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刑初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士贵，男，1985年2月9日出生，安徽省南陵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厨师，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盛、盛陆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士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士贵及其辩护人刘盛、盛陆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任士贵因治疗性病产生费用而迁怒于曾与之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刘某4。2003年9月16日晚，被告人任士贵来到常州市天宁区红梅乡五星村委沟头村寻找卖淫女刘某4，期间在刘某4租房内与其发生了两次性关系，9月17日凌晨3时许，刘某4向任士贵索要小费100元，遭拒后，刘某4言语辱骂威胁任士贵。被告人任士贵恼羞成怒，拿起出租房内桌上一把尖刀向刘某4胸腹部、颈部等处捅刺后逃离现场，经常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刘某4系遭他人持刀类工具切割颈部、刺戳胸部等处，致颈部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士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士贵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任士贵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任士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士贵因嫖娼与卖淫女刘某4（殁年30岁）发生了性关系，后因治疗性病产生费用而迁怒于刘某4。2003年9月16日晚，被告人任士贵来到常州市天宁区红梅乡五星村委沟头村寻找卖淫女刘某4，当晚在刘某4租住屋内又与刘发生了两次性关系，9月17日凌晨3时许，刘某4向任士贵索要小费100元，遭拒后，刘某4言语辱骂威胁任士贵。被告人任士贵恼羞成怒，拿起出租房内桌上一把尖刀向刘某4胸腹部、颈部等处刺、砍后逃离现场。经常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刘某4系遭他人持刀类工具切割颈部、刺戳胸部等处，致颈部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任士贵的供述，证明其怀疑嫖娼中染上性病，花钱治疗而迁怒于卖淫女刘某4，2003年9月16日晚，任前往刘某4暂住地寻找刘，后与刘发生两次性关系。次日凌晨，因当晚的嫖资两人发生争执，任用桌上的尖刀将刘刺、砍后逃离现场。
供述节录：案发当天我去找这个卖淫女因为我之前和这个卖淫女发生性关系后感觉自己的下身不舒服，不光痒还流脓，感觉得了性病，后来我就去武进医院治疗，主要就是挂水、吃药，一共花了700-800元，大概过了十天半个月左右，我去的时候心里想着找这个卖淫女拿回点医药费。我跟着她到了房间后，她说我在别的地方玩了得了这个病和她没有关系，她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当时她还又挑逗我。随后我和这个卖淫女就又发生了性关系。发生关系后我感觉有点累，就躺在床上休息，后来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她看我半醒半睡的就又上来挑逗我，我们两个人又发生了一次性关系，之后我在床上休息了十几分钟，我就把自己的衣服全部穿好了，随后这个女的就提出问我要100元钱，我就和卖淫女吵了起来，一开始声音不大，后来声音有点大了，接着两个人就争执起来，她抓着我不放我走，在拉扯中她用指甲抓了我的胳膊，并且嘴里骂我，我当时很火，看见右手边的桌子上一把水果刀，我左手拿起水果刀对着她的肚子捅了一刀，我在把刀拔出来的时候顺手挥了一下，刀在挥出的同时好像又划到了这个卖淫女，具体划到她的胳膊上还是脸上我没有印象了，这个女的被我捅了之后就双手捂着肚子不是坐在地上就是蹲在地上，后来我记不清她是怎么躺下去的，我听见她嘴里还有救命的声音，我就用床上的被子盖在了这个女的身上。后来我就打开了她房间的木门跑了出去。
我印象中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戴了避孕套，我记得好像是我要求戴的，因为我下身还没有好，怕再次被传染性病，第二次发生性关系的时候好像没戴。
2、证人盛某（被害人房某）证言，证明死者是2003年7月1日住进来的，9月17日凌晨4时许看见刘某4从院门出去，后其隐约听到哭声，早上6点发现她躺在地上，脸上盖着被单。
证言节录：2003年9月17日凌晨4点多钟，我出去外面的公共厕所上完厕所之后，从厕所回到家里，准备回到房间里睡觉的，看见姓刘的女的穿戴整齐地从她住的中间的屋子里走出来，自己的房门没有关，灯也开着，她一个人从我们院门出去，其回屋一会儿工夫，大概在四点十五分的样子，我老太婆对我说好像有女人哭的声音，其想起身出去看，老太婆说昨天一楼西边骑三轮车的夫妻两人吵架的，要么又吵了吧，我不放心，从屋里出来，走到三轮车小夫妻屋子的窗口往里面看，里面也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见。我就又回去睡觉了，大概一直睡到凌晨六点钟的样子，起床走到院子里看到院门开在那里，姓刘的女的房门也虚掩在那里，我就走到姓刘的门口把门推开，看见姓刘的女的躺在地上，脸上盖着被单，我还叫了她两声“小刘”，她也没有反应，她身下面还有黑乎乎的东西，屋内只亮着一盏小灯，我就赶忙到隔壁去叫姓刘的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的老婆，又到37号去叫她妹妹，她妹妹一看就哭了，我就知道出事了，于是回到屋里用家里的电话拨打110的。
3、证人周某（出租屋房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晨4时许，听到刘某4的哭声，早上6:10分左右，听丈夫说刘某4死了。
4、程望香证言（被害人三嫂）证言，证明2003年9月17日早晨6点多钟，房某老头敲她的门，她起来后看见隔壁刘某4的房门时开着的，刘躺在地上，被子等也掉在地下，地上有血迹等，刘某4死了，并证明前一天晚上9点多钟，刘某4接了一个男客人，身高165左右，比较瘦，上身穿蓝色长袖衣服，她还在凌晨4点多的样子，听到女的哭的声音。
5、证人刘某1（刘某4的妹妹）、王某1（刘某4大嫂）证言，证明刘某49月16日晚上做接客做生意的，9月17日凌晨4点左右听到像刘某4的哭声，想叫又叫不出来那种，到早上6、7点钟，发现刘出事了。看见刘仰面倒在地上，摸了她的手，手是冰凉的，一个枕头放在她的面部。
6、证人刘某2、刘某3证言（刘某4兄长）证言，证明刘某4是妹妹，29岁，在常州无业，2001年9月份左右，刘某4就来常州卖淫的，她丈夫陈和军也同意的，刘某4人比较老实，她对钱看的很重。
7、证人王某2（租住屋邻居）证言，证明他租住在沟头村38号，9月16日其与王建强一起在外面开摩托车做运输生意，晚上11点半回暂住地睡觉的，9月17日早上3、4点钟，听到旁边房客的女的在叫别打了，别打了，大约叫了四五声，没有发出其他声音了，当时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还听到一个男的在打这个女的，很重的，没有听到男的讲的话。
8、证人徐某（租住屋邻居）证言，证明9月17日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听到楼下有女的哭声，像是边哭边喊什么，以为是别人打架，也没有起来看。
9、证人卞某（常州市光学仪器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证言，证明任士贵是2001年左右到厂里上班的，干了四年左右不干了。任士贵在厂里工作的时候，住在厂里一段时间，当时任是一个人住在门卫对面的小房间，他有一辆自行车的。当时厂里食堂有两个锅炉是烧开水的，24小时都烧煤的。
10、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任士贵曾因赌博，于2014年5月17日被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罚款人民币四百五十元，收缴其赌资人民币五千九百元。
11、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现及侦破情况。
12、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迁移证存根等，证明任士贵的身份等自然情况。
13、刘某4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刘某4的身份等自然情况。
14、书证常州市金力光学仪器有限公司提供的任士贵20**年工时单，证明任士贵20**年一直在常州市金力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工作。
1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摄影件，证明现场靠西南角有一有一南北向木板床，床南端墙上距床面10厘米处有一长20厘米擦抹状血迹，床东边沿的南墙上距地面70厘米处有一长10厘米擦抹状血迹，枕头北端有浸渍状血迹，枕头南侧及枕头下的草席上有65X50厘米血泊。木板床东侧、方桌北侧地面上有一女尸，尸体头东南角，呈仰卧状。勘查中提取了褶皱状卫生纸1张，未开封的卫生纸1袋，玻璃杯2只，红色塑料袋1只，钥匙1串，“红杉树”、“一品梅”、“红河”香烟烟蒂各1枚，黄色网纹床单1条，蓝色塑料袋1个（内有团装卫生纸、避孕套2只、烟蒂2个、避孕套包装袋2个）、森达皮鞋1双，打火机1只，红色塑料盆1个，红色胸罩1个、血鞋印1种3枚等情况。
16、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DNA检验报告，证明A、现场提取物品上的血迹与与刘某4的血痕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B、送检2号避孕套内侧擦拭物、刘某4的阴道拭子上检见精子，且精子与任士贵的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C、送检的陈和军的血样、陈真的血样与刘某4的血痕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符合亲子关系。
17、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刘某4系遭他人持刀类工具切割颈部、刺戳胸部等处，致颈部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8、书证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任士贵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士贵因嫖娼纠纷，持刀刺、砍他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士贵犯故意杀人罪，定性正确，应予采纳。被告人任士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供述稳定，认罪态度较好，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士贵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士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31年9月2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潘安民
审判员 朱文箭
审判员 苗跃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詹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