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刑初3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张军，男，1982年3月3日出生于天津市静海县，汉族，中专文化，捕前无业，住天津市静海县。2014年9月13日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3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如发，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军犯运输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越、闫永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军及指定辩护人姚如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军系个体出租车司机（未取得营运资格），自2014年6月与贺春宽（已判刑）相识后，多次受贺春宽雇佣驾车将甲基苯丙胺（冰毒）自河南省运至本市，并多次帮助贺春宽将零包甲基苯丙胺贩卖给他人。
2014年9月12日凌晨，被告人张军受贺春宽雇佣驾驶其红色比亚迪汽车（车牌号：津Ｍ×××××）前往河南省息县接收毒品，途中，贺春宽向被告人张军农业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10000元。当晚，在贺春宽电话指挥下，被告人张军在河南省息县高速出口附近完成毒品交接，并按照贺春宽要求将上述款项交予送货人，后驾车返津。
2014年9月13日7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静海县静海镇高楼村将被告人张军抓获，从其所驾驶的汽车内查获白色晶体4袋，经鉴定，重量分别为1000.20克、1000.20克、1000.60克、1002.00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78.12%、77.50%、78.70%、79.41%。后经被告人张军协助，公安人员将贺春宽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军运输毒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军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的主持下，公诉人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讯问了被告人张军，并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
庭审中，被告人的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张军进行了发问。
被告人张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表示其并不知道为贺春宽运输的物品系毒品，不构成运输毒品罪。其辩护人认为张军不构成运输毒品罪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缺乏证据证明张军具有运输毒品的故意，张军系从事出租业务，其行为不符合运输毒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与贺春宽亦不构成共同犯罪；（二）本案侦查机关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提请批准逮捕书，公诉机关置原不批准逮捕决定于不顾作出批准逮捕决定书，属程序违法；（三）侦查机关提讯提解某仅记录2016年2月4日9时至10时8分与2016年2月25日9时至10时52分两次提讯，其他讯问笔录均属程序违法；（四）对贺春宽的2016年1月11日等讯问笔录系贺春宽在其开庭审理过程中知晓张军所作不利证言后所做，与其之前供述多有不一致之处，不能排除恶意报复的合理怀疑，不应采纳；（五）秦某1的证言中含有推测性内容，不应采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军长期非法从事出租车营运，其间于2014年6月与贺春宽（已判刑）相识，后屡受贺春宽雇佣为其开车，此间曾在贺春宽住所见到贺春宽吸毒。张军还曾受贺春宽雇佣，驾车将用黑色塑料手提袋包装的物品从河南省运至本市贺春宽住所，还多次受贺春宽指使将由药盒、烟盒、卫生纸、塑料自封袋等包装的物品运送给他人，并将收取的现金带回贺春宽处。在上述过程中张军收取贺春宽佣金。
2014年9月12日凌晨，受贺春宽电话指使，张军驾驶其车牌号为津Ｍ×××××的红色比亚迪汽车前往河南省息县接收毒品。出发前，其前往贺春宽住所向贺春宽收取佣金人民币2000元。在前往河南省息县途中，贺春宽向张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10000元。当晚，张军在贺春宽的电话指挥下，在河南省息县高速出口附近与送货人完成毒品交接，并按照贺春宽要求，将上述款项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取出交予送货人后驾车返津。
2014年9月13日7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静海县静海镇高楼村村道将张军抓获，从其所驾驶的汽车驾驶室内标有“青苹果醋”风味饮料字样的纸箱中查获毒品可疑物白色晶体4袋，重量分别为1000.20克、1000.20克、1000.60克、1002.00克，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78.12%、77.50%、78.70%、79.41%。在已掌握贺春宽联系方式及住址的前提下，公安机关为防止贺春宽销毁相关证据，将张军带至贺春宽位于本市静海县静海镇上三里村中心大街90号的住所，在其配合下将贺春宽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实本案案发经过的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公安西青分局禁毒支队根据相关线索经情报研判，得知暂住本市静海县静海镇上三里村中心大街90号的河北籍男子贺春宽（绰号“大宽”）有贩卖运输毒品嫌疑，并在2014年9月13日有一天津籍男子驾驶悬挂天津牌照的红色比亚迪汽车将大量毒品运输至本市交予贺春宽。经进一步工作，该队侦查员于当日7时许，在本市静海县静海镇高楼村村道将犯罪嫌疑人张军抓获，并在其驾驶的红色比亚迪汽车（牌照为津Ｍ×××××）驾驶室内查获疑似毒品4袋。经突审，张军的供述与该队掌握贺春宽涉嫌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相符（公安机关已掌握贺春宽联系方式及住址），为防止贺春宽销毁证据，侦查员遂将张军带至贺春宽暂住地，在张军的配合下将贺春宽抓获。
2、证实被告人张军受贺春宽雇佣、指使运输毒品的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9月13日7时许，民警在天津市静海县静海镇高楼村村道上的一辆牌照为津Ｍ×××××的比亚迪牌红色轿车内将张军抓获。在该车后排座上发现一标有“青苹果醋”字样的纸箱，并在该纸箱内查获4袋白色晶体。在该车驾驶室手扶箱内查获5张高速公路收费票据。公安机关将上述红色比亚迪牌汽车1辆、高速公路发票5张、纸箱1个、白色晶体4袋、汽车钥匙1把予以扣押。
（2）天津市公安局毒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4年9月13日，民警在张军驾驶的牌照为津Ｍ×××××的红色比亚迪牌汽车驾驶室内标有“青苹果醋”风味饮料字样的纸箱中查获4袋毒品可疑物，均系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重量分别为1000.20克、1000.20克、1000.60克以及1002.00克，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78.12%、77.50%、78.70%、79.41%。
（3）毒品收缴收据证明：涉案毒品甲基苯丙胺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收缴。
（4）贺春宽持有的卡号为62×××74的农业银行卡存取款明细证明：贺春宽曾于2014年6月10日、11日使用户名为付加艳的农业银行卡分别向户名为张军的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元和6000元。
（5）张军所有的卡号为62×××76的农业银行卡存取款明细证明：户名为张军的账户曾于2014年6月10日、11日、9月12日分别收到户名为付加艳的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元、6000元和10000元，同年9月12日取出人民币10000元。
（6）同案犯贺春宽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初与张军结识。张军知道其吸毒，看到过其与女友秦某1吸毒。自2014年五六月份开始，其指使张军为其运送毒品。其曾让张军给黄骅市的一名购买毒品的男子运送两三次冰毒，每次大概5克，还曾向静海、青县等地运过毒品。其将冰毒用透明塑料自封袋装好后用卫生纸包裹，放在烟盒或药盒里，或者把装有冰毒的自封袋用卫生纸包好交给张军。把买毒品的人的电话、具体地点给张军，让他到了地点后再打电话与买毒品的人联系。其没有明确告诉张军让其运输的是冰毒，但正常人应该能想到。对方如果给钱，其就告诉张军将钱带回。其支付张军正常租车费用。2014年六七月份，其联系张军，让他开着其借来的一辆黑色现代越野车带着购毒者姚升军、姚升军的朋友及其本人一同前往河南省息县从上家肖国俊处拿冰毒三条（一条约1000克）。2014年7月中旬，其联系肖某、张军并让张军自己驾驶自有红色比亚迪轿车去息县长途汽车站取东西，其未告知张军取的是冰毒一条，毒品装在一个纸箱或黑色塑料袋中。其先给张军2000元，拿回来后其又给他1000元。2014年9月11日晚12点左右，其与肖某通过电话、短信商定购买4公斤冰毒，次日凌晨1点左右给肖某打了181000元。凌晨2点左右，其电话联系张军至静海县静海镇上三里村平房找其，见面后其给张军2000元让他去河南省息县拿点东西回来。张军同意并开车走了。当日张军到息县后，肖某说他还没到，其打电话告诉张军找地方歇一会儿，肖某到后电话问其开的是什么车，其告知他是别人开一辆天津牌照的红色比亚迪汽车，肖某让在下高速口不远处的一个转盘附近路边交易，其遂打电话告知张军。当日中午或下午，其曾给张军打电话告诉他要向他的农行卡打过去10000元，让其到地方将钱取出交给送东西的人。该钱系肖某送货路上的花费。2014年9月13日早晨六七点，张军打电话让其开门，其一开门即被警察抓获。另，张军于2014年夏曾对其说他开车撞了一个小孩，向其借了10000元左右，之后很快还清。经辨认，贺春宽辨认出上述证言中提及的运输毒品男子张军即为本案被告人张军。
（7）证人秦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贺春宽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2014年六七月份其曾数次听贺春宽电话联系张军让他去河南省信阳市的一个地方等人，一两天后贺春宽手里就能出现一大包冰毒，其就明白是让张军取回来的。张军经常来贺春宽与其的住处，也看见过放在明面上的冰毒及二人吸毒，而且贺春宽也总让张军送冰毒给位于河北省青县、黄骅市等地的下家。每次贺春宽都是先将毒品放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再用卫生纸包上交给张军，外面有时套上烟盒、药盒。其见过两次张军送完冰毒带回钱给贺春宽，分别为1000元左右和2000元左右。2014年9月13日凌晨五六点贺春宽说张军就快回来了，其就明白贺春宽又让张军去河南省信阳市取冰毒了。早上8点左右警察来将贺春宽与其传唤至公安机关。经辨认，秦某1辨认出上述证言中提及的运输毒品男子张军即为本案被告人张军。
（8）被告人张军供述：其自2013年起无照营运出租车，其平时驾驶的是一辆牌照为津Ｍ×××××的红色比亚迪牌汽车。2014年6月其与贺春宽结识，平时贺春宽需要用车的时候就给其打电话，有时为他买饭送至他的住处。其曾在贺春宽住处见到贺春宽与女友秦某1溜冰（吸毒）。其有时也听到有人给贺春宽打电话，问他“你那里有东西吗”，贺春宽有时回答有，有时回答没有。2014年7月到8月，贺春宽曾打电话让其去黄骅、静海镇东五里路口、静海县银桥商场门口等地向他人送出用感冒药盒、手提袋、烟盒、纸盒等包装的物品，其为贺春宽带回1500元、2100元不等，其赚取费用300元、200元、10元不等。2014年7月底，贺春宽让其开着他借来的一辆黑色现代吉普车带他和两个朋友一起去河南省息县见一个朋友，贺春宽带没带东西其不知道，后来他支付给其500元。2014年8月中旬，贺春宽让其去河南省信阳市白店站高速从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处拿一个黑色的塑料手提袋，贺春宽在其出发前支付了3000元，包括来回的过桥费、加油费等，其驾驶自己的红色比亚迪汽车取回手提袋后交给贺春宽。2014年9月12日凌晨1点左右，贺春宽电话让其前往河南省息县取东西，价钱还是3000元，其凌晨3点多出门，到贺春宽住处贺春宽给其2000元，并告诉其余下的1000元回头再给。于是其开车从静海县南外环的一高速路入口上高速，途经津沧高速、黄石高速、大广高速，最后在贺春宽电话指引下，在河南省信阳市息县站出口下的高速，下高速后贺春宽让其在刚出高速的第一个转盘处等着。当时是9月12日下午1点多，其没有等到人来，就电话询问贺春宽，贺春宽让其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人来了他给其打电话。其开车到路边休息。当日晚7点多贺春宽让其去转盘处把双闪打开，其照做后来了一男子与其相互确认身份，之后该男子将一个纸箱子放在其车驾驶座后的地上离开。在前往河南省息县的途中，贺春宽电话告知其要向其农行卡打10000元，到达后将钱交给送货人。其到息县后从自动取款机中分两次取出该款（每次5000元），并在交接物品时给了送货的男子。2014年9月13日早上其开车回津至静海县王楼村时被警察抓获，警察从其车驾驶座后地上查获纸箱中装有冰毒四袋。后其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并配合警察至贺春宽住所将他抓获。贺春宽没有告知过其让其运送的前述物品系冰毒，其曾问过贺春宽，贺春宽让其别多问，其也未打开包装看过。另，2014年6月8日上午其开车将一个骑电动车的小女孩撞了，当时其手头没有那么多钱，就向贺春宽借款10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转款9000元，是贺春宽将钱打到其银行卡上的，其十天后将钱还给他了，他还退了点利钱。
其曾供述由于对价等方面较为可疑，加之其听到别的出租车司机提到有溜冰或贩毒的坐车，而且冰毒挺值钱，因此其想到贺春宽让其运输的物品可能是毒品。后其推翻该供述，表示其并未怀疑过上述物品系毒品，并不知其行为系运输毒品。
3、其他证据
（1）被告人张军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军的个人身份情况。
（2）公安预审监管总队现场检验报告书证明：张军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吗啡阴性、甲基安非他明阴性。
（3）同案犯贺春宽一审刑事判决书证明：2015年9月24日，贺春宽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本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4）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2014）静民初字第48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6月8日张军驾驶汽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李某2相撞，致双方车损、李某1。李晴与张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4年10月16日判决张军赔偿李某2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8511.78元，判决时已付现金人民币16500元。
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案件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公诉机关批准逮捕程序是否合法、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张军所作讯问笔录是否合法等问题。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在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后又批准逮捕的程序违法，对张军的部分讯问过程未能记载于提讯提解某、相关笔录违法等辩护意见。
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嫌疑人，应当予以逮捕。在案证据证实，本案公诉机关对张军运输毒品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后对其决定批准逮捕，程序合法。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合议庭不予采纳。侦查机关对张军所作笔录存在部分提讯过程未记载于提讯提解某的情况，对此侦查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因张军强制措施的变更，故在此期间对其制作的笔录有讯问、询问两种，且讯问、询问的过程均依法进行，同时充分保障了其应有的权利。该情况说明合法、合理，相关讯问笔录依法不属非法证据范畴，故合议庭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纳。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同案犯贺春宽、证人秦某1证言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贺春宽证言可能存在对张军打击报复的嫌疑，秦某1证言含有推测成分，二人证言均不应采纳的辩护意见。
经查，同案犯贺春宽、证人秦某1证言的收集程序、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本案相关事实情况。在诉讼阶段，贺春宽与张军本人、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前后一致，并无实质性变化，且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秦某1证言中包含部分推测性内容，但均属于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判断得出，且能够与贺春宽证言、张军供述相互印证，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张军是否具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的问题。张军辩解称其不知道所运输的物品为毒品，辩护人提出本案缺乏证据证明张军具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
经查，贺春宽、秦某1等证人证言以及张军供述均证实，张军曾在贺春宽住处看到过毒品及二人吸毒，知道贺春宽吸毒的情况。贺春宽证言、张军供述还证实，贺春宽曾多次雇佣张军将由普通药盒、烟盒等包装的物品运至他人处，并从他人手中接收远高出普通药品、香烟价值的对价现金带至贺春宽处。2014年9月12日，张军运送涉案物品（标有“青苹果醋”风味饮料字样的纸箱）的过程均在贺春宽电话指挥之下，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物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张军作为一名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长期从事客运业务，具有一定社会经验及阅历，应当具备足够智识判断出此次其所运回天津的物品系毒品；且在张军被抓获后的初次供述中，其明确表示知道所运输的纸箱内装有冰毒。后张军虽辩解称其不知道所运输的物品系毒品，但不能对上述情形做出合理解释，亦无在案证据可以明确证明其属被蒙骗，故可以认定案发当日其系在明知所运输的物品是毒品的情况下，为赚取佣金，而为贺春宽运输毒品回津，具备运输毒品罪的主观故意，符合运输毒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张军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张军是否构成立功及其犯罪地位、作用。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认定被告人张军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亦未对此表示异议。
经查，本案中公安机关在已掌握具体抓捕线索的情况下，为便于顺利抓捕贺春宽，防止贺春宽销毁相关证据，带领张军并由其配合工作，最终将贺春宽抓获。张军在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贺春宽过程中起到协助作用，且贺春宽已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张军协助抓捕的行为依法构成重大立功。张军系受他人指使运输大量毒品，与贺春宽构成运输毒品的共犯，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军为牟取非法利益运输大量毒品，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军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张军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嫌疑人，构成重大立功。被告人张军受贺春宽指使运输大量毒品，与贺春宽构成运输毒品的共犯，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军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6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30年1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ＸＸ
代理审判员 郭雄
人民陪审员 郑懋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彤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第七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
前款所称“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一般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