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1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国，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杭州特瑞菲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楼蕾，女，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18日继续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勇飞,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主任助理，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18日继续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国、楼蕾犯行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吴勇飞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浙0105刑初2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余国、楼蕾夫妇曾做医药代表、经营医疗器械。2008年起，余国、楼蕾经人介绍，先后认识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浙一医院”）信息中心员工张某1（另案处理）、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以下简称“杭州红会医院”）医生被告人吴勇飞、浙江省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医生田某（另案处理）。2010年至2015年间，余国、楼蕾分别向张某1、吴勇飞、田某1购买医院处方用药量数据（以下简称“统方”）。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余国向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杭某医院”）妇产科主任张某2（已判决）行贿。具体事实如下：
（一）行贿部分
1.2010年初，被告人余国向张某1提出购买浙一医院统方，张某1表示同意。之后每月由被告人楼蕾整理好需要统方的药品目录，余国将前述药品目录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张某1。张某1利用其负责管理医院数据库的职务便利登陆浙一医院数据库，按照余国、楼蕾指定的药品名称，从数据库中进行筛选并将相关数据复制至外网，再通过邮件将相关数据发送给余国，后由楼蕾对收到的数据进行整理。至2015年案发前，余国、楼蕾共支付张某1统方费人民币43万余元，张某1均予以收受。
2.2012年6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余国为提高药品茜芷片在杭某医院妇产科的用量，请托该院妇产科主任张某2利用职务便利给予帮助，并按照杭某医院的进货量给予张某2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5225元，张某2均予以收受。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部分
1.2010年开始，杭州红会医院医生被告人吴勇飞通过非法获取的该院决策分析系统超级工号、密码以及非法软件程序，非法进入该院数据库获取统方。被告人余国、楼蕾明知吴勇飞提供的统方系犯罪所得仍予以购买。至案发前，余国、楼蕾共支付吴勇飞统方费人民币861540元，吴勇飞均予以收受。
2.2010年开始，新华医院医生田某1通过朋友周某（另案处理）从浙一医院信息中心员工张某1处获取浙一医院的统方。2012年开始，田某1从新华医院信息中心员工张某3（另案处理）处获取张某3利用职务便利获得的该院统方。2012年，余国、楼蕾经人介绍认识田某1后，明知田某1获取的新华医院及浙一医院的统方系犯罪所得仍予以购买，至案发前，余国、楼蕾共支付田某1统方费人民币732480元，田某1均予以收受。
2015年7月9日，被告人余国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次日被告人楼蕾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其伙同余国向张某1、吴勇飞、田某1等人购买统方的事实，后于同年10月26日传唤楼蕾；同年7月14日，吴勇飞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吴勇飞主动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86154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张某1、张某2、廖某、芦某、田某1、张某3、周某、田某2、郁某的证言，银行明细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杭某医院登记证书，聘用合同书、任职文件、工作职责说明、劳动合同、工作简历，内科医师专业技术岗位说明书，用药清单、新药引进申请表、杭某医院临时用药申请报告，杭州红会医院情况说明、程序运行日志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电子证物检查记录、照片记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新华医院数据查询和信息使用权限管理制度，笔记本复印件，抓获及归案经过，法院收款票据，户籍证明，被告人余国、楼蕾、吴勇飞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国、楼蕾均构成行贿罪，同时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情节严重，应两罪并罚。被告人吴勇飞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余国、楼蕾行贿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两被告人适用《刑法修正案（九）》。被告人余国、楼蕾为非法获取统方，先后向具有不同身份的人员收购，由于收购对象身份不同，分别评价为行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并予以数罪并罚，对此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余国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楼蕾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行贿罪从轻处罚，对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吴勇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主动退缴全部非法所得，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余国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楼蕾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被告人吴勇飞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扣押在案的笔记本电脑两台、硬盘四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吴勇飞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八十六万一千五百四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余国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原判将余国支付给吴勇飞、田某1用来收购统方的159万余元认定为余国的违法所得，进而认定情节严重，系定性错误；原判认定余国明知统方系犯罪所得，理由不能成立，故不能认定余国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原判对余国构成行贿罪并处罚金刑不当，综上，请求改判余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成立，并对行贿罪不并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余国、楼蕾行贿、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原审被告人吴勇飞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辩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吴勇飞、田某1二人通过非法侵入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或通过他人非法获取医院统方数据用于交易均涉嫌犯罪；上诉人余国、原审被告人楼蕾一致供认，统方数据正常情况下不允许在市场交易，其个人无法通过合法渠道拿到统方；上诉人余国长期从事药品、医疗器械相关行业，且明知吴勇飞、田某1均系医生，涉案统方并非通过合法渠道获取，仍予以收购，结合其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将应支付的购买统方费用汇入吴勇飞、田某1提供的他人银行卡账户等，足以认定上诉人余国明知统方数据系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对上诉人余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余国明知统方系犯罪所得，理由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2）统方作为一种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属“犯罪所得”的范畴，系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对象，原判将余国等人向吴勇飞、田某1支付共159万余元统方收购价格认定为违法所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余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不应以159万元的收购价格认定余国的违法所得数额等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国伙同原审被告人楼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二原审被告人明知他人获取的统方数据系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又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予两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吴勇飞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该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原判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上诉人余国行贿犯罪判处罚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余国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应并处罚金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所提改判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国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安定
代理审判员 高 强
代理审判员 陈洒洒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跃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