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3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少珍，女，1935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农民，住澧县。系被害人李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礼珍，女，1970年3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农民，住澧县。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登杰，男，1991年4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农民，住澧县。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子。
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礼金，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农民，住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祥，曾用名钟某甲、叶长春，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湖北省荆州市。2013年4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押澧县看守所。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祥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少珍、鲁礼珍、李登杰、鲁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三月七日作出（2013）常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少珍、鲁礼珍、李登杰、鲁礼金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992年1月7日上午，被告人叶祥在澧县永丰乡青龙郜村其舅舅郑某甲家做客。当地村民郑某乙骑自行车经过郑某甲家屋前时，因驮的化肥擦到叶祥表哥肖某某，与肖某某发生争执。叶祥见郑某乙捡一块砖头拿在手上，上前将郑某乙抱住。经人劝阻，郑某乙离开现场。不久，郑某乙邀集李某某、鲁某某、夏某某等人再次找到叶祥，双方发生揪扭。叶祥抽出随身携带的扁锉捅刺李某某、鲁某某、夏某某，致李某某死亡、鲁某某重伤、夏某某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叶祥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叶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叶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少珍、鲁礼珍、李登杰丧葬费20016元，交通费、护理费2000元，以共计2201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某医疗费923.5元、护理费840元、误工费10768.44元、交通费1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3531.94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少珍、鲁礼珍、李登杰、鲁礼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少珍、鲁礼珍、李登杰、鲁礼金上诉提出：“对被上诉人叶祥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量刑畸轻；请求判令郑某丁、郑士寿、肖某某、钟吉华、郑涛五人给上诉人一定的经济赔偿。”
经审理查明，1992年1月7日，被上诉人叶祥在湖南省澧县永丰乡青龙郜村其舅舅郑某甲家做客。当日上午10时许，在郑某甲家屋前路上，郑某乙骑自行车经过因发生碰擦与叶祥的表哥肖某某发生争执。郑某乙捡了一块砖头在手上，叶祥上前把郑某乙抱住。后在他人的劝说下，郑某乙丢掉砖头，叶祥便松开手，郑某乙骑车离开。后郑某乙碰见夏某某、李某某、鲁某某、曹某某等人，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李某某、鲁某某、夏某某等人就随郑某乙往郑某甲家，在郑某甲家附近的水闸旁与叶祥、肖某某等人相遇，双方发生争吵。叶祥在遭到殴打后，抽出随身携带的扁锉捅刺李某某、鲁某某、夏某某后逃离现场。李某某因被刺中右背致右下肺裂伤，经津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上午死亡；鲁某某左腰部刺创致左肾、胃体贯通伤，属重伤；夏某某受伤为轻微伤。2013年4月19日，叶祥在湖北省公安县凯乐塑料厂上班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2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336元，按6个月标准计算，被害人李某某的丧葬费为20016元，为李某某治病，上诉人郭少珍、鲁礼珍花去交通费、护理费共计2000元。上诉人鲁某某花去医疗费923.5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840元、误工费10768.4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澧县公安局出具的（92）澧公法鉴字第L01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业务档案及照片：死者李某某系被他人用窄长锐器刺伤右背，致胸后壁穿通伤，右下肺裂伤，大出血死亡。
2、澧县公安局出具的澧公法鉴字（2013）第35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被害人鲁某某左腰部刺创致左肾、胃体贯通伤，属重伤。
3、澧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案发现场位于澧县永丰乡青龙郜村3组四眼闸附近，公安机关在案发观场提取了血迹一份。
4、提取笔录和常德市公安局出具的常公物鉴（法物）字（2013）361号生物物证检验意见：公安机关提取了犯罪嫌疑人叶祥、钟某甲、郑某丙（叶祥之父母）的血液，经鉴定叶祥与钟某甲、郑某丙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似然比为5.29×109，亲缘关系概率为99.99999999％。
5、澧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及批捕负案在逃花名册，证明被上诉人叶祥的归案过程。
6、辨认笔录、照片及户籍资料，证明叶祥的身份情况。
7、上诉人郭少珍、鲁礼珍、李登杰、鲁礼金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常住人口登机卡、票据，证明各上诉人的身份和交通费、护理费情况。
8、澧县永丰乡同福村村民委员会及澧县公安局水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郭少珍、鲁礼珍、李登杰与被害人李某某的关系。
9、上诉人鲁礼金的病历资料，证明鲁礼金曾在津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14天，医疗费为923.5元。
10、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1991年腊月初三，他与鲁某某、李某某、曹某某等人在杜某某家吃酒后回家，在郑某丁家附近遇到了郑某乙。郑某乙对他们说他骑车拖化肥擦到人了，有人要打他。他们听郑某乙这么讲，就说去找对方看看。他们到现场后，看到四眼闸附近有很多人，有人就问是哪一个。他与李某某和对方争吵起来，问对方是什么事要打郑某乙。郑某戊过来劝郑某乙，他与李某某与那个人就没有发生冲突了，在一边抽烟。鲁某某、曹某某、郑某乙等人仍在大路上与对方在说什么。几分钟后，他发现鲁某某被人搞倒在地上，便和李某某赶过去。他劝围住鲁某某的人，先拉开一女人，后在拉对方那个男人的后肩部时，那个男的转身就给他左胳膊一下，接着那个男人连续朝他捅，大腿上部被刺了2下，屁股被刺了一下，后他掉在四眼闸的坑洞里。等爬到路边，他看见刺自己的男人与李某某扭打。走了100多米，他在经销店附近看见李某某捂着肚子说“我不行了”，接着就倒在地上，回头发现鲁某某也倒在地上。刺他的凶器不是刀，具体是什么没有看清楚。
11、被害人鲁某某的陈述：1991年底的一天，他和李某某、夏某某、曹远贵等四人在杜某某家吃酒后回家遇到了郑某乙。郑某乙哭着说拖化肥时擦到了人，别人打了他。他们就说这人怎么这么恶，去看一看。他们刚到对方屋前，李某某走在前面，还没有问对方，李某某就喊“哎呦”!他急忙跑过去，对方的人一轰就来了，他被推在干沟里。这时凶手趁他不注意刺了其背部一刀，后又刺其屁股一刀。后他在津市市人民医院将肾脏摘除了，在医院治疗时听到亲友说凶手是郑某甲的外甥钟某甲。
12、证人曹远贵的证言：1991年腊月初的一天，他和妻子王某某、鲁某某、李某某、夏某某等人在杜某某家吃酒后回家。郑某乙骑自行车过来，对他们说骑自行车擦到别人，别人吓他了，要他们帮忙去看一下。李某某、鲁某某、夏某某与郑某乙就沿着公路去了。他也准备去，王某某劝其不要去，后二人还是沿着公路去了。当走到前方一个水闸处时，他听到有人讲杀人了。这时一个人手中拿了东西走过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王某某拦住，这人就没有走过来了。后他听别人说李某某、鲁某某、夏某某三人都受了伤被送到医院去了。
13、证人郑某乙的证言：1991年腊月初三，他骑自行车拖两袋化肥经过郑某甲家。当时郑某甲家屋前站着很多来吃酒的客人，他担心自行车碰到别人就使劲按铃铛，站在路边的客人中有人喊“下来，矮起”。他见他们那么凶，下车就捡了一块红砖拿在手里。突然身后有人抱着他的胳膊，并要其扔掉砖头，于是他扔了砖头，抱着他胳膊的人就松手了。他不认识那个抱自己胳膊的人，事后听别人讲他是郑某甲的外甥。后面那些人继续讲了一些狠话，他因斗不过就走了。后他在路上遇见夏某某、李某某、鲁某某、曹某某等人，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夏某某等人就问他认不认得欺负他的人，他说不认得。夏某某等人就讲和他一起去看看，是哪里的人这么凶，还敢在他们本地闹事不成。这样他们又来到现场，当时郑某丁等人拉住他劝其不要去了，以免引发打架。他被围住看不清夏某某等人和对方打架的情况，约两分钟曹某某跑来说李某某等三人都受伤了。
14、证人肖某某的证言：1991年腊月的一天，郑某甲家做了屋请客，他们吃饭后站在路边。有个伢骑自行车经过时擦到他，他便与那人发生争吵。他就拉住那个伢的自行车，那伢一下车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想打他。钟某甲即上前把那个伢抱住，并要他把砖头丢了。那个伢把砖头丢了后，钟某甲也松手了，让那个伢走了。过了几十分钟后，那个骑车的伢和几个伢又来了，他们几个中有人问“是哪个”，那个骑车的伢就指着钟某甲说“是他”。这是钟某甲也迎上去，与那几个伢交手了。他也上去打了对方一个伢眼部一拳，被打的伢退了。不久，有人喊“杀人了”!他转身一看，钟某甲在王家四姐厨房附近刺了一个伢，是刺的那个伢的背部。钟某甲抽出刺的工具后朝青龙郜方向跑了。
15、证人郑某己的证言：1991年腊月的一天，郑某甲家做屋贺喜，家里有蛮多客人。当天中午，他在家里卖猪肉，鲁某某、李某某、夏某某三人在他家坐。不久，郑某乙跑到他家喊了鲁某某、李某某、夏某某等人朝四眼闸方向走去了，郑某甲家的几个客人也朝郑某乙他们方向走过来。双方发生争吵时，鲁某某就与对方的人扭成一团。他见钟某乙的儿子（在郑某甲家坐木匠的那个儿）拿出尺把长的尖刀捅了鲁某某，鲁某某被捅后倒在干沟里。李某某在易金发门口地洼处与吃酒的客人推拉时，被钟某乙的那个儿杀了一刀。后夏某某也被钟某乙的那个儿从后面捅了一刀，夏某某就跑。
16、证人郑某丁的证言：1991年腊月的一天，郑某甲家做屋贺喜，他在郑某甲家吃饭。郑某乙骑自行车经过时与钟某甲发生争执，后经他劝解，郑某乙骑车离开。过了一会，外面有人大喊“在打架”。他出来看到四眼闸上一些伢在打架，郑某乙、李某某、鲁某某、夏某某站在闸北边，钟某甲与对方的人相向站着。突然鲁某某冲到钟某甲面前，打了钟某甲一耳光，双方开始乱打起来。李某某、鲁某某、夏某某都围着钟某甲打，钟某甲也还手打，鲁某某被打到沟里去，李某某被打伤，后来死了。钟某甲接着就跑了。当时现场混乱，他没看清楚钟某甲拿什么伤人的，对方的伤全是钟某甲造成的。
17、证人郑某甲的证言：1991年腊月的一天，他家做屋贺喜，钟某甲、钟某丙在他家吃酒。当天中午，他听见有人讲外面打架了跑出去看，刚出屋门就看见钟某甲、钟某丙两人从屋前的公路西边跑来推了自行车就走了。后来他听围观的人议论说钟某甲在四眼闸和李某某、夏某某、鲁某某等人打架，有人打了钟某甲一耳光，钟某甲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锉一顿乱戳，将李某某、夏某某、鲁某某戳伤，李某某因伤势过重死亡。
18、证人钟某丁的证言：1991年腊月的一天，他和弟弟钟某甲等人在舅舅郑某甲家吃酒。当天上午十点左右，有人喊“来人了，要打起来了”。他就从郑某甲家出来，看见郑某甲家附近西边的闸旁边有五六个年轻伢儿，钟某甲和二三个人一同在闸西边的路上，对方有伢讲狠话，喊钟某甲过去，说要打钟某甲。当时对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接着，钟某甲和对方的几个伢儿就迎面走到一起，看样子是要打架。他就走过去，想劝解一下，旁边也有人劝解双方不要打架。对方三个年轻伢围住钟某甲楸住他的衣服，并先动手打钟某甲，是用手打的钟某甲头部。他当时站在钟某甲前面，也被打了，接着又被推倒在地。这时，钟某甲与对方几个伢对打，具体打的情况他不清楚。
19、证人易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她在井边洗衣服，看到四眼闸边的大路上有人打架。几个人扭打成一团，有一人被打倒在沟里，后来这个人爬起来，走到郑某庚屋前。她转身回家，发现李某某身上流血，躺在自己家厨房旁边的沟里。
20、证人宋某某的证言：他在家里开设诊所，李某某被杀那天，他在自己家里。李某某、夏某某、鲁某某三人被同福村的人用睡椅抬到他家门前，他当时看了一下，李某某背部有伤口，喘气时，伤口就出血，夏某某的臀部伤了两刀，鲁某某的腰部有伤口。他要他们赶快将伤者抬到县医院抢救。
21、证人郑某丙的证言：她有个儿子叫钟某甲，以前是木匠。1991年腊月的一天，她的弟弟郑某甲做新屋整酒，钟某甲去吃酒时和别人打架，对方有一个人被打死了。这件事以后钟某甲就跑到外面去了。钟某甲在澧县永丰乡打死人后，怕公安机关发现，于是改了名字，最开始改的名字也姓叶，后上户口的时候改名为叶祥，帮助钟某甲改名的是钟某戊（钟某乙的哥哥）的妻子叶姐。钟某甲后面结婚生子，在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凯乐公司上班。
22、被上诉人叶祥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祥持械行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叶祥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郭少珍、曾礼珍、李登杰、鲁某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郭少珍、鲁礼珍、李登杰、鲁礼金上诉提出“对被上诉人叶祥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量刑畸轻；请求判令郑某丁、郑士寿、肖某某、钟吉华、郑涛五人给上诉人一定的经济赔偿”的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只能就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且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郑某丁、郑士寿、肖廷元、钟吉华、郑涛均对叶祥在遭对方殴打之后，临时起意持扁锉捅刺李某某、鲁礼鑫的故意伤害行为缺乏主观认识，不是共同侵害人，不应承担责任，要求该五人承担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文
代理审判员 方薇
代理审判员 肖莉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肖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