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岭，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美，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民，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学强，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萍，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与韩学强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桐，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烟台南山学院学生，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杨刚岭、董玉美因与被上诉人韩学强、原审被告杨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刚岭、董玉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驳回被上诉人韩学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韩学强存入杨桐账户的款项系董玉美向其借款850000元，韩学强自认偿还了20000元，故董玉美尚欠借款本金83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不具备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两张存款凭条及个人业务存款凭证显示2010年7月12日杨桐存入杨桐账户500000元和2010年9月16日杨桐存入杨桐账户350000元，该证据不能证实存款凭条中载明的850000元系被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始至终没有提交针对涉案款项有借贷合意的证据。被上诉人为了证实其诉请主张，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证据五“借条”、证据六视频资料一宗，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被上诉人的诉请主张存在矛盾，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诉请不属实。其一，该证据与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借款人、借款数额、出借时间等关键问题都不一致。其二、该组证据发生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两笔存款凭条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通过证据六可以清楚的证实，视频中被上诉人一直主张欠其50万元，从未提及到涉案款项。其三，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的存在借贷关系，那么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理性的完全行为能力人，肯定会要求上诉人为其出具借条，而不是要求其在案外人郭文辉书写的借条上备注证明；假定如被上诉人所述，其配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充分的信任，那结果也只能是双方就涉案款项不出具借条，绝不可能出现证据五所载明的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不合理方式。最后，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对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两张存款凭条的来源及用途，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二、原审法院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杨刚岭对涉案款项不知情，且涉案款项既非其所借，也没有用于其与董玉美的家庭生活，杨刚岭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证据不足，其在原审中自认的事实与其诉请自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韩学强的诉讼请求。韩学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作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称本案款项的交付行为为借用账户的行为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桐未到庭陈述意见。韩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桐、董玉美、杨刚岭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杨桐、董玉美、杨刚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玉美与杨刚岭于1991年4月23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杨桐系董玉美和杨刚岭之子，1993年1月28日出生，就读于烟台南山学院。董玉美使用杨桐身份证件办理了尾号9260银行卡一张，并一直由其持有使用。董玉美与韩学强配偶王萍萍均在信用社上班，系同事关系。韩学强分别于2010年7月12日和9月16日向杨桐尾号9260账户现金存入500000元和350000元。2010年7月12日，董玉美先是将收到的500000元转账汇入郭文辉尾号9829账户，转账后又进行了冲正并于当日直接取现500000元。2010年9月16日，董玉美收到350000元后先是取现14000元，同日又向郭文辉尾号9829账户转账320000元。2011年6月1日，董玉美通过杨桐尾号9260账户向韩学强账户转款20000元，韩学强自认该20000元系偿还的850000元借款部分，杨桐、董玉美、杨刚岭未提供向韩学强还款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韩学强提供了向董玉美持有的杨桐账户直接存款的交易凭条，足以认定韩学强已将850000元存入杨桐账户，并且主张系董玉美向其借款。董玉美第一次辩称系信用社间调剂资金，对此韩学强不予认可且董玉美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调剂资金。庭审中，董玉美又称可能系与韩学强配偶王萍萍合作倒承兑汇票或帮朋友取现或帮朋友省手续费等，对其收到该850000元款项的具体用途未作出明确说明，并且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到850000元款项的具体用途。从杨桐尾号9260账户交易明细看，董玉美收到韩学强的500000元先是转账给郭文辉又冲正后直接取现，收到的350000元取现14000元后转给郭文辉320000元。从董玉美收到款项后的去向看，无法证明其答辩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韩学强存入杨桐账户的款项系董玉美向其借款850000元，韩学强自认偿还了20000元，故董玉美尚欠借款本金830000元。韩学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董玉美向其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但主张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杨桐办理尾号9260银行卡账户时系未成年人，且董玉美认可该卡系其因工作便利用杨桐名义办理并由其一直持有使用，故杨桐依法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发生在董玉美与杨刚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刚岭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除外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刚岭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董玉美、杨刚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韩学强借款本金83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韩学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共计17070元，由董玉美、杨刚岭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涉案债务是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一审时向法庭提供了向杨桐账户存款的存款凭条，证实分两次存入杨桐尾号9260的账户85万元。杨桐名下的该银行账户由上诉人董玉美办理并一直使用，董玉美对存入该账户的资金有支配权。涉案款项存入杨桐账户后，根据该账户的历史明细，由董玉美提现或转账，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该款项为什么存入杨桐账户，被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应该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董玉美与被上诉人韩学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存入杨桐账户已成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明显不成立。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是杨刚岭与董玉美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一，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杨刚岭与董玉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的形成过程，只涉及董玉美持有的杨桐个人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并未持有杨刚岭与董玉美签字认可的借条，也没有杨刚岭的事后追认，且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杨刚岭与董玉美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第二，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为85万元，所借款项数额较大。根据杨刚岭与董玉美在借款期间的职业、收入等情况，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应当认定董玉美所负债务的数额明显超出其与杨刚岭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范围，不应认定为杨刚岭与董玉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第三，被上诉人韩学强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杨刚岭与董玉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韩学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董玉美与被上诉人韩学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决董玉美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但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欠妥，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为：上诉人董玉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韩学强借款本金83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共计17070元，由董玉美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董玉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仲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