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刑终字第00105号
原公诉机关秭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甲，原上海天美龙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天美龙公司）董事长，现任宜昌德和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总经理。2013年7月25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秭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秭归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秭归县人民法院审理秭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鄂秭归刑初字第00163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被告人颜某甲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颜某甲系原上海天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上海天美龙公司于2004年取得秭归木鱼岛土地开发经营权，后因资金不足、经营不善、××目投资导致资金链断裂，无力继续开发木鱼岛，此后，秭归木鱼岛土地先后被上海、浙江、湖北等地多家法院查封。2010年6月18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徐某与上海天美龙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木鱼岛合同纠纷案，作出了（2010）宜中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海天美龙公司、沈小祥（另一合伙人）偿还徐某融资借款18970541.33元，并支付利息12439433.23元。判决生效后，上海天美龙公司与沈小祥未按期履行支付义务，2011年3月11日徐某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1年9月16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拍卖上海天美龙公司的木鱼岛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工程，参考价值为5500万元，因无人登记流拍。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陆续受理了被执行人为上海天美龙公司的诉讼、公证、仲裁等系列执行案件，先后有27件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涉及执行标的近1亿元，2012年9月，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系列执行案件指定秭归县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上海天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某甲恶意与债权人串通，虚构债务、扩大债务，使上海天美龙公司的债务数额累计增加共计2089.6万元，企图利用分配制度规避法院执行，干扰法院的执行工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上海天美龙公司实际欠颜某乙债务150万元，但被告人颜某甲通过与颜某乙签订虚假融资协议，出具虚假收条，使得上海天美龙公司欠颜某乙的债务由150万元扩大到918万元，双方并通过办理虚假债权文书公证，增加虚假债务768万元。颜某乙已根据公证后的债权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意图参与木鱼岛拍卖价款的分配。
2、被告人颜某甲通过办理虚假债权文书公证，使上海天美龙公司与龚某、崔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债务，分别从518万元、218万元变为1168万元、410.4万元，使上海天美龙公司债务增加了842.4万元。龚某、崔某均已根据公证的债权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意图参与木鱼岛拍卖价款的分配。
3、上海天美龙公司实际欠高某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债务167万元，被告人颜某甲通过虚构欠条，办理虚假债权文书公证，使上海天美龙公司的债务增加到342万元，增加虚假债务175万元。高某已根据公证的债权文书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意图参与木鱼岛拍卖价款的分配。
4、被告人颜某甲为了还清上海天美龙公司在上海的一笔欠款，伪造工程合同，出具虚假欠条，虚构欠庄某45万元的借款合同，并进行虚假诉讼，意图参与木鱼岛拍卖价款的分配。
5、被告人颜某甲伪造虚假的劳动合同，虚构上海天美龙公司欠张某等10人的劳动报酬259.2万元，并通过虚假仲裁，达成虚假调解协议，意图参与木鱼岛拍卖价款的分配。
同时查明：1、被告人颜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2014年5月6日，上海天美龙公司位于秭归县茅坪镇木鱼岛土地使用权及桥梁、挡土墙等附属工程拍卖成交价3300万元，可用于执行分配金额为3169万余元，现已按照《秭归县人民法院关于徐某等申请人与上海天美龙公司系列执行案件的分配方案》进行了执行；3、2014年11月27日，本院委托宜昌市伍家岗区司法局对被告人颜某甲能否适用非监禁刑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该局于同年12月17日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可以对被告人颜某甲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告人颜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颜某乙、庄某、王某、张某、刘某、李某甲、颜某丙、李某乙、向某、郁某、孙某、秦某、叶某、余某、徐某、杨某甲、杨某乙的证言；书证：秭归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颜某乙、崔某、高某、龚某四人的公证债权文书材料及申请强制执行材料、上海天美龙公司与张某等10人的劳动报酬纠纷仲裁档案材料、与庄某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卷宗材料、徐某与上海天美龙公司、沈小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诉讼卷宗材料、颜某乙、秦红青的银行交易明细、秭归县人民法院对颜某甲系列执行案件的调查笔录等材料、证人刘某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6份、证人徐某提交的请求书、申请书及工资表各1份、证人王某提交的《木鱼岛执行情况反映》和《法律顾问合同》、颜某甲在秭归邮储银行、建行、农行、工行、农商行的交易明细及余额、上海天美龙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注册信息、秭归县人民法院关于上海天美龙公司系列执行案件的分配方案、债权分配表、债权统计表、秭归县人民法院对参与虚假诉讼的庄某、张某二人的处理结果相关文书、秭归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以及与上海天美龙公司相关的案件判决书、调解书等文书、被告人、证人的户籍信息、宜昌市伍家岗区司法局出具的《湖北省适用非监禁刑审前社会调查表》及《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颜某甲作为上海天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院执行上海天美龙公司的债务期间，通过与他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扩大债务，采取虚假诉讼、公证、仲裁的方式取得相关部门的法律文书，并申请法院执行，意图参与被执行财产的分配，属变相转移财产，从而逃避法定义务的履行、阻碍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侵害法院裁判的权威，妨害司法公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颜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上海天美龙公司的系列执行案件已得到妥善处理，可酌情对被告人颜某甲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颜某甲系初犯，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居住社区也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社区矫正机关和公诉机关亦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故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以被告人颜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颜某甲的上诉理由，原判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适用作扩张解释，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因而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中上诉人颜某甲就犯罪事实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支持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庭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中详细列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甲作为负有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义务的人，在法院执行其相关财产期间，为了使部分被执行财产无法执行，通过与他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扩大债务，变相无偿转让财产，意图阻碍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其行为情节严重，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颜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故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颜某甲关于无罪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颜某甲变相无偿转让财产的犯罪行为被人民法院依法阻却，没有造成严重的实际后果，其犯罪结果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秭归县人民法院（2014）鄂秭归刑初字第0016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明
审判员 戴 翔
审判员 韩 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