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73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留成网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XXX号XXX幢XXX室。
法定代表人：宋佳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南，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你好汇众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朱劲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武，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留成网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留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你好汇众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汇众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8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留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众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汇众公司的《你好网全全搜全球院校库(第二版)》(以下简称《院校库》)的“院校简介”内容是对客观事实的报道，篇幅较短，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即使构成作品，著作权应归属于院校简介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汇众公司仅是《院校库》汇编作品著作权人，无权主张院校简介文字作品的著作权。2.被诉侵权内容与汇众公司《院校库》的“院校简介”内容明显有语句表达上的不同，一审法院在没有比对的情况下，就认定两者内容一致，明显错误。3.留成公司早已删除了涉案网页内容，一审法院仍判决留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4.即使《院校库》的“院校简介”内容构成作品，但独创性程度很低，且留成公司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涉案材料，不存在侵权故意，侵权情节显著轻微，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稿酬办法》应确定较低赔偿数额，而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汇众公司辩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作品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著作权，如果留成公司否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汇众公司主体资格也应由留成公司举证。一审当庭进行了比对，但没有全部比对，法官向留成公司释明如果逐个比对到法庭比对，留成公司明确表示放弃。
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留成公司停止侵权并在其所有并经营的网站www.51liucheng.com首页发表致歉声明，登载时间不少于1个月；2.判令留成公司赔偿汇众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3.判令留成公司赔偿汇众公司为制止其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2年12月25日给汇众公司的《著作权证书》载明：申请者汇众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1年8月20日汇编完成，并于2012年2月5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文字作品《院校库》，申请者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A-XXXXXXXX。《院校库》中每所院校的资料包括院校简介、申请指南、专业设置、联系方式、学校排名等内容。其中院校简介部分包含院校的历史、特色、专业、排名等基本情况。
柳橙网(网址：www.51liucheng.com)由留成公司运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4322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3月21日，根据汇众公司的申请，该公证处对柳橙网的有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柳橙网有留学商城、免费评估、成功案例、海外院校库、院校排行榜、留学动态等栏目。在海外院校库栏目有各地院校的简介。各院校简介的字数不等，字数较少的约有两三百字，字数较多的有一千余字。该次公证对柳橙网上的202所院校的简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9月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根据汇众公司的申请，又对柳橙网上的其他135所院校的简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据此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716号公证书。经比对，柳橙网上涉案的337所院校简介的内容与汇众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的《院校库》中院校简介的内容一致。
汇众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公证费12,160元、律师费4,000元、差旅费4,875元，共计21,0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汇众公司组织人员创作了《院校库》，《院校库》中的院校简介是作者对院校基本情况的总结归纳，反映了作者的特色表达，包含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根据国作登字-2012-A-XXXXXXXX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认定汇众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留成公司未经汇众公司许可，通过柳橙网向公众提供了涉案的337所院校的简介，侵害了汇众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留成公司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留成公司应停止在柳橙网向公众提供涉案的337所院校的简介。因汇众公司的实际损失及留成公司的侵权获利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留成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并参考作品稿酬支付标准等因素确定赔偿金额。汇众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共计21,035元，上述费用是其为制止留成公司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汇众公司还要求留成公司刊登致歉声明。因本案留成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并未造成其他不良影响，故汇众公司要求留成公司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留成公司：一、立即停止使用汇众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二、赔偿汇众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合理费用21,035元，共计81,0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留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经比对，柳橙网上涉案的337所院校简介的内容与汇众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的《院校库》中院校简介的内容一致”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比对，且两者在个别词句上有差异，内容并不一致。经查，一审中，汇众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内容与其主张权利的内容完全相同，法院曾明确告知留成公司如有异议可在庭审后一周内进行比对，但留成公司并未到院比对，也未提交比对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两者内容构成实质性相同。本院经审查，被诉侵权内容与汇众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的《院校库》中院校简介的内容在个别词句上确有差异，但能够认定构成实质性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汇众公司主张权利的内容是否构成作品，其能否作为著作权人主张权利；二、一审判令留成公司停止侵权是否合理；三、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针对的是作品的表达，并非要求作品所含信息不能来源于公有领域。本案中，留成公司所使用的与汇众公司构成实质性相同的院校简介，系汇众公司对公有领域的信息进行收集、整理、翻译、归纳后所撰写的，在表达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留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有领域存在在先的相同表达，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汇众公司对含有院校简介的《院校库》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留成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汇众公司为院校简介的著作权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留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删除涉案网页内容，汇众公司亦未对删除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令留成公司停止侵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的情况下，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留成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并参考作品稿酬支付标准等因素已属全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幅度内，并无不当。留成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留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88元，由上诉人上海留成网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飞
审判员 黄旻若
审判员 杨馥宇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沈晓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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