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再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九龙坡区中梁山恒创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
经营者：韦丽梅，女，汉族，1987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跃会，女，汉族，1981年10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九龙坡区中梁山恒创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恒创建材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张跃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渝民申241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创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婕、郭浩，被申请人张跃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创建材经营部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并维持一审判决。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二审法院认定案涉覆塑板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因为海博建设一分公司不具有质量鉴定资质，其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恒创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覆塑板中有2810张质量不合格，海博建设一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该证明内容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恒创建材经营部于8月4日和8月5日拉回了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678张，履行了拉回义务。张跃会在2014年6月12日给韦鸿程发过手机短信，而韦鸿程虽然系韦丽梅之兄，在当年8月1日之前并不负责处理该业务，8月1日之后才开始负责该业务的。张跃会在6月12日发了短信之后，直到8月1日并未发过短信，一个多月未联系。可见，双方未能“面对面”处理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以及张跃会单方面处理问题覆塑板的责任在张跃会。而且张跃会将价值十余万元的覆塑板仅仅处理成2000元左右，价格不合理。3.张跃会未在约定期限内即2014年7月10日对需要更换的覆塑板清理完毕，属于怠于履行清理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4.二审法院认定张跃会已经付清4080张覆塑板全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跃会并未支付其中的1380张覆塑板的款项。
张跃会辩称：二审判决是正确的。1.案涉覆塑板存在质量问题系双方在处理协议中一致确认的事实，为此恒创建材经营部还拉回了678张。对于该《证明》的真实性问题，要结合双方之间签订的处理协议、张跃会向对方发送的短信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而不能孤立认定。而且《证明》的内容不存在自相矛盾，因为覆塑板的类型主要根据厚度、长度和宽度进行划分，单面与双面不是划分的主要因素，仅仅是使用方法不同。2.其在2014年7月10日前未将存在问题的覆塑板清理完毕，是由于案涉4080张覆塑板可同时供三层楼使用，待前三层楼的凝固时间届满后，再使用于四五六三层楼，然后再以此类推，覆塑板出现质量问题也是在工程建设使用中逐渐出现的，而不是于某个时间集中爆发。3.其自行处理存在问题的覆塑板的原因是其多次打电话，韦鸿程不接电话，拒绝拉回问题覆塑板，而存在问题的覆塑板占用空间太大，即使是用现在开庭的法庭也无法装完，如果不及时清理，一旦被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检查到，施工方会被罚款5万元到10万元，损失会更大。为通知对方拉回问题覆塑板，其与对方先是打电话几十次，无人接替，其才发的短信。先后于8月25日、27日、30日三天发过四次短信给韦丽梅。恒创建材经营部的业务本身就是韦鸿程父子在经营，韦丽梅只是搞内勤。其处理覆塑板的数量有工地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其将问题覆塑板处理给案外人，处理成2000元左右。而且存在问题的覆塑板共计2810张，扣除处理协议中预留的1380张，还有1430张应由恒创建材经营部赔偿。4.恒创建材经营部交付的4080张覆塑板的款项其已经付清，恒创建材经营部所说的1380张覆塑板不在4080张覆塑板之列，此1380张覆塑板是恒创建材经营部专门用于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之用。其还向案外人及恒创建材经营部购买了1430张覆塑板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
张跃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恒创建材经营部赔偿损失161452元。
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至4月，张跃会向恒创建材经营部购买了4080张“明松”牌全松木单面覆塑板出售给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建设一分公司），用于其承建的金科时代中心商品房建设工程，单价80元/张。部分覆塑板在使用后出现增厚、开裂，张跃会向恒创建材经营部提出质量异议。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产品质量处理协议》约定：由恒创建材经营部提供1380张单面覆塑板给张跃会自行更换，因需要更换的覆塑板数量暂时无法确定，待覆塑板更换的数量确定后，以实际更换量实行多退少补，应在2014年7月10日前清算出全部更换覆塑板。同日，双方签订《使用说明及质量承诺》载明，购方在正常使用时出现质量问题，由卖方免费提供相应面积的覆塑板，由购方自行更换。
张跃会未在2014年7月10日前清点并更换完出现质量问题的覆塑板。经张跃会催促，恒创建材经营部于2014年8月4日、5日到海博建设一分公司承建的金科时代中心商品房施工现场共拉回678张质量不合格覆塑板。张跃会称因不合格产品数量多，恒创建材经营部未再去清点。海博建设一分公司不允许更换出来的覆塑板堆放在施工现场，经张跃会多次催促恒创建材经营部未前往清点，故张跃会将其余不合格产品进行销毁，而恒创建材经营部称只有678张覆塑板质量不合格。
2014年11月24日，海博建设一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司金科时代中心项目部于2014年2月至4月分批向张跃会购买“明创”牌全松木单面覆塑板4080张。在使用4、5次后大量开胶、起裂、严重增厚，产品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非常影响工程质量。张跃会为我司免费更换同型号覆塑板2810张，并承担更换覆塑板产生的人工费47052元，此人工费已从应付张跃会的货款中直接扣除。”张跃会以此为据，要求恒创建材经营部赔偿1430张覆塑板价款114400元、人工费47052元，共计1614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跃会并未对有质量争议的覆塑板予以保存并进行质量鉴定，海博建设一分公司并非质量鉴定机构，其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案涉覆塑板有2810张质量不合格。恒创建材经营部已提供1380张覆塑板给张跃会自行更换，且双方签订的《使用说明及质量承诺》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后由卖方提供新覆塑板，由购方自行更换，故恒创建材经营部不承担因更换覆塑板产生的人工费。张跃会要求恒创建材经营部赔偿1430张覆塑板价款114400元及人工费47052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张跃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张跃会负担。
张跃会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恒创建材经营部赔偿损失161452元。
二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2日至同年8月30日，张跃会通过短信多次与恒创建材经营部联系，要求恒创建材经营部到工地将换下的覆塑板清点拉回。2014年7月8日，张跃会与九龙坡区中梁山广进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广进建材经营部）签订《覆塑板供需协议》约定：张跃会向广进建材经营部购买双面覆膜板，单位为76元/张。交货地点为金州大道金科时代中心。2014年7月10日，广进建材经营部供货400张，价款30400元。2014年8月13日，广进建材经营部供货150张，价款11400元。2014年8月18日，广进建材经营部供货200张，价款15200元。2014年8月20日，广进建材经营部供货200张，价款15200元。上述覆塑板共计950张，价款72200元。2014年8月21日，张跃会向海博建设一分公司出具《送货单》。送货单载明：重庆海博建设金科时代中心换板子确认单1、3号楼：2014.5.51.5柱100；2014.5.241.5柱720；2014.6.101.5柱560；2014.6.121.5柱480；2014.6.121.5板160。2号楼：2014.7.101.5柱400；2014.8.131.5柱150；2014.8.181.5柱200；2014.8.201.5柱200。柱共计2810张，板共计160张。海博建设一分公司相关人员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
二审审理中，张跃会称，其向恒创建材经营部购买的4080张覆塑板货款已付清。换的2810张覆塑板中有1380张系恒创建材经营部提供；另950张系向广进建材经营部购买；剩余480张系按80元/张的价格向恒创建材经营部现金购买。恒创建材经营部陈述：张跃会购买4080张覆塑板货款已付清。对张跃会向第三人购买覆塑板和向恒创建材经营部再次购买覆塑板情况不清楚。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张跃会与恒创建材经营部买卖关系成立。恒创建材经营部向张跃会提供覆塑板出现质量问题，有双方签订的《产品质量处理协议》《使用说明及质量承诺》为据，足以认定。《产品质量处理协议》载明“需要更换的覆塑板数量无法确定，待覆塑板更换数量出来后，以实际更换数量核算，多退少补”。证明恒创建材经营部在提供1380张覆塑板时，实际需更换的覆塑板数量并未确定。虽然双方约定更换覆塑板须在2014年7月10日前清算出来，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因逐一检查拆卸超过约定时限的情形。超过约定的清点时限，并不能说明恒创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覆塑板没有质量问题。且张跃会在2014年7月10日后多次催促恒创建材经营部将有问题的覆塑板清点拉走，恒创建材经营部怠于履行，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使用说明及质量承诺》约定恒创建材经营部免费提供相应面积的覆塑板用于更换，但其未按约履行，张跃会另行购买更换覆塑板，恒创建材经营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有质量问题的覆塑板数量，二审法院认为海博建设一分公司作为覆塑板的使用者，其出具的书面材料能够证明有质量问题的覆塑板数量。且张跃会举示的向第三人购买覆塑板时间、送货地点均与张跃会向海博建设一分公司更换覆塑板情况相吻合。故二审法院确认张跃会更换2810张有质量问题覆塑板，其中1380张由恒创建材经营部提供，另1430张由张跃会另行购买。该1430张中有950张系张跃会按照76元/张的价格向第三人购买，有供货协议及发货单为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480张，张跃会主张是按80元/张价格向恒创建材经营部购买，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为张跃会向第三人购买价格未超过其向恒创建材经营部购买价格，故按76元/张计算。张跃会另行购买覆塑板共计108680元，恒创建材经营部应予赔偿。关于更换人工费，《使用说明及质量承诺》约定由恒创建材经营部免费提供相应面积的覆塑板，由张跃会自行更换。故更换人工费应当由张跃会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张跃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9690号民事判决；二、恒创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跃会108680元；三、驳回张跃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张跃会负担292元，恒创建材经营部负担1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张跃会负担292元，恒创建材经营部负担1172元。
再审查明：1.张跃会于2014年8月25日、8月30日在给韦鸿程发短信不见回音后，同时即2014年8月25日，张跃会发短信告知韦丽梅：“打你哥电话不通。工地又通知拉旧板子，我今天去工地上看了，大概有两三百张，一三号楼的，让先清点了二号楼的板子才吊出来，各是一个班组的。请看到信息回电话。”韦丽梅于当日回信：“我哥出去了，要周四才回国，张姐。只有他回来才过去了。”2014年8月27日张跃会告知韦丽梅：“那你转达你哥，在这周必须去清点了拉走，不然工地就处理了。”韦丽梅回信：“好。”2014年8月30日，张跃会发短信告知韦丽梅：“打你哥电话还是没接，工地通知再不去清理他们就处理了哈。”该短信未见韦丽梅回音。2.张跃会为证明其于2014年6月12日向恒创建材经营部购买了覆塑板480张的主张，在再审中举示了王小利在农业银行的信用卡的交易明细查询单，该信用卡载明，2014年6月13日转账给恒创建材经营部款项47220元。王小利出庭证明，其与张跃会系好朋友，张跃会因为向恒创建材经营部购买覆塑板，向其借用了此信用卡支付货款。关于此卡转入恒创建材经营部的款项47220元的构成问题，张跃会解释称，包括480张覆塑板的款项38400元，160张板模，单价为每张52元，共计8320元，另加500元的运费。其中的160张板模在送货单上有记载。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交易明细记录为次日，这是常识。恒创建材经营部质证认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意义，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小利与张跃会是好朋友，其证明力较弱。本院对张跃会举示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单以及王小利的出庭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张跃会于2014年6月12日向恒创建材经营部购买覆塑板480张用于更换存在问题的覆塑板。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恒创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张跃会损失161452元。具体涉及如下四个方面的问题，现分别评议如下：
第一，案涉覆塑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可见，对于与案涉覆塑板同类型同时段交付的同样为恒创建材经营部销售的覆塑板出现增厚、开裂质量问题后，双方签订了处理协议约定：“由恒创建材经营部提供1380张单面覆塑板给张跃会自行更换，因需要更换的覆塑板数量暂时无法确定，待覆塑板更换的数量确定后，以实际更换量实行多退少补，应在2014年7月10日前清算出全部更换覆塑板。”同日，双方签订《使用说明及质量承诺》载明：“购方在正常使用时出现质量问题，由卖方免费提供相应面积的覆塑板，由购方自行更换。”无论从处理协议的内容还是从《使用说明及质量承诺》载明的内容均可以得出如下解读：其一，案涉覆塑板确实存在增厚、开裂等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问题；其二，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的数量暂时不能确定；其三，对于更换事宜由张跃会负责，实行多退少补。其四，张跃会应于当年7月10日前将有问题的覆塑板清理完毕。而此后恒创公司自行拉回678张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恒创公司对案涉覆塑板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在前述背景下，可以认定，作为案涉覆塑板的使用者海博建设一分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证明》记载的“我司金科时代中心项目部于2014年2月至4月分批向张跃会购买“明创”牌全松木单面覆塑板4080张。在使用4、5次后大量开胶、起裂、严重增厚，产品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非常影响工程质量。张跃会为我司免费更换同型号覆塑板2810张，并承担更换覆塑板产生的人工费47052元，此人工费已从应付张跃会的货款中直接扣除”的内容具有客观性，应当予以采信。对此，恒创建材经营部以案涉覆塑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以鉴定结构的鉴定结论为依据的意见属于对证据证明力认定问题的孤立理解，也是对专业结构鉴定权威的绝对化理解，是错误的，本院不予采纳。更何况，覆塑板是否出现了增厚、开裂等质量问题，常人皆能辨认，并非一定要通过专业机构的鉴定才能确定。
第二，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是否为2810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跃会为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为2810张之主张，举示了案涉覆塑板的使用者海博建设一分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证明》，载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的质量情况、对工程的影响情况、更换情况及款项扣除方法等，并载明存在问题的覆塑板的数量为2810张。张跃会还举示了送货单一张，载明了每一次送货日期、数量等，并载明“柱共计2810张，……”。该送货单上有海博建设一分公司相关人员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为证明存在问题的覆塑板的数量2810张的来源和组成，除双方认可的恒创建材经营部已经提供的1380张外，张跃会还举示了其与广进建材经营部签订覆塑板供需协议，该协议载明了送货地点以及每一次送货数量和价款，并载明供货950张，还举示了其向恒创建材经营部进货480张的银行明细和证人证言。对比分析前述证据可见，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的数量问题，送货单与证明相互印证，而质量问题处理协议、覆塑板供需协议、银行明细和证人证言则相应证明了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的来源和组成。这些证据充分证明张跃会主张的存在问题的覆塑板为2810张的事实具有真实性。原审对张跃会的该事实主张予以认定是正确的。
第三，张跃会自行处理存在问题的覆塑板是否违反约定。如前所述，对于覆塑板出现质量问题，双方约定实行多退少补的原则。张跃会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已经更换出来后，其义务就是通知恒创建材经营部及时拉回。根据查明的事实，张跃会在打电话无果的情况下，于当年即2014年8月25日、27日、30日发短信给韦丽梅，通知其拉回被换下了的覆塑板，其中8月25日，张跃会告知韦丽梅：“打你哥电话不通。工地又通知拉旧板子，我今天去工地上看了，大概有两三百张，一、三号楼的，让先清点了二号楼的板子才吊出来，各是一个班组的。请看到信息回电话。”韦丽梅于当日回信：“我哥出去了，要周四才回国，张姐。只有他回来才过去了。”8月27日张跃会告知韦丽梅：“那你转达你哥，在这周必须去清点了拉走，不然工地就处理了。”韦丽梅回信：“好。”这些内容清楚可见，张跃会已经换下了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覆塑板的数量以及如果不及时拉回的后果清楚地告知了韦丽梅。从韦丽梅回信内容可见，其收到了张跃会发送的短信内容。即张跃会已经尽了通知义务。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恒创建材经营部怠于将存在问题的覆塑板及时拉回，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该处理意见是客观公正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在恒创建材经营部未及时将存在问题的覆塑板拉回的情况下，张跃会有关“如不及时处理，将导致施工单位被有关部分罚款5万元到10万元，导致损失会更大”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张跃会在履行通知义务后将这些存在问题的覆塑板进行处理，属于履行减损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具有合法性，并不违反当事人双方约定。恒创建材经营部对此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张跃会未在约定时间内将问题覆塑板清理完毕是否构成恒创建材经营部的免责事由。根据张跃会的解释，4080张覆塑板可同时供三层楼使用，待前三层楼的凝固时间届满后，再使用于四五六三层楼，然后再以此类推，覆塑板出现质量问题也是在工程建设使用中逐渐出现的，而不是于某个时间集中爆发。案涉工程为二十几层楼，从覆塑板使用寿命是30次（或150天）的承诺可见，张跃会所作“未在约定的时间之内清理完毕”的原因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其未在约定时间内将问题覆塑板清理完毕不能构成恒创建材经营部的免责事由。原审判决对此节的处理亦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恒创建材经营部在再审中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27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彭四川
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