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祖玲，男，汉族，1982年10月16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嵇红年，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殿云，女，汉族，1971年8月1日生，清洁工。
委托代理人李艾军，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维维，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德金，男，汉族，1973年11月13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小林，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龙蟠中路69、37号。
代表人娄伟民。
委托代理人刘黎冬，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祖玲因与被上诉人黄殿云、韦德金、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民初字第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祖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嵇红年，被上诉人黄殿云的委托代理人李艾军，被上诉人韦德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林，原审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黎冬到庭参加诉讼。人保南京分公司曾于2014年12月15日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又于2015年4月14日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以（2015）宁民终字第1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8日11时10分许，徐祖玲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沿南京市江宁区秣周路由东向西行驶到机场高速桥西侧路段时，撞到站在路上清洁路面的黄殿云，造成黄殿云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徐祖玲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殿云不负事故责任。苏A×××××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月26日16时始至2015年1月26日16时止。
黄殿云伤后经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脑疝，脑肿胀，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珠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肺挫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寰椎骨折，寰枢关节不稳定，骨盆多发骨折，左锁骨骨折，L4，L5椎体附件骨折，双侧腓骨头骨折，右胫骨平台外缘撕脱性骨折，左股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截至2014年10月13日，黄殿云共用去医疗费262372.85元（其中韦德金支付医疗费80000元）。
另查明，韦德金是苏A×××××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徐祖玲于2008年7月至2014年7月8日间受雇于韦德金，从事的工作主要是驾驶车辆为韦德金送货。审理中，徐祖玲称其事发当日上午准备将电镀件送至其他单位，因货物较少，即用韦德金的苏A×××××号小型轿车去送货，当时电镀件是放在轿车的后备箱里的，在送货途中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将黄殿云撞伤。事发后，韦德金找到当时处理该起交通事故的民警，经民警同意后由民警开单子将电镀件从肇事车辆的后备箱中取走。为证明上述事实，徐祖玲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⑴徐祖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该供述证实事发后，徐祖玲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称自己是韦德金的驾驶员，事发时其是帮单位送电镀件的；⑵书证通话记录，该通话记录证实徐祖玲的手机号码于事发当天上午10：32：31主叫138××××1563、于当天下午13：51：17被025-52733620呼叫，徐祖玲在开庭时陈述事发当天上午的主叫电话是其在送货之前与收货单位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告知对方准备去送货，后因出了交通事故，其没有按时将货送到对方，当天下午的被叫电话是收货单位的工作人员用本单位固定电话与其联系，询问其为什么没有按时送货；⑶书证证明1份证实，025-52733620为南京保立隆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办公电话；⑷书证南京鼎宁停车场登记薄证实，事发当天下午韦德金到过肇事车辆停放的停车场。⑸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南京保立隆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生产外协员，其手机号码为138××××1563，其单位与韦德金有业务往来，韦德金主要向其单位供应电镀件等货物，徐祖玲是为韦德金送货的驾驶员。2014年7月8日的前几天，其与韦德金联系让韦德金为其单位供应电镀件等货物，7月8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其接到送货驾驶员徐祖玲的电话，称他当天上午11点半左右把电镀件送到其单位，后徐祖玲未按时将货送到，其于当天下午打电话询问徐祖玲后得知徐祖玲在送货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
又查明，事发当日，韦德金找到处理该起交通事故的民警，提出要到肇事车辆苏A×××××号小型轿车里取物品，后经民警同意并为其开具了相关凭证，韦德金依据该凭证到停放肇事车辆的鼎宁停车场，从苏A×××××号小型轿车后备箱中取出了几个盒装的物品，该节事实由法院调查收集的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证实。
一审审理中，韦德金就其提出的事发当天上午徐祖玲向其妻借用苏A×××××号小型轿车用于个人办事时发生交通事故而非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针对其提出的要求侵权人承担黄殿云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主张未能向法庭提供确足的证据加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苏A×××××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徐祖玲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黄殿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损失，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雇员追偿。徐祖玲与韦德金就该起事故是否发生在徐祖玲从事雇佣活动期间争议较大，一审审理中，徐祖玲针对其主张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查收集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徐祖玲是在受韦德金雇佣期间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了该起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徐祖玲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徐祖玲因重大过失造成黄殿云受伤，黄殿云损失中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由徐祖玲与雇主韦德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韦德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向徐祖玲追偿；韦德金提出的事发当天上午徐祖玲向其妻借用苏A×××××号小型轿车是用于个人办事时发生交通事故而非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要求侵权人承担黄殿云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确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经法院审核，黄殿云伤后至2014年10月13日期间的医疗费262372.85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52372.8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黄殿云伤后损失医疗费262372.85元（其中含应当返还韦德金的80000元，该款暂不予返还，由法院暂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宣判后，徐祖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表述徐祖玲和韦德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韦德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向徐祖玲追偿，我方对此有异议，徐祖玲和韦德金只是提供劳务关系，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韦德金承担赔偿责任，其也无权向徐祖玲追偿。
被上诉人韦德金辩称，韦德金与徐祖玲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中徐祖玲和韦德金对此均予以认可，徐祖玲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与雇主韦德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徐祖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殿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黄殿云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徐祖玲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段车速快，超车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遇情况措施不及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行驶证、驾驶证、医疗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通话清单、南京鼎宁停车场登记薄、证人证言、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徐祖玲与韦德金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韦德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向徐祖玲追偿是否适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徐祖玲于2008年7月至2014年7月8日间受雇于韦德金，从事的工作主要是驾驶车辆为韦德金送货，双方之间形成稳定长期的雇主和雇员关系，徐祖玲于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徐祖玲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段车速快、超车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负该事故全部责任，故徐祖玲对致黄殿云受伤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失。据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徐祖玲与韦德金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韦德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向徐祖玲追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徐祖玲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系对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因侵权责任法该条规定中并未考虑提供劳务者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形，涉及主观过错和追偿权的问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处理。
综上，上诉人徐祖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徐祖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