合计金额2555804元。供货期间，2014年6月30日，中技绍兴分公司向鸿正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原告方的梁雨丰、缪晓东前往鸿正公司处“领收款”。日月城公司已向鸿正公司支付200万元，鸿正公司已经支付其中的1822800元给中技绍兴分公司（其中273420元系由卢江林个人账户汇至缪晓东个人账户，同时鸿正公司主张差额部分为税金及管理费等），中技绍兴分公司剩余债权733004元至今尚未得到实现，遂成讼。另查明，中技绍兴分公司原名称上海中技桩业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分公司，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后已变更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技绍兴分公司与鸿正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看，讼争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中技绍兴分公司与鸿正公司，该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技绍兴分公司又与鸿正公司、日月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并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内容看，三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方式、支付条件等重新作了约定，变更了《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与《产品购销合同》不一致的地方，应以《补充协议》为准。首先，该协议明确约定，货款由日月城公司支付给鸿正公司，鸿正公司扣除税管费后支付给中技绍兴分公司，如日月城公司未及时向鸿正公司付款造成鸿正公司不能按合同条款支付给中技绍兴分公司货款，责任由日月城公司承担，鸿正公司仅负有协助中技绍兴分公司向日月城公司追款的义务，该项约定属于有条件的债务转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日月城公司仅向鸿正公司支付200万元款项，被告鸿正公司已经支付其中的1822800元给原告，差额177200元作为税金及管理费由鸿正公司收取亦属正常范围，故在目前情况下，可以认定为系日月城公司未及时向鸿正公司付款的原因导致鸿正公司未向中技绍兴分公司付款，故相应的付款责任应当由日月城公司承担，鸿正公司按约应承担“追溯追款的权利和义务”并非直接的付款义务，仅仅系一项协助义务，故对于中技绍兴分公司要求日月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中技绍兴分公司要求鸿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鸿正公司、日月城公司抗辩认为《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中技绍兴分公司已经向鸿正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发票，可以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收款收据，属于付款的凭证，在中技绍兴分公司未收到相应的货款情况下，不开具收款收据亦属正常，故对鸿正公司、日月城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尚欠货款金额，对于供货金额，应以该院结合中技绍兴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计算清单的核算结果为准；中技绍兴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单方出具的结算单已经有效送达鸿正公司，故对于中技绍兴分公司认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视为鸿正公司认可相关数据的主张不予采纳；中技绍兴分公司已经向鸿正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缪晓东有权代表中技绍兴分公司“领收款”，该委托书并未明确注明所谓“领收款”仅仅系领取支票的权限，在中技绍兴分公司未明确注明的情况下，应当对“领收款”作通常的理解，同时，该院已经向汇款人卢江林作询问笔录一份，其认可系代鸿正公司汇款，故该院认为支付给缪晓东账户的273420元款项可以作为鸿正公司向中技绍兴分公司的付款，综上，该院认定已付款金额为1822800元、应付货款金额为733004元，对于多余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中技绍兴分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由于补充协议对于付款条件作了重新约定，现中技绍兴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交付发票的时间，故对于中技绍兴分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日月城公司应支付给中技绍兴分公司货款733004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技绍兴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56元，减半收取92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228元，由中技绍兴分公司负担7355元、日月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873元，日月城置业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2月2日通过案外人卢江林账户汇款给缪晓东账户的273420元是否可以认定系鸿正公司向中技绍兴分公司支付的货款。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鸿正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网银电子回执及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卢江林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等书证内容分析，鸿正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卢江林账户将273420元汇给中技绍兴分公司的代理人缪晓东账户，且注明工程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将该笔货款支付给上诉人。因卢江林系被上诉人鸿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的询问笔录中亦明确系代鸿正公司支付款项给中技公司绍兴分公司，故上诉人认为卢江林不能代表被上诉人鸿正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卢江林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在二审中已经向其出示并发表了质证意见，该份笔录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制作的调查笔录，即使未经双方质证，亦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且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技绍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1元，由上诉人中技绍兴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靓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