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1民申3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孝梅，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永红，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云龙，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孝梅因与再审申请人郑永红、被申请人张云龙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8083号及本院（2017）苏01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孝梅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对案涉《股票合作协议》合同定性错误，应系（委托理财）合伙合同，其错误地认定为（委托理财）委托合同。2.一、二审认定2015年8月10日张云龙、郑永红更改合约股票账户交易密码日为合同解除日错误。更改密码的行为只是违约行为，并不是股票合作解除日，也不必然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而且这一天因“科林环保”停牌，市值无法确定，不能被认定为股票合作结束日。3.一审法院认定刘孝梅未实际出资系错误。有双方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第三份协议）予以确认。4.一、二审法院对张云龙、郑永红的违约行为认定错误，不全面。（1）张云龙、郑永红可以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提前十五天内向刘孝梅提出解除案涉协议，并不需要采用更改密码的违约行为。其更改密码并非以终止股票合作为目的，而是以此相要挟，使刘孝梅不追究张云龙的刑事责任。（2）张云龙、郑永红更改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剥夺了刘孝梅操作合约股票账户的权利，其又低价卖出股票，给刘孝梅造成了直接的损失。郑永红在张云龙刑事审判前后，将股票账户资金全部转出，始终不与刘孝梅进行资金结算，给刘孝梅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而且张云龙、郑永红在一、二审庭审中，不承认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完全不履行协议。张云龙、郑永红捏造事实，对刘孝梅进行污蔑、诽谤等人身攻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了严重的违约，也是协议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5.一、二审对违约补偿款的调整是错误的，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6.股票合同是在张云龙、郑永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孝梅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而且张云龙、郑永红恶意转移资产，并借离婚之名恶意逃避共同债务。7.郑永红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可以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张云龙追偿。请求法院再审本案。
针对刘孝梅的再审申请，郑永红提交意见称，1.案涉合同的解除按照约定要提前15天通知不是必须的。我一直不知道协议的存在，在出了事情之后我才知道张云龙和刘孝梅有协议，对于协议的内容也不知情。我向张云龙要过协议，但协议在刘孝梅手上，刘孝梅也没有给我看。2.股票资金是张云龙让我转的，我并没有使用。3.资金结算不会影响股票，增加投资风险。每一份协议都提出资金结算，但并没有实际上的资金结算。4.通过2015年6月4日张云龙和刘孝梅两人股票账户对科林环保股票完全不同的操作，可以证明股票不是刘孝梅操作的。5.刘孝梅认为我们完全不履行协议，捏造事实，对其进行诬蔑诽谤应予以举证。6.刘孝梅和张云龙签订协议之前是明确知道我坚决反对他们私下联系的，他们签的协议完全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他们是故意的、恶意的串通。
针对刘孝梅的再审申请，张云龙提交意见称，1.刘孝梅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一、二审审理期间，张云龙自始至终都否认与刘孝梅之间存在事实的合作炒股关系，虽然双方签订了《股票合作协议》，但并没有确实履行。3.一、二审已经查明本案事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张云龙认为密码更改以及关于案涉股票市值的认定，是客观公正的，没有计算错误。4.郑永红与张云龙解除了婚姻关系，郑永红就不应以婚后的财产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刘孝梅再审的申请。
郑永红申请再审称，1.刘孝梅的请求权基础在于和张云龙之间的合作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如存在真实的合作关系，那么合同的相对方也应是张云龙，申请人并非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刘孝梅与张云龙签订股票合作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张云龙与刘孝梅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两人之间不正当关系的维系，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在二审中有申请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张云龙的陈述予以证明，现申请人有证人宋某,4出庭作证。3.二审判决认可一审判决依据刘孝梅提供的股票账户开户信息、操作经历等证据，认定刘孝梅具有股票操作经验系证据采信错误。4.如果真是刘孝梅操作张云龙账户，刘孝梅应当赔偿张云龙1024981.67元损失。5.本案的背景是基于不道德的因素产生，违反基本社会伦理，刘孝梅的非法、无理要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法院再审本案。
针对郑永红的再审申请，刘孝梅提交意见称，1.股票合作是在郑永红、张云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的，有刘孝梅与郑永红的电话录音为证，证明郑永红是知道并认可股票合作的。合作是实际履行的，而且张云龙、郑永红从中有收益。刘孝梅对张云龙是否告知郑永红股票合作，以及张云龙、郑永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收入处分的约定不知情。但一审法院查明在张云龙被羁押期间，郑永红卖出股票并转出资金，郑永红实际参与了股票合作，并对股票合作账户的资金损失起到了不可推卸的责任，郑永红应当承担责任。2.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已明确我与张云龙是同事关系，不是情人关系。3.张云龙与刘孝梅签订了三份书面委托理财协议，张云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再三在协议上签字，说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委托理财关系。郑永红认为我与张云龙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和张云龙股票操作的打印记录，可以证明张云龙的股票账户是我在操作。5.证人宋某,4的证言完全不属实，是故意捏造的。请求法院驳回郑永红的再审申请。
针对郑永红的再审申请，张云龙提交意见称，1.关于法律认定的问题。张云龙与刘孝梅确实是在隐瞒郑永红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合同的相对方来讲，是张云龙与刘孝梅之间的关系，郑永红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请法院审查。2.张云龙认可郑永红在申请书中第二部分的陈述。从协议来看，刘孝梅没有出资，签定协议是一种纯获利的行为，且不承担任何风险。结合刘孝梅在申请书中提到的炒股半年可以获得四倍收益，张云龙认为有悖于常理，不能以此来认定刘孝梅具有专业的股票操作能力，只能认为刘孝梅是普通的股民，张云龙不具备与其签订合作炒股的信赖基础。我们认为郑永红的再审请求有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在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合作炒股关系是有问题的。3.对证人宋某,4证言张云龙认为，宋某,4的证言能够客观的体现出张云龙与刘孝梅之间的关系问题，其陈述的事情经过与本案一、二审期间郑永红、张云龙的陈述比较吻合。张云龙认为宋某,4的证人证言可以达到郑永红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审查中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三份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及是否实际履行；2.案涉合作协议何时解除；3.刘孝梅主张炒股本金90万元、收益39万元是否应当支持；4.违约金数额应如何认定；5.郑永红是否应承担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审查认为，张云龙与刘孝梅先后于2013年10月、2014年12月、2015年6月签订三份协议，协议均强调张云龙将股票账户交给刘孝梅操作，双方之间形成委托理财关系。上述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在于张云龙于2015年8月10日修改其股票账户密码，导致刘孝梅无法进行操作。原审结合案涉三份协议内容及相关事实，认定案涉三份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正确。刘孝梅申请再审称，2015年6月3日的《股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其出资90万元，其与张云龙之间系合伙关系。因该份协议系前两份协议的延续，该协议中约定刘孝梅出资90万元实际是此前股票交易的盈余分配，但2015年6月3日股票并未实际卖出，实际盈余分配并未确定，刘孝梅当天并无90万元的实际出资。故刘孝梅认为其与张云龙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不成立。郑永红申请再审认为，案涉三份协议系基于张云龙与刘孝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恶意串通侵害其财产权益，应认定无效。本院审查期间，郑永红虽提供证人宋某,4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张云龙与刘孝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刘孝梅对此予以否认，（2016）苏0106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中亦未认定张云龙与刘孝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在郑永红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宋某,4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郑永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孝梅与张云龙存在主观恶意，并导致其利益受损，其主张案涉三份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认为，张云龙于2015年8月10日更改股票账户密码，已事实上导致2015年6月3日签订的第三份《股票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原审认定双方《股票合作协议》于当日解除，并无不当。刘孝梅申请再审称，2015年8月10日仅为张云龙违约日而非协议解除日，与事实不符。
关于焦点问题3，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2015年6月3日的《股票合作协议》中，刘孝梅并未实际出资90万元，其主张炒股本金9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基于刘孝梅与张云龙之间签订三份协议分配方案的一脉相承，以协议终止后的收益在刘孝梅与张云龙之间进行分配，并无不当。原审以协议解除日的股价为基础，结合股票的实际成交情况来认定案涉股票市值，按照协议结算的约定，认定刘孝梅的收益为553466.21元，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刘孝梅主张的50万元补偿款系违约金性质，原审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张云龙的过错程度、刘孝梅未实际出资等因素，酌定张云龙支付刘孝梅补偿款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刘孝梅申请再审称原审调整补偿款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5，郑永红申请再审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债务不属于其与张云龙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孝梅申请再审称，郑永红应与张云龙共同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案涉债务发生在郑永红与张云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郑永红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炒股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系郑永红与张云龙的夫妻共同债务。但郑永红偿还案涉债务仅以其与张云龙夫妻关系存在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其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偿还案涉债务的责任财产。原审据此判决郑永红以其与张云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郑永红与刘孝梅关于此点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孝梅、郑永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夏绪敏
审判员 沈 通
审判员 张 倩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