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辖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峰，男，汉族，1976年1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冬兰，女，汉族，1978年10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三区**号楼****幢****室。法定代表人：迟长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强，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波，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成峰、黄冬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北京观光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特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观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3月14日，北京观光公司与张成峰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因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提交韶关仲裁委员会仲裁。”因张成峰未履行还款协议，北京观光公司依照仲裁条款的约定向韶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成峰在仲裁过程中提出管辖异议。北京观光公司认为，仲裁协议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对争议事项的处理方式所作的选择，本案的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韶关仲裁委员会”是基于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另外，该仲裁条款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无效的情形。故申请确认该仲裁条款为有效条款。张成峰、黄冬兰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原审法院无管辖权，请求依法驳回北京观光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移送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间系劳动关系，《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确定的94470元费用系张成峰、黄冬兰代北京观光公司支付其团队人员生活费、办公室租金及办公费用等产生的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本案应由相关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属专属管辖，双方无权对管辖权进行约定，韶关中院无管辖权。二、本案属劳动争议，依法由相关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三、双方的合同履行地为团队的办公地点安徽省合肥市金寨路215号康园大厦808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如双方产生劳动争议应由合同履行地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原审审查认为,涉案《还款协议书》已明确约定94470元为张成峰、黄冬兰侵占的北京观光公司的团款，应由张成峰、黄冬兰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涉及劳动争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因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交韶关仲裁委员会仲裁。”现北京观光公司申请本院确认该仲裁协议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由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为韶关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张成峰、黄冬兰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成峰、黄冬兰负担。张成峰、黄冬兰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粤02民特7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裁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系劳动关系，《还款协议书》中涉及的94470元虽为上诉人收款，但该款系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其团队人员基本工资、办公室租金及办公费用等产生的劳动争议，法院无管辖权。根据双方签订的《2015年员工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及《还款协议书》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安徽分公司共有5名工作人员（张成峰为业务主管，黄冬兰、张宁为专线计调，吴芬清、蒋友亮为市场业务员），同时《2015年员工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中“成本约定”规定其他业务员的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办公费用1000元／月，故2015年度，其他4名业务员的基本工资为：4人x2000元／月x12月=96000元，办公费用为：1000元／月x12月=12000元，办公室租金为：2500元／月x12月=30000元，故2015年度安徽办事处的基本开支为138000元，而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2015年度上诉人有权收款及团队问题处理，因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安徽办事处费用，故上诉人作为该团队的主管，只能用上述94470元代付部分费用，该安徽办事处系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张成峰作为安徽办事处的负责人，在被上诉人的授权下处理该团队的基本开支，属正常履行劳动合同，即使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有争议，亦属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应由相关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专属管辖。二、上述94470元应属上诉人工资的一部分，上诉人有权处分。理由如下：根据《还款协议书》确认“乙方经甲方财务对账并经乙方确认，乙方业务过程中组团社属于甲方款项总计1634742元”，即2015年度安徽办事处的团队收入不低于1634742元，而根据《2015年员工劳动合同书牢}、充协议>中“团队收入、办事处市场收入及工资体系”约定，2015年上诉人的工资为288685.5元，即使扣除部分市场费用，上诉人的工资也应达到“保底工资年薪15万元”。同时，《还款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2015年度的数据均明确，但由于被上诉人拒绝依约支付上诉人2015年度工资，上诉人根据授权有权自支部分工资垫付办公开支，况且上述94470元远低于其保底年薪的15万元，工资报酬属劳动合同的主要项目，双方因劳动报酬产生的争议当然属于劳动争议。三、《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的仲裁条款属格式条款，且系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签署。《还款协议书》均为打印字体，条款均为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未事先与上诉人沟通，如其用“侵占”一词，定性上诉人的行为属“侵占”行为，若征求上诉人意见，上诉人不可能同意使用如此严重的法律术语。且《还款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在《2015年员工劳动合同书书补充协议》中也有相同约定，甚至在双方的2016年劳动合同中也有相同约定，而劳动争议是不能约定商事仲裁的，故《还款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系被上诉人固用的格式条款。同时，2015年为拓展安徽市场的旅游业务，上诉人带领团队付出大量的时间、精力和物质，被上诉人以如不签署其已打印的《还款协议书》，将不续签与上诉人的2016年劳动合同和以职务侵占为由向司法机关报案相威胁，上诉人为了保住团队辛苦打拼的旅游市场及自身法律知识匮乏，被迫于2016年3月11日签署《还款协议书》，2016年3月22日被上诉人便续签了《北京观光旅行社2016年安徽办事处员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并特别约定“乙方因个人原因离开甲方，两年内不得在相同的市场做相同的工作与甲方产生竞争”。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还款协议书》及仲裁条款均无效。综上，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北京观光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审裁定理由及上诉人的上诉事由，本案涉及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纠纷人民法院有无管辖权，以及如何确定法院管辖。从查明事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因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交韶关仲裁委员会仲裁。”事后双方因履行《还款协议书》（及仲裁条款）发生纠纷，北京观光公司申请法院确认该仲裁条款效力，故本案为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在此纠纷定性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为劳动纠纷，是否必须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仲裁，是本案约定的仲裁条款是否有效所应审理的对象，即本案诉讼的提起与当事人是否为劳动争议、是否不得约定商事仲裁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由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受理一方当事人申请确认仲裁条款效力的起诉，其管辖法院为当事人约定的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法院作为当事人约定的韶关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拥有管辖权。综上，原审驳回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撤销(2017)粤02民特7号民事裁定，并裁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詹伟雄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伊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在事实核对清楚后，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由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