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建明，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4日，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裕煜，男，汉族，生于1959年12月26日，住大城市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蔡国庆，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顺才，男，汉族，生于1965年1月17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李小波，男，汉族，生于1968年1月8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龙万武，男，汉族，生于1964年3月17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廖建明因与被上诉人蒋裕煜，原审被告廖顺才、李小波、龙万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建明的委托代理人刘明清、被上诉人蒋裕煜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国庆、原审被告廖顺才到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小波、龙万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15日，廖建明（甲方）与李小波、龙万武（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广安西溪尚品13号楼（A1、A2）的所有玻璃窗的制作和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1，6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乙方全垫资施工，甲方必须以开发商月进度拨款为准，及时按此工程进度拨款。该工程完工后，余下款项待此玻璃窗验收结算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李小波开始组织施工，并完成玻璃窗的外框安装。之后，李小波欲将玻璃窗的制作和安装工程转给蒋裕煜继续施工，廖顺才遂电话请示廖建明，廖建明表示同意并授权廖顺才签订转让合同。2009年10月7日，蒋裕煜与李小波、廖顺才签订《合同转让》书，合同主要内容为：“西溪尚品13楼（A1、A2）的塑钢窗承包合同是甲方的廖建明与乙方的李小波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此合同，目前工程已完成外框的安装，已领工程款55，000元，剩余工程及款项转由蒋裕煜施工并领取费用。余下工程包括窗扇制作安装及调试，并保证整个塑钢窗验收合格。蒋裕煜必须按原合同的条款执行”。合同签订后，蒋裕煜即组织施工，完成西溪尚品13号楼（A1、A2）玻璃窗的制作和安装工程后，要求对该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廖顺才电话请示廖建明，廖建明告知其安装面积、单价、合计工程款、应扣减的款项以及下欠的工程款。2013年10月22日，廖顺才向蒋裕煜出具了一份《蒋裕煜为廖建明做西溪尚品13#楼玻璃窗结算单》（以下称结算单），明确载明“以上结算后欠蒋裕煜151，350元，请廖建明审核为准”。再后，蒋裕煜要求廖建明支付下欠工程款，廖建明于2013年10月24日在结算单上注明“本结算属（实），应由李小波同意并出具委托书”。廖建明认为上述款项应有李小波领取，而只支付了蒋裕煜30，000元，余下120，000元工程款拒绝支付。蒋裕煜遂于2014年3月11日提起诉讼，请求廖建明、廖顺才、李小波、龙万武连带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廖建明与李小波、龙万武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广安西溪尚品13号楼（A1、A2）的所有玻璃窗的制作和安装工程承包给李小波、龙万武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关系。经发包人廖建明同意，李小波在结清了已完工程工程款后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蒋裕煜，李小波与廖建明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蒋裕煜成为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廖建明成为蒋裕煜的合同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蒋裕煜、廖建明、李小波、龙万武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现蒋裕煜已完成玻璃窗安装工程，廖建明委托廖顺才向其出具结算单，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和下欠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蒋裕煜要求廖建明按照结算单支付下欠工程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蒋裕煜诉称廖顺才与廖建明系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廖顺才辩称自己仅是廖建明雇请的工程管理人员，蒋裕煜提供的结算单及廖建明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也表明蒋裕煜知道廖顺才系廖建明雇请人员，廖顺才与蒋裕煜签订的合同直接约束廖建明与蒋裕煜，故蒋裕煜要求廖顺才对下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李小波在结清了工程款后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蒋裕煜，廖建明亦出具结算单表示认可，李小波、龙万武未再履行与被告廖建明订立合同的权利义务，故蒋裕煜要求李小波、龙万武对下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廖建明向蒋裕煜支付下欠工程款120，000元；二、驳回蒋裕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廖建明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廖建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主体资格认定错误，蒋裕煜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蒋裕煜所出示的《工程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代表大地公司与李小波签订的，李小波将合同权利问一问转让给蒋裕煜未经上诉人认可，不能约束上诉人，蒋裕煜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李小波主张权利。二、案涉结算单虽然是廖顺才书写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廖顺才系受上诉人的委托，且从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来看，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结算单上的内容认可。另外，结算单出具后，李小波还领取了35，000元工程款，这部分也应在予以扣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裕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裕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廖顺才陈述称，廖建明是知道案涉工程转包给蒋裕煜的，且还到现场查看验收过材料。廖建明称不知道转包不属实。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转让》书上虽然没有廖建明的签字，但有廖顺才的签字确认。廖顺才作为廖建明的聘请人员，其在在《合同转让》书上签字以及制作《结算单》的行为，有理由让蒋裕煜相信其是代表廖建明，廖顺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廖顺才履行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廖建明承担。故蒋裕煜有权依据《合同转让》书及《结算单》要求廖建明支付工程款，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2013年10月22日，廖顺才、蒋裕煜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廖建明对《结算单》进行了审核，并认定下欠工程价款为146，350元。蒋裕煜以《结算单》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表明其认可最终结算价款为146，350元，扣减蒋裕煜在结算后领取的工程款30，000元，廖建明还下欠工程款116，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下欠工程价款为151，350元，廖建明还应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廖建明向蒋裕煜支付下欠工程款120，000元”为“廖建明向蒋裕煜支付下欠工程款116，35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蒋裕煜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廖建明负担2，650元，被上诉人蒋裕煜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辉
审 判 员 罗乔军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