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4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中路22号人大信息楼六层、七层。
代表人：林小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昶，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现住福建省建瓯市中国笋竹城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源县鸿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管柄村。
法定代表人：陈时铿，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刘振明，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现住福建省建瓯市中国笋竹城Ｃ区。
原审被告：福鼎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城街道五里牌村委会天湖路76号万辉嘉园3栋2梯1005室。
法定代理人：张某，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德峰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中国笋竹城C区8号。
法定代理人：李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卢昶因与被上诉人罗源县鸿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耀公司）、原审被告刘振明、福鼎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福建省建瓯市德峰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3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的车辆损失为263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鸿耀公司所有的闽Ａ×××××车辆在事故中的维修费用已超过车辆的实际价值，因此在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作出一次性推定全损的情况下，本案的车辆损失应当按照报废方式进行处理，按照定损价格26300元来认定车辆损失。首先，根据鸿耀公司提供的闽Ａ×××××车辆的行驶证可以看出，车辆购买时间为2007年6月，从其所提供的保险单可以看出新车购置价为164960元。至事故发生之时车辆使用年限长达7年之久。根据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的定损，本案中闽Ａ×××××车辆损失维修金额已超过车辆的实际价值，已不适用恢复原状的赔偿方式。根据车辆实际价值进行赔偿，已足以弥补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也符合民法填补损失的基本原则。根据受损财产的实际情况和财产性质，不能恢复原状或恢复原状的费用、成本过高的，应对财产进行折价赔偿，不应再要求恢复原状。其次，在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鸿耀公司未提供车辆维修费发票，在法院的释明下，其才予以开具维修费发票。第三、闽Ａ×××××车辆的损失仅有维修清单，在与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定损金额差距较大的情况下，未经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无法确认本次维修的零部件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是否存在“旧伤”。第四、根据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估损单》可以看出，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对闽Ａ×××××车辆的损失进行两次估损，第一次以维修的方式进行定损，维修零部件以及维修工时合计的金额超过了车辆实际价值，由此才进行第二次以报废的方式进行定损，因此不存在拖延定损的情况。并且在定损的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亦已多次与鸿耀公司进行沟通，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鸿耀公司未作答辩。
刘振明、开元公司、德峰公司未发表意见。
卢昶述称，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
卢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赔偿鸿耀公司经济损失20163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闽Ａ×××××半挂牵引车（闽Ａ×××××）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一审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且认定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有失公允。二、鸿耀公司诉请的停运损失及其他损失总和未超过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因此，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三、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停业、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而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的投保单也不符合“明确说明”的要求，应当认定无效。
鸿耀公司未作答辩。
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辩称，一审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卢昶的上诉请求。一、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故保险条款均为有效条款。二、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的字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三、由于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刘振明、开元公司、德峰公司未发表意见。
鸿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振明、开元公司、德峰公司赔偿闽Ａ×××××半挂牵引车（闽Ａ×××××）车损71345元、施救费3000元、修理期间停运损失77712元、鉴定费3608元，合计155665元，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付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由刘振明、开元公司、德峰公司、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德峰公司申请追加卢昶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故发生过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2014年12月27日，刘振明驾驶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闽Ｈ×××××）由罗源县城关往碧里乡方向行驶，途经罗源县疏港公路亿鑫钢铁厂门口右转弯路段，车辆滑向路左，与迎面驶来由秦宗林驾驶的闽Ａ×××××半挂牵引车（闽Ａ×××××）相碰，造成秦宗林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罗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振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秦宗林不负事故责任。
对于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鸿耀公司所有的闽Ａ×××××半挂牵引车车损费用。庭审中双方确认，事发后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已告知鸿耀公司对该车辆进行定损并进行报废处理，双方本应当按照正当保险赔付流程进行处理。本事故发生于2014年12月27日，而依据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提供的估损单，直到2016年4月27日才进行定损，期间2015年7月5日该车就已维修完毕，因此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未及时定损，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车辆实际维修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依据鸿耀公司提供的车辆维修证明、维修结算单、正式收费票据，闽Ａ×××××半挂牵引车实际维修费用71345元，予以确认。关于停运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闽Ａ×××××半挂牵引车因维修实际停运期间利润损失金额为20163元，予以确认。停运损失属于车辆因事故维修停运期间的利润损失，非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应当属于间接损失。关于开元公司与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关系，双方确认该车辆实际车主运营人系卢昶，而车辆行驶证上所有人系开元公司，卢昶确认车辆是挂靠于开元公司，对此开元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德峰公司与闽Ｈ×××××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关系，双方亦确认该挂车实际车主运营人也系卢昶，车辆行驶证上所有人系德峰公司，卢昶认为该挂车也是挂靠于德峰公司，而依据德峰公司提供的其与卢昶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实则属于挂靠关系，故应当认定该挂车挂靠于德峰公司。故关于鸿耀公司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闽Ａ×××××半挂牵引车维修费用71345元，予以确认；施救费3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停运损失20163元，予以确认；鉴定费3608元，因重新鉴定结论与德峰公司原自行委托鉴定数额差异较大，鉴定费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经罗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振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秦宗林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刘振明驾驶的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闽Ｈ×××××车行驶）致秦宗林驾驶的鸿耀公司所有的闽Ａ×××××半挂牵引车损坏，系侵权人，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Ｈ×××××车的实际运营车主系卢昶，刘振明受雇于卢昶，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则提供劳务一方刘振明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卢昶承担侵权责任。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而闽Ｈ×××××车依法不需投保交强险，但也未投保商业三者险，当两车连接使用发生交通事故时，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应在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鸿耀公司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车辆维修费、施救费72345元，由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在该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依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等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停运损失20163元应由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Ｈ×××××车的实际运营车主卢昶承担。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Ｈ×××××车分别挂靠于开元公司及德峰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则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因牵引车和挂车的各自责任比例目前尚不明确，则牵引车和挂车应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即开元公司和德峰公司应对停运损失各自承担50%连带赔偿责任。开元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罗源县鸿耀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罗源县鸿耀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2345元；三、卢昶应赔偿罗源县鸿耀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163元；四、福鼎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福建省建瓯市德峰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卢昶的赔偿责任各承担50%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罗源县鸿耀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提出的本案车辆损失应认定为263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闽Ａ×××××半挂牵引车的维修费用已超过车辆实际价值，且提出的车辆损失26300元为其单方的估价；鸿耀公司提供了收费发票、结算单（维修清单）和车辆维修证明等证明修理车辆的损失，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未指出亦未举证证明哪些修理项目和本起交通事故无关，故闽Ａ×××××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可以按照维修发票金额71345元认定。关于卢昶提出的闽Ａ×××××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系直接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停运损失属于预期可得利益的丧失，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鸿耀公司直接财产的减少，应属于间接损失。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和投保人开元公司（闽Ｊ×××××半挂牵引车挂靠单位）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条款系合同双方对于赔偿范围的约定，条款内容已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注意，且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格式合同条款应认定无效的情形；投保单上经开元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体现，投保人已收到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全文，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内容，保险人已对保险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应认定为有效，鸿耀公司所有的闽Ａ×××××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不应由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承担，而是应由肇事车辆闽Ｊ×××××半挂牵引车（闽Ｈ×××××）的实际车主卢昶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和卢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宁德支公司负担926元，由上诉人卢昶负担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青
书 记 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