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浙温行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奶。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进。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富春，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伯乐东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林亦俊，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信义，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胡秀云，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万进。
委托代理人蔡建，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林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碎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菊香。
上诉人陈荣奶、陈安进因诉被上诉人乐清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陈荣奶、陈安进以胡万进、陈雪兰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以本案须以该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于2015年7月2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4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陈荣奶、陈安进和胡万进、陈林香、陈碎安、胡菊香均系兄弟姐妹关系，其中陈荣奶、陈安进、陈林香、陈碎安的父亲为陈邦尧。土改期间，陈邦尧户经土改确权在柳市镇ＸＸ胡家垟村有平房3.5间（地号为3320-3、面积为0.46亩），另有什地若干。1993年6月30日，胡万进就坐落于胡家垟村的房屋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提交了胡家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材料。1995年10月27日，乐清市人民政府为涉案土地办理登记，并向胡万进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宗地号051-014-0212-0000，使用权面积95.48平方米，权属性质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四至为东至胡万贤屋以中堂中心线为界，南至陈荣奶屋共木以木中为界、至道坦以自立阶檐头坎外封为界，西至0.40米巷以自立墙外封为界，北至杂地以自立墙外封为界”。2012年3月，涉案房屋进行拆建。陈荣奶、陈安进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乐清市人民政府向胡万进颁发宗地号为051-014-0212-0000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4年5月20日，陈荣奶就涉案房屋西南首的轩间出卖给陈安进，并在卖契中注明房屋四至之一为“北首胡万进宕头楼房木柱隔栅板共有为界”。2010年2月22日，陈安进就上述房屋再次出卖时，注明房屋四至之一为“北胡万进宕头楼木板共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根据民国地籍图并结合胡万进的陈述和主张，可以认定乐清市人民政府所登记的涉案房屋即民国地籍图中的“宅274胡万金3320”。根据陈荣奶、陈安进提交的乐清县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有关情况摘录，陈邦尧户经土改确权的房屋地号为3320-3、面积为0.46亩，无法排除“3320-3”与民国地籍图中的“宅274胡万金3320”范围存在重合。陈荣奶、陈安进作为陈邦尧的近亲属，不能排除其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主体资格适格。乐清市人民政府辩称陈荣奶、陈安进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陈荣奶、陈安进在相邻房屋的卖契中对相邻房屋的北至确认为胡万进房屋，并结合陈林香、陈碎安的陈述、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等有关材料，可以证实陈荣奶、陈安进对涉案房屋归胡万进所有是明知并认可，也可以证实陈荣奶、陈安进的父母进行过分家析产并确认涉案房屋为胡万进所有。陈荣奶、陈安进诉称涉案房屋属于其父母的遗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陈荣奶、陈安进要求撤销乐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荣奶、陈安进要求撤销乐清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10月27日作出向胡万进颁发宗地号为051-014-0212-0000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荣奶、陈安进负担。
上诉人陈荣奶、陈安进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涉案房屋已分家析产并全部分给胡万进所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房屋土改时登记在继父陈邦尧名下，系父辈遗留的财产，且未分割。二、原判未对乐清市人民政府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是否依法履行了审查和地籍调查职责作出确认，系故意掩盖登记失职的行为。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将陈林香庭前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作为胡万进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证据，但没有将该意见送达给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陈林香出庭质证的权利。原审第三人提供的书证和证言均系当庭提供。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撤销乐清市人民政府向胡万进颁发宗地号为051-014-0212-0000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乐清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乐清县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有关情况摘录表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父母遗产的唯一证据。乐清市人民政府原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在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时，已经充分审核了权源依据，且权源依据和当事人陈述、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即使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也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程序合法。陈林香的书面陈述意见已由法庭向各方当事人出示和说明，原审程序并不违法。如果上诉人认为该书面陈述意见存在虚假或者其他不应当采信的理由，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万进、陈碎安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通过土改取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土改主要是将地主的财产分配给农民，不是对家庭内部财产的重新分配。涉案房屋系胡万进祖父遗留的财产，土改时登在陈邦尧名下，是基于陈邦尧是胡万进家的户主身份。二、涉诉房屋属胡万进所有，上诉人家庭的所有成员明知并认可。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卖契“四至”，已明确承认涉诉房屋是胡万进所有，且在2012年胡万进对涉诉房屋进行重建时，两上诉人也无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林香、胡菊香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乐清市人民政府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朱呈娒1952年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陈安书、陈安权、陈林香、陈安书、郑玉兰的书面证言，陈安进房屋地籍调查界址指认表，土地更正（撤销）登记通知书，被上诉人提供的陈安权、陈安书出具的“说明书”，均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荣奶、陈安进诉胡万进、陈雪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陈荣奶、陈安进在该民事案件中请求确认并返还陈荣奶、陈安进坐落于乐清市柳市镇胡家垟村土地使用者为胡万进（宗地号为051-014-0212-0000）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人为胡万进、陈雪兰（乐房权证ＸＸ镇字第××、05723号）的房屋所有权中扣除宕头楼占地面积计20平方米后，陈荣奶、陈安进各占4／21的份额。2015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温乐柳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荣奶、陈安进的全部诉讼请求。陈荣奶、陈安进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浙03民终010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认定：“胡万进、胡菊香年幼时父亲去世，祖父招陈邦尧为义子，后陈邦尧与胡万进、胡菊香的母亲张氏又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陈荣奶、陈安进、陈林香、陈碎安。胡万进的祖父在柳市镇ＸＸ胡家垟村有三间两披舍，于1934年分给孙子胡万进、胡万贤对半享有各3.5间。……”（2015）温乐柳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认为，陈邦尧户经土改确权（不含第三人胡菊香）享有位于柳市镇ＸＸ胡家垟村3.5间平房老屋，后通过分家析产将平房老屋和宕头楼分给胡万进。本院（2016）浙03民终01064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平房老屋分配给胡万进应当是分家析产时众人皆知且均接受的财产处理安排，与陈邦尧夫妇兴建的轩间只分配给陈荣奶、陈安进相对应，该分配方案也不存在明显不公。该民事判决还认为涉案平房老屋坍塌后重建的事实应当能够确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鉴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被诉土地登记所涉的房屋已分给胡万进所有，可见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没有侵害上诉人陈荣奶、陈安进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陈荣奶、陈安进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应予驳回起诉。因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系在本案二审时作出，故本案改判并不表明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瑕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陈荣奶、陈安进的起诉。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永利
审 判 员 章宝晓
代理审判员 杨贤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