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388号新天翔商业广场2幢709室。
诉讼代表人梁广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171号15层。
法定代表人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袁坤。
委托代理人卢燕，系李袁坤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燕。
上诉人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程苏州分公司）、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袁坤、卢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袁坤、卢燕一审诉称：2011年11月6日，李袁坤、卢燕向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承购一份旅游产品，价值为7800元，内容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任何一周时间的欧洲八天七夜度假住宿权益。2011年12月24日，李袁坤、卢燕经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推荐购买价值1600元的海南旅游产品。但协议订立后，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完全未按照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李袁坤、卢燕与联程苏州分公司、联程公司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2、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返还李袁坤、卢燕款项9400元；3、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支付李袁坤、卢燕违约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承担。
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一审辩称：李袁坤、卢燕诉请中主张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返还的礼券注册费1600元，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同意返还，李袁坤、卢燕诉请中主张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返还的度假旅游承购款7800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无事实与法律基础，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不同意返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6日，李袁坤、卢燕作为乙方，与联程公司（甲方）、联程苏州分公司（甲方授权经销商）签订《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合同订立各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约定甲方授权委托联程苏州分公司作为其经销商，负责代表甲方与乙方订立本合同，并代为收取乙方的承购款项。合同约定，乙方承购度假俱乐部旗下酒店度假权益的内容为：房型T0、周数1周、年限2年、最多居住人数2人，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期间的一周度假住宿权益（五一、十一、春节除外），乙方承购度假权益的总价格为7800元。权益使用年度到期后，乙方未行使的度假权益／剩余天数自动作废，甲方不再对乙方承担任何合同义务。权益行使范围为联程度假俱乐部成员酒店／度假村，在权益年限内，乙方有权购买联程度假俱乐部及联程度假俱乐部合作的国际度假交换公司“DAE”定期推出的红利假期和精选假期。乙方在在权益年限内无需支付年度管理费和交换费用。甲方承诺，在乙方权益有效期内，为乙方提供其权益范围内的房间预订及相关服务，确保权益人的各项权益。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及付清所有承购款后，即正式成为联程度假俱乐部的度假试用权益人。乙方入驻酒店时，住宿人数均不得超出该酒店房间规定的最多住宿人数，住宿人应按照酒店规定缴纳除房费以外的其他个人消费。乙方有权根据自己的需求购买联程度假俱乐部推出的特选租赁酒店。李袁坤、卢燕为履行合同书中的义务，向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缴纳费用7800元。联程苏州分公司作为联程公司授权经销商与李袁坤、卢燕订立合同书的同时向李袁坤、卢燕出示了旅游产品承诺说明与授权委托书，其中的承诺说明中承诺的服务项目包括“预订机票、协助办理出国签证、预订DAE精选假期、指导您对度假村的选择、为您量身定作个性化的假期”。《授权委托书》中确认联程苏州分公司获得联程公司授权推广联程度假俱乐部的度假权益资格，授权年限自2010年5月至2015年5月，并由联程公司盖章确认。
此外，李袁坤、卢燕并代表其家属购买了海南旅游礼券，该礼券使用细则中约定，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为李袁坤、卢燕提供上海至海南往返机票的预订及四天住宿预订服务，李袁坤、卢燕不需要为此另行支付费用。李袁坤、卢燕共向联程苏州分公司支付礼券注册费1600元。联程苏州分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给李袁坤、卢燕。经询问，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确认该礼券系联程苏州分公司代理联程公司进行旅游产品推广。
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曾经以电子邮件方式联系李袁坤、卢燕，向李袁坤、卢燕推荐旅行住宿预订地点，但李袁坤、卢燕并未同意接受方案。卢燕向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主张行使预订荷兰地区的旅行住宿权益，因为李袁坤、卢燕查询到DAE酒店在荷兰地区有分布。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称并无荷兰地区的酒店住宿，同时承认荷兰地区设有DAE酒店，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推荐李袁坤、卢燕澳洲旅行住宿的预订服务，但李袁坤、卢燕并未接受推荐进行酒店住宿预订。李袁坤、卢燕认为DAE酒店预订也属于承购合同书中的约定范围，而不需要另行付费；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则认为DAE酒店的预订不属于承购合同书的范畴，如果预订DAE酒店住宿需要另行支付价款，但DAE酒店确系联程公司的合作经营者。
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称《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试用权益承购合同书》中7800元的承购款所指向的服务内容系李袁坤、卢燕选定酒店的住宿，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为李袁坤、卢燕预订度假酒店后，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不需要另行支付住宿费用。李袁坤、卢燕有权预订的酒店部分为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产权的酒店、部分系与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酒店，相应的资金支付是通过合作的方式进行内部资金调配。
双方共同确认，承购合同书签订后，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尚未能完成李袁坤、卢燕指令下的酒店住宿预订事务，李袁坤、卢燕未实际使用并享受合同项下的度假住宿权益。
庭审中，李袁坤、卢燕称其曾于2014年12月向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电话通知解除合同，未发送过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对李袁坤、卢燕电话通知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可，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确认起诉状副本与传票等诉讼材料的送达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双方共同确认自签订《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后，双方并未再行订立新的合同书或者达成新的合意。
李袁坤、卢燕称，其要求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5000元系因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违约造成李袁坤、卢燕的损失，具体为与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交涉支出的必要路费与通讯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相应费用的支出予以证实。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李袁坤、卢燕提供相应服务的费用为李袁坤、卢燕提供信息搜索与电话联络等费用，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
以上事实，由《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及联程公司的承诺说明、授权委托书、发票、海南礼券回执单、收据、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是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合同中明确载明，李袁坤、卢燕的相对方即甲方系联程公司，而联程苏州分公司系甲方的经销商，负责代表甲方与乙方订立合同，并代为收取乙方的承购款项。因此，虽然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均在合同中进行签章，讼争合同系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签订，但从法律上，应认定联程苏州分公司为联程公司的代理人，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确定为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之间。庭审中，联程公司苏州分公司、联程公司确认海南礼券中的旅游产品系联程苏州分公司代理联程公司进行旅游产品的市场推广，故该礼券的与客户建立合同关系并承担合同责任的当事人亦为联程公司。
从《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来看，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预付一定数额的承购款，由联程公司为李袁坤、卢燕订购酒店住宿、办理交换DAE公司精选假期的住宿权益。从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方式来看，联程公司是在收取李袁坤、卢燕缴纳的承购款后，按李袁坤、卢燕要求的时间和地点预订旅店，以该两人的名义为其预定旅店住宿，若预定成功，联程公司负责支付李袁坤、卢燕的住宿费用，具体的支付方式依联程公司经营存在一定的变通，李袁坤、卢燕不需要另行支付住宿费用。可见李袁坤、卢燕是与实际提供服务的旅店成立酒店住宿服务合同关系。在双方签订《权益承购合同书》后，联程公司是以李袁坤、卢燕的代理人身份，按照被代理人的指示来处理预订酒店事宜。因此，成立于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之间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的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同样，海南旅游礼券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同样为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根据李袁坤、卢燕指令提供机票预订和酒店预订服务，李袁坤、卢燕不需要另行支付机票与住宿费用，相关服务的实际履行主体系李袁坤、卢燕与为之提供航空运输服务与酒店住宿服务的相对方，并非联程公司，因此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就海南旅行礼券中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合同性质亦属委托合同。
双方之间成立的委托合同关系的解除，联程公司称李袁坤、卢燕于本案诉讼前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李袁坤、卢燕称其并未以书面形式向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关系的通知，但于2014年12月期间口头向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提出解除，但是并未能够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在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难以作出李袁坤、卢燕于本案诉讼前向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法律事实的认定。《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中约定合同权利义务行使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虽然合同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但因联程公司未能够依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按照李袁坤、卢燕的指示完成酒店预订的委托事务，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并未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此，在联程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李袁坤、卢燕指令的委托事务的情况下，李袁坤、卢燕通过诉讼要求解除与联程公司之间成立的委托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本案中，作为受托人的联程公司未按照委托人指令完成预订酒店住宿和机票预订的委托事务，故无权向李袁坤、卢燕主张支付报酬，在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之间成立的委托合同关系解除后，李袁坤、卢燕要求联程公司返还李袁坤、卢燕预付的度假权益承购款7800元及海南礼券注册费1600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虽然联程公司并未按照李袁坤、卢燕指令完成委托事务，但在李袁坤、卢燕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李袁坤、卢燕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遭受损失，故在合同解除后，李袁坤、卢燕无权要求联程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李袁坤、卢燕要求联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袁坤、卢燕与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1年11月6日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解除；二、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袁坤、卢燕预付款7800元与海南礼券注册费1600元，共计9400元；三、驳回李袁坤、卢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为80元，由李袁坤、卢燕负担40元，联程公司负担40元，上述款项已由李袁坤、卢燕预交，法院不再退还，联程公司应负担部分应于履行本判决时将该款项一并支付给李袁坤、卢燕。
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双方约定，权益使用年度到期时，未行使的度假权益／剩余天数自动作废，联程公司不再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在合同有效期内，李袁坤、卢燕虽多次咨询出游事宜，但由于其自身原因没有最终确认，所以没能成行。至合同期满没有出行，与联程公司无关。二、李袁坤、卢燕签订的是试用承购合同，不是正式会员，无法免费使用DAE旗下的酒店资源，因此李袁坤、卢燕提出预定荷兰地区的旅行住宿权益，需另行付费。三、合同到期日是2014年12月31日，李袁坤、卢燕至2014年12月28日才提起诉讼。在合同还有三天到期的情况下要求公司退还全部承购款7800元，完全不合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袁坤、卢燕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袁坤、卢燕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之间《权益承购合同书》以及海南旅游礼券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来看，李袁坤、卢燕与联程公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以一定的承购款，取得相应的权益，即由联程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为李袁坤、卢燕订购约定期限、约定范围内的旅店住宿。关于该权益的性质，因在李袁坤、卢燕实现其权益的过程中，联程公司是根据李袁坤、卢燕的指令、以该两人的名义为其预定合同约定范围的旅店住宿，并无证据表明联程公司在该过程中直接提供住宿服务，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旅店服务合同关系。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联程公司是以李袁坤、卢燕代理人身份，按照李袁坤、卢燕的指示来处理事务，最终和实际提供服务的旅店成立旅店住宿服务合同关系，联程公司处理上述事务的法律后果归属于李袁坤、卢燕。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之规定，联程公司应当在处理委托事务并完成委托事项后，才有权收取相应报酬。但是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而李袁坤、卢燕没有进行旅店住宿以及机票订购，可见联程公司并未完成受托事项。同时，联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因处理受托事项而实际发生费用。鉴于在未完成委托事项时，袁坤、卢燕是否应当支付相应报酬，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故联程公司无权收取报酬，对于李袁坤、卢燕预付的款项9400元，联程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联程公司、联程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