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再终字第6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诉人、上诉人）：李祥，农民。
委托代理人：于润梅，女，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被上诉人）：张有忠，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粉林，女，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有斌，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李祥与张有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1日作出（2008）西商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祥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8月13日作出张检民行抗字（2009）35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于2009年11月15日作出（2009）张民再终字第113号民事裁定，发回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2010）西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李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张民再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张有忠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2）冀民再申字第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张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发回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西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李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李祥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润梅、再审被上诉人张有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粉林、张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1月10日，李祥向桥西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11月份，李祥、张有忠合伙购买了个体企业张家口市日欣化工厂，前期买厂投资及流动资金投入261388元，当时口头约定：李祥、张有忠双方各担一半，由于张有忠身无分文，由李祥替张有忠垫资，由张有忠承担垫资部分的利息，合伙关系建立后，张有忠我行我素，根本不允许李祥插手合伙事务，严重剥夺了李祥对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权，造成企业严重亏损。2008年8月8日，经李祥强烈要求与张有忠签订一份书面协议，但张有忠根本不予理睬，张有忠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祥对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权，并给李祥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李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李祥、张有忠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期间的财物情况进行清算；责令张有忠因在合伙期间给李祥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解除合伙关系后，由李祥或张有忠一方独自进行经营；本案诉讼费由张有忠全部承担。
被告张有忠辩称，2007年11月，李祥为了圆发财梦，提出和张有忠合伙买厂之事，当时张有忠提出家里没钱，李祥满口答应负责跑贷款，并答应厂子挣了钱先还张有忠的贷款及利息，于是张有忠就同意了合伙买厂，合伙经营。买厂后，李祥觉得自己是外地人站不住脚，就提出让张有忠当法人代表，办理营业执照及一切手续都由张有忠签字，合伙前期厂子经营不错，李祥的家属就到厂子乱闹，想把张有忠从厂子撵走，追回自己在厂中的经营权。
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8月8日，李祥、张有忠签订买厂投资及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买厂投资及流动资金共计261388元，每人承担一半，所有款项由李祥贷款、筹措，由李祥给张有忠贷款130697元，前还李祥给张有忠贷款130697元本息，再还李祥无利息投资130697元，一直到还完为止，才可对半分红。在经营过程中，双方意见不一致，致使发生矛盾。庭审中，双方对经营的账目说法不一，且双方均认为无法审计。
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祥、张有忠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管理混乱，账目不清，且双方均认为无法审计，李祥、张有忠不能提供合伙期间的具体盈亏情况的证据，本案证据不足。遂判决：驳回李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李祥负担。
李祥不服，于2009年8月3日向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合伙投资数额约定明确、具体。原审以李祥、张有忠不能提供合伙期间的具体盈亏情况的证据为由，判决驳回李祥的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2009年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裁定：一、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2008）西商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桥西区人民法院2010年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桥西区人民法院2010年重审认为，合伙经营企业，应照章守法，对财务应账目清楚，以便合伙经济健康发展，本案李祥、张有忠合伙经营期间账目不清，且无法进行审计，李祥、张有忠均不能提供证实自己主张的证据，故对李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李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鉴定费2000元，原告负担。李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2011年再审查明，2007年11月中旬，李祥、张有忠商妥购买邢玉田等的膨润土厂，并决定俩人合伙经营。李祥考虑张有忠为当地人，有利于解决和处理买厂及生产经营过程中与周边单位、个人的关系，就提出让张有忠当膨润土厂的法定代表人，并在需要办理的业务事项上由张有忠代表厂子和他本人署名签字。俩人经与邢玉田商谈，于2007年12月5日签订《卖厂协议书》，邢玉田为甲方，张有忠为乙方，该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菜市村西膨润土厂整体出售，乙方愿意买，买卖项目：场地使用权、车间、平房、成品原料大棚、变压器、磨粉机、131汽车等，总售价26万元，2007年12月5日付10万元，2007年12月30日前把剩余16万元付清，超过期限收回厂子，不退10万元（最晚可延至2008年1月10日）。李益章所建房占的地盘，待李益章处理完房内东西，地盘交乙方等条款。购置膨润土厂的资金，李祥出资240000元，下欠的20000元，由销售货款予以抵顶，张有忠未出资。之后，李祥、张有忠将原膨润土厂更名为：“日欣化工厂”，并以张有忠名义重新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和相关手续，这些证照和手续原件均由张有忠保管。之后俩人商量分工为：李祥负责生产并兼会计、出纳，张有忠负责销售。一切明确和理顺后，双方便开始了膨润土的生产经营。2008年2月6日，张有忠代表厂子与张家口市桥西区东窑子镇菜市村村委会补签了《土地承包协议》，村委会为甲方，张有忠为乙方，该协议约定：甲方愿意让乙方使用菜市村西一公里左右原邢玉田承包的“昌盛化工厂”的场地，使用期限从2007年5月至2022年5月，为期15年，占地费用22500元（买厂时已付清），在乙方承包期内土地使用权由乙方全权受理，甲方不得干涉，乙方不得从事违法经营活动；在承包期内，甲方要维护乙方的使用权力，支持乙方的工作，协助乙方办好各种手续等条款。2008年8月8日，李祥与张有忠补签了《买厂投资及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买厂投资及流动资金共计261388元，其中由李祥给张有忠贷款130697元，前还李祥给张有忠贷款130697元本息，再还李祥无利息投资130697元，一直还完才可对半分红等内容。双方从2007年12月上旬开始进行膨润土生产销售活动，合伙经营前期，双方尚能协调配合，生产销售较为平稳，至2008年8月后逐渐产生矛盾，到同年11月中旬，双方矛盾发展到了不能调和的地步，致使生产经营无法正常进行。李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李祥称，双方从2007年12月5日至2008年11月20日，共生产膨润土2192吨，销售货款共计164300元。扣除电费、税费、工人工资、原材料费、修理费等成本费用后，利润为67260元。张有忠负责销售，将收取的115912元的货款，拒不交财务，自己收款19400元。并提交了记账账本、相关票据、收付款白条、证人证明和自己的某张有忠称，双方从2007年12月26日至2008年11月5日共生产膨润土2087吨，销售货款共计179482元，扣除电费、原材料费、工人工资后，获利101929.08元，并提交了自己的某张有忠对李祥称其持有115912元不予认可，并称都交财务或由李祥直接收取。李祥称，张有忠说交财务了，请拿出财务收款凭据来。张有忠称李祥单独生产期间，耗电32883元，按此计算，李祥可获利165441.61元，还私自变卖和出租厂里的财产。李祥称生产用电26492.94元，因电费、原材料等都涨价，扣除成本和费用后，仅获利2712.04元，没有变卖和出租厂里的任何财产。张有忠称，李祥向法院递交的记账账本不是原始的，我方不予认可，所以也就无法审计，只要双方说真话，之间的账目很简单无须审计。李祥称向法院递交的记账账本就是原始账本，亦认为之间的账目无须审计。李祥、张有忠均称，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李祥要求解除之间的合伙关系，张有忠表示同意。
本院2011年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李祥与再审被上诉人张有忠合伙购买、经营日欣化工厂的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本应竭诚合作，互相配合，共同把合伙企业办好，双方却因经营管理、财务收支等问题发生纠纷，引发诉讼。在诉讼中虽经一、二审法院多次调解，终未能达成一致。双方均认为之间已无继续合作之可能，为此，李祥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合同，张有忠表示同意，故李祥提出解除双方的合伙合同，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买厂时李祥出资240000元现金，张有忠未出资，且双方在2008年8月8日补签的《买厂投资及管理协议书》中，张有忠认可李祥买厂及垫付流动资金261388元。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少双方当事人的经济损失，兼考虑投资和发生的利息，以及双方各自经济状况，依照公平原则，日欣化工厂的现有全部资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均归李祥所有，该厂的场地由张有忠变更为李祥承包。由于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收支、债权、债务等各执一词，又没有审计报告，故对李祥主张的财物清算、由张有忠赔偿经济损失之诉求，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李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李祥与张有忠之间的合伙合同予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日欣化工厂的全部资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归李祥所有，该厂的场地由李祥衔接承包。三、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张有忠将所保管的“日欣化工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相关手续，以及以张有忠名义于2008年2月6日与张家口市桥西区东窑子镇菜市村村委会补签的《土地承包协议》原件移交李祥。四、驳回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4920元，张有忠、李祥各负担246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张有忠、李祥各负担1460元。
本院2013年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遂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张民再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和桥西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年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年重审认为，原审原告李祥与原审被告张有忠合伙购买、经营日欣化工厂的协议有效，李祥与张有忠形成合伙关系后，应当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合伙财产形成共有关系，统一管理和使用。原、被告在补签的协议中未约定退伙及合伙终止事项，只约定“是否继续经营，双方协商再定。”现原审原告李祥提出解除合伙协议，原审被告张有忠要求追回自己在厂中的经营权，双方意见不一致，故李祥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求没有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均要求算清其合伙经营期间账目，但就目前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双方没有相互认可的账目，无法核实清楚，审计亦无法进行。故李祥提出清算合伙期间财物状况及要求张有忠赔偿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李祥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鉴定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李祥负担。
李祥2014年再审上诉的主要内容是，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应维持（2011）张民再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
张有忠2014年再审辩称的主要内容是，要解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买厂投资及管理协议书》，必须结算清合伙期间的经营账目。
本院本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本次再审认为，李祥和张有忠在合伙经营日欣化工厂中，因经营管理、财务收支等事宜双方发生分歧，从而引发诉讼。解决合伙纠纷应首先对当事人合伙经营日欣化工厂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清算。原一、二审法院在多次审理本案中，曾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和相关书证材料进行质证并作双方的调解工作，但当事人对认定企业盈亏的财务收支凭证的真实性没有达成共识，日欣化工厂企业盈亏情况结论至今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李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多次做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工作，因双方对解决问题的方式争议较大，解调未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李祥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李祥和张有忠各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向东
审判员 薛团梅
审判员 刘 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姚春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
3、《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当事人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一）当事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二）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或者裁定未提出上诉，第一审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