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正中广北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甲88号。
法定代表人李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碧天，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洁宏，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后勤部营房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甲15号。
代表人王俊菊，处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春，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陶杨，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天正中广北苑置业有限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6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后勤部营房处（以下简称武警营房处）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处依法持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为京军武朝国用（2007划）第00055号。我处利用该地块根据批准的规划修建武警北京总队北苑住宅小区工程。修建过程中，我处发现我处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东侧及北侧被北京天正中广北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中广公司）开发的项目侵占，天正中广公司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围墙，侵占了我处的土地面积为3436.58平方米。由于天正中广公司的侵占行为，我处的正常建设无法开展，为明确土地权属，我处聘请专业测绘公司进行测绘，确认了被侵权土地使用权归我处所有。我处与天正中广公司协商要求天正中广公司拆除围墙，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天正中广公司不同意。故请求判令天正中广公司限期内拆除围墙（包含q1-q2、q2-q3、q3-q4、q4-q5、q5-q6、q6-q7），判令天正中广公司返还侵占我处的土地（包含q1、q2、q3、q4、q5、q6、q7与天正中广公司宗地边界之间的土地，具体详见附图）。
天正中广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北京市京武电讯器材公司的出资而合法使用包括争议土地在内的相关土地，我公司可以合法使用的土地面积为79.4亩，尚略大于天正中广公司现状围墙内的土地面积，相关位置也在原围墙基础上有所退让。我公司原是北京北苑射击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其合法用地权来源于原股东北京市京武电讯器材公司作价出资的土地使用权。我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土地证之外的土地，天正中广公司作为合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在合营期限内拥有合法用地权。武警营房处提出的住所使用证明中占地面积48840平方米的问题，其中该住所使用证明不是土地使用证明，只是工商登记文件，且与土地证等土地文件记载不符，同时该住所使用证明是武警营房处单方出具的。该住所使用证明形成于1993年1月，当时武警营房处作价出资的土地面积在1997年前后已经因公司增资发生变化，且已经进行了工商登记，所以证明中记载的数据已不正确。现我公司的南边界的土地红线位置与天正中广公司土地上现有房屋院墙基本重合或紧邻，且房屋建成在前，土地证颁发在后。现有房屋是依据历史界墙状况而修建，如需退让，或将拆除部分建筑物，这明显不符合经济性原则，又完全抛开了历史状况，违背公平合理的民法原则，因此我公司南土地边界不宜退至红线。如我公司南部土地边界退至红线，则我公司现有房屋将失去建筑物的消防环形通道，势必将不符合消防法规的要求，现有建筑物的建成在先，武警营房处取得土地证在后，如因退让导致现有建筑物违法，此明显不符合公平合理的民法原则和物权的基本原则。现状围墙是2012年为配合武警营房处建房施工，应武警营房处要求而在原围墙基础上退让修葺的，双方均认可其存在，也一直以此为界。武警营房处已在现状围墙上安装了摄像头，并在自己一侧划定了固定车位，安装了有关设施，武警营房处明显是认可现状围墙，现武警营房处主张拆除，其主张是自相矛盾。如将该界墙拆除另砌新墙，则需要较大费用，也不符合经济性原则，因此武警营房处的主张是不应得到支持的。同时武警营房处不是本案适格的武警营房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25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甲88号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北京北苑射击休闲娱乐有限公司。2008年1月11日，北京北苑射击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更名为天正中广公司。2008年6月25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甲88号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天正中广公司。2007年1月24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武警营房处名下。经查，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甲88号土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的北部和东部。
2014年11月21日，原审法院对涉案土地及相应围墙进行了现场勘验。
原审诉讼中，经天正中广公司申请，武警营房处、天正中广公司指定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绘寰测绘事务所对涉案土地、围墙进行测绘。后该单位出具《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该报告包含普通测量成果表两份（其中包含q1、q2、q3、q4、q5、q6、q7等坐标数据）、略图两张、图纸一张。天正中广公司为此次测绘支付测绘费29600元。后天正中广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其为此次鉴定人出庭支付400元。
原审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为涉案土地的历史渊源。天正中广公司提供《关于合资经营北京北苑射击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合同、章程及董事会组成的批复》、《关于北京北苑射击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合同、章程修改补充协议的批复》、营业执照、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等证据。武警营房处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正中广公司可以合法使用涉案土地。
原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使用权于2007年1月24日登记在武警营房处名下，《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显示天正中广公司确实将围墙q1-q2、q2-q3、q3-q4、q4-q5、q5-q6、q6-q7建筑在武警营房处之土地范围内，天正中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合法理由占有使用上述土地，故法院对武警营房处要求排除妨害，拆除围墙，返还侵占武警营房处的土地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于2015年11月20日判决：一、北京天正中广北苑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后勤部营房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上的围墙拆除{围墙具体位置为《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项目编号：2015普测0979）中普通测量成果中实线q1-q2、q2-q3、q3-q4、q4-q5、q5-q6、q6-q7}。二、北京天正中广北苑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其占有的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的部分返还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后勤部营房处{返还土地范围为《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项目编号：2015普测0979）中现状围墙q1-q2、q2-q3、q3-q4、q4-q5、q5-q6、q6-q7与宗地边界之间，q1、q7与宗地边界的距离以附图为准}。
一审判决后，天正中广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驳回武警营房处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部而非武警营房处，故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2、天正中广公司依据法律除享有国有土地证范围内的土体使用权，还依合营协议在合营期限内享有合法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未侵犯武警营房处的权利；3、天正中广公司曾与武警营房处2012年已就涉案土地使用问题进行过协商；4、原审法院判决拆除围墙不符合有利生产、便利生活的原则，也不符合经济性原则和尊重历史的原则。武警营房处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经询问，天正中广公司称在签订合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之时并未就使用土地范围进行过指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正中广公司是否侵占了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及是否应向向武警营房处予以返还侵占土地。
首先，关于本案的原告资格问题。天正中广公司上诉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部而非武警营房处，故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应明确的是《民事诉讼法》中对于军队诉讼主体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涉及军队的民事诉讼主体与一般民事诉讼主体是有所差异的。我国实行军队的场地和设备全军统一管理，武警营房处根据授权负责管理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总队的房地产产籍事务，其作为具体的管理部门参加诉讼适格。
其次，关于天正中广公司是否侵占武警营房处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一节。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共同指定鉴定单位对涉案土地、围墙进行了测绘，后鉴定单位出具了《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本院对《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天正中广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合营公司章程、《北京北苑射击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合同、章程修改补充协议书》等文件，1997年北京北苑射击休闲娱乐有限公司的出资方北京市京武电讯器材公司增资从210万美元到422万美元，土地使用权从20年变更为40年，故经公司测算作为合营出资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应为79.4亩而非1992年约定的74亩，包括目前与武警营房处争议的土地面积。天正中广公司系北京北苑射击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故天正中广公司除国有土地证记载的土地面积外，对于超出面积依合营协议享有使用权。武警营房处对天正中广所述不予认可，其认为虽然1997年京武公司的出资额有所增加但并不当然增加土地使用面积。本院认为，天正中广公司对其所述的因合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因增资导致其合法使用土地的面积有所增大仅是通过自行推算，且在本院审理期间，正中广公司认可签订合营协议及后续签订补充协议时各方均未有过明确的指界，即使天正中广公司所述属实，对于增加的土地面积的具体位置根据现有证据亦难以确定。而根据《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可以明确看出天正中广公司的围墙修建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上，故本院认为天正中广公司占用了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部分土地。
天正中广公司称该公司曾与武警营房处在2012年已就涉案土地使用问题进行过协商，武警营房处亦在新墙上安装了摄像头等安防设施，划定车位，应认定武警营房处至起诉前是认可天正中广公司的合法用地范围的。武警营房处对天正中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表示其在己方土地上划定车位系对自己享有土地的处置。本院认为，即使双方在2012年曾就围墙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武警营房处放弃己方土地，现武警营房处以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依据要求天正中广公司返还侵占土地并无不当。
关于天正中广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拆除围墙不符合有利生产、便利生活的原则，也不符合经济性原则和尊重历史的原则，本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根据现有证据，天正中广公司的围墙修建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76号土地上，侵犯了他人对土地的权利，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武警营房处要求天正中广公司排除妨碍，拆除围墙，返还侵占武警营房处的土地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正中广北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正中广北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易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代理审判员 胡 婧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旭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