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瑞刑初字第225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锦明。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公诉刑诉（2014）22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锦明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正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锦明及辩护人盛少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苏锦明利用其担任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长的职务便利，在从事公务活动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四次非法收受吴某甲人民币120000元，非法收受李某、郑某乙人民币100000元，非法收受李某沃尔玛超市卡4000元，先后二次非法收受王某人民币20000元，先后二次非法收受吴某丙人民币20000元，非法收受吴某丁价值59140元的钻戒一枚，共计价值人民币323140元。
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苏锦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苏锦明能自首，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减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七至九年间量刑。
被告人苏锦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定性和适用法律没有意见，辩解收受吴某甲120000元，是参与制作标书的劳务费用，且有32000元分予他人；收受李某等人100000元，不是干股，自己也有参与管理；收受吴某丁钻戒一枚的价值不值59140元。
辩护人盛少林的辩护意见是：首先，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锦明犯罪事实的定性，没有异议。其次，鉴于公诉人当庭确认苏锦明自首情节，并建议量刑幅度为七年至九年有期徒刑，辩方在予以认同的基础上，建议合议庭结合具体案情在减轻处罚的同时再予以较大幅度的从轻处罚，倾向于五年判处为妥。其理由：1、收受吴某丁钻戒的事实，鉴定意见系纪委委托鉴定的双规证据，不能转化为刑事证据，应以行贿人吴某丁购买时1万余元认定贿赂金额。2、收受吴某甲现金12万元和收受李某等人现金10万元的事实，存在谋取利益的双重性事实，被告人苏锦明辩解有参与三分公司编制标书和参与六分公司管理工作的合理怀疑不能排除。3、被告人苏锦明涉案事实源自于集团公司无法在平等条件下与市场非国有主体展开竞争，相同岗位不同薪酬，默许技术人才揽私活、捞外快所致，以致触犯了刑律规定的红线。4、被告人苏锦明平时表现良好，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好，当庭表示退清全部赃款等酌情从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11月，系国有独资企业，内设15个职能处室，其中包括经营管理处。被告人苏锦明于2008年8月开始任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长，2011年10月兼任温州xx集团副总经济师。被告人苏锦明负责对外合同、内部承包合同管理工作、工程索赔工作、牵头处理法人管理项目的成本管理等公务。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苏锦明利用其担任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吴某甲、李某、郑某乙、王某、吴某丙、吴某丁等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2314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苏锦明在担任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安徽芜湖东方xx项目招投标、审核项目合同签订等方面为温州xx集团直属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分公司）吴某甲提供帮助，分别于2009年、2011年、2012年、2013年间共收受吴某甲合计人民币1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苏锦明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先后四次收受吴某甲人民币共计12万元，辩解是制作标书的费用，且有32000元分予他人。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为了让苏锦明以及经营管理处的人在招标过程中尽全力帮我审核、整理标书，更快速更容易中标，同时也为了在中标之后帮忙审核合同条款，为我方争取利益，先后于2009年、2011年、2012年、2013年间四次送给被告人苏锦明共计人民币12万元。3、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分别于2012年农历年底、2013年1月受她舅舅吴某甲的委托送给被告人苏锦明的财物情况。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在安徽芜湖东方xx项目中协助投标中标后，先后二次收到被告人苏锦明转交过来的共3万元。5、温州xx集团出具的安徽省xx工程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4份，证实温州xx集团关于东方xx项目招投标中标地块及部分项目中标时间。6、温州xx集团公司直属工程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证实温州xx集团直属第三分公司的承包人是吴某甲，经办人为苏锦明；证明标书的编制工作原则上由吴某甲负责，标书的编制要求参照温州xx集团有关规定，具体由经营管理部门管理。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苏锦明辩解收受吴某甲12万元，是参与制作标书的劳务费用且有32000元分予他人的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锦明利用了经营管理处对三分公司业务管理的职务便利，收受了吴某甲的钱财，即便参与了三分公司标书编制，其事实也存在着谋取利益的双重性，不影响其性质和数额的认定；将其中32000元分给他人，是对收受财物后的处分，也不影响其数额的认定。控辩双方对该事实的定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苏锦明在担任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郑某甲、李某、郑某乙等人在成立温州xx集团直属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分公司）以及六分公司经营中合同审核、协调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3年上半年一天，在温州xx集团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郑某乙人民币100000元。2014年正月一天，被告人苏锦明在其办公室内又收受李某4张（每张价值1000元）沃尔玛超市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苏锦明的供述和辩解，供认收受李某等人人民币共计10万元和4张沃尔玛超市卡，辩解有参与六分公司管理。2、证人郑某甲、郑某乙、李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苏锦明在审核分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合同、出具招投标工程资料和办理相关手续等方面给予帮助和支持，给予苏锦明10%的分红，于2013年上半年一天，李某、郑某乙送给苏锦明人民币100000元。李某证言还证实于2014年正月一天送给被告人4000元的超市卡的经过。3、温州xx集团公司直属工程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证实温州xx集团直属第六分公司的承包人是郑某乙，经办人为苏锦明。4、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证实昆山美吉特工业品博览城一期工程项目经营承包情况，项目部承包人为郑某乙，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为苏锦明。5、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昆山美吉特工业品博览城一期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关于该项目部上交六分公司管理费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项目部汇给六分公司管理费。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苏锦明收受10万元不是干股，自己也有参与管理的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锦明利用了经营管理处对六分公司业务管理的职务便利，收受了李某等人的钱财，即使直接参与了六分公司的管理，其事实也存在着谋取利益的双重性，不影响其性质和数额的认定。控辩双方对该事实的定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三）被告人苏锦明在担任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温州xx集团公司下属劳务公司的木工组负责人王某在工程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3年下半年一天，在温州景山护国寺附近收受王某人民币10000元；2014年5月底一天，在温州xx集团公司地下室收受王某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苏锦明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送给被告人苏锦明财物的情况及原因。3、温州xx集团公司xx商业中心项目部关于xx商业中心工程模板工班组人工单价调整的报告、xx商业中心模板工劳务分包合同，证实被告人苏锦明经手王某项目的人工费情况及王某承包木工组情况。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四）被告人苏锦明在担任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温州xx集团六分公司项目经理吴某丙的中山项目、河北廊坊项目经营管理中提供帮助，于2012年农历春节期间，在温州xx集团其办公室收受吴某丙送给的人民币10000元；于2013年农历春节期间，在温州xx集团其办公室又收受吴某丙送给的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苏锦明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2、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为了在工程上得到被告人苏锦明的支持和帮助，分两次送给其20000元的经过。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陪同吴某丙分两次送给被告人苏锦明20000元的事实。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吴某丙分别于2012年、2013年农历春节期间在被告人苏锦明的办公室送给两人各一个红包。5、河北省xx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温州xx集团为永清丽晶城的承包人。6、协议书，证实永清丽晶城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为吴某丙。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五）被告人苏锦明在担任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承建的盐城瑞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盐城紫薇广场项目的工程索赔谈判及协调工程复工等事项过程中，给予吴某丁帮助和支持，于2010年上半年一天，在上海瑞尔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收受吴某丁送的钻戒一枚，经鉴定价值计人民币5914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苏锦明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2、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实因盐城紫薇广场项目涉及资金等问题出现停工，苏锦明代表集团公司来谈判索赔和协调工程复工事宜，为便于沟通协调，送给被告人苏锦明钻戒一枚。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苏锦明送给其钻戒的事实。4、温州xx集团公司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xx工程施工合同，证实盐城紫薇广场工程项目，发包人盐城瑞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丁；承包人温州xx集团公司。5、物证，钻戒一枚。6、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该涉案钻戒价值计人民币59140元。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苏锦明辩解收受吴某丁钻戒一枚的价值不值59140元，以及辩护人辩称对钻戒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刑事证据，应以行贿人吴某丁购买时1万余元认定贿赂金额的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纪检监察部门在办案过程中，提取的物证，可以作为刑事证据。该价格认定结论书虽然是纪委委托鉴定的，但其鉴定内容以实物为准，真实可信，鉴定机构和人员资质合法有效，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以2010年4月作为价格认定基准日，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客观合理的价格，认定该枚钻戒价格计人民币59140元，该价格应作为贿赂金额认定。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苏锦明在中共温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苏锦明亲属帮其退出非法所得264000元。
为证明本案事实，公诉机关还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温州xx集团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温州国资委关于对《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员工编制方案》的审核意见及其附件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员工编制方案，证实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及机构和职责情况。2、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建集办（2008）95号、（2011）115号文件，证实被告人苏锦明分别于2008年8月29日、2011年10月24日被任命为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处处长、副总经济师。3、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温建集办（2014）29号文件关于调整集团有关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实被告人苏锦明在温州xx集团还担任相关工作领导小组的领导及成员。4、温州xx集团出具的经营管理处分工文件、温州xx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标准-
经营管理处工作标准，证实被告人苏锦明在温州xx集团经营管理处处室全面负责该处室工作，并且规定了经营管理处的工作内容、具体要求、工作权限和检查考核办法。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苏锦明个人身份情况。6、中共温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苏锦明在接受我委调查期间交代问题情况的说明》、《关于苏锦明在接受我委调查期间交代问题情况的补充说明》，证实被告人苏锦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锦明身为国有独资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从事公务活动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苏锦明在中共温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应以自首论。被告人苏锦明在庭审中辩解是法律上的认识错误，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苏锦明已全部退赃，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控辩双方提出对被告人苏锦明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公务活动廉洁性，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锦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
二、被告人苏锦明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64000元和随案移送的钻戒一枚，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荣者
人民 陪 审员 叶玲玲
人民 陪 审员 唐敬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