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药行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聚贤路***号。
代表人：万恩平，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旭丹，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红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宁穿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光，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宁波市红光罗浮宫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药行街2，*号。
法定代表人：王亚微，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宁波大榭开发区华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大榭南岗商住楼**幢***室。
法定代表人：俞丽娜，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红光，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红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王亚微，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宁波市红光罗浮宫家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原审被告红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光公司）、宁波市红光罗浮宫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私公司）、宁波大榭开发区华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初字第5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召集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百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旭丹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对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的判决并予以合理减少。上诉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百货公司向民生银行贷款1.4亿，每年分批归还，到期后转贷，2013年贷款金额变更至1.38亿。百货公司至2014年12月一直是正常支付贷款利息。2015年1月起百货公司因多种原因暂时无力支付贷款利息。2015年6月，民生银行以内部考核需要要求百货公司借�还旧进行转贷。百货公司转贷后本金金额增加了原贷款利息5271600元，变成143271600元。借款合同签订后第4天，民生银行又诱使百货公司在事先准备好的保证书上签字盖章，4个月后即以百货公司未按保证书约定支付50万元本金为由要求百货公司全额还款。综合这些事实，百货公司认为，民生银行要求借新还旧在先，后又诱使百货公司全额还款及支付利息和复利，其行为明显带有欺诈性质，造成百货公司额外承担巨额债务利息。
民生银行辩称，百货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以及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百货公司对借款金额也是确认的，现民生银行根据合同约定足额发放贷款，百货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民生银行有权要求百货公司支付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并未有欺诈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6月25日，民生银行与百货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44000000元，授信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等。同日，民生银行与百货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百货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海曙区药行街2，4号房地产，位于海曙区药行街2号房地产抵押给民生银行，为百货公司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同日，民生银行与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由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为百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此后，民生银行依约向百货公司发放贷款，但百货公司、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未按约履行还款责任。请求判令：1、百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43271600元，支付利息及罚息、复利2219714.86元（利息罚息复利暂算至2015年10月23日，自2015年10月24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2、百货公司承担民生银行的律师费576000元；以上至2015年10月24日金额合计146067314.86元；3、民生银行对百货公司名下的位于海曙区药行街2，4号房地产，位于海曙区药行街2号房地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该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对百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百货公司、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民生银行与百货公司签订编号为公借贷字第甬流贷20150293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44000000元，授信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年利率为5.10%，如到期未付则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称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百货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如发生违约事件，民生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贷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并停止继续发放贷款；因百货公司违约导致民生银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百货公司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同日，民生银行与百货公司签订编号为公担抵字第甬20150025号《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百货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药行街2，4号房地产，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药行街2号房地产抵押给民生银行，为百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上述《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等。同日，民生银行与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公担保字第甬20150065号、公担保字第甬20150066号、公担保字第甬20150067号的《保证合同》各一份。同日，民生银行与王红光、王亚微签订编号分别为个担保字第甬20150035号、个担保字第甬20150036号的《担保合同》各一份，上述三份《保证合同》以及二份《担保合同》均约定由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分别为百货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的（包括主合同债务人以自已的财产提供的抵押担保），则对民生银行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民生银行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保证人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民生银行因任何原因放弃对主合同债务人财产享有的抵押、质押，变更抵押、质押顺位或内容，造成民生银行在上述抵押权、质押权项下的优先受偿权丧失或减少时，保证人承诺对民生银行承担的保证责任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等。民生银行与百货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单位借款凭证》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43271600元；借款起始日为2015年6月30日，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24日；执行年利率4.85%，逾期利率按年利率加收50%；同时载明本借款凭证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借款币种与金额、借款起止日期、结息方式以及执行年利率、逾期利率、违约罚息利率、利率调整方式与上述借款借款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借款凭证为准。同日，民生银行于2015年6月30日向百货公司发放贷款143271600元。2015年6月29日，百货公司、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共同向民生银行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归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500000元，若到期不能归还，则民生银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上述借款发生后，百货公司、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未按约支付任何利息。经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止，百货公司欠民生银行利息为2856676.51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与百货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单位借款凭证》，民生银行与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及《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已按约向百货公司发放贷款143271600元，百货公司未按约向民生银行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百货公司违约，民生银行有权宣布《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贷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因此《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期至2016年6月24日，但因百货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民生银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有权收回借款。民生银行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百货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息，该起诉之日应视为借款到期日。百货公司、红光公司、家私公�、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要求待借款到期后再归还借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借款发生后，百货公司未向民生银行归还借款，也未支付任何利息，百货公司除应归还民生银行借款143271600元外，还应按约支付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因《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与《单位借款凭证》载明的实际执行利率不一致，应按《单位借款凭证》载明的实际执行利率即年利率4.85%计算利息，逾期罚息按该年利率上浮50%计算。经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百货公司应支付民生银行自2015年6月30日收到贷款之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2856676.51元，因此民生银行要求百货公司支付至该日的2856676.51元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2015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逾期罚息按《单位借款凭证》载明的执行年利率、逾期利率计算，复利按《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计算。�货公司认为民生银行在起诉前曾与百货公司、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口头达成以百货公司抵押的房产抵偿涉案债务，但民生银行否认，难以采信。《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因百货公司违约导致民生银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百货公司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且民生银行已提供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76000元，因此，民生银行要求百货公司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76000元，予以支持。百货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百货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药行街2，4号房地产，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药行街2号房地产抵押给民生银行，为百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向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民生银行要求对�货公司名下的位于海曙区药行街2，4号房地产，位于海曙区药行街2号房地产享有抵押权，并就该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应予支持。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愿意为百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应对百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保证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担保效力及于《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等，且上述《保证合同》及《担保合同》均约定各保证人对民生银行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包括抵押等其他担保的影响，保证担保责任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因此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应对百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百货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43271600元，支付至2015年11月25日止的逾期利息2856676.51元。2015年11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85%计息、逾期罚息按年利率4.85%上浮50%计息、复利按《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支付；二、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76000元；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有权对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海曙区药行街2，4号房地产，位于海曙区药行街2号房地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该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红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市红光罗浮宫家私有限公司、宁波大榭开发区华森贸易有限公司、王红光、王亚微对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红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市红光罗浮宫家私有限公司、宁波大榭开发区华森贸易有限公司、王红光、王亚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984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红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市红光罗浮宫家私有限公司、宁波大榭开发区华森贸易有限公司、王红光、王亚微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生银行分别与百货公司、红光公司、家私公司、华森公司、王红光、王亚微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单位借款凭证》、《保证合同》及《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百货公司上诉主张其2015年6月29日的承诺函系受民生银行欺骗出具，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对其要求减少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百货公司还主张对罚息及复利予以减少，经查，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第5.4条约定：“乙方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案涉《单位借款凭证》载明：“执行年利率4.85%；逾期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逾期罚息和复利作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有相关部门规章依据，百货公司要求减少罚息及复利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77元，由百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培良
审 判 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王 雄 飞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云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