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建泼。
委托代理人：王瑞君，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纪春。
委托代理人：徐小跃，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亮。
上诉人鲁建泼因与被上诉人杜纪春、林国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商初字第18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3月19日，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发出关于成立项目部及任职的通知，决定成立建峰公司驻塔什库尔干县金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刚矿业公司）项目部，任命杜纪春为项目部负责人，主持全面工作。2009年4月18日，杜纪春、鲁建泼、林国亮三人签订一份《股份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承包金刚矿业公司采矿工程，项目共有10个股份，共投入资金1215000元。杜纪春4股，投入540000元；鲁建泼4股（其中一股空股）投入405000元；林国亮2股投入270000元。今后工程按股份分红，如有亏损按股份摊派。2014年12月12日，新疆喀什中院作出（2013）喀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金刚矿业公司向建峰公司支付采矿劳务工程欠款62660.74元；二、金刚矿业公司向建峰公司支付合同外劳务工程款及相关运输费用1034451元；三、金刚矿业公司向建峰公司支付遗留矿石运输款53281.44元；四、金刚矿业公司向建峰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00元；上述应付款合计1400393.18元；五、驳回建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刚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8月25日，新疆高院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17日，杜纪春出具一份保证书，称其作为建峰公司驻金刚矿业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现全权委托许明裕处理项目部与金刚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及相关赔偿事宜，若该案或本人与许明裕出现任何问题，由本人负责，与建峰公司无关。该保证书上加盖有建峰公司公章，林国亮作为见证人签名。2015年10月19日，建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许明裕作为建峰公司与金刚矿业公司执行案件程序中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5年10月12日，建峰公司出具一份证明，称建峰公司与金刚矿业公司因（2015）新民一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涉及的留置款240000元以及案款1400393.18元，共计1640393.18元，系杜纪春挂靠建峰公司承包的工程所得款项，该款项与建峰公司无关，属杜纪春个人所有。2015年10月30日，许明裕作为建峰公司代理人与金刚矿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金刚矿业公司应付建峰公司1453682.73元（备注：判决案款1400393.1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9.55元＋一审案件鉴定费37500元），分别于协议生效后从法院冻结款中直接支付给建峰公司50万元，第一次付款后一个月内再付50万元，剩余453682.73元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2016年1月21日，建峰公司向新疆喀什中院执行局出具一份书函，内容为：我公司与金刚矿业公司的（2015）新民一终字第275号判决书，判令金刚矿业公司支付建峰公司工程款合计1453682.73元。经执行和解分三期支付，第一期50万元于2015年11月20日由我公司授权委托人许明裕领取，第二期50万元于2016年1月11日由我公司委托人许明裕领取。时至今日，授权委托人许明裕没有把领取的以上100万元执行款上交我公司，为此我公司研究决定终止许明裕的委托代理及林国亮的委托代理。现请求对第三笔执行款453682.73元暂时给予保全，或直接汇给我公司。
鲁建泼于2015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3月19日，鲁建泼和杜纪春、林国亮三人挂靠建峰公司名下以公司名义与金刚矿业公司签订了《塔什库尔干乔普卡铁矿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建峰公司发文成立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塔什库尔干县金刚矿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由杜纪春任项目部负责人。2009年8月18日，金刚矿业公司与山东金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达成收购协议。因金刚矿业公司被收购，于2009年9月3日通知建峰公司退场，引起双方工程款给付纠纷。经新疆喀什中院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建峰公司项目部应得金刚矿业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400393.18元。鲁建泼和杜纪春、林国亮三人在2009年4月18日签订了《股份协议书》，明确三人共同承包金刚矿业公司采矿工程，本项目共有10个股份，其中鲁建泼占一个空股，三人共投入资金1215000元。杜纪春4股，鲁建泼4股，林国亮2股，以后工程按股份分红，如有亏损按股份摊派。建峰公司与金刚矿业公司诉讼终结后，建峰公司确定该1400393.18元为挂靠人所有。杜纪春向建峰公司作了保证后，得到建峰公司给予案外人许明裕的授权，许明裕全权代理该案的执行事务。2015年10月30日，案外人许明裕与金刚矿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1453682.73元工程款及案件受理费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2015年11月11日付50万元（由案外人许明裕领取），第二期在第一期支付一个月后付50万元，剩余453682.73元在2016年1月16日前付清。杜纪春委托案外人许明裕违反建峰公司的授权委托，没有将执行款汇入建峰公司银行账户，且杜纪春拒绝按份将款项分配给鲁建泼。综上，建峰公司驻金刚矿业公司项目部是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所得款项应按《股份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配。杜纪春隐瞒诉讼胜诉后的应得工程款，违反建峰公司要求将工程款汇入公司账户的规定，未将执行到位的款项支付给原告，其行为损害了鲁建泼的合法权益，故诉请判令：一、确认鲁建泼占建峰公司驻塔什库尔干县金刚矿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应得工程款份额的40%，计560157元；二、杜纪春向鲁建泼支付从金刚矿业公司执行到位的工程款20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纪春、林国亮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鲁建泼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其占建峰公司驻金刚矿业公司项目部应得总工程款份额的40%，计560157元。按照生效的（2015）新民一终字第275号和（2013）喀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金刚矿业公司应付建峰公司合计1400393.18元，建峰公司是毫无争议的债权主体，而建峰公司项目部并非前述两案判决的权利主体，同时鲁建泼的本项诉讼请求涉及建峰公司的诉讼权利义务，而在本案中建峰公司不是诉讼当事人或者参与人，故鲁建泼的第一项诉请指向错误，不应得到支持。对于新疆喀什中院判决确定的债款1400393.18元，鲁建泼是根据建峰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出具的“款项与我公司无关，属杜纪春个人所有”才有权提起诉讼，而建峰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向喀什中院执行局出具的书函中称“委托代理人许明裕未将已领取的款项上交公司，故终止委托代理关系，并请求对第三笔执行款予以保全”。建峰公司作为诉讼权益确定的主体，其出具的前后两份对执行款权益归属表述不一致，按照时间在后效力优先的原则，只能采信后份书函的证据效力，否则可能会损害建峰公司的合法权益。鲁建泼和杜纪春、林国亮以合伙形式挂靠建峰公司名下以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其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亦属于建峰公司，如果合伙体与建峰公司之间存在需要解决事项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综上，新疆喀什中院的生效判决的债权是付给建峰公司的，现建峰公司以书面形式确定款项仍应上交公司，鲁建泼无权直接起诉要求杜纪春支付已领取的执行款份额。鲁建泼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鲁建泼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402元，退还鲁建泼。
上诉人鲁建泼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事实经过。2009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组成合伙体挂靠建峰公司名下，以建峰公司名义承包金刚矿业公司的采矿工程。为便于工程的开展，对外由建峰公司成立建峰公司驻金刚矿业公司项目部，被上诉人杜纪春任项目部负责人。后因该金刚矿业公司被收购，发生工程款纠纷，合伙体以建峰公司名义向新疆喀什中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终结并进入执行阶段。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合伙体对该项目可分得1453682.73云。由于该款实为合伙体所有，故建峰公司向新疆喀什中院出具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指定的代理人许明裕代为领取该笔执行款，由合伙体自行分配。为此，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许明裕分别于2015年11月20日和2016年1月11日领取了执行款100万元。但被上诉人收取款项后并未将上诉人应有的份额支付给上诉人。为此，为防止后续执行款也被被上诉人领走独占，经上诉人要求，建峰公司向新疆喀什中法院出具了终止委托的书函。二、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内部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是基于合伙关系提起本案诉讼。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股份协议书》的相对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建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不能否定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的效力。2、本案是基于合伙人之间就合伙项目所得工程款的分配产生的纠纷，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现工程款已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追偿，显然是适格的主体。三、建峰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向新疆喀什中院出具的书函是为避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扩大，而不是对执行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的否认。若一审法院认为建峰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依法追加。若不依法追加也应向上诉人释明，而不应简单的根据时间先后对两份证明目的不同的书证的效力予以轻易的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杜纪春辩称：鲁建泼与杜纪春、林国亮合伙挂靠建峰公司以公司名义承包金刚矿业公司采矿工程属实，但上诉人鲁建泼要求确认应得工程款份额的4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工程款的所有权主体是建峰公司。建峰公司就上述工程款的归属问题前后出具两份内容相互矛盾的说明，一审法院以此认为上诉人鲁建泼无权直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杜纪春支付已领取的执行款份额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鲁建泼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国亮辩称：建峰公司已经向新疆喀什中院发出书面函件，要求执行款汇至其公司账户。上诉人鲁建泼无权起诉要求向其支付该执行款。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上诉人鲁建泼、被上诉人杜纪春、林国亮与建峰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挂靠关系，建峰公司与金刚矿业公司之间存在采矿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新疆喀什中院的生效判决判令金刚矿业公司向建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400393.18元。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而言，新疆喀什中院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明显属建峰公司所有，且建峰公司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也已经向新疆喀什中院执行局出具终止委托并要求暂时保全第三笔执行款或直接将第三笔执行款汇给建峰公司的函件。因此，上诉人鲁建泼起诉要求确认其享有建峰公司所有的上述工程款的40%份额，混淆了内部挂靠关系与外部采矿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的权利与义务，起诉对象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杜纪春或其指定的许明裕是基于建峰公司的授权以建峰公司代理人的身份领取上述生效判决的部分执行款，而并非是以挂靠人的身份直接从建峰公司领取相关款项。被上诉人杜纪春或其指定的许明裕已经实际领取的执行款仍属于建峰公司所有。只有建峰公司就内部挂靠关系与被上诉人杜纪春等人结算之后，被上诉人杜纪春所取得的财产才属于合伙体的财产。因此，上诉人鲁建泼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杜纪春向其支付已经领取的尚属于建峰公司所有的部分执行款的诉讼请求，亦属于起诉对象不当。据此，上诉人鲁建泼与本案讼争的属建峰公司所有的执行款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因此裁定驳回上诉人鲁建泼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鲁建泼在合伙体或合伙事务执行人与挂靠单位建峰公司就所挂靠的工程项目进行内部结算后，可就由此取得的合伙财产另行起诉合伙人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