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天，男，198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轩羽，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燕舟，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万荣，男，1973年1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琳娜，女，1977年1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大天因与被上诉人应万荣、阮琳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大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轩羽、被上诉人应万荣、阮琳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应万荣、阮琳娜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应万荣、阮琳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大天在应万荣、阮琳娜提起本案诉讼之际，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截止当时应当注销抵押的义务，而且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也没有任何查封，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双方应当诚信履约。应万荣、阮琳娜在林大天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消除履行障碍后，却无故提出解除合同，本身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应万荣、阮琳娜起诉之时，林大天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相反，应万荣、阮琳娜在合同可以按约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擅自提起诉讼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林大天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需要应万荣、阮琳娜支付1,300万元房款作为还款来源，剩余不足部分由林大天解决。应万荣、阮琳娜起诉之时，涉案房屋刚刚解除查封，双方还未就贷款偿还问题作进一步商讨，应万荣、阮琳娜就通过起诉明确表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即表明不愿意支付1,300万元的房价款。在应万荣、阮琳娜已经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林大天无法靠自身继续履行合同。应万荣、阮琳娜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查封的行为导致后续诉讼、查封的发生。二、应万荣、阮琳娜并未按约取得银行贷款，不具备支付后续房款的能力。三、退一步说，即使认定林大天应对合同解除承担一定的责任，也应当考虑应万荣、阮琳娜存在的过错及其实际损失，对违约金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应万荣、阮琳娜辩称，不同意林大天的上诉请求。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林大天无法归还第二笔银行抵押贷款。一审法院多次向林大天释明，林大天均没有解决方案。应万荣、阮琳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林大天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林大天返还应万荣、阮琳娜支付的购房款1,500万元；3、林大天向应万荣、阮琳娜支付违约金56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应万荣、阮琳娜（乙方）与林大天（甲方）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间方）受让甲方的涉案房屋，购买价为5,680万元，乙方应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2,790万元，乙方已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前通过居间方转付甲方定金20万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有）的当日通过居间方转付甲方部分首期房价款1,480万元，两笔款项合计1,500万元暂由居间方代为保管，专项用于偿还抵押权人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借款余额，借款余额由甲方确认（若有不足，甲方自行补足）。待甲方预约还款当日，通知居间方提取该笔房款、开具本票或汇票，并陪同甲方至抵押权人处办理偿还手续。甲方须于签订本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申请手续并于抵押权人许可的最短时限内完成扣款、领取抵押注销材料及办理完成该房地产抵押登记的注销手续。若乙方未依照上述约定履行，自行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甲方由其自行办理还贷手续可能导致的无法如期交易等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居间方已告知，乙方已知晓上述款项不通过居间方资金监管的风险。乙方应于2015年12月10日前通过居间方转付甲方部分首期房价款1,290万元，该笔款项暂存于居间方代为保管，专项用于偿还抵押权人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徐汇支行的借款余额，借款余额由甲方确认（若有不足，甲方自行补足）。待甲方预约还款当日，通知居间方提取该笔房款、开具本票或汇票，并陪同甲方至抵押权人处办理偿还手续。甲方须于签订本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申请手续并于抵押权人许可的最短时限内完成扣款、领取抵押注销材料及办理完成该房地产抵押登记的注销手续。若乙方未依照上述约定履行，自行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甲方由其自行办理还贷手续可能导致的无法如期交易等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居间方已告知，乙方已知晓上述款项不通过居间方资金监管的风险。乙方应支付甲方第二期房价款2,880万元，通过如下方式支付：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贷款银行等申请贷款，签订相关合同或协议，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申请贷款手续及提供所需资料。若乙方向贷款银行申请的贷款未通过或额度不足的，应当在申请产权过户前将相应部分房价款支付给甲方。双方应在2016年1月15日前赴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产权过户。在交易过户前双方应积极配合按照规定办理完毕购房资格、房产税认定等手续。乙方应支付甲方尾款10万元，在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且甲方收到除尾款外的其余款项后5日内，双方对房屋进行验看，甲方交付给乙方。乙方及居间方支付或转付甲方的款项（除贷款外）若需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的，甲方同意支付至案外人陈某帐户内。甲方未按照合同及附件等约定履行的，每逾期一日需向乙方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赔偿金。甲方在办理权利转移登记前该房地产有抵押和查封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应通知甲方，甲方除需支付十个工作日的赔偿金外，还需向乙方支付总房价款20%的违约金。反之亦然。2015年11月3日，应万荣、阮琳娜转账1,500万元至居间方帐户。次日，居间方以银行本票的方式将前述1,500万元代付给林大天，林大天出具收据表示收到应万荣、阮琳娜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1,500万元，并用其解除了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抵押。2015年11月9日，林大天与案外人张某（林大天陈述实为居间方的员工）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由林大天向张某借款1,500万元，借期2个月，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后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后因林大天对外欠有债务，涉案房屋被昆明中院查封。2015年11月30日，应万荣、阮琳娜向林大天支付1,300万元（付至居间方帐户）。2015年12月11日，应万荣、阮琳娜、林大天及居间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部分首付款1,300万元已转账至居间方帐户，因林大天房产查封原因、应万荣、阮琳娜要求退还该笔钱款，双方协商一致，由居间方将上述款项退还乙方支付帐户，待林大天预约还贷日并书面通知应万荣、阮琳娜后，应万荣、阮琳娜提前三日将1,300万元转账至居间方帐户，居间方陪同林大天至林大天贷款银行办理光大银行上海徐汇支行偿还手续。2016年1月，林大天涤除了昆明中院的查封。2016年2月4日及24日，涉案房屋先后被温岭市法院查封，限制原因为财产保全。林大天陈述，两案均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借款金额分别为300余万及1,300余万。此外，涉案房屋上还有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徐汇支行的抵押，自2010年4月开始的债权金额为3,114万元。林大天陈述，目前尚欠光大银行徐汇支行2,800余万。原审法院认为，应万荣、阮琳娜与林大天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买卖合同签署后，应万荣、阮琳娜依约支付了首期房价款，林大天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涤除并于2016年1月15日前协助应万荣、阮琳娜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但时至应万荣、阮琳娜起诉时为止，涉案房屋上的抵押仍不仅未涤除，涉案房屋还被其他法院司法保全，现应万荣、阮琳娜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按照协议之约定要求林大天支付违约金，法院认为于法有据，予以准许。林大天抗辩系应万荣、阮琳娜违约，擅自提起诉讼致合同指定收款人提起诉讼居间方不再提供资金。对此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林大天同意应万荣、阮琳娜将除贷款外的款项支付给指定收款人，也约定应万荣、阮琳娜可以将款项支付给居间方以减少风险，应万荣、阮琳娜将房款支付给居间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指定收款人因林大天无法及时偿还借款因此提起诉讼，与应万荣、阮琳娜并无关系；至于居间方不再提供资金，也系居间方与林大天之间的关系，应万荣、阮琳娜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就是支付房款，林大天在收取应万荣、阮琳娜支付首付款后清欠抵押银行的资金缺额应由林大天自行解决，故林大天的此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林大天提到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总房价款的20%即1,136万元，应万荣、阮琳娜主动将其调整为568万元，结合涉案房屋的房价上涨情况及应万荣、阮琳娜另行购房所增加的机会成本，法院认为违约金并不过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原告应万荣、阮琳娜与被告林大天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二、被告林大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应万荣、阮琳娜房款人民币1,500万元；三、被告林大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应万荣、阮琳娜违约金人民币56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林大天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200元，由林大天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林大天在应万荣、阮琳娜提起本案诉讼之际，已经注销了涉案房屋上存在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借款抵押，该房屋也没有任何查封,但上述房屋上仍存有光大银行的借款抵押登记，即使应万荣、阮琳娜将先前支付的后又退还的1，300万元继续支付给林大天以归还光大银行的借款，但林大天当时也无法自行筹措款项将光大银行的剩余借款全部还清从而涤除抵押，故林大天认为其与应万荣、阮琳娜之间的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与事实不符；且在应万荣、阮琳娜提起本案诉讼后的相当长时间内，林大天也无法涤除涉案房屋上的光大银行的借款抵押，再加上该房屋此后又先后被其他法院予以查封，双方的合同存在事实上的履行不能。林大天未能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万荣、阮琳娜据此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房款及林大天承担违约金的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林大天上诉提出原审确定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应万荣、阮琳娜在履约过程中并无过错，也无违约行为，原审根据双方合同中有约定20%的违约金的内容，应万荣、阮琳娜仅诉请10%的违约金，结合涉案房屋的房价上涨情况及应万荣、阮琳娜另行购房所增加的机会成本而对应万荣、阮琳娜诉请的568万元的违约金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林大天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60元，由上诉人林大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