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光华。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尹继良，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立群。
委托代理人张随来。
上诉人陈艳、陆光华因与被上诉人任立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立群在原审中诉称，陈艳于2010年5月份至2010年12月份以夫妻开山场为名分多次向任立群借款共计人民币1800000元整，约定月息3分（录音为证），2012年3月份，任立群要求陈艳偿还借款，陈艳在2012年5月份偿还任立群借款本金300000元后，未再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任立群多次要求陈艳偿还本金未果。因陈艳、陆光华系夫妻关系，现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陈艳、陆光华偿还任立群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6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陈艳、陆光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任立群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2010年5月5日，陈艳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陈艳向其借款300000元整。2、2010年6月8日，陈艳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陈艳向其借款300000元。3、2010年7月10日，陈艳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陈艳向其借款200000元。4、2010年7月23日，陈艳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陈艳向其借款200000元。5、2012年2月14日，陈艳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陈艳向其借款500000元。
陈艳辩称，我向任立群借款1800000元是事实，全额收到任立群出借款项1800000元也是事实，但已偿还任立群大部分借款本金，尚有357000元没有偿还。所借任立群款项没有约定利息。我支付给胡静的全部款项应冲减任立群的相应的借款本金。我所借任立群款项又出借给他人，出借给他人的款项有的收不回来，对此，任立群应承担收不回来部分的三分之一的损失。
陆光华辩称，陆光华对借款不知情，所借款项不是用于家庭经营，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陆光华不应当承担偿还任立群借款本息的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09年11月27日至2010年12月1日，陈艳分八次共向任立群借款人民币1800000元，具体借款时间和数额如下：1、2009年11月27日借款300000元；2、2010年2月4日借款200000元；3、2010年5月5日借款300000元；4、2010年6月8日借款300000元；5、2010年7月10日借款200000元；6、2010年7月23日借款200000元；7、2010年11月11日借款200000元；8、2010年12月1日借款100000元。任立群与陈艳对上述借款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关于陈艳于2012年2月14日出具给任立群的借款500000元的借条，是任立群在2009年11月27日将300000元和2010年2月4日将200000元打到胡静（原审中陆光华的代理人）银行卡上后，由陈艳实际支配使用。2012年2月14日，就上述该两笔借款计500000元，任立群、胡静、陈艳三方协商，由陈艳向任立群出具该500000元借款借条（之前，由胡静向任立群出具借条，陈艳向胡静出具借条）。2012年5月19日，陈艳偿还任立群借款本金300000元整，任立群将2010年11月11日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和2010年12月1日借款100000元的借条退还给陈艳。至此，任立群仍持有陈艳出具的5张借款总额为1500000元的借款借条。陈艳提供证据证明，从2010年6月至2012年7月间（不包含2012年5月19日偿还任立群借款本金300000元），其共向任立群支付款项1143000元。陈艳主张支付给任立群的该数额款项，包括其在2011年12月29日向任立群单笔汇款160000元。关于该日该单笔汇款160000元，任立群于同日又将该160000元退付给陈艳，故陈艳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支付给任立群款项实际应为983000元。任立群自认在扣除陈艳于2012年5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外，已实际收到陈艳支付款项1173000元（其中银行汇款1072000元、现金101000元）。
任立群是通过胡静介绍与陈艳发生借贷关系的，任立群同意陈艳在每月应支付给任立群的款项中扣除4000元给胡静，作为给胡静的生活费（任立群称为介绍费）。从2009年12月份一直给付到2012年5月份，计30个月，共计120000元。任立群自认已实际收到陈艳给付的款项1173000元，加上陈艳经任立群同意的每月从应支付给任立群的款项中支付给胡静计120000元，任立群实际收到陈艳支付款项为1293000元。从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在借款金额300000元时，陈艳每月支付给任立群款项9000元；从2010年3月至5月，在借款金额达到500000元时，陈艳每月支付任立群款项15000元；2010年6月，在借款金额达到800000元时，陈艳汇款给任立群20000元（扣除给付胡静的4000元）；2010年7月，在借款金额达到1100000元时，陈艳给付任立群款项29000元（扣除给付胡静的4000元）；从2010年8月至2010年11月，在借款金额达到1500000元时，陈艳每月汇给任立群款项41000元（扣除每月给付胡静的4000元）；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在借款金额达到1800000元时，陈艳每月汇给任立群款项50000元（扣除每月给付胡静的4000元）。上述陈艳给付任立群款项与其在该时间段所借任立群款项月比率为3%。陈艳承认其家庭经营开采山场的同时，其本人附带做民间借贷业务。陈艳抗辩其给付胡静的其它款项，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涉案所借任立群款项有关联性。
任立群主张已收到陈艳给付的款项是陈艳支付的借款利息；陈艳抗辩其已支付任立群的款项系偿还任立群借款本金。
陈艳与陆光华系夫妻关系。陈艳与胡静之间系朋友关系。在任立群提供的其与陈艳的电话录音中，有关于陈艳借款按2分、3分、3.5分支付利息的相关内容。
2010年度中国人民银行贷款期限6个月内贷款利率为5.10%。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艳已支付给任立群的款项是偿还任立群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给任立群的借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陈艳向任立群借款人民币1800000元，陈艳在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后，任立群将陈艳出具的该300000元相关借条退还给陈艳，任立群持有陈艳出具的剩余借款1500000元的借条，该借款借条，是任立群与陈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任立群自认除2012年5月19日陈艳还款本金300000元外，其已实际收到陈艳给付款项1173000元，大于原审法院从陈艳提供的证据中查证属实的陈艳实际支付给任立群的款项数额983000元，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以任立群自认实际收到的数额为陈艳支付给任立群款项的实际数额，即1173000元。陈艳从应付给任立群的款项中每月扣除4000元，计120000元，作为给付胡静的生活费（任立群称介绍费），是经任立群同意的，并且陈艳在扣除过程中，任立群也没有提出异议，故该120000元应算作陈艳支付给任立群的款项。任立群自认已收到陈艳支付的款项1173000元，加上任立群同意陈艳从其应支付给任立群的款项中支付给胡静的款项计120000元，应认定任立群已实际收到陈艳支付的款项为1293000元。陈艳给付胡静的其它款项，因无证据证明与本案任立群所诉标的有关联性，故对陈艳主张其给付胡静的其它款项应冲减任立群的相应的借款本金，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任立群已收到陈艳支付的款项1293000元，根据任立群提供的收款记录、陈艳提供的付款记录、陈艳付款数额的相同性、付款时间的规律性、任立群与陈艳之间的电话录音、陈艳从应付给任立群的款项中每月扣除4000元作为给付胡静生活费的事实以及任立群持有陈艳出具的借款借条，综合认定，任立群与陈艳之间的借款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陈艳已支付给任立群的款项1293000元系支付给任立群的借款利息。任立群按月息3%收取陈艳的借款利息，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冲减借款本金。陈艳向任立群的涉案借款除一笔借款300000元是发生在2009年11月外，其它借款均发生在2010年度，且陈艳是在借款的次月起开始付息，故任立群与陈艳之间的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内短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10%）计算利息较为公平合理。任立群按该贷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应收取陈艳的借款利息742900元，任立群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收取的利息为550100元（1293000元-742900元），该款依法应冲减任立群相应的借款本金，陈艳对剩余借款本金949900元（1500000元-550100元），依法应承担继续偿还的义务。任立群要求陈艳承担从2012年6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任立群主张的借款利息，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陆光华与陈艳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者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夫妻双方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故陆光华对陈艳所欠任立群本案借款本息依法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由于任立群与陈艳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任立群依法有随时主张的权利。现任立群要求陈艳、陆光华偿还其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陈艳抗辩其借任立群款项又出借给他人，造成部分资金不能收回，而要求任立群承担不能收回部分的三分之一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陈艳、陆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任立群借款本金949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4020元，计22320元。由任立群承担7000元，陈艳、陆光华承担15320元。
上诉人陈艳、陆光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胡静当时是恋爱关系（陈艳与胡静是同学），被上诉人在上海和连云港之间来回跑，就让上诉人放贷赚点利息给胡静作为生活费，赚多赚少都给胡静，被上诉人知道陆光华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根据相关规定，陆光华不应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艳在电话录音中承认借款按2分、3分、3.5分支付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艳还款具有规律性是认定事实错误，后来每个月还款5万元，是因为当时借贷风险已出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陈艳赶快把本金收回，但当时已无法一次性收回本金，双方经过协商，上诉人陈艳保证，尽可能每个月分2次合计还5万元。4、原审法院认定，关于2012年2月14日50万元借条的来源，是将2009年11月27日的30万元和2010年2月4日的20万元打到胡静卡上，2012年2月14日，三方协商，陈艳出具50万元借条给被上诉人。如果按照这样认定，第一、2012年2月14日的借条取代了2009年11月27日的30万元和2010年2月4日的20万元，总计50万元，上述期间至2012年2月14日应该就没有利息；第二、如果2012年2月14日前有利息，应该就有约定，如果2012年2月14日后有利息，借条上也应该有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428000元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上诉人陆光华不承担责任；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任立群答辩称：1、说借款不是用于家庭不是事实。上诉人在2010年7月向我借款已达150万，此时，上诉人购买一台宝马车，裸车价高达97万。车牌号是G188**，在陈艳名下。2、上诉人在录音中说“我借给别人钱收的是两分、三分利息，人家给我多少我给你多少”，因此借款是有利息的，打入我账户也是按照约定利息随着借款数额成规律性递增。3、上诉人说每月还5万，当时借贷风险已出现，每月还5万是经过商量的。实际上5万元是利息，是180万元的百分之三利息，也就是54000元，当时约定4000元作为介绍费由上诉人从利息中扣除给介绍人。4、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之前并不认识，是2010年年初通过胡静认识的，第一笔30万和20万元的借款当时是借给胡静，胡静转借给陈艳，约定月息三分。在2012年2月14日，三方同意，把胡静的借条转给陈艳，由陈艳向我出具借条。此时按照上诉人所讲每月还5万给我，已经13个月。即65万元。上诉人在此时不收回借条反而重新变更胡静的借条，说明每月5万不是本钱，是利息。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陈艳与被上诉人任立群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2、上诉人陆光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陈艳向任立群借款180万元及还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陈艳与任立群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任立群提供的收款记录、陈艳提供的付款记录、陈艳付款数额的相同性、付款时间、数额的规律性以及任立群与陈艳之间的电话录音、陈艳从应付给任立群的款项中每月扣除4000元作为给付胡静生活费（任立群称介绍费）的事实以及任立群持有陈艳出具的借款借条，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同时，陈艳归还30万元借款时，收回相应的借条，而归还其他款项时并未收回相关借条，亦可以印证归还的款项并不是本金。关于陆光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陆光华与陈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陆光华对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陆光华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所以，原审判决陆光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陈艳、陆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霞
审 判 员 王宜东
代理审判员 任李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培培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