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西法民初字第1822号原告：王克勤，男，汉族，1952年9月16日出生，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黄君淑，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组织机构代码：43120321-3。负责人：陈立林。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委托代理人：陈姝羽，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克勤诉被告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日受理后，被告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五法北民初字第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3年3月28日收到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克勤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君淑，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姝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克勤诉称：原告原是被告律师及该所合伙人。2008年2月，被告以原告的助理被当事人起诉为由，开始扣压原告代理费收入，并提出所涉案件了结后，原告才能提取款项。2008年12月，被告律所因合伙人之间意见分歧，被告法定代表人单方面关闭了办公场所停业整顿。此后律师之间出现争议，由云南省司法厅出面解决。直至2010年8月，原告及王俊忠等八名律师退出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原告于2010年7月进入亚明律师事务所执业，2011年12月8日，原告助理的案件以调解方式结案，并履行了义务。但原告向被告要求退还款项时，被告予以拒绝。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被告退还原告2008年2月至10月的代理费收入结余款111936.34元，退还2008年9月、10月的风险执业金5247元，以及总款117183.34元自2008年2月1日至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春城律师事务所辩称：原告以被告合伙人的身份提起合伙协议诉讼，应当以各合伙人为被告，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而原告的合伙人身份已经在2008年12月26日被除名，至原告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原告是追索劳动报酬就应当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证明原告的合伙人地位和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和本案无关。2、2007年10月9日的协议、2008年6月15日的合伙人会议决议。证明被告的合伙人共有八人，不是陈姝羽、陈立林的私人财产，被告将原告、王俊忠除名的决议没有法律效力。被告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2007年10月9日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3、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2008年1月至10月期间的个人收费统计表、2008年6月至10月的结算单、5份代理费、顾问费发票复印件。证明截止2008年10月，原告在被告处的业务收入结余累计111936.34元，并向被告交纳了2008年9月、10月的执业风险金5247元。被告认为发票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原告收取的代理费也是被告收入不是原告本人收入。个人收费统计表是复印件，没有被告负责人确认，来源不明，不予认可。而结算单只是财务核算的一个时间点，并不全面。上述证据不真实、不合法、缺乏关联性。4、两张照片。证明被告未经合伙人决议擅自停业。被告对照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存在严重错误被除名，被告经过整顿后恢复营业。5、情况反映。证明原告向主管部门反映情况。被告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投诉被告，但被告仍然正常执业，表明原告反映的问题不实。6、（2007）五法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汇款单、执行款收据。证明原告助理所涉案件已经调解结案并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仍然拒不退还原告收益。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8年12月25日的合伙人会议决议和相关依据、2008年12月26日《生活新报》、紧急报告。证明原告在被告执业期间违规违纪，损害当事人利益，被告合伙人召开合伙人会议，作出给予原告除名的决定。由于原告拒绝签收，被告登报公告送达。原告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参加该次合伙人会议的只有一名核心合伙人，无权决定将另一名核心合伙人除名，原告也不知道所谓的除名决定。会议决议中王家政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会议决议涉嫌伪造。2、接处警登记表、遗失物品清单。证明王俊忠将被告2008年6月以前的全部财务资料、2008年6月以后的部分财务资料拿走存放于原告处。原告对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2涉及被告原合伙人变动事宜，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案中不予确认。原告证据3中，律师费发票和收费统计表是复印件，但收费统计表中加盖了印文为“刘文静”的条型印鉴，而被告表示，其财务人员的姓名为刘文静。2008年6月至10月的结算单中则有陈姝羽或陈立林的签字。收费统计表包括原告的业务收入、支出、结余三部分内容。其中2008年1月、9月的收费统计表记载的4笔收入有相应的收费发票复印件，2008年6月以后支出部分的公摊费用、复印费等和同时期结算表的内容一致。被告对结算表中陈姝羽、陈立林签名的真实性既未肯定也未否定，原告证据3可以作为认定原告业务收入的初步证据。2008年时，原告是被告的执业律师，以被告的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一般情况下，原告的业务收入、支出、结余等财务资料由被告保存。被告提交证据2用以证明王俊忠将被告2008年6月以前的全部财务资料、2008年6月以后的部分财务资料拿走存放于原告处。被告证据2是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和物品遗失清单，可以证明2008年12月，王俊忠拿走被告证照、资料等物品的情况，但被告称王俊忠将上述物品转交给原告的陈述并无相应依据。被告提交的遗失物品清单中，遗失的资料包括2008年的账册一本，没有原始财务凭证遗失的记录，被告也表示2008年6月后的部分财务资料遗失。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丧失了对原告2008年业务收入进行核实、确定的条件。被告并未提供原告2008年期间业务收入的准确数据，不能推翻原告证据3，对原告证据3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5、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中不予确认。被告证据1中的除名决定、报纸公告是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2007）昆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真实性予以确认。紧急报告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确认下列事实：被告是云南省司法厅于1998年批准成立的普通合伙形式的律师事务所。2006年6月23日，原告、彭永峰、陈立林、陈建等九人订立《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约定原告、彭永峰、陈立林、陈建作为核心合伙人，各出资2.5万元，共计10万元作为开办资金，其余5人为普通合伙人。合伙人会议由全体合伙人组成，是本所的决策机构。合伙人有权参加合伙人会议，行使表决权。合伙人以决议形式行使职权。核心合伙人对重大事项可依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据以行使否决权。普通合伙人每年交纳固定费用，核心合伙人对普通合伙人交纳的费用不足以支付本所开支的部分平均承担，按月结算。各合伙人业务收入的其余部分依法纳税后归个人所有。本所每年对合伙人交纳的费用结算后的盈余，归全体合伙人共有，由合伙人会议决议决定进行分配或作为本所发展基金。合伙人违反律师执业道德，执业记录情节严重，或者因其过错给律师事务所造成重大损失的，合伙人会议可以将其除名。合伙人被除名的，不进行资产评估，只按截止被除名之日的律师事务所账目净资产作退还权益分配。原告于2010年转入其他律师事务所执业。经结算，扣除公摊费用和其他支出（包括2008年9、10月的执业风险金5247元）后，原告2008年1月至10月期间的业务收入结余为111936.34元。原告在执业过程中被当事人举报投诉。2007年4月12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昆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原告在执业过程中与当事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律师法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确定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008年12月25日，被告作出合伙人会议决议，认为原告严重违法、违规，对原告及王俊忠给予合伙人除名决定。陈姝羽、陈立林同意除名，另一位参会人王家政表示弃权。被告将该决议以公告的方式刊登在2008年12月26日的《生活新报》。另，被告现在登记的合伙人为陈姝羽、陈立林、张廷宾。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是被告的核心合伙人之一，既承担义务也享有权利。被告截留原告结存的收入是非法的，应当予以支付。被告认为，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如果原告和被告是合伙关系，则本案被告是订立合伙协议的其他合伙人，而非被告。原告2010年离开被告之前，与被告之间的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如果原告主张的是劳动报酬，本案就属于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原告无权提起诉讼。即使原告以合伙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归纳原、被告各自的主张，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被告是经云南省司法厅批准成立的普通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原告2010年以前是被告的执业律师。律师法规定，律师事务所对律师在执业活动中遵守职业道德、执业纪律的情况进行监督。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规定，律师应当接受律师事务所的监督管理。但律师事务所对本所执业律师执业行为、职业道德监督、管理，并非劳动用工关系中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执业律师和律师事务所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或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判定。2006年6月23日，原告和其他8名律师签订《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原告成为被告的核心合伙人之一，不是被告的聘用律师，协议中没有原告和被告属于劳动关系的约定内容。协议还约定，各合伙人业务收入的其余部分依法纳税后归个人所有。原告的业务收入是其提供法律服务所获得的报酬，并非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原告和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属于合伙人与合伙组织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关于原、被告系劳动关系，应当先行劳动争议仲裁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代理费收入结余，退还执业风险金。《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约定，各合伙人业务收入的其余部分依法纳税后归个人所有。本所每年对合伙人交纳的费用结算后的盈余，归全体合伙人共有，由合伙人会议决议决定进行分配或作为本所发展基金。被告是依法设立的合伙组织，原告以被告名义执业，相应业务收入由被告收取、管理。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原告的业务收入扣除税金和律师事务所的分担费用、合理开支后归原告个人所有，不属于合伙财产，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支付。被告认为，因原告严重违法、违规，被告已经于2008年12月25日对其作出了除名决定并登报公告送达，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被除名的，不进行资产评估，只按截止被除名之日的律师事务所账目净资产作退还权益分配。当时有效的《合伙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也规定，合伙人被除名的，有权取得合伙协议约定的财产份额及其他财产收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因此，无论该除名决定有效与否，都不影响原告对除名决定前其结余收入的请求权。而合伙协议中对于合伙人业务收入的支付方式、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不明，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业务收入结余款111936.34元。被告从原告的业务收入中扣除了原告2008年9、10月的执业风险金5247元，但没有提交扣除执业风险金的相关依据。原告已经在其他律师事务所执业，被告继续扣留执业风险金缺乏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总款117183.34元自2008年2月1日至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原、被告之间就业务收入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原告主张按1%的月利率计息也缺乏依据，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克勤2008年10月前的代理费收入结余款111936.34元，退还2008年9月、10月的风险执业金5247元，总计117183.34元。二、驳回原告王克勤的利息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4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是二年。审 判 长  武 云人民陪审员  郭一入人民陪审员  张爱华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高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