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市柯信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建忠。
委托代理人龚信和，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军。
委托代理人杨邹华，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敏，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迁市柯信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信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建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龚信和，被上诉人上海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6日，柯信公司为需方，淳瑞公司为供方，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型号为ET260（240锭）的转杯纺纱机、长岭电清、购配泰坦吹吸风小车各两台，合同总额为1，968，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6、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需方支付定金15万元／两台合同生效，提机前两台合计支付到129万元，剩余货款678，000元于2010年10月底之前分6个月平均付清（平均每月支付113，000元）……7、技术标准、技术文件：本产品符合中国转杯纺行业标准，供需双方同意以此作为交货验收的标准，有关技术文件见合同附件；8、质量保证约定供方保证合同产品为采用一流的工艺由优等的材料制成。合同产品是全新的、未使用的，并完全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规格及性能。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供需双方签署的“最终质量说明”之日起12个月，或由于用户原因设备始终无法正常�装，则质量保证期最长不超过设备到用户指定地日期后15个月。上述两种情况，以先到达的日期为准，设备中龙带、分梳辊齿条以及其他易损件（产品说明书的易损件清单）不在此质保期内。因需方操作不当等原因导致设备损坏，则不属于质量保证范围。质量保证期内，需方按照产品说明书正常使用情况下，供方负责产品的免费服务和备件更换。供方对需方提出的要求应及时响应，并有义务对需方进行长期的技术支持和服务……10、拖延最终验收付款的处理方式：需方已签署了“最终质量说明”后，应按合同约定条款支付余款，否则需方须支付延期罚款。罚款的计算从上述报告签署之日起的第二天起算，每延迟7天扣迟应付款金额的0.5%，不满7天以7天计算。合同附有供货清单、技术文件。之后，淳瑞公司按约供货，柯信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
2010年5月6日至5月30日�淳瑞公司对柯信公司采购的设备编号191#和192#的两台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完毕，柯信公司签署最终质量证明、安装及验收报告。最终质量证明中载明转杯纺纱机经最终调试已处于正常状态，安装及验收报告中的项目检测结果均为“OK”。其中机器编号为0191#的安装及验收报告中，柯信公司备注：191号机引纱齿轮箱异响，左边引纱同步带压轮异响。
2011年2月11日柯信公司在向淳瑞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后未再向柯信公司支付货款，至此柯信公司共计向淳瑞公司支付货款165万元。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淳瑞公司数次派人去柯信公司处维修机器编号为191#和192#的两台设备，柯信公司对结果表示满意。2011年12月29日，淳瑞公司向柯信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968，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2012年10月15日，淳瑞公司向柯信公司发送对账函一份，注明：截止2012年9月30日，贵单位应付我公司货款￥318，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壹万捌仟元整）；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按月利率计算。2012年10月16日柯信公司在对账单上说明：由于我司购买上海淳瑞的设备属于不合格产品，从安装至今未正常使用，造成质量问题导致对下游客户的索赔，而贵司一直未来人解决此问题，现在我司要求退回原两台2**，对上述余款概不承认，请贵司尽快派人协调处理。嗣后，由于双方对此产生争议，柯信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柯信公司与淳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淳瑞公司返还柯信公司货款1，650，000元（相应设备退还淳瑞公司）；3、淳瑞公司赔偿柯信公司直接经济损失696，825.20元；4、淳瑞公司承担损失利息45，711.73元（以第三项损失金额696，825.20元为本金，从2012年3月19日计算至2013年3月18日的利息）。淳瑞公司则提出反�，请求判令：1、柯信公司支付淳瑞公司货款318，000元；2、柯信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8，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七计算）。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柯信公司申请委托上海市质量检测行业协会对涉案纺纱机进行质量鉴定，专家组现场看到柯信公司车间有四台纺纱机，其中二台3＃和4#为系争纺纱机，另二台为柯信公司向案外人采购的纺纱机，3＃机（即191＃）240锭处于工作状态，而4＃机（即192＃）240锭中有21锭不能正常工作，其余锭处于工作状态。柯信公司同意仅对现有21＃锭不能工作的4＃纺纱机进行鉴定，未提出对3＃系争纺纱机进行鉴定。4＃纺纱机经淳瑞公司调换机配件后，有2锭能正常工作，初步判断为PLC（可编程逻辑控制器）点损坏造成，因系争纺纱机噪声检测不具备检测噪声的条件，柯信公�、淳瑞公司同意不再进行系争纺织机的噪声检测；在检测过程中，柯信公司提出对4＃系争纺纱机更换120锭转杯后，再进行转杯转速、断头率以及纺纱的质量检测，并由淳瑞公司准备120锭转杯零部件，按不大于市场的价格提供给柯信公司，淳瑞公司同意做120锭转杯零部件的加工准备工作并上报所需价格，专家组与柯信公司、淳瑞公司约定：由淳瑞公司对4＃纺纱机进行维护保养工作并使之达到可检测状态，可调换易损件，因纺纱机已运转较长时间，配件可根据情况调换，柯信公司落实现场检测时所需原料以及检测纺纱质量指标的仪器后专家组再做检测。之后，由于柯信公司、淳瑞公司对更换转杯零部件的报价存在分歧，导致无法进行下阶段的检测，专家组根据前阶段的检测工作情况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4#系争纺纱机240锭有21锭不能正常工作，其余数量的锭�正常工作；2、存放系争纺纱机的现场不能满足噪声检测的要求；3、由于未对4＃系争纺纱机实施维护保养并使之达到可检测状态，故不能判断其转速、断头率及成纱质量能否满足合同要求。柯信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7，000元。
柯信公司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认为淳瑞公司提供的纺纱机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具备应有的性能，多次维修也未解决问题，主张退货、赔偿损失。
淳瑞公司认为4＃机更换配件后有2锭能够正常工作，鉴定结论应认定19锭不能工作，19锭不能工作的原因是PLC损坏，只要更换PLC，纺纱机就能正常工作，虽然PLC不属于易损件，但如使用不当、电压高低等外在原因都有可能造成PLC损坏。系争纺纱机出厂时验收合格，现系争纺纱机已使用了三四年，即使不合格，也是柯信公司造成。淳瑞公司之所以没有为柯信公司维修更换4＃纺纱机的PLC，是因设备已过�质保期，柯信公司又不愿意承担更换配件费用。
专家组认为，在鉴定过程中，柯信公司认可只做4＃机，21锭不可正常工作是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确定的，淳瑞公司更换配件后有2锭可以工作，这对整台机器无关紧要，PLC是程序控制元件，不属易损件，在鉴定过程中不允许更换。21锭的质量问题是几年累计下来的问题，鉴定结论反映的是设备现状，不能反映设备交付时的状态，由于双方放弃做后续鉴定，鉴定终止，鉴定部门无法对转杯转速、断头率以及纺纱的质量进行检测，无法判断纺纱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淳瑞公司向柯信公司提供的纺纱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在鉴定过程中，专家组现场看到3＃纺纱机能正常工作，柯信公司对3＃纺纱机不要求进行鉴定，仅对4＃纺纱机有21锭不能工作的设备进行鉴定，之后柯信公司和淳瑞公司又因费用问题协商未果，致使鉴定部门仅能按照前期鉴定情况出具报告，对于关键的转速、断头率及成纱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无法出具意见，故原审法院无法仅依据鉴定报告确认设备在交付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专家陈述、结合本案案情，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双方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保证期为柯信公司、淳瑞公司双方签署“最终质量说明”之日起12个月，柯信公司在2010年5月30日签署了“最终质量说明”，说明纺纱机在调试合格后能够正常运行，至此质量保证期自2010年5月30日起算12个月至2011年5月30日结束。质量保证期间是出卖人向买受人承诺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或使用性能的期间，通俗地讲，是指该标的物的正常使用寿命，标的物可以按照正常质量要求使用多长时间的问题。柯信公司在2012年10月在淳瑞公司向其发送的对账单上提出异议，主张退货和赔偿时已超过一年质量保证期限17个月之久，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收货后最长两年合理期限，故鉴定报告无法准确反映纺纱机在质量保证期间运行状态，由于柯信公司怠于主张权利致使案件进入诉讼阶段后影响鉴定结果的可采信度，对此柯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其次，从双方陈述维修情况来看，柯信公司称淳瑞公司从2010年8月12日至2011年7月26日共派出7人、23人次维修，淳瑞公司对此事实并不否认，解释去柯信公司处的工作并非都是维修，也有培训、回访，且柯信公司对于维修结果均表示满意。原审法院经审查，在此期间有证据显示的设备维护报告共有5份，其中涉及4＃（192＃）纺纱机2份，3＃（191＃）纺纱机3份，维修内容均涉及通讯控制、变频器等，根源均�由PLC故障引起，专家组表示PLC并非易损件，不允许更换。原审法院认为，现场所见3＃纺纱机正常运行，柯信公司放弃对该机进行鉴定，应视为3＃纺纱机PLC问题在质量保证期内已经修复，不存在质量问题，而4＃纺纱机有21锭不能正常工作，结合在质量保证期内形成的设备维护报告所反映的故障，根源均是PLC引起，说明4＃纺纱机部分PLC质量问题自始存在，在质量保证期间内也未修复。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在确认4＃纺纱机部分PLC存在质量问题的基础上审查柯信公司的诉请是否得以支持。柯信公司认为，淳瑞公司交付的纺纱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使柯信公司只能生产低端产品，造成损失，要求退货并赔偿损失，而且在专家组现场查看时，经专家提醒柯信公司才发现系争纺纱机的铭牌标示型号为ET280，而非合同约定的ET260，说明淳瑞公司交付的根本不是合同约定�产品。淳瑞公司认为，鉴定结论只是4＃纺纱机240锭中的21锭存在问题，损耗是正常现象，不同意退货，柯信公司所称损失与淳瑞公司无关，不同意承担，至于如何处理由法院判定，ET260就是ET280，ET260是ET280系列产品。原审法院认为，柯信公司要求解除销售合同、退还纺纱机的请求应基于淳瑞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致使柯信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可行使的请求权，原审法院并不认为柯信公司享有此项权利。首先，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铭牌位于纺纱机外部显著位置，对柯信公司而言在收货时即应能够发现，但柯信公司在（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98号案件审理及该案上诉阶段均未提及上述问题，直至本案原审审理法庭辩论阶段提出。原审法院还注意到，在双方提供的设备维护报告上记载的设备型号既非ET280，也非ET260，而是ET240，但设备编号记载为191＃、192＃，与安装及验收报告、最终质量证明的记载设备编号一致，说明上述设备的指向同一，均是现安置在柯信公司处的系争纺纱机，应视为柯信公司已确认此事实；其次，系争买卖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说明双方认可正常质量要求使用时间一年。专家称根据前期鉴定情况，主要是21锭的PLC出现质量问题，淳瑞公司称当时之所以未给柯信公司维修是因设备已过质保期，柯信公司又不愿意负担维修费用，所以一直没有进行维修，柯信公司否认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举证和柯信公司自己陈述的维修过程，从2010年8月12日至2011年7月26日淳瑞公司共派出7人、23人次去柯信公司处维修，说明对于柯信公司在质量保证期间内提出的维修要求，淳瑞公司均能积极响应进行维修，柯信公司称在设备维护报告上确认满意只是对服务态度的满意，原审法院不认同这种解释，对于自身提出的维修要求只可能是对维修结果表示满意，由此说明双方在质量保证期间对维修没有纠纷，直至2012年10月15日淳瑞公司向柯信公司发送对账单之前柯信公司没有提出过解约及赔偿请求，如按柯信公司所述纺纱机的质量已严重影响到无法生产并造成巨大损失，那么柯信公司在2011年2月11日还支付了10万元货款并于2011年12月29日接收淳瑞公司发票的行为就有悖常理，据此，淳瑞公司所述在质保期过后因双方对于PLC的维修费用协商不成导致没有再维修的说法更具合理性。根据现场所见纺纱机运行状况，仅4＃机有21锭存在因PLC的质量问题不能工作，其余均能正常工作，上述问题能够修复，不构成根本违约，柯信公司要求退货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柯信公司提出的赔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柯信公司不仅采购淳瑞公司生产的纺纱机进行生产，还采购了其他厂家的纺纱机，即使柯信公司所述与案外人的赔偿事实成立，也没有证据证实有质量问题的纺纱是由淳瑞公司生产的纺纱机纺出，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柯信公司在遭受重大损失后曾告知淳瑞公司并向其主张赔偿，其陈述的事实原审法院难以采信，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柯信公司、淳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虽然淳瑞公司提供的4＃纺纱机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鉴定结论仅21锭不能运作，存在的质量问题不构成根本违约，而且淳瑞公司已接受设备并投入使用至今，考虑到21锭不能运作影响产能，原审法院酌情以减少价款方式处理本案纠纷，判令柯信公司还需支付淳瑞公司价款16万元。由于淳瑞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求柯信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驳回柯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柯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淳瑞公司货款16万元；三、驳回淳瑞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940.30元，由柯信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035元，由淳瑞公司负担1，285元，柯信公司负担1，750元，鉴定费37，000元（柯信公司已预交），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
原审判决后，柯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质量保证期间并非标的物的正常使用寿命。在质保期内，机械设备的维修与更换零部件是免费的，超过质保期并非指设备不能再使用，只是维修可能要收费。虽然柯信公司在2010年5月30日签署了“最终质量说明书”，但在12个月的质保期内，系争设备共有21人次的维修，说明在此期间柯信公司不断提出质量异议，但设备未达到正常使用状态，淳瑞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质保期内无纠纷，柯信公司在2011年2月11日还支付10万元货款有悖常理的认定错误，对柯信公司提出赔偿请求不予采信也错误。原审中无法进行鉴定的责任在于淳瑞公司。在柯信公司同意更换易损件的情况下，淳瑞公司拿出清单称要更换24个零件，其中仅有3件是易损件，且价格高于市场价格，故柯信公司不同意，导致对转速、断头率无法鉴定而终止。根据专家组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证明淳瑞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堆积在柯信公司仓库内的纱是用淳瑞�司提供的设备纺织而成，均不合格。且淳瑞公司提供的设备型号为280，而非合同约定的260。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柯信公司一审本诉诉请，驳回淳瑞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淳瑞公司答辩称：其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柯信公司在安装检验报告和“最终质量证明”上签字认可。柯信公司已放弃对191＃设备的鉴定。5份维修报告中有3份是针对191＃设备的，说明当时发生了一点故障，维修好后直至鉴定时，柯信公司一直在使用。192＃设备中有21锭不能使用，也并非淳瑞公司的原因。淳瑞公司之所以停止维修是因为柯信公司不愿意支付维修费用。如果纺出的纱都有瑕疵，柯信公司也不会继续使用设备。192＃设备在2012年2月23日最后维修后实际使用至鉴定时，长达2年时间，肯定有损耗，双方鉴定前协商好要对120锭进行零部件更换，由淳瑞公司提供�料和报价，更换后再做鉴定。但淳瑞公司报价后，柯信公司不同意付款和更换，系由于柯信公司的原因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故不同意柯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柯信公司表示对191＃设备的质量不持异议，也不再需要鉴定，其只主张退还另一台1**＃设备，191＃设备的价款应全款付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编号为192＃设备是否存在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质量问题，即淳瑞公司所供设备的质量瑕疵是否构成根本违约。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质量保证期间所作的约定是针对标的物的使用寿命，主要解决标的物可以按照正常质量要求使用多长时间的问题。在没有约定质量检验期间的情况下，买方可以在最长不超过质量保证期间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该质量异议既包括外观瑕疵，也包括内在瑕疵。对于柯信公司提出系争设备上铭牌显示型号为ET280，而非合同约定的ET260，这属于明显可见的外观问题，在柯信公司收到设备至设备质量鉴定期间长达数年的时间，柯信公司均未就此提出过异议。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系争设备与合同约定的ET260（240锭）转杯纺纱机非同一设备。因此，柯信公司对此外观问题所提异议和据此为由主张退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内在质量问题，由于在质量保证期间内，淳瑞公司有过多次维修记录，可以认定柯信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向淳瑞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但从每次维修结果看，柯信公司均表示满意，同样可以证明对柯信公司所提质量异议，是可以通过维修的方式来达到正常使用的目的。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系争设备在质量保证期间内主要存在的问题是由PLC故障所引起，与质�鉴定专家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所作出的PLC点坏的初步判断结论相一致。同时，在质量保证期间内淳瑞公司通过维修使得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且在鉴定过程中，原先不能正常工作的21锭中已有3锭通过调换配件后也可以正常工作。由此可见，系争192＃设备是可以通过维修的方式达到正常运转目的，而并非整台纺纱机的全部240锭或者大部分锭无法正常运转。因此，在能够修复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系争设备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柯信公司主张退货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柯信公司主张的不合格纺纱成品的赔偿问题，由于柯信公司车间内有包括二台案涉设备在内的四台设备同时运转，并没有充分证据显示堆积在仓库内的成品系由案涉设备生产，并且直至柯信公司在对账函上提出对下游客户的索赔问题前，其均未向淳瑞公司提出该项主张，故原审法院�柯信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不可否认的是，系争设备在质量保证期间即出现部分需更换零部件的情形，该质量瑕疵仍属于淳瑞公司的违约情形，原审法院考虑到该质量瑕疵问题，酌情减低系争设备的价款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4.3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柯信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南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