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斯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南阿美达街1444号。
法定代表人特丽莎·麦克梅尼斯，高级知识产权顾问。
委托代理人梁勇。
委托代理人郭润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志秀。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仟佰惠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卫浴城铺面B馆15-18号。
法定代表人蔡炳煌。
上诉人格斯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4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系“GUESS”文字商标，于2010年1月2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1类的“厨房用具”等商品上，商标申请号为8022681，目前权利人为佛山市仟佰惠卫浴有限公司（简称仟佰惠公司）。
引证商标一为第334381号“GUESS及图”商标，于1988年1月2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1类的“玻璃碗”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8年12月29日，目前权利人为格斯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334382号“GUESS”商标，于1988年2月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1类的“玻璃碗”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8年12月29日，目前权利人为格斯公司。
引证商标三为第253490号“GUESS？”商标，于1985年7月20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的服装商品上，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6年6月29日，目前权利人为格斯公司。
在异议期内，格斯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56142号“GUESS”商标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格斯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
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5356号《关于第8022681号“GUES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部分相同，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厨房用切菜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酒杯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格斯公司的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服装商品上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且服装等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区别较大，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会导致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格斯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注册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指定使用在厨房用切菜板等商品上具有一定影响，且格斯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GUESS”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厨房用切菜板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格斯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存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的情形。格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异议商标存在《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格斯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格斯公司补充提交了商评字（2013）第4404号异议复审裁定书、相关合同复印件等17份证据。其中，央视市场研究出具的报告显示关于“GUESS”服饰广告宣传包括：2009年11月1日《世界时装之苑》舒淇所做广告、2008年12月2日昆明市人民东路户外广告、2008年9月10日上海市地铁陆家嘴站灯箱广告、2008年6月8日宁波市中山东路墙体广告等。2012年11月7日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显示关于“GUESS”服饰报道包括：2000年11月29日《三秦都市报》刊载《三支美丽的来福枪》一文显示“这三个国际化的尤物穿着GUESS、驾着奔驰”；2000年10月1日《成都商报》刊载《奥利维拉猫步到蓉城这位世界超级女模说成都很时尚》显示奥利维拉是1999年巴黎大都会世界模特大赛冠军、2000年法国时尚杂志封面女郎，GUESS品牌专用模特；2000年7月29日《中国消费者报》刊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打假治劣不手软十大制假售假案例大曝光》一文显示2000年4月20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获假冒“CK”、“GUESS”、“LEVI’S”、“LEE”等名牌商标的系列牛仔裤；2001年12月17日《三秦都市报》刊载《GUESS引领服饰新时尚》一文；2001年5月30日《兰州晨报》刊载《品牌≠时尚》一文显示“CalvinKlein”“GUESS”一大批品牌；2001年5月17日《人民日报（市场版）》刊载《今年牛仔裤如此扮“酷”》一文；2002年11月14日《南方都市报》刊载《香港名模琦琦领先主演中信服装节发布白领秋冬时尚》一文显示一些时尚名牌如GUESS开始进驻，高档世界名牌的集会；2002年10月23日《申江服务导报》载文显示香港国际时尚荟萃秀来到上海造声势，GUESS绣花小外套被招摇地摆在门口；此外，时间截至2010年，《中国纺织报》、《钱江晚报》、《中国商报》、《大河报》、《扬子晚报》、《民营经济报》、《金华晚报》、《羊城地铁报》、《西部皮革》、《第一财经日报》、《纺织服装周刊》等媒体均有关于“GUESS”服饰的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关于广告的结果显示：2002年7月《世界时装之苑》、2003年11月《中国时尚》、《时尚》、2007年12月《大都市》、2009年1月《都市主妇》、2008年8月《精品购物指南》等媒体关于“GUESS”T恤、服装、连衣裙等商品的广告；此外，时间截至2010年《现代服装》、《男人装》、《风度》、《瑞丽》、《时尚芭莎》、《周末画报》、《外滩画报》、《ELLE》、《嘉人》、《时尚先生》、《风尚志》、《都市丽人》、《温州商报》、《优雅》、《时尚健康》、《米娜》、《悦己》、《格调单身生活》、《精品购物指南》、《乌鲁木齐日报》、《男人志》、《美眉》、《北京青年报》、《健康与美容》、《北京消费导刊》、《大周末》、《好主妇》、《名仕》、《今日风采》、《高尔夫生活》、《姐妹》、《品味》、《财富圈》、《上海服饰》等媒体均刊载有GUESS服装广告。
仟佰惠公司补充提交了第8022681号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卫浴产品目录等7份证据。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格斯公司明确涉案异议点仅限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适用。此外，关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适用，格斯公司明确主张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厨房用切菜板、厨房用具、散发纸巾的金属盒、刷子”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酒杯、玻璃碗”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在适用第十三条第二款时，格斯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三在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玻璃碗”常用于用于厨房，亦可能归类于家庭及厨房炊事用具及容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厨房用具、厨房用切菜板”商品亦属于家庭及厨房炊事用具，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均有“GUESS”文字，结合商标的其他部分亦不足以使得被异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相区分，故被异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在“厨房用切菜板、厨房用具”商品上与两引证商标共存，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产源的混淆误认，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同时，在案证据包括大量媒体广告、品牌报道宣传，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境内，引证商标三在“服装”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未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这种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可能对格斯公司利益造成影响，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格斯公司的商号“GUESS”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境内、在服装商品上经过使用具有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晾衣架、纽扣钩”商品与服装类商品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与格斯公司相联系，进而可能损害格斯公司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在“晾衣架、纽扣钩”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格斯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具有不良影响的主要理由仍是基于其损害了格斯公司相关权利及仟佰惠公司相关的商标注册行为可能对社会公共秩序的消极影响，故该情形不符合《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适用条件。同时，《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适用对象是在商标争议程序中针对已经注册的商标，而被异议商标尚未核准注册，故不适用《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
仟佰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此外，商标确权授权案件的审理遵循个案审查审理原则，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成为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格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认定被异议商标在其全部指定商品上的申请注册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对原审判决主文部分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为：第一，格斯公司在异议复审和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在“服装”商品上达到驰名，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第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散发纸巾的金属盒、毛巾架和毛巾环架、纸篓、刷子”商品上将淡化格斯公司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利益受损，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第三，引证商标一、二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散发纸巾的金属盒、毛巾架和毛巾环架、纸篓、刷子”商品上已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第四，格斯公司的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境内在服装商品上经过使用具有一定影响，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散发纸巾的金属盒、毛巾架和毛巾环架、纸篓、刷子”商品与服装构成类似，具有一定关联性，故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仟佰惠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格斯公司补充提交其它商标的档案及复审裁定，用以支持其上诉主张。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同时，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考虑其自身知名度与显著性的高低，对知名度高、显著性强的驰名商标，应当给予其更宽的保护。本案中，格斯公司虽然提交了引证商标三在广告、宣传方面的证据，但是并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三在服装商品上已经在中国境内达到驰名，故格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
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散发纸巾的金属盒、毛巾架和毛巾环架、纸篓、刷子”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玻璃碗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彼此不构成类似商品，故被异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并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格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格斯公司主张的在先商号权益属于前述法律所规定的“在先权利”范畴。虽然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格斯公司在服装商品上对其商号进行了使用，但是因服装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散发纸巾的金属盒、毛巾架和毛巾环架、纸篓、刷子”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构成类似商品，故格斯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格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格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审 判 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