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双庚，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铁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实，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中华因与被上诉人易铁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戴双庚，被上诉人易铁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中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易铁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铁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用公司财产抵付股权转让款，损害了韶山华龙山庄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的财产权，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②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格，缺乏实质性条款，故该协议并没有成立，也未生效。③一审法院对“乙方投入韶山华龙山庄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份的实际投入的金额”的理解错误，没有包括李中华对土地使用权的投入。④案涉专项审计报告程序违法，内容错误，本案不应当对股权转让价格的事实进行审计，全部审计资料是易铁军单方提供，未经庭审质证，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份意向性协议，双方事后也没有就股权转让价格达成一致意见，股权转让行为并没有发生。2.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①易铁军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判令李中华依照协议签署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资料，一审判决李中华将持有的40%的股权过户给易铁军，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②未告知上诉人有申请重新评估的权利。3.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公司法第七十一条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
易铁军辩称:1.关于股权转让价格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二条已经表达清楚，李中华投入华龙公司股权的实际投入的金额扣除其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欠款为李中华的股权额。协议签订后，易铁军一直按照该协议向李中华支付股权转让款，李中华也按照协议约定收取股权转让款，在协议签订的近四年内，双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易铁军是华龙公司最大的债权人，用债权置抵其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协议。3.本案经过6次开庭审理，鉴定机构是双方抽签决定的，多次通知李中华对账，李中华不配合，在一审作出鉴定结论后，李中华并没有提出异议，现在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4.本案一审程序合法，李中华提出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审理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李中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易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易铁军一方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判令李中华依协议签署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资料；3、判令李中华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757919.7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中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10月，易铁军与李中华决定共同投资设立华龙公司。双方于2002年10月8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由易铁军、李中华出资设立。股东易铁军出资额为480万元，占60%股权，股东李中华出资额为320万元，占40%股权，两股东合伙，征用韶山乡铁皮村土地二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韶国用（2001）字第A01-G-31号和韶国用（2002）字第02073号]作为出资额。经华龙公司委托评估，湘潭国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12月28日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价格为上述二宗土地的总地价为12579490元。为筹建华龙公司而征收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湘潭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湘潭市万润实业有限公司名下。2003年1月16日，湘潭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湘潭市万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拟设立的华龙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57970㎡，其购买土地款项的支付分别为拟设立的华龙公司的出资人易铁军、李中华，土地使用权57970㎡实际属于易铁军、李中华。2003年1月16日，易铁军、李中华签署《价值确认书》，确认书内容为：“拟设立的华龙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57970㎡，经评估地价为12579490元，经出资人确认价值为800万元整，其中，易铁军占确认价值的60%，计480万元，李中华占确认价值的40%，计320万元。”华龙公司设立后,采用产权式酒店模式和招商引资方式筹集建设资金，但成效不大。在建设过程中，双方就华龙公司的经营多次协商，并就股份转让和招商引资问题签订过多份协议。2003年9月15日，易铁军与李中华就华龙公司的投资事宜经协商后不能达成一致，易铁军提出退出华龙公司，李中华表示同意并收购易铁军股权。双方形成股东会决议如下：易铁军投入的资金经财务确认后，在本决议签署后一个月内由李中华付清，李中华另付易铁军各项开支费用20万元，在本决议签署后一个月内付清。凡涉及项目中有关易铁军及湘潭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一并转由李中华承担，并办理相应权利义务转移手续。本决议签署之日起，有关华龙公司项目的事宜均由李中华负责。所有款项支付清结后，由李中华负责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李中华如不能履行本决议，则对由此造成的对项目的损失和对易铁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到期，易铁军接管华龙公司项目，行使处置和管理权利，并在此协议基础上承担对李中华投入股金的责任。2003年10月20日，由于前述决议未能履行，双方就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经协商，形成如下纪要：1.李中华前期工作投入计费用及酬劳价值50万元，作为投资入股金额，项目结束时亏损则不计；2.双方同意李中华进行招商引资工作，保证项目取得成果后可占双方约定股份的40％份额，前提是易铁军在纪要签署之日后不再负责投入资金，李中华招商引资融资不能影响双方的利益。银行贷款不能作为引资、融资计算；3.根据项目需要双方应积极投入资金，双方投入的资金利息按每月利率1％计算；4.如项目整体转让，则利润按投入比例分配，如亏损，则按投入比例分摊责任。整体转（让）或利润不低于200万元时则考虑李中华先期投入50万元分配；5.双方决定继续合作，团结一致，争取项目的早日成功和运作收益。纪要还附记如下内容：李中华招商引资工作最后期限确定为2004年3月31日，如亏损则不计李中华前期50万元投入。
在华龙公司建设过程中，除李中华投入部分资金外，其余建设资金均由易铁军投入。
2008年7月16日，易铁军与李中华签订《韶山华龙山庄酒店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双方约定：1.李中华将投入华龙公司之股权全部转让给易铁军，易铁军同意收购李中华全部股权。2.按李中华投入华龙公司的股权的实际投入的金额计算，扣除李中华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欠款为李中华股权额。3.李中华租赁华龙公司演艺中心和桑拿中心经营，易铁军以应收李中华的租金抵付收购李中华的股权款项至付清为止；双方在协议草签一周内结清账务；李中华在账务结清之日，本协议约定租期开始日之前，出具收到易铁军全部股权转让款收据；易铁军凭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李中华予以配合。4.李中华原租赁演艺中心期间计租金两个月共计16600元在股金中抵付；结清原欠水电费用；原租赁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之约定的，以本协议为准；租赁期自2008年8月1日起计算，期限为两年，租金为43万元。5.华龙公司在本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内产生产权变更时，租赁自然终止，未抵付完股权转让金由易铁军以现金支付李中华，李中华在演艺中心添置的设备按原租赁协议处理。6.本协议签字生效，据本协议修改原租赁合同，签署提交工商登记所需文件。易铁军和李中华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指印。协议签订后，李中华退出华龙公司经营管理活动，继续租赁经营华龙公司演艺中心和桑拿中心。除以租赁经营的应交租金冲抵退股金外，李中华还以退股金的名义多次从华龙公司领取了部分款项，但双方未就账务数额达成一致，也没有进行结算。易铁军因认为其已经合法受让李中华在华龙公司的全部股权，于2009年9月22日在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华龙公司股东登记，将受让李中华的股权登记在其妻子谭麦湘名下。2011年12月28日，李中华以股东权益遭受侵犯为由向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请求撤销股权变更登记，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易铁军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资料中李中华的签名虚假，于2012年3月23日作出韶工商处字201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2009年9月22日办理的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恢复了李中华的股东身份。易铁军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4月5日，易铁军以华龙公司作为原告，李中华作为被告，易铁军、谭麦湘作为第三人，向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韶山法院受理该案后，李中华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8日裁定将该案移送该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李中华提出上诉，2013年9月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终审裁定，认为华龙公司不具有该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诉讼，遂驳回了华龙公司的起诉。易铁军遂于2013年9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易铁军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判令李中华依协议签署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资料并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李中华于2013年11月7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易铁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万元整。原一审法院判决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李中华于2015年6月26日申请撤回反诉。在诉讼中，经易铁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李中华投入华龙公司的实际投入金额、李中华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欠款、易铁军支付给李中华的转让华龙公司股权的转让款金额和李中华是否多占有金额进行财务审计。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9月6日出具了湘中智诚所[2015]-190号《专项审计报告书》。报告书认定：一、李中华投入华龙公司的实际投入金额。自2003年3月至2015年7月，李中华实际投入华龙公司货币资金为603875.00元，其中2005年1月投入113875元，2006年1月投入490000元（包括李中华垫付韶山医院土地款70000元，垫付白蚁防治费30000元）。二、李中华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欠款情况。2003年3月至2015年7月，李中华垫付酒店土地评估费、日常费用、工程款等391156.24元，华龙公司支付李中华借支及应收李中华桑拿中心、娱乐中心租金、水电费等342862.94元，华龙公司欠付李中华往来款48293.30元。三、易铁军支付给李中华的华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007年4月至2010年11月，易铁军货币资金支付李中华华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924000元，以酒店消费卡及应收李中华消费款抵付其应付股权转让款78825元，以应收桑拿中心、娱乐中心租金、水电费等抵付股权转让款407263元，易铁军共支付李中华股权转让款1410088元。四、李中华与华龙公司目前资金关系。2003年3月至2015年7月，华龙公司收到李中华投入款603875元，华龙公司欠付李中华往来款48293.30元，易铁军通过华龙公司支付李中华股权转让款1410088元，李中华多收757919.70元。
另查明：李中华主张其在华龙公司设立前对于购买用于设立华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投入了相关款项，但没有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易铁军与李中华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故华龙公司两个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文是关于合同法定无效情形的规定。易铁军与李中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李中华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二、三、四、五条的内容给第三方华龙公司设定义务，侵占第三方华龙公司的财产，严重损害华龙公司的利益”为由，主张该几条的约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认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双方恶意串通为前提，但李中华没有提交双方有恶意串通情形的证据；华龙公司作为涉案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公司两个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其合法权益，第二、三、四、五条约定的内容具有可操作性，协议约定李中华租赁华龙公司演艺中心等场地经营，以李中华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欠款和李中华应交华龙公司的租赁费冲抵易铁军应付李中华之股权转让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自愿约定，也是华龙公司股东间为转让股权的自愿约定，该协议并未涉及到股权受让人易铁军在受让股权后如何处理与华龙公司之间的权益问题，即使对华龙公司的利益造成某种损害，也是华龙公司或华龙公司债权人如何向受让人易铁军主张权益的问题，与转让人李中华无关。因此，对李中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转让协议是否约定了转让价格。是否约定转让价格是判断合同是否成立的因素之一，但不能以没有约定转让价格而主张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李中华投入华龙公司的股权的实际投入的金额计算，扣除李中华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欠款为李中华股份额。该约定虽然对转让价格没有一个确定的数额，但对如何确定李中华在华龙公司的股权额作了明确约定，即约定了转让价格的计算方法。根据该计算方法，能够确定转让价格，故李中华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价格”的答辩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转让协议是否已经履行。根据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湘中智诚所[2015]-190号《专项审计报告书》的审计结论，李中华实际投入华龙公司的货币资金为603875元，易铁军共支付李中华华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410088元，以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即李中华“实际投入的金额”来判断，应当认定易铁军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李中华辩称，“协议约定草签一周内结清账务，但易铁军没有清算并结清股权转让款，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李中华自2007年4月至2010年11月，以现金领取、以酒店消费卡及应付酒店消费款、应付桑拿中心、娱乐中心租金、水电费等冲抵股权转让款的方式陆续共计领取股权转让款1410088元，李中华的上述行为是对易铁军未按协议约定在草签一周内结清账务的行为的认可，故对李中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四、李中华应否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审计结论，2003年3月至2015年7月，华龙公司收到李中华投入款603875元，华龙公司欠付李中华往来款48293.30元，易铁军通过华龙公司支付李中华股权转让款1410088元；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以李中华投入华龙公司的股份的实际投入的金额扣除李中华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欠款作为李中华的股份额，易铁军实际多支付股权转让款757919.70元；因此，易铁军有权主张李中华返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李中华原租赁演艺中心期间计租金两个月共计16600元在股金中抵付；结清原欠水电费用；原租赁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之约定的，以本协议为准。租赁期自2008年8月1日起计算，期限为两年，租金为43万元。审计结论认定的已抵扣租金（含抵扣李中华借支、水电费）为342862.94元。审计结论在抵扣租金方面没有按照转让协议认定抵扣租金数额，但该认定的数额对李中华有利，故根据审计结论，认定李中华应当返还的易铁军实际多支付股权转让款为757919.70元。
综上，《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中华有义务依协议签署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资料，配合易铁军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返还易铁军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易铁军与李中华签订的《韶山华龙山庄酒店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中华将其持有的韶山华龙山庄酒店有限公司40％的股权过户给易铁军；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中华向易铁军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757919.7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中华提交了证据，拟证明李中华垫付21.03万元未计入审计，重复审计的退股金19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易铁军质证认为，李中华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是为及早结案，愿意对其提出异议的40.03万元予以认可，从多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因易铁军的自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1月8日，李中华的代理人对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关于对韶山华龙山庄酒店有限公司与李中华经济往来款的评估报告》的质证中，对前述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并表示要重新申请审计。
还查明，2016年11月16日，易铁军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为尽早结案，并考虑到李中华返还多付款项的难度，其同意对李中华在二审中对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9月6日出具了湘中智诚所[2015]-190号《专项审计报告书》提出异议的40.03万元从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李中华上诉提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李中华、易铁军恶意串通，用公司财产抵付股权转让款，损害了华龙公司的利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易铁军答辩称，除注册资金外，华龙公司的其他资产主要是易铁军的投入，因此易铁军是华龙公司的主要债权人，用自己的债权来置换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并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本院认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易铁军作为华龙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使用华龙公司资金的行为属于易铁军与华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易铁军抵付租金的行为损害了华龙公司的利益，应由华龙公司及其债权人来主张，而不应由李中华主张，更不能作为李中华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李中华上诉还提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格，是意向性条款。经查，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李中华将投入华龙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易铁军，第二条进一步明确约定，李中华投入华龙公司股权的实际投入的金额，扣除李中华与华龙山庄的往来欠款，为李中华的股权额。因李中华的实际投入是确定的，故其上诉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缺少转让价格没有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李中华上诉称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签订合同中约定在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结清账务，但是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该条款进行了变更。李中华在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的约定租赁了华龙公司的娱乐中心，并以租金实际抵扣其股权转让款。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李中华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是意向性的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二、李中华应否向易铁军返还多领款项，如应返还，需返还多少金额。对于李中华的实际投入以及其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款项，一审法院委托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并作出（2015）-190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认定，李中华投入的实际金额为603875元，华龙公司欠付李中华往来款48293.3元。易铁军以货币、酒店消费卡、抵付租金、水电费等方式向李中华支付1410088元。李中华多收的款项为757919.7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李中华向易铁军返还757919.70元。在二审中，李中华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要求重新对账。本院认为，对于李中华的实际投入以及其与华龙公司的往来款项，已经多次审计，李中华在一审中对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2015）-190号审计报告并没有提出异议，其二审中提交的异议因易铁军的自认本院亦予以扣减，其要求重新进行审计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易铁军同意对其提出异议的40.03万元予以扣除的行为，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该笔款项依法予以核减。此外，李中华上诉称其还支付了土地款，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中华还应向易铁军返还多收的354919.70元。
三、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李中华上诉称，易铁军在诉讼请求中是请求法院判令李中华依协议签署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资料，一审判决李中华将持有华龙公司40%的股权过户给易铁军，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认为，易铁军的诉讼请求中请求判令李中华签署相关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其实质就是请求判决李中华将持有股权过户给易铁军，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超出易铁军的请求范围，并没有违反相关程序。李中华上诉还称法院没有告知其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关于华龙公司与李中华经济往来款在2012年10月25日已经由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做过一次评估，李中华的代理人还提出过要对该审计报告申请重新审计，且李中华在诉讼中也聘请了专业律师，其称法院未告知其可以申请重新审计评估的权利，导致其未知晓自己享有该权利与事实不符，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认为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审理案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李中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李中华向易铁军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54919.70元。
三、驳回易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54元，由易铁军负担21758元，李中华负担17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54元，由易铁军负担21758元，李中华负担170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湘归
代理审判员 覃开艳
代理审判员 程似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