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28号投资大厦14层，组织机构代码：66357184-0。
负责人马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桂英，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海英，女，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赖发令，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云义，男，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松林路73号1-14号，注册号：50011021003214-1-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31号庆隆希尔顿商务中心35层，组织机构代码：66642687-6。
法定代表人DanielMartinBridger，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黄海，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4）云法民初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0日21时许，张兵驾驶车牌号为渝FX××二轮摩托车由盘龙镇向凤鸣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云阳县云利路永兴农庄门前时，撞在黄海停放在永兴农庄门前的车牌号为渝BA39**重型厢式货车尾部，造成邓海英、张兵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云阳交巡警大队清风平台以第50520162010088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兵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海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邓海英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上还载明：双方请求意见达成一致，张兵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黄海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邓海英无任何责任。事发后，邓海英在云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费10996.54元，该院诊断为：1、轻型颅脑外伤；2、A123B1234牙冠折；3、下唇贯通伤；4、上牙槽骨骨折；5、左膝关节挫伤；6、鼻骨骨折；7、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8、左膝关节副韧带损伤。出院医嘱：密切骨科及口腔科随访。治疗期间，邓海英门诊治疗花费2072.36元（包括云阳县门诊医疗费900.80元、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门诊医疗费899.50元和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272.06元），修复牙槽和种植义齿花费46931.18元。2014年1月14日，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以渝万鉴字（2014）第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1、邓海英伤残等级系九级。2、邓海英目前已行义齿修复治疗，一般情况下，CAM氧化锆全瓷冠义齿的使用年限为15年左右。待达使用年限后，邓海英若选择CAM氧化锆全瓷冠义齿修复，每颗义齿的费用大约需3000.00元。邓海英有7颗牙需修复（或遵医嘱）。产生司法鉴定费1400.00元。2014年6月17日，邓海英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1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1、邓海英系十级伤残。2、邓海英义齿修复后续费用约为27000.00元（按平均年龄75岁计算，15年后开始更换，共需更换3次，每次需修复9颗牙齿，一次修复需9000.00元）。3、邓海英的误工时限为60日。并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先行支付了此次鉴定费2000.00元。渝BA39**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系蒲云义，该车挂靠在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以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投保商业险时未购买不计免赔，驾驶人承担次要责任的免赔5%。庭审过程中，被告均同意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审核医疗费后，先扣除免赔的5%，其医疗费按照被告应承担的85%理赔。另本案原、被告均同意，以邓海英和张兵产生医疗费的比例来划分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黄海系蒲云义雇请的驾驶员。邓海英系无偿搭乘张兵的摩托车。邓海英的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
邓海英诉称，2012年2月20日21时许，张兵驾驶渝FX××二轮摩托车由盘龙镇向凤鸣镇方向行驶，在云阳县云利路永兴农庄门前撞在黄海停放在该处的渝BA39**重型厢式货车尾部，造成邓海英、张兵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兵承担主责，黄海承担次责，邓海英无责。事发后，邓海英于2012年2月20日至2012年3月3日在云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于2013年12月10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做了义齿修复治疗。渝万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14日鉴定邓海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为九级；义齿使用年限为15年，7颗义齿续行修复一次需21000.00元。邓海英需再做2次义齿修复。事故车辆分别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蒲云义系实际车主，黄海系蒲云义雇请的驾驶员，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车籍登记单位。现邓海英诉至法院要求：1、邓海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76894.50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依法承担，其余部分由其他被告分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邓海英变更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要求按照重庆市2014-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
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责任划分及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无异议，医疗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不予赔偿。对邓海英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且邓海英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人口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天数应按照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计算标准偏高，住宿费以实际票据为准。邓海英没有举证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本次事故，黄海承担次要责任，邓海英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邓海英的义齿修复费用应在医疗费项下进行赔付，不应当算作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鉴定费和诉讼费不由保险公司赔偿。
利宝保险有限公司辩称，承保关系以保险单和保单抄件为准，该车商业险保额为5000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该车车主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承担5%的免赔责任。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邓海英起诉时间为2014年3月5日，请法院审核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邓海英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系邓海英单方委托。邓海英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人口计算残疾赔偿金。邓海英未举证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邓海英误工没有相应的休假证明，只认可住院天数，且应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因投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邓海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主责方赔偿。住宿费无发票不予认可，交通费酌情认可。邓海英后期义齿修复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且主张的时限不能超过20年，我们只认可修复一次的费用。本次事故，黄海承担次要责任，因此承担的比例不能超过30%。鉴定费不由保险公司承担。
张兵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邓海英主张的各项损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其他不足部分由张兵、蒲云义共同承担。
蒲云义辩称，事发时货车是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是自己撞上去的，其不承担责任，对邓海英的损失不予赔偿。
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黄海未到庭应诉，黄海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电子邮箱的方式向原审法院电邮一份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代管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邓海英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原审法院确认邓海英的损失如下：邓海英住院花费10996.54元，门诊治疗花费2072.36元，故邓海英医疗费共计13068.90元。邓海英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其主张按城镇居民家庭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海英主张按九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确认邓海英系十级伤残，故原审法院确认邓海英的残疾赔偿金为16664元（8332.00元／年×20年×10%）。邓海英主张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邓海英的父母均未满60周岁，邓海英也未举证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海英主张护理费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没有举证证明，其计算标准偏高，原审法院确认邓海英护理费为840元（70.00元／天×12天）。邓海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2元／天计算，不符合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原审法院确认邓海英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15.00元／天×12天）。邓海英主张按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邓海英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其举示收入状况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邓海英的误工费按70元／天计算；邓海英主张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被告有异议，并申请对邓海英的误工时限进行鉴定，因邓海英系牙齿脱落致残，并不一定导致持续误工，邓海英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持续误工，故原审法院确认邓海英误工费为4200元（70元／天×60天）。邓海英主张其种植牙齿和后续义齿修复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海英主张后续义齿修复费用42000元（3000元／颗×7颗×2次），被告有异议，重新鉴定后确认邓海英已修复种植牙的使用年限为十五年，后续共需修复9颗牙齿，每颗牙齿1000元，修复一次需9000元；因邓海英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最多不能超过20年，邓海英在20年间只需修复一次义齿，故原审法院确认邓海英后续修复义齿费用9000元，加上其种植牙齿的费用46931.18元，邓海英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55931.18元。邓海英受伤后必然产生交通费，其主张交通费216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邓海英交通费1420元（包括其到重庆治疗4次的往返交通费和到万州治疗4次的往返交通费）。邓海英主张住宿费，但未提供住宿费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海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结合其伤残程度，原审法院确认邓海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邓海英到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第一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400元，但经重新鉴定后，邓海英第一次鉴定的伤残等级和义齿修复费用均发生了变化，故邓海英第一次鉴定费由邓海英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确认邓海英鉴定费2000元。综上各项，邓海英的损失合计96304.08元。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垫付鉴定费2000元。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同时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在该车应当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责任划分情况进行处理。本案中，蒲云义系渝BA39**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黄海系其雇请的驾驶员，其作为雇主应对黄海对邓海英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蒲云义与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邓海英和张兵受伤，两人的医疗费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因原、被告和张兵均同意按各自医疗费（邓海英医疗费13068.90元，张兵医疗费14286.78元）的比例划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故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邓海英医疗费5000元，给张兵预留500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总共赔偿邓海英84055.18元，交强险赔偿后邓海英剩余的损失为：医疗费806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因事故认定书确认邓海英无责任，张兵负主要责任，黄海负次要责任，故邓海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张兵赔偿。故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10248.90元（8068.90元＋180元＋2000元）由蒲云义和被告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074.67元（10248.90元×30%），张兵承担70%的责任，即7174.23元（10248.90元×70%）。因渝BA39**厢式货车在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未购买不计免赔，被告之间对医疗费的审核协商一致，故利宝保险有限公司赔偿邓海英医疗费1954.69元（8068.90元×30%×95%×85%）、住院伙食补助费51.30元（180.00元×30%×95%），共计2005.99元；商业险不予赔偿的部分1068.68元（3074.67元-2005.99元）由蒲云义和被告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因邓海英与张兵系无偿搭乘关系，邓海英应在张兵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717.42元（7174.23元×10%），故张兵赔偿邓海英6456.81元（7174.23元×90%）。利宝保险有限公司主张邓海英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邓海英出院后仍在继续治疗牙齿，邓海英种植牙齿结束后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邓海英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6664元、护理费840元、误工费4200元、交通费14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5931.18元共计84055.18元。品除其垫付的鉴定费200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邓海英82055.18元。二、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邓海英医疗费195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30元共计2005.99元。三、蒲云义和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邓海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1068.68元。四、张兵赔偿邓海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6456.81元。五、张兵赔偿邓海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六、黄海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邓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84元，减半收取892元，由张兵负担624元，由蒲云义和重庆永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邓海英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进行义齿修复，开支46931.18元，该费用是在医院产生，也是医疗费专用发票，故义齿修复费用是医疗费而不是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原判将该费用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当，即使该费用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也应按鉴定意见确定的修复费用9000元予以计算，请求二审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残疾”是指肢体、器官或其功能方面的缺陷，牙齿缺失属于功能缺陷，邓海英因交通事故致多颗牙齿缺失，其安装义齿是为了填补缺失的功能。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的规定，邓海英安装义齿形成的费用应当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提出该费用不属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邓海英已行种植牙修复，鉴定意见书仅对再行烤瓷牙修复的后续费用进行的鉴定，并不包含已作的种植牙修复费用，且各方当事人没有申请对已行种植牙修复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故原判将实际支出的种植牙修复费用纳入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提出只应赔偿9000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99.32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刘 明
审判员 刘 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