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刑初字第142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单位××公司。
诉讼代表人甄××，××公司业务经理。
被告人牛一×。2012年4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院刑诉（201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公司、被告人牛一×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宫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公司诉讼代表人甄××、被告人牛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4日，主要经营皮革制品的进出口业务，被告人牛一×系公司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
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间，××公司在从美国进口牛皮过程中，为达到少缴海关税款、获取非法利润的目的，牛一×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牛一×在与外商确定成交价格后，自行制作以××公司为进口经营单位的低价虚假通关单据委托天津华×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公司，另案处理）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通关。在此期间，××公司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牛皮21票。经天津海关关税部门核计，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60059.69元。
2011年8月至12月间，华×公司以××公司作为进口经营单位在代理秦××等人从国外进口牛皮过程中，为达到少缴海关税款、获取非法利润的目的，该公司总经理王××（另案处理）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被告人牛一×在接收到国内货主发送的体现进口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相关单据后，接受华×公司发送给其的报关单据和付款指示，对外支付部分货款。在此期间，××公司参与华×公司走私进口牛皮共计8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计，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353946.96元。
案发后，天津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被告单位××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9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案件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单位××公司、被告人牛一×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单位××公司诉讼代表人甄××和被告人牛一×对指控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但被告人牛一×提出在侦查阶段所缴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万元超出××公司在走私过程中获得的非法利益。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4日，主要经营皮革制品的进出口业务，被告人牛一×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间，××公司在从美国进口牛皮过程中，为达到少缴海关税款、获取非法利润的目的，牛一×在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制作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虚假通关单据，委托华×公司（另案处理）、利×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天津新港海关、黄岛海关申报通关，共进口牛皮19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31756.08元。
2011年9月至11月间，在华×公司为袁××等代理进口牛皮业务过程中，被告人牛一×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仍同意华×公司以××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和收货单位，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向天津海关申报通关，且接受袁××委托，以××公司的名义向外商支付部分货款。××公司参与走私进口牛皮共计8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349690.28元。
案发后，被告人牛一×向侦查机关自首，被告单位××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9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到案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2012年4月9日，天津海关缉私局查私处办案民警专案部署赴河北省石家庄市开展工作，4月10日上午，经电话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一×到指定地点与侦查人员见面，牛一×主动配合天津海关缉私局工作，为核实××公司进口情况，自愿和侦查人员回天津海关缉私局接受询问调查。经核实，牛一×具有走私犯罪重大嫌疑，遂于当日对牛一×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同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
2、证人徐××证言证明，其在美国WORLDVIEWINTERNATIONALTRADELLE公司（以下简称××国际贸易公司）工作，负责为××公司在美国联系采购牛皮业务，由××公司负责人牛一×在中国销售，××国际贸易公司实际负责人是jeff，牛皮销售的利润由××国际贸易公司和××公司平分。每次购买牛皮，其以电子表格的形式将真实成交价格发到牛一×的电子邮箱里，真实成交价格是实际出厂价格，其他费用还包括汽油费、海运费，拖车费等，所有的费用都是××公司通过汇付和打入其个人银行卡中的钱支付的，××国际贸易公司没有出过钱。徐××还以书面《情况说明》的形式，向天津海关缉私局办案民警提供了其手写的××公司与××国际贸易公司的交易记录。
3、证人袁××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牛一×的父亲牛二×相识，牛二×让其与牛一×一起做进口牛皮生意，后来牛一×成立了××公司，其帮××公司付了5、6千元的房租，以××公司为代理公司进口牛皮。其自己从国外进口牛皮，也帮国内的货主秦××、上官天胜等人代理进口牛皮。由于不懂英语，其招聘了业务员张××作为翻译，每次向外商购买牛皮后，外商会将合同、发票的电子版发送至张××的邮箱，将合同、发票的正本邮寄至××公司等代理公司，由××公司等代理公司将合同、发票的正本提供给货代王××，由王××负责货物通关，其以包税的形式支付王××清关业务的花费，包括牛皮到港后所产生的费用、清关费用、国内运输业务的费用等，每个柜子包税价格为6-8万元不等，都是王××决定的，货款数额由张××打电话告诉其，其以人民币的形式将货款汇到××公司，由牛一×对外付汇。
4、张××供述，2010年起，其到石家庄××皮业公司工作，××皮业公司实际负责人为袁××，主要业务分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皮业公司自行从国外进口牛皮，委托货代进行进口清关；一种情况是国内其他货主从国外进口牛皮，由××皮业公司找货代负责进口清关。××皮业公司委托的货代叫王××，具体负责人是杜××，王××采用包税的形式收取代理费，20尺的集装箱的包税价格为7-8万人民币，包括了增值税、关税、商检费、保险费、港杂费等各项费用。王××在进口货物清关过程中使用不同的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公司是其中的一个经营单位，法定代表人是牛一×。2011年夏，袁××告诉其以后进口货物以××公司为经营单位向外商付汇，具体的操作就是其把外商真实单据通过电子邮件发给牛一×，让牛一×按照合同的约定付定金或尾款。牛一×参与付汇业务共计11笔，合同号分别为PFD252-A、87564、203S、BB7266、GW34881、SKB2007、C1107002、23275、BB7306A、GL26、NWHA2836，合同号为H1478、2734-LH是否为牛一×付汇的记不清了，但其将真实价格告诉过牛一×。
5、王××供述，其系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公司受货主袁××的委托，以××公司为经营单位，以包税的形式为袁××从国外进口牛皮的业务办理缴税、商检等所有清关手续，并指使华×公司业务员杜××制作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虚假单据用于通关，部分货款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一×向外商付汇，为了节省通关时间和手续，牛一×还将××公司的公章交给其使用。华×公司还代理过牛一×以××公司名义进口牛皮业务的清关业务，流程与代理袁××的业务基本一样，区别就在于低价的单据是牛一×交给其的。证人杜××证言亦证明其受王××指使，以××公司为经营单位，制作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单据办理进口牛皮业务的通关手续。
6、证人魏××证言证明，其系××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份起，××货运公司代理××公司进口皮子的报检工作，为了工作方便，2011年8、9月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一×还把××公司的图章交给其用于报检。具体流程是××公司的货代杜××将报检所用的合同、箱单、发票等单据邮寄过来，其负责代理××公司向河北省出入境检疫局进行二次报检，每票收取代理费150元。书证××货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在案佐证。
7、《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天津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天津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中信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公司《记账凭证》、账户名称为袁××的农业银行卡交易详情、徐××向天津海关缉私局出具的体现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说明》、从牛一×电子邮箱内提取并打印的体现货物真实价格的合同、发票、从牛一×移动硬盘内提取并打印的体现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统计表证明，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间，××公司在从美国进口牛皮业务中，被告人牛一×在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自行制作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虚假通关单据申报通关，共进口牛皮19票，偷逃国家税款共计人民币131756.08元。2011年9月至11月间，华×公司为袁××进口牛皮业务过程中，被告单位××公司在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同意华×公司以××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和收货单位，以美元的方式向外商支付部分货款，被告人牛一×具体实施了付汇行为，共进口牛皮8票，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49690.28元。
8、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天津海关缉私局于2012年5月9日扣押××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90万元、扣押××公司账本、对账单、U盘、境外汇款申请书、DELL笔记本电脑等物品，扣押××货代公司存放的印有“××”字样的红色橡胶图章一枚。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4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一×。经营范围为：皮革制品、机械设备、纺织服装、日用品、家用电器、汽车装具、装饰材料的批发零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的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1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牛一×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牛一×供述，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于2011年，当时想经营进口牛皮生意，经其父亲联系，认识了同县的袁××，袁××让其成立公司做生意，其遂找到同县的李××共同出资成立了××公司，但后来李××撤资不干了。刚开始的时候，××公司的业务主要由袁××负责经营，后来与亲戚徐××在美国开展进口牛皮项目后，其开始自行经营。××公司自营的从美国进口牛皮到国内加工的业务的主要模式是：国外是让徐××与美国屠宰场进行采购牛皮、发货，为了降低经营成本，其将真实成交价格减去海运费、保险费，算出一个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用低的价格制作通关用的合同、发票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华×公司的杜××，由杜××打印、盖章，进行报关，每个柜子支付给华×公司的王××5-6万元费用，这个费用包括到港后直至运输至指定地点所发生的包括进口关税和海关代征增值税在内的所有费用，货款按照徐××的指示，打到××国际贸易公司的账户上，低报的部分货款以生活费等名目通过个人银行卡汇给徐××，由徐××支付给外商，由于低报价格通关，××公司偷逃了国家税款。××公司还帮助袁××经营的进口牛皮业务向外商以美元的形式支付货款，袁××先与外商购买货物，让业务员张××和杜××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合同、发票等单据发到其电子邮箱内，袁××将付汇款项以人民币的形式汇到其个人银行卡内，××公司再以个人还款和借款的名义计入财务帐，每次帮助袁××付汇大约只有真实价格的70%。
关于公诉机关针对××公司进口合同号为10009、10010两票货物中存在走私行为的指控，经查，该两票货物的收货单位和经营单位均为无极县××皮革有限公司，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锁链证明该两票货物系××公司低报价格进口，故起诉书关于此项的指控，不予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针对××公司帮助华×公司偷逃税款人民币353946.96元的指控，经查，此项指控共涉及8票进口牛皮，根据本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记载，此8票货物共计偷逃税款应为人民币349690.28元，此项指控计算有误，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公司为本公司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以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向海关申报通关进口牛皮，偷逃税款人民币131756.08元，还为华×公司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进口牛皮提供帮助，帮助偷逃税款人民币349690.28元，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481446.36元，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牛一×作为被告单位××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单位××公司及被告人牛一×明知华×公司以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向海关申报通关进口货物，仍提供帮助对外付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牛一×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亦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鉴于被告单位及牛一×参与犯罪的数额及其所具有的从犯情节和自首情节，还有其归案后，积极缴纳违法所得，认罪、悔罪，可认定其属犯罪较轻，依法免除处罚。对于被告人牛一×所提××公司缴纳的违法所得过多的辩解理由，经查，××公司涉案自营进口牛皮的完税价格高于××公司缴纳的违法所得，不存在多缴纳的情形，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牛一×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涉案扣押的被告单位××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90万元，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亦武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人民陪审员 谷世文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杨周
速 录 员 韩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