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民申22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天云五金机电市场1期大厅2楼50号。法定代表人周亚民，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平、徐卫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尤勇，男，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君，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云南禄达财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经开路3号科技创新园2B13-19室。法定代表人何力。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华，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华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尤勇、云南禄达财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达财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油华气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主要证据系伪造。根据公司法第16条之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油华气公司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公司控股股东华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签名和签章，尤勇知晓何力的行为超越权限仍然与何力签订保证合同，中油华气公司的担保不具有法律效力。何力伪造中油华气公司印章一系列合同诈骗行为，涉嫌合同诈骗高达3亿多元，部分案件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部分案件公诉机关已经向法院提出公诉。本案保证合同上加盖的编号为727的公司印章已经于2012年12月由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缴销，“担保”并非云南中油华气公司的意思表示，与尤勇签订的保证合同和形式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均系何力的个人犯罪行为，故担保行为不成立。2.申请人由于不可归责于自身的原因导致一审未出庭参加诉讼。公司搬迁经营地址已经发生变更，华气公司已经向工商机关申请变更；但是工商机关以公司股权查封为由拒绝办理华气公司的所有工商信息变更登记。经多次交涉并提出行政复议，仅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其余信息均不准许变更。由此公司非因自身原因未收到一审法院的法律文书，无法行使诉讼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依法驳回尤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尤勇提交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本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是在禄达财智公司和中油华气公司的办公室签订，禄达财智公司和中油华气公司分别在国际友联大厦第12层和第25层办公，何力作为中油华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并到第25层中油华气公司办公室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是中油华气公司为借款人禄达财智公司向尤勇借款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人制度，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当视为法人的行为，中油华气公司与尤勇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成立。2.在判定公司行为效力时，应严格区分公司的对内关系与对外关系。公司法调整公司内部关系，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的内部程序性规定，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尤勇不应负有审查义务，交易相对人尤勇在与中油华气公司签订该保证合同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中油华气公司将加盖有中油华气公司公章的股东会决议交给了出借人尤勇，应为有效。3.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已经在决议书上列明，对外出具的决议结果并无法律明文规定要求全体股东签字，公司法第一百零七条对于公司内部股东大会所作决议事项制作会议记录有所规定，即便股东会决议有瑕疵，也属于其内部行为，不能对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效力产生影响。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股东对公司的内部决议才具有更高的关注义务。因此在借款人禄达财智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担保人中油华气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4.本案无证据证明中油华气公司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印章与其在公安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也属于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不严，对于交易相对人而言，何力作为中油华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担保行为构成表见代理。5.尤勇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穷尽方法通知两公司出庭参加诉讼,2015年5月18日法院受理立案,经原告多次到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寻找中油华气公司,但未见其对外公示变更经营地址,直至2015年9月才进行公告送达,在公告送达前,尤勇再次到登记注册地落实,确实下落不明后将其登记注册地址拍照并送至一审法院附卷。至今，到工商查询该公司的登记注册信息，其经营地址仍未变更。中油华气公司未出庭参加一审诉讼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原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禄达财智公司提交意见称，与尤勇在2010年就开始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出借人尤勇提供的《借款合同》、委托付款通知、收条、中信银行特种转账凭证和《保证合同》均真实，钱是借过，但是还的利息已经超过本金了。何力是禄达财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为帮中石油建加油站成立了中油华气公司，禄达财智公司占中油华气公司45%的股份，华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占中油华气公司55%的股份，从中油华气公司2012年9月30日成立至2015年1月，何力均是中油华气公司和禄达财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被中石油评为劳模，向尤勇的借款和担保均是代表禄达财智公司和中油华气公司的职务行为。禄达财智公司2013年向尤勇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当时禄达财智公司的信用良好，在工行、农行、建行的信用评级都是4A级。2015年2月何力突然被公安以涉嫌合同诈骗罪采取强制措施，但是公安侦查立案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中石油的多名上级领导都被羁押，所以现在中油华气公司为免责想让何力个人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本案出借人尤勇提供的《借款合同》、委托付款通知、收条、中信银行特种转账凭证的证据原件，借款人禄达财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再审申请人中油华气公司对借款本身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并认定出借人尤勇主张140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第二、本案争议的是2013年4月17日《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及其效力问题。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可以认定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29日成立，云南禄达财智实业有限公司占45%的股份，华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占55%的股份，从2012年3月29日至2015年1月28日何力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2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亚民。中油华气公司主张《保证合同》上加盖的“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印章系何力伪造，并提供了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的两份公章缴销证明、1份公章交付使用证明和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南公正【2015】文鉴字第1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审查认为，云南公正【2015】文鉴字第1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的是另一《借款合同》上中油华气公司印章同一性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编码尾号为“727”至“550”的印章缴销和“453”印章的交付使用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油华气公司关于《保证合同》上加盖的“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印章系何力伪造的主张，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油华气公司主张何力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行为均涉嫌个人犯罪，并提交了2014年11月13日昆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发给周亚民、让周亚民接受有关何力涉嫌合同诈骗案调查询问的昆公（直经）询通字【2014】219号《询问通知书》和2014年10月14日何力签名的“至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的确认函。经审查，何力自2015年2月被公安采取强制措施以来，公安机关并未将本案列为刑事立案侦查的范围，已经公诉的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014年10月14日何力签名的确认函提及的是“相关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何力在“727”印章已经于2012年12月5日缴销的情况下仍使用“727”公司印章于2013年4月17日与尤勇签订保证合同，公司对印章的用印管理也有明显过错；从2012年公司成立至2015年1月何力均是中油华气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系代表中油华气公司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中油华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也足以使合同相对人产生信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中油华气公司对何力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关于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作出如下解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实质是对公司内部的控制程序，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更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其对外签订的保证合同效力，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股东会决议》作为认定《保证合同》有效的证据，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为是否构成越权，应当通过内部追责程序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中油华气公司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当依照约定履行相应的担保义务，保证人中油华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债务人禄达财智公司进行追偿”并无不当。第三、禄达财智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关的还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负有还款举证证明责任的借款人禄达财智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借款人禄达财智公司关于“归还的利息已经超过本金”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在一审程序中禄达财智公司、中油华气公司经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由于其自身原因一审未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综上，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洪一军审判员  唐美泉审判员  刘晓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