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商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天之××司。
兴市××街道××路××楼××室。
法定代表人：归某某。
委托代理人：车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信进出口股份有限公
司。兴市××号。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桑某。
上诉人嘉兴市天之××司（以下简称天××司）为与被
上诉人浙江××信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公司
）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
09）嘉秀商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
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4日、19日，天××司与
外商分别签订售货确认书一份。为此，天××司与汇××公司
于2008年8月11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一份，编号为d／l2
019。天××司为委托人（甲方），汇××公司为代理人（乙
方），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受甲方委托代理针织服装出口业务；甲方自行与外商�订售货确认书，甲方或乙方应向
外商明确代理关系；如遇各种原因造成乙方不能安全收汇，由
甲方负责对外索赔等，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承担出口各环节
项下的费用；乙方负责制作单证，租船订舱、报送、保险、结
汇等手续；乙方在办妥每笔出口业务后，通过代理费率收取代
理费，费率为0.12元人民币／美元；乙方在收汇后，扣除有关
垫付费用，凭甲方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正本装箱单或进仓单，
按实际收汇额扣除有关代垫费用后支付给甲方，同时甲方向乙
方支付代理费用；由于人民币汇率的波动，引起的汇率风险由
甲方承担；甲方委托乙方申请出口信用保险，在取得信用额度
后，就每笔出口业务投保出口信用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如
因甲方及外商原因不能安全结汇的，乙方代理费由甲方在货物
出口后60日内按上述计算数额直接支付给乙方；本委托协议书
的有效期为2008年8月11日至2009年8月10日止，在此期间甲方
委托乙方代理出口业务均适用本协议；本协议确立的双方当事
人间的代理关系，系确定各方民事法律关系的最终依据，双方
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可能会就本协议项下出口标的物签署买
卖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开具发票等有关手续，但这些合同及
相关手续仅为办理出口手续及结算需要，并不能确立甲乙双方
之间的买卖或加工承揽关系，乙方仅是甲方代理出口商，其行
为责任由甲方承担。协议还就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嗣后，天×
×司通过汇××公司代理，陆续将服饰出口给外商。2008年10
月7日，�××司在明知外商信用证（证号：rimp／08／10167
9）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致函汇××公司，要求通过银行以l／c方式交单，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拒付风险。同月28日
，汇××公司致函天××司，称外商拒付信用证号为rimp／08
／101679的项下货款，银行已将单证退至汇××公司处，要求
天××司及时作出相应措施，并告知汇××公司，以便汇××
公司处理善后事宜。同月30日，天××司致函汇××公司确认
，在明知外商拒付rimp／08／101679信用证项下货款，第一次
银行交单单证已退至天××司处的情况下，仍要求汇××公司
将该信用证项下第二次出货的货物768箱由汇××公司通过银
行以l／c方式再次交单，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风险。
同年11月7日，汇××公司致函天××司，称已经通知天××
司，外商拒付汇××公司代理出口d／l2008-
019项下的女式针织服装货款，天××司再次要求汇××公司
通过银行以l／c方式交单，现外商以货物延期为由，取消这一
订单，拒付信用证项下的货款，货物仍在港口，要求天××司
与外商沟通。同月19日，天××司致汇××公司电放保函，称
天××司委托汇××公司代理出口d／l2008-
019项下的768箱女式针织服装，因l／c银行退单，天××司请
求提单电放，因此产生的一切收汇风险、后果和责任，均由天
××司承担。其间，天××司于2008年10月24日至同年11月7
日，开具给汇××公司增值税发票二十五份，金额2522638.08
元。汇××公司传真通知天××司，要求天××司在合同、送
货单、《收汇后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某某同开具的增值税
发票一并寄给汇××公司。11月7日，天××司交付汇××公
司三份补签的出口商品买卖合同和三份《确认书》及三份（四页）《收汇后付款承诺书》。《确认书》中明确天××司委托
汇××公司代理出口女式针织服装是属代理协议号d／l2008-
019项下，因税务之需，双方签订合同，但签署时间分别提前
为2008年8月4日（合同号20××××062，金额637608元）、2
008年8月20日（合同号20××××062，金额1353454.08元）
、2008年9月1日（合同号20××××066，金额531576元），
双方之间的业务仍为代理出口性质。天××司同时向汇××公
司承诺，因税务及财务处理需要，天××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二
十五份给汇××公司，总金额为2522638.08元，但不作为付款
依据，发票项下货款仍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按相应外
汇收回支付天××司，汇××公司核销、退税不作为收汇依据
，收汇情况以天××司确认为准。汇××公司收到天××司开
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向税务机关进行了退税申报，并退回了部
分税款。2008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汇××公司在收到外商
的1169184元货款后，分四次先后支付天××司货款1189184元
。天××司因不能收到余款，于2009年2月10日与中国出口信
用保险公某签订《委托追收协议书》，委托中国出口信用保险
公某向外商追收20××××062、2008／wse53066合同项下177
690.90美元货款，约定佣金比例为25%，如无效果、则无报酬
。后追收未果。天××司遂以买卖合同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
求汇××公司支付货款1333454.08元，并赔偿利�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买卖
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对此，该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
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并交付代
理成果的合同。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天
××司出具给汇××公司的《确认书》和《收汇后付款承诺书
》以及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开票付款情况，尤其是天××司
事后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某签订的《委托追收协议书》看，
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而均符合委
托合同的特征，故双方之间属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
合同关系。天××司关于汇××公司利用强势地位、利用天×
×司不明了对外贸易知识，天××司迫于汇××公司压力而将
买卖关系变更为代理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天××司作为
从事贸易的公某，不可能不了解代理和买卖相应的法律后果，
而且委托协议签订于未收回货款的第二份买卖合同之前，在天
××司知悉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款收回有障碍时，天××司又
确认交单，并承诺承担风险，之后又直接委托他人追索。以上
行为均足以表明其为买卖合同当事人，直接与第三人发生权某
某务关系。汇××公司作为受托人在取得第三人货款后已将该
部分货款交付天××司，其代理义务已履行，天××司作为委
托人要求汇××公司支某某未取得的货款，没有依据，该院不
予支持。经释明，天××司坚持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并
不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
百零四条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
规定，判决：驳回嘉兴市天之××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17452元，由天××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院。宣判后，天××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天××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发票、银
行进帐单、出货情况传真、退税证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
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汇××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等证
据均系应汇××公司的要求而出具的，系汇××公司为了规避
商业风险利用强势地位要求天××司出具的。二、天××司与
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某签订委托追收协议，系应汇××公司联
络、安排，并非天××司本意，天××司并不清楚由此产生的
法律后果，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外商货款。三
、2008年8月4日（合同号20××××062、金额637608元）与2
008年9月1日（合同号20××××066、金额531576元）的两笔
业务，合计货款1169184元，但汇××公司已支付1189184元（
即已多支付20000元）。本案的争议货款系2008年8月20日的出
口货物所涉货款（合同号20××××062，金额1353454.08元
）。汇××公司作为货物出口人，其应履行审证、出运、报关
、交单、议付等义务。汇××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八《保函》
记载“无提单正本”，但汇××公司负有交单的义务，其无法
向银行提供提单，导致银行退单。对此，天�×司有理由相某
某信公某将该提单转交合同以外的其他外商，并取得货款。而
且，汇××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货款。此外，从
汇××公司已支付1189184元的情况分析，说明针对2008年8月
20日的出口货物，汇××公司已支付了20000元，亦证实汇×
×公司收到外商支付的货款。退一步而言，如果汇××公司未
收到2008年8月20日的出口货物所涉货款1353454.08元，也是由于汇××公司未能提供提单正本的原因造成。因此，请求二
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汇××公司辩称：一、汇××公司提供的出口代理协议
等一系列证据，证实本案是进出口代理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
实意思表示，天××司关于汇××公司系利用强势地位的主张
不能成立。二、2008年8月20日的出口货物所涉货款（合同号2
0××××062，金额1353454.08元）系本案争议的货款，该款
没有收回事实清楚，汇××公司遵循天××司的指令，将货物
交付外商，在货款未收回的情况下已由天××司自行委托信用
保险公某追帐。三、关于天××司主张的提单问题，第一批货
物出口（即2008年8月4日）和第二批货物出口（2008年8月20
日）系使用同一信用证，但是因相关授权书的问题，第一批货
物系根据天××司指令将其提单寄给外商（即“提单电放”，
不采用信用证方式付款），故第二批货物信用证议付时无第一
批货物的提单（并不是没有第二批货物的正本提单）。所以，
天××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二审中，天××司为证实其事实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汇××公司发给天××司的邮件（时间为2009年2月9
日、2月12日），用以证明委托追收协议均是由汇××公司指
定、安排，并非天××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2、汇××公司发给天××司的邮件（时间为2009年3月2
5日）、核销确认书，用以证明汇××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
要求天××司签订对汇××公司有利的核销确认书，从该份核销确认书文义推断，汇××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供的三份《确认
书》系伪造，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汇××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
能证明天××司主张的内容。
汇××公司为证实其事实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保函》，用以证明第一批货物不是按照信用证规定
的条款来议付，天××司要求汇××公司电放提单。
2、提单，用以证明第二批货物相关的提单，没有遗失（
天××司主张该提单已遗失），该货物出口采用电放方式。
天××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天×
×司是按照汇××公司要求来做的，对于汇××公司主张的证
明内容不认可，由于单据与信用证不符，导致银行无法议付，
所以汇××公司要求天××司出具该《保函》。证据2与本案
没有关联性（系英文）。
本院认证认为：
首先，关于天××司提供的证据。从形式上看，该证据
系打印件（复印件），现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又提出
异议，故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从内容上分析，亦不能证实天×
×司关于委托追收协议、核销确认书�非天××司的真实意思
表示的主张，不予认定。
其次，关于汇××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原件，可证
实该批次货物系天××司要求汇××公司电放提单，予以认定
。
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证据2系英文件，汇××公司并未提供中
文译本，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于2008年8月4日、8月20日、9月1日签订
了金额分别为637608元、1353454.08元、531576元的《出口商
品买卖合同》三份，天××司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
发票，汇××公司亦全额支付了8月4日、9月1日的合同价款（
即637608元、531576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现本案双方对8月20日合同价款支付产生争议，天××司根
据上述三份合同及发票，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汇××公司作
为买受人理应支付合同价款1333454.08元（原合同价款为1353
454.08元，已支付20000元），而汇××公司则认为本案双方
是进出口代理合同法律关系，汇××公司并未收到外商支付的
代理合同项下的价款，故请求驳回天××司的诉讼请求。因此
，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抑或进出口代理合同法律关系是
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涉案法律关系的定性也是正确审理本案
的关键。
虽然，从双方签订的《出口商品买卖合同》的形式上分
析，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是双方亦于2008年8月11日
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汇××公司受天
××司委托代理针织服装出口业务，合同对委托人、受托人的
权某某务作出明确约定，且合同第九条明确载明“本协议是确
立双方为代理法律关系的最终依据，双方在履行本协议中所签
订的买卖合同、开具的销售发票等仅系为办理出口所需，不能确立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无论从委托协议名称、委
托人与受托人的权某某务内容，还是合同第九条的特别约定，
均明确显示双方之间是进出口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而且，在合
同履行过程中，天××司向汇××公司出具了《确认书》、《
收汇后付款承诺书》、《保函》等，该证据均明确载明双方之
间为进出口代理合同法律关系。此外，因2008年8月20日合同
价款1333454.08元未收回，天××司作为委托人委托中国出口
信用保险�某向外商债务人（或开证行）追收欠款，为此天×
×司与信用保险公某于2009年2月13日签订了《委托追收协议
书》，据此亦可印证本案双方之间为进出口代理合同法律关系
。虽然，天××司主张《委托代理协议书》系汇××公司利用
强势地位要求天××司签订，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
系为进出口代理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因天××司主张的法
律关系性质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关于本案系进出口
代理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不一致，原审法院释明其可变更诉讼
请求，但天××司仍未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天
××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天××司认为汇�×公司作为货物出口人负有
审证、交单的义务，因汇××公司存在未能提供提单正本等过
错原因，故其仍应承担给付价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汇××公
司作为受托人处理货物出口委托事务的注意义务问题（即是否
有过错）与天××司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不同法律关
系，汇××公司作为受托人的注意义务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如天××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汇××公司作为受托人在履行
合同中存有过错并造成其损失，其可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天××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
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2元，由天××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宗明
审判员 郑连平
审判员 陈定良
二〇一〇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姜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