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敏志。
委托代理人张伟，上海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江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仁善。
委托代理人冒彦哲，上海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1年6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SKF”品牌各种型号轴承。上诉人共付款2，036，322元。
2014年9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催告函，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余额63，202.31元。
关于供货金额，被上诉人主张发生2，099，524.31元，并提供20张出库单，价值为2，100，087.26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前才提供出库单，已过举证期限，并否认20张出库单真实性，主张发生供货金额为2，036，322元。
关于开票金额，双方确认为2，099，524.31元，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1年6月2日。上诉人确认所有发票均予抵扣。发票中载明的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与被上诉人提供的20张出库单中载明的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均一一对应。
关于交易习惯，双方均确认系滚动结算。被上诉人陈述，由上诉人业务员向被上诉人电话订购货物，被上诉人送货，出库单一式两份，一份给上诉人，另一份被上诉人仓库自留，随后被上诉人仓库人员与销售人员、财务人员确定货品明细后，与上诉人核对金额开具发票，上诉人收到发票确认后支付款项。上诉人陈述，上诉人采购人员向被上诉人订货，被上诉人送货，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只有一份交由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未保留，只是上诉人仓库人员自行记录收货事宜，后上诉人凭该收货记录与财务人员及被上诉人对帐。现上诉人无法提供仓库人员收货记录，亦无法确认付款部分是针对哪批货物的金额，对于送货金额与发票金额不符曾经口头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供证据。
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因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何时支付货款，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最后一次供货是2011年6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讨货款未果，遂于2014年11月20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诉状，请求判令：1、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63，202.31元；2、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以63，202.31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供货金额一节，被上诉人提供了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及记帐凭证，且出库单中载明的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与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一一对应，虽然上诉人仅认可货物金额为2，036，322元，并否认所有出库单真实性，但结合开票日期、付款日期、增值税发票抵扣、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等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确认供货金额为2，100，087.26元。现被上诉人仅主张2，099，524.31元，系自由处分权利，于法不悖，可予准许。关于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经约定明确的滚动结算支付时间，故系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上诉人关于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难以采纳。本案中，上诉人应支付2，099，524.31元货款，扣除已支付的2，036，322元，其理应支付剩余货款63，202.31元，上诉人未按时付款，负有责任，故被上诉人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11月20日起主张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可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诉人上海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江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3，202.31元；二、上诉人上海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江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63，202.31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69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652元，共计人民币1，342元，由上诉人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出库单系在原审法院开庭后作为证据提供，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而且出库单上所体现的内容均由被上诉人单方自行制作，故不能作为断案的依据。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记载并制作的出库单印证其他证据，从而推断本案的事实，显属错误。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为人民币2，036，322元，上述货款已经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另，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结算支付时间系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依法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分则中针对买卖合同制定的条款，即第161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货物时开始计算。本案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1年6月2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理应从2011年6月2日开始计算，现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江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货款纠纷，被上诉人作为货物出卖方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增值税发票、货物明细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交货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国营单位，应当有一套比较健全的财务制度，如果被上诉人少发货，上诉人应该马上会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现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全部予以抵扣，且未提出异议，其理应承担付款之责。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的数额正确，上诉人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欠款及赔偿利息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从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根据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2008年7月至2011年6月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主张已向上诉人供货，金额为2，099，524.31元，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及记帐凭证，且出库单载明的货物物品、名称、规格、数量等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物品、名称、规格、数量均系对应。而上诉人虽然仅认可货物金额为2，036，322元，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其仅收取价值2，036，322元货物的相关依据，故原审法院结合开票日期、付款日期、增值税发票抵扣等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确认被上诉人诉请的供货金额属实，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本案被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适用合同法第161条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第161条规定支付价款时间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是法律对债务人履行义务的规定。而合同法第62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这一规定是法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所以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元，由上诉人上海起重运输机械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