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135号
上诉�（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石板巷**号。
负责人：牟林周，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政通路**号。
负责人：牟银接，组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新洪，浙江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双峰，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雅英村**号。
负责人：吴双峰，厂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应潮、陈春山，浙江思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烈桥村第三小组）、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烈桥村第八小组）因与上诉人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以下简称峰锐工具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吴双峰、峰锐工具厂要求返还土地补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意向书》系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与牟苏全等人为侵吞集体财产而编造的谎言。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根本没有《意向书》中提到的调换用作村庄通道用地的2160平方米土地，该地于2000年底由牟苏全出面通过签订《征地草签协议》被程永进所征用。故《意向书》中所涉土地调换内容不实。二、根据牟某的证言，其只在牟起有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签过字，但没有收到任何吴双峰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吴双峰也在一审中曾讲到他是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两种方式将钱交付，但没有向法庭提交已付款的任何凭据。而根据《意向书》，在2002年12月底吴双峰就应支付20万元定金，那为何在占有5760.6平方米的土地，却一分钱没有付，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意向书》、收款收据都非真实证据，吴双峰未付过任何土地补偿款。
吴双峰、峰锐工具厂辩称，对30万元土地补偿款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其向中院申请了调查令，到永康市西城财务代理中心进行了帐目核对，并且取得了财务中心的书面证明，确认在2006年两村民小组已经收到吴双峰所缴纳的30万土地补偿款。�们认为其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意向书》中提到的调换用作村庄通道用地的2160平方米土地是否为程永进曾经购买过的土地，与我们没有关系。《意向书》所指向的标的非常明确，既然两村民小组能够起诉确认这份意向书的无效，其对标的物也不存在任何争议，如果标的物不存在，也无须起诉要求确认无效的问题。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吴双峰、峰锐工具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支持一审反诉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用由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通过一审庭审，双方均已确认峰锐工具厂确实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围墙基础建设，并对土地进行了平整。结合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收条》的内容及落款时间，能反映出该费用系由上述行为所支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吴双峰、峰锐工�厂已严格依照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履行完毕了义务，且不存在过错。而是由于村民小组的单方面违约，导致了吴双峰、峰锐工具厂的生产投入化为泡影，故两村民小组应对利息损失及建造围墙、平整土地的费用进行赔偿。
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辩称，一审适用合同法第58条正确。本案中吴双峰、峰锐工具厂占有这块土地没有合法依据，也没有获得主管部门的审批，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是不能动土的，如果发生动土甚至改变土地性质，这些行为都是违法行为，由此产生的费用都应该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从事实认定到法律适用，针对反诉请求都是正确的。
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一审本诉请求：1、确认吴双峰、峰锐工具厂所提供的《意向书》无效；2、判令吴双峰、峰锐工具厂归还所占的隔溪畈土地（东至宇峰厂房；南至文�模具厂围墙；西至规划12米道路；北至三八组自留田）；3、本案诉讼费由吴双峰、峰锐工具厂承担。吴双峰、峰锐工具厂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返还土地补偿款30万元；2、判令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赔偿经济损失31568元（其中11568元系建造分割线墙角费用；2万元系填方所支出的费用）及占用资金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交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确定返还之日止）；3、反诉费用由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烈桥村第三、八小组为搞好烈桥村新农村建设，经研究决定，将在文军模具厂以西的厂房用地长约180米，宽12米，总面积约2160平方米的土地用作村庄通道用地。2002年12月21日，烈桥村第三小组的组长牟其康及会计牟起有、烈桥村第八小组的组长�苏全、会计卢云有及出纳牟某五人与被告签订意向书一份，约定将其坐落在隔溪畈的土地（东至宇峰厂厂房，南至文军模具厂，西至规划12米道路，北至三八组自留田）与峰锐工具厂调换，并约定超出面积按每平方米148元支付，包括青苗费、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意向书签订后，吴双峰分别于2006年1月23日、2006年5月9日向两村民小组支付了补偿款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并由烈桥村第三小组原会计牟起有、烈桥村第八小组原出纳牟某开具收款收据二份。另查明，峰锐工具厂使用上述土地至今未获相关部门的批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2年12月21日签订的意向书，虽系双方自愿达成，但其中涉及的土地未经任何审批手续，其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据此，两村民小组要求确认意向书无效，并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烈桥村第三、八小组应当返还吴双峰、峰锐工具厂支付的30万元土地补偿款。另，因双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吴双峰、峰锐工具厂要求两村民小组赔偿利息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烈桥村第三、八小组的本诉请求，合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吴双峰、峰锐工具厂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康市西城烈桥村第三村民小组、永康市西城烈桥村第八村民小组与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于2002年12月21日签订的意向书无效。二、由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将土地（东至宇峰厂厂房，南至文军模具厂，西至规划12米道路，北至三八组自留田）返还永康市西城烈桥村第八村民小组、永康市西城烈桥村第三村民小组。三、由永康市西城烈桥村第三村民小组、永康市西城烈桥村第八村民小组返还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土地补偿款30万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37元（已减半收取），由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负担299元，由永康市西城烈桥村第三村民小组、永康市西城烈桥村第八村民小组负担2838元。
二审中，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提交了（2016）浙07民终4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中用于换地的2160平方米的土地就是被该判决中的当事人程永进买走的土地，故本案意向书是不真实的，要求对意向书制作时间申请鉴定。同时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吴双峰、峰锐工具厂提供的意向书、收款收据的制作时间进行鉴定，证明该两份文书是虚假的，并非当时制作。吴双峰、峰锐工具厂质证认为，1、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2、鉴定申请书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起诉的基础就是意向书，对意向书的真伪不需要进行鉴定。对收款收据制作问题，吴双峰、峰锐工具厂一审中提供的是原件，上面有很多人签字，只要要求经手人来核对就可以确定。本院认为，（2016）浙07民终476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鉴定申请，首先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一审中未提出；其次，在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牟某的笔录中也提到，其签过两份收款收据，意向书也签过字，收款收据在意向书签订后签的，中间差了几年。据此牟某的陈述与意向书及收款收据的形成过程基本相符，故该鉴定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吴双峰、峰锐工具厂二审中提交了永康市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服务中心现金日记帐一张，证明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财务牟某已经将吴双峰的钱入帐，证明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已经收到涉案款项。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质证认为，这两个村的组长、出纳、会计一直以来作帐都很混乱，甚至不作帐。2014年村民一直要求清帐，因此镇政府要求组长、出纳、会计自报，但这些自报项目80%都没有凭据，而永康市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服务中心的现金日记帐并不是当时牟某的流水帐，而是2014年为了应付上面查帐而自报的项目。该证据中显示“2006年5月9日收双峰土地补偿费30万”，这个时间和两份收款收据的时间是不一致的，收款收据时间一张2006年1月23日，所谓土地补偿费定金20万，另一张收据是2006年5月9日，土地补偿费10万。虽该证据来源真实性没有问题，但帐目是不真实的，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程永进的案件中牟苏全曾经除了收到28万之外，还说收到129万，也报过帐，结果在2004年土管局的询问笔录中，牟苏全说只收到28万，因此另收的129万被推翻了，故永康市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服务中心的现金日记帐不能作为实际上收到款项的依据。一审中吴双峰、峰锐工具厂代理人曾经打电话给吴双峰，询问30万钱是怎么支付的，吴双峰说有些是现金，有些是银行转帐，是交给牟某的，而牟某在法庭上陈述是没收到一分钱，且牟某陈述到2006年他银行卡都没有，不可能通过银行卡汇款。综上，支付30万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永康市西城办事处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服务中心出具，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永康市西城办事处农村集体资�资产资源服务中心出具的牟某上报的现金日记账中载明，2014年10月15日收入300000元，摘要为“2006年5月9日收双峰土地补偿费”。
本院认为，一、关于吴双峰、峰锐工具厂是否曾支付给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土地补偿款300000元的问题。根据烈桥村第三小组原会计牟起有、烈桥村第八小组原出纳牟某共同签字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及永康市西城办事处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服务中心出具的现金日记账并结合被上诉人多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已收到争议的300000元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未收到该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是否应赔偿吴双峰、峰锐工具厂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应根据双方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意向书》履行多年，故双方对《意向书》无效的过错相当。吴双峰、峰锐工具厂接收土地后进行了部分整理，但占有使用土地多年，而烈桥村第三小组、烈桥村第八小组也占有使用涉案款项多年，据此原判认定由双方各自承担己方损失符合本案实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上诉人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第三村民小组、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第八村民小组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吴双峰、永康市西城峰锐制造工具厂负担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桦
代理审判员 盛伟
代理审判员 黄晖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