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8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小燕，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孙嘉伟，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阳，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薇，女，197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琴芳，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小燕因与被上诉人沙阳、胡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份，案外人陈某向沙阳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约定月利率6%，由卜小燕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沙阳依约出借上述款项。后陈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同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2014年12月30日，案外人曹某与卜小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600000元，并分三次汇付卜小燕上述款项。当日，卜小燕根据沙阳指示将上述款项汇付沙阳妻子胡薇的账户。卜小燕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沙阳、胡薇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26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沙阳、胡薇取得卜小燕给付的人民币260万元有无合法根据。对此，沙阳、胡薇主张卜小燕给付上述款项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陈某归还借款本息之行为，并提供（2015）杭萧刑初字第1236号刑事判决书为证。在该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中，韩某亦陈述该笔借款“已还清了，这笔钱是担保人卜小燕还的”、“钱是沙阳还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该院有理由相信卜小燕向胡薇汇款260万元的行为系用于归还其所担保的陈某向沙阳的借款，卜小燕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另，对于卜小燕所述陈某的案涉借款已经属于刑事犯罪事实之一，民事上的借款合同无效，从而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卜小燕作为保证人不用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卜小燕明知陈某该笔借款已涉刑事犯罪，仍自愿归还上述款项，还款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卜小燕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卜小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卜小燕负担。上诉人卜小燕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某与沙阳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及调取的陈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案卷材料显示，上诉人并未向沙阳借款。无论是韩某的笔录，还是沙阳在接受询问时反复提及的向陈某出借200万元款项自己只是介绍人，并非是实际借款人，出借人系韩某，以及陈某和上诉人的笔录，都可以印证陈某与沙阳之间并不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份，陈某向沙阳借款2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6%，与事实不符，进而认定沙阳、胡薇系有合法理由获得上诉人汇款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沙阳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在陈某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的情况下，陈某与沙阳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进而导致被上诉人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无效，被上诉人胡薇系无合法根据，取得了不当利益，应予以返还。此外，陈某与沙阳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远远高于法律规定月息2%的规定，超过部分也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补充：上诉人已于2014年12月18日前向胡薇归还了1919200元款项，归还了2014年3月陈某与沙阳之间的借款，将担保责任履行完毕。上诉人无须另行向胡薇转帐260万元用于承担200万元的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卜小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沙阳、胡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违背事实，其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案外人陈某在2014年3月份向沙阳借款200万元，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卜小燕为该笔200万元借款向沙阳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陈某在沙阳处借到200万元后，将200万元的其中100万元给了卜小燕使用。该借贷事实，不但有卜小燕在2014年3月10日出具给沙阳的承诺书及陈某出具给沙阳的借款收条予以证实，同时在生效刑事判决书中，也已查明了陈某向沙阳在2014年3月10日借款200万元，卜小燕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此外，在（2016）浙01民终750号案件审理中，卜小燕已当庭认可陈某向沙阳借款200万元，月利息6分，由卜小燕担保的事实。可见，本案中卜小燕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上诉人主张陈某因涉嫌犯罪，向沙阳借款的合同归于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借款合同中，沙阳并无过错，其次，根据卜小燕和陈某在刑事案件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实，陈某向沙阳借款200万元并非是陈某使用，而是将大部分资金给卜小燕使用的，卜小燕事实上和陈某同为债务人，在陈某还款不能的情况下，卜小燕更应向沙阳就该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义务。三、卜小燕在明知陈某涉嫌犯罪的情况下，自愿向沙阳履行了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在已履行义务完毕的情况下现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反悔，无法律依据。四、本案中沙阳收取卜小燕的还款是正当行为，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卜小燕二审向本院提供萧山农商银行扣款通知书2份（175万元+16.92万元），欲证明上诉人已归还沙阳、胡薇借款本息1919200元。被上诉人沙阳、胡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卜小燕二审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以该证据不能认定为系上诉人为陈某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与沙阳除了为陈某担保的借款外，双方之间存在另外的借款关系，况且上诉人一直否认其为陈某提供担保，上诉人不可能为陈某的借款履行担保还款义务。在陈某刑事案件中，上诉人提出沙阳多次向其催款，其归还了一点，并没有说明款项已归还完毕。本院对上诉人卜小燕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以该转帐凭证不足以证明卜小燕主张的已履行了担保责任的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卜小燕以其向沙阳借款260万元，因生效判决认定卜小燕与曹某存在借款关系，卜小燕汇给胡薇的260万元并非归还曹某的借款，沙阳、胡薇取得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对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之诉作为民法体系中一项独立的制度，有其固有、独立的构成要件体系。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应当先由主张权利的一方举证证明不当得利发生的事实，在完成该事实层面的举证义务之后，才应由相对方来举证证明其取得相关利益的合法根据。本案中，卜小燕主张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沙阳借款260万元，其后已将该款项按照沙阳指令打入胡薇帐户，归还了该笔借款。后因生效判决认定卜小燕与曹某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否定了卜小燕汇给胡薇的260万元系归还先前借款的事实，并判决卜小燕归还曹某借款本金260万元及相应利息，进而认为沙阳、胡薇夫妻占有卜小燕所汇26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而沙阳、胡薇则主张卜小燕给付上述260万元款项系其承担为陈某向沙阳借款200万元的担保责任，并提供（2015）杭萧刑初字第1236号刑事判决书为证。结合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向韩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可印证沙阳、胡薇提出的卜小燕向胡薇汇款260万元的行为系用于归还其所担保的陈某向沙阳借款的主张。在沙阳、胡薇已提供有效反驳证据证明其取得260万元具有合法根据之情形下，卜小燕作为不当得利之诉的发起方，仍应就其提出的沙阳、胡薇取得26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负举证责任。一审中，因卜小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不当得利的事实，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卜小燕在上诉状中否认陈某和沙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其为陈某提供担保的事实。在上诉补充意见中又称其于2014年12月18日前已向胡薇归还了1919200元款项，已将担保责任履行完毕。卜小燕上述陈述前后不一，且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胡薇支付的1919200元款项系履行担保义务的事实。综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卜小燕要求沙阳、胡薇返还260万元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卜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