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住所地东台市望海西路69号。
负责人栾立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米。
委托代理人孙正芝，海安县白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兴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磊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梁垛镇北首。
法定代表人汤广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连群，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玉米、孙兴明、江苏磊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墩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12日16时05分左右，孙兴明驾驶苏J×××××号重型普通货车途径海安县白甸镇丁华村丁庄十一组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驾驶海安P000940号电动自行车的徐玉米相碰，致徐玉米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
事故发生后，徐玉米即被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340.62元（包含磊达公司垫付的966.62元），后于当天转院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花去医疗费167.8元，经简单治疗后又于2013年7月13日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7月24日徐玉米前往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入院诊断：左足皮肤脱套伤清创回植术后伴皮肤缺损、左前踝撕脱骨折、左上肢皮肤挫伤、失血性贫血，花去医疗费6431.51元。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8月23日徐玉米前往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入院诊断：左足外伤、左足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左前踝撕脱骨折、贫血，花去医疗费31310.89元。2013年8月23日至2013年9月7日，徐玉米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左足外伤术后皮肤缺损，花去医疗费45449.47元。2013年9月7日至2013年11月15日，徐玉米前往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入院诊断：左足外伤、左足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左前踝撕脱骨折、轻度贫血，花去医疗费13409.07元。2013年11月19日至2013年12月1日，徐玉米前往海安县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左足皮瓣移植术后切口感染，花去医疗费7272.04元（包含统筹支付金额2211.29元）。2014年5月7日，徐玉米再次前往海安县人民医院就诊，花去医疗费248.6元（包含统筹支付金额18.3元）。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21日，徐玉米前往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入院诊断：左足底转移皮瓣术后、缺血性心肌病、室性早搏、高甘油三酯血症，出院诊断：左足底转移皮瓣术后、缺血性心肌病、室性早搏、高甘油三酯血症，花去医疗费8833.21元。2014年7月24日，徐玉米前往海安瓦甸医院就诊，花去医疗费97.49元（包含统筹支付金额17.39元）。
2013年8月1日，交警大队做出海公交认字第11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兴明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玉米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磊达公司，孙兴明为磊达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额度为50万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2014年3月14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一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玉米因交通事故致左足皮肤脱套伤伴皮肤缺损、左前踝撕脱骨折，遗有左踝僵硬、活动不能，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左足趾大部活动受限，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徐玉米伤后休息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期为六个月，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徐玉米花去鉴定费1560元。
另查明：2013年3月16日，徐玉米与海安佳弘纺织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实行计时＋计件工资分配制度，此后徐玉米在海安佳弘纺织有限公司工作，每月有固定的非农工资收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徐玉米的工资分别为2316元、2289元、2307元，月平均工资为2304元。
徐玉米与华秀鹏系母子关系。2013年9月28日，华秀鹏与浚丰太阳能（江苏）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华秀鹏在浚丰太阳能（江苏）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和考核工资组成，2013年7月至12月华秀鹏因护理徐玉米造成误工损失。华秀鹏每月基本工资为6500元。
根据江苏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2012年度江苏省农业从业人员年收入为25361元。
庭审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徐玉米住院治疗期间，磊达公司垫付80966.62元。
诉讼中，徐玉米主张的总损失包括：医疗费118612.1元、营养费1720元、伙食补助费3098元，误工费18900元，护理费39147.2元，××赔偿金715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住宿费3772元，交通费7041元，车损1000元，鉴定费156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玉米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获得赔偿，但赔偿应合理有据。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兴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玉米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
徐玉米主张营养费1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98元，法院经核对，确认徐玉米住院164天，营养费1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2元。
关于医疗费部分，徐玉米主张在2013年7月13日到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花去医疗费4017.4元，并提供2013年7月13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检验报告单佐证。保险公司对检验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应当扣除无门诊病历或检验报告单佐证的部分医疗费，合理有据，法院予以认可2013年7月13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的医疗费3224.4元。保险公司辩称应当扣除医疗费中的护理费1910.6元，经核实医院的费用明细汇总清单，其中的特级护理、Ⅰ级护理、二级护理等属于医院的专业护理，此费用系根据徐玉米的伤情所作的专业处理，不应予以剔除，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辩称应当扣除医疗费中农保支付的2246.98元，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将免责保险条款向投保人送达和说明，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徐玉米的医疗费用中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以及替代非医保用药的医保用药的相关依据，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确认徐玉米花费的医疗费为115538.12元。
关于护理费部分，徐玉米陈述住院期间华秀鹏护理19天，华井生及其他人员护理其余时间。徐玉米主张华秀鹏的护理标准按照216.6元（月基本工资6500元／30天）计算，并提供合同、工资表及完税证明等佐证，合理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徐玉米主张华井生护理费标准按照126.67元计算，但未能提供华井生实际领取工资的证明，法院根据当地护理费用状况及消费水平，参照农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计算华井生的护理费损失。综上，徐玉米的护理费为26696.4元［19天＊216.6元／天＋（164＊2-19）天＊69.48元／天＋（180-164）天＊69.48元／天］。
关于误工费，徐玉米主张18900元，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前徐玉米有固定非农收入，可按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法院确认徐玉米的误工费为18201.6元（237天＊76.8元／天）。
关于××赔偿金，徐玉米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徐玉米虽为农业户口，但综合徐玉米提供的证据，应认定徐玉米有固定的非农收入，其××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根据其××等级，法院确认××赔偿金为71583.6元（32538元×20年×0.11）。徐玉米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能对徐玉米予以精神上的慰藉。结合徐玉米的伤残程度、家庭结构、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事故责任等因素，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徐玉米主张交通费7041元，提供的上海市省市际汽车客票、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旅客运输专用发票等票据并不能显示产生的费用与本案的关联，其票据与徐玉米就诊的时间亦不完全吻合，法院不予认可。但徐玉米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500元（包含南通市红十字救护中心的救护车费用2500元）。徐玉米主张住宿费3772元，法院不予支持。
徐玉米主张车损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玉米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总损失包括：医疗费115538.12元、营养费1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2元、护理费26696.4元、误工费18201.6元、××赔偿金715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500元，合计245111.72元。
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徐玉米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不足部分，根据双方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责任人按责赔偿。徐玉米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26696.4元、误工费18201.6元、××赔偿金566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5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玉米合计120000元。徐玉米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尚有医疗费105538.12元、营养费1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2元、××赔偿金14981.6元，合计125111.72元。孙兴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兴明系磊达公司工作人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的他人损害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法院酌定磊达公司对徐玉米超出的交强险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00089.37元。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该保险金由保险公司直接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徐玉米。磊达公司已经垫付费用徐玉米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徐玉米各项损失120000.00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赔偿徐玉米各项损失100089.37元。上述一、二项合计220089.37元，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此款汇至海安县人民法院（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32×××74；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以便法院转交徐玉米】。三、徐玉米返还磊达公司80966.6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保险公司、徐玉米未按法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徐玉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元，减半收取63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190元，由徐玉米负担438元，磊达公司负担1752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扣除非医保用药与不合理用药，我方不认可。我方认为根据徐玉米的伤情并不足以致残，对伤残等级不认可，且××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徐玉米的误工费标准过高，期限过长。因为对徐玉米的伤残等级不认可，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玉米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与法律、事实均无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兴明、磊达公司均答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徐玉米的伤残等级，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徐玉米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认为徐玉米的伤情不足以致残，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徐玉米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劳务协议书、工资明细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有固定的非农收入，原审因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期限及误工标准问题，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原审因此确定相应的误工期限并无不当；按照徐玉米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作为误工费标准，亦是合法合理。关于案涉医疗费中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案涉商业险合同中关于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非医保用药的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况且，确定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药品的举证责任在于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虽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和可替代药品的具体名称和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徐玉米的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用药。原审因此认定徐玉米主张的合理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徐玉米因交通事故致残，原审法院综合多种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刘玉蓉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