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玉泉办事处雄风村7组。法定代表人李启高，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饶建军，当阳市恒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伯仁。委托代理人邓仁金。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伯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苗劲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原鹏、赵春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0月5日，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与李伯仁口头约定，李伯仁向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煤粉，每吨500元，李伯仁按货物实际重量支付货款。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于约定当天向李伯仁提供了32.46吨的煤粉，并为李伯仁出具过磅单一份。过磅单上载明：煤粉净重32.46吨，价款16230元，时间为2014年10月5日。李伯仁当天将上述货物拖走。同年10月底，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对账后，认为李伯仁未支付上述货款16230元。而李伯仁称已将货款1623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同年12月22日，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李伯仁向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230元；由李伯仁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另查明，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一般交易习惯为客户付款后，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放行货物。李伯仁于2014年10月4日和5日在农业银行当阳南正街分理处取款共计17000元。原审认为：原、李伯仁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与客户的交易习惯为客户付款后放行货物，因李伯仁与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老板熟络，故诉争交易并未遵守该交易习惯，但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同于其与其他客户。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李伯仁赊购货物，却并未要求李伯仁在赊购货物（价值16230元）时出具欠条，与日常生活逻辑及经验规则不符。原审庭审中，李伯仁主张在诉争交易中与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已钱货两清，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的证人出庭证言亦陈述其公司的一般交易习惯为交钱开票后放行货物，结合李伯仁已经拖出货物的客观事实及李伯仁在交易前一日及交易当日取款共计17000元的间接证据，可证实李伯仁已支付了诉争的16230元的货款。故对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李伯仁支付煤粉货款162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没有客户付款后，上诉人才放行货物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是拥有职工400多人，年产值过亿的企业。任何业务收支，必须遵守严格的财务制度，每年都要接受审计部门和税务部门的账目检查，不可能收到货款不办财务手续。本案争议货款是16230元，并非小额交易。既然货物过了磅，并向被上诉人出具过磅单，被上诉人就应该拿着过磅单到财务交款，由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这才是正常交易习惯。上诉人在诉讼中一直主张其与客户的交易习惯是货物过磅，上诉人出具过磅单，客户再拿过磅单到财务交款，上诉人开具收据。对此证人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2、被上诉人应当就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应当就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银行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支付货款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伯仁向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230元，由李伯仁负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李伯仁辩称：双方交易方式是必须结完账后才会放车走。被上诉人货车被放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付款。证人付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可采信。没有收据，是因出纳不在，会计代收货款，就没有要开具收据。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除“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一般交易习惯为客户付款后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放行货物”的事实以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李伯仁于2014年9月向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2000元定金。李伯仁分别于2014年10月5日和10日两次向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过煤粉。证人付某的陈述：“我是公司的会计，我认识李伯仁，李伯仁是从2014年9月开始找公司拖煤粉。拖煤渣煤粉要先过磅，凭过磅单交钱，交钱了开具收据，收据开了才会放车。由于李伯仁在公司交了2000元煤灰定金，与公司比较熟，李伯仁一般拖走几天才来交钱。李伯仁每次将过磅单交到财务室，由出纳开具收据。如出纳不在，由我代收货款，我会写个便条交给出钱人。公司交易都开了收据。货款16230元没有交给我。过磅单上标注的16230元是我标注的，表示李伯仁应当给我们这么多钱。2014年10月底，我与出纳对账时，发现这笔货款未支付。我就马上找电话给李伯仁，李伯仁说交了，但具体交给谁记不清”。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主张过客户付款后，其才放行货物的交易习惯，且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与李伯仁有上述交易习惯。同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判断，李伯仁在支付货款16230元后，不要求对方开具收据，明显不合常理。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没有在客户付款后，其才放行货物的交易习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已履行了向李伯仁交付货物的义务，但双方对是否付款发生争议，李伯仁应当就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李伯仁应当就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李伯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230元的事实，李伯仁对此应由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李伯仁应向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230元。综上，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李伯仁向其支付货款1623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0062号民事判决；二、李伯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230元。如李伯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均已预交），均由李伯仁负担。李伯仁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当阳市华夏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苗劲松审判员张原鹏审判员赵春红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记员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