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鹿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秋菊，因涉嫌犯贪污罪，2013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龙德民，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以鹿地检刑诉（20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秋菊犯贪污罪，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后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2014年3月14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增发、黄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秋菊及其辩护人龙德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2013年间，被告人韦秋菊利用其担任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公司糖厂（以下简称露塘糖厂）仓库保管员的职务之便，分别伙同张某某、苏某某、钟某某、郑某某、叶某某、邱某某六人（均另案处理），以虚列采购物资入库的手段侵吞露塘糖厂国有资金1079326.1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韦秋菊与张某某在2009-2013年间，共同贪污国有资金共计人民币299394.00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2012年间，张某某以柳州市鑫富士贸易有限公司和柳州中银机电设备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中标露塘糖厂物资（石棉橡胶板、消泡剂、撕裂膜、缝包线、工业盐等）采购，执行过程中，韦秋菊伙同张某某，先后八批次虚列采购物资入库，由张某某以其公司名义开具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套取露塘糖厂资金共计136794元，韦秋菊分得84000元（尚有17000元张某某未交付予韦秋菊），张某某分得52794元；
2、2012年6月-2013年4月间，张某某以柳州中银机电设备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中标露塘糖厂物资（磷酸三纳、纯碱、工业盐等）采购，韦秋菊与张某某以前述同样方式，分四批次虚列物资入库合伙套取露塘糖厂资金共计162600元。该部分款项已结付至张某某的柳州中银机电设备物资有限公司账上，但尚未分赃，按张某某与韦秋菊事前平分约定，张某某应分得81300元，韦秋菊应分得81300元。
（二）被告人韦秋菊与苏某某在2008-2013年间，共同贪污国有资金共计人民币261202.35元，韦秋菊分得105600元，苏某某分得155602.35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2009榨季期间，柳州市仙蜜贸易公司向露塘糖厂供应中标物资（磷酸）过程中，韦秋菊伙同苏某某（仙密公司业务员）虚列28.02吨磷酸（单价6080元／吨）入库，由苏某某虚开金额为170361.60元的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套取资金170361.60元私分，韦秋菊分得70600元，苏某某分得99761.60元；
2、2011／2012年榨季期间，柳州市仙蜜贸易公司向露塘糖厂供应中标物资（磷酸）过程中，韦秋菊伙同苏某某采用前述同样的方式，虚列15.015吨磷酸（单价6050元／吨）入库，由苏某某虚开金额90840.75元的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套取资金90840.75元私分，韦秋菊分得35000元，苏某某分得55840.75元。
（三）被告人韦秋菊与钟某某在2010／2011年榨季和2012／2013年榨季期间，两次合伙共同贪污国有资金共计人民币250500元，韦秋菊分得114000元，钟某某分得136500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2011年榨季期间，钟某某以南宁市英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向露塘糖厂供应糖袋，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由韦秋菊提议，钟某某同意，两人合谋虚列5万条糖袋（一级白砂糖糖袋）入库，由钟某某提供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套取资金114000元私分，韦秋菊分得57000元，钟某某分得57000元；
2、2012／2013榨季期间，钟某某以南宁市英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向露塘糖厂供应糖袋，韦秋菊伙同钟某某虚列5万条糖袋（赤砂糖袋2.5万条，白砂糖袋2.5万条）入库，由钟某某开具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套取资金136500元私分，韦秋菊分得57000元，钟某某分得79500元。
（四）被告人韦秋菊与郑某某在2009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多次合谋，共同贪污国有资金共计人民币177455元进行私分，韦秋菊分得91900元，郑某某分得85555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11月，柳州市开高阀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高公司）中标露塘糖厂一批配件，韦秋菊伙同开高公司业务员郑某某，虚列价值6232元的石棉橡胶板、高压纸皮、耐油胶管和橡胶平板等4种物资入库，郑某某提供开高公司出具的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货款，套取资金6232元，韦秋菊分得3000元，郑某某分得3232元。
2、2010年3月，开高公司中标露塘糖厂一批采购物资，韦秋菊与郑某某采用前述同样方式，虚开价值31760元的石棉橡胶板、油浸石棉盘根等一批物资的收料入库手续，由郑某某提供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货款，套取资金31760元；2010年10月，开高公司中标露塘糖厂工业盐30吨、撕裂膜500公斤物资采购，韦秋菊与郑某某采用前述同样方法，虚开价值3640元的撕裂膜260公斤收料入库手续，由郑某某提供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货款，套取资金3640元。韦秋菊与郑某某此两次共套取资金35400元，韦秋菊分得15000元，郑某某分得20400元；
3、2011年2月，开高公司中标露塘糖厂一批物资采购，韦秋菊与郑某某采用前述同样方式，虚开价值40061元的石棉橡胶板、油浸石棉盘根等物资一批的收料入库手续，由郑某某提供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货款，套取资金40061元，韦秋菊分得20000元，郑某某分得20061元；
4、2011年10月，开高公司中标露塘糖厂盐酸、氯酸钠、磷酸三钠、纯碱、工业盐、撕裂膜、缝包线等一批大宗物资采购，韦秋菊与郑某某采用前述同样方式，虚开价值56952元的物资入库手续，由郑某某提供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货款，套取资金56952元，韦秋菊分得31800元，郑某某分得25152元；
5、2012年10月，开高公司中标露塘糖厂盐酸、氯酸钠、硫脲、熟石灰粉、絮凝剂、消泡剂等一批大宗物资采购，韦秋菊与郑某某采用前述同样方式，虚开价值38810元的物资收料入库手续，由郑某某提供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套取资金38810元，韦秋菊分得22100元，郑某某分得16710元。
（五）2012／2013年榨季期间，被告人韦秋菊伙同叶某某，在叶某某以柳州市冠龙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露塘糖厂供应中标物资（缝包线、撕裂膜）的过程中，虚列1290公斤缝包线（单价18.20元／公斤）和1580公斤撕裂膜（单价14.10／公斤）共价值为45756元的物资收料入库，由叶某某开具增值税票据与露塘糖厂结算货款，套取资金45756元，韦秋菊分得16000元，叶某某分得29756元。
（六）2006／2007榨季，被告人韦秋菊伙同邱某某，在邱某某以柳城鑫宏化冶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露塘糖厂供应磷酸的过程中，虚列12.005吨磷酸（单价3750元／吨）入库，由邱某某以柳城鑫宏化冶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具发票与露塘糖厂结算，套取资金45018.75元，韦秋菊分得20000元，邱某某分得25018.7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秋菊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韦秋菊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在案发后，韦秋菊能如实交代，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韦秋菊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韦秋菊只是公司的合同工，从事的工作是劳务范围内，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以及法律规定的符合贪污罪犯罪主体要求的主体身份，其应当构成职务侵占罪。韦秋菊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没有掌握的大部分犯罪行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主动退赃，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除起诉书指控的韦秋菊与张某某共同贪污第二起事实中关于韦秋菊伙同张某某在2012年4月15日虚列了价值71090元的橡胶管、橡胶板等一批物资入库的事实，因公诉机关仅提供了2013年4月15日虚列橡胶管、橡胶板物资入库6张，这6张入库单仅有韦秋菊签字确认，无其他材料佐证，该笔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认定外，其余一致。本院确认韦秋菊与张某某共同贪污第二起的事实为：2012年6月-2013年4月间，张某某以柳州中银机电设备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中标露塘糖厂物资（磷酸三钠、纯碱、工业盐等）采购，在执行过程中，韦秋菊与张某某以前述同样方式，分三批次虚列物资入库，套取露塘糖厂资金共计91510元。该款项已结付至张某某所在柳州中银机电设备物资有限公司账上，案发时尚未分赃。
另查明：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张某某行贿案中发现韦秋菊涉嫌贪污，2013年7月30日，检察院对韦秋菊涉嫌贪污一案立案侦查。同日侦查人员将韦秋菊抓获，经讯问，其如实供述了伙同张某某贪污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分别伙同苏某某、钟某某、郑某某、叶某某、邱某某共同贪污的事实，次日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
起诉书所指“露塘糖厂”原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露塘制糖造纸总厂，2006年3月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韦秋菊自2005年至今在该公司任保管员职务，与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案发后，韦秋菊在侦查起诉阶段通过其亲属退出赃款人民币425750元（此款暂扣于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被告人韦秋菊在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广西劳改系统工人年度考核登记表、劳动合同书、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露塘糖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韦秋菊户籍证明、韦秋菊任职文件、到案经过、退赔单据、榨季物资采购执行表、中标执行单、物资入库单、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现金支出凭单、应付款明细账、银行取款凭证等，证人黄某、吴某、卢某、秦某甲、钟某、艾某、杨某、刘某、王某、秦某乙、陆某、覃某某、秦某丙、苏某甲、苏某乙、杨某、罗某、梁某甲、梁某乙、李某甲、李某乙、覃某、陈某、吴某、谭某、任某、高某、叶某、谢某等的证言，被告人韦秋菊及其同伙张某某、苏某某、钟某某、郑某某、叶某某、邱某某的供述，同步讯问录音录像光碟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秋菊为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列物资入库、虚开增值税等手段套取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1008236.1元，分得赃款4145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韦秋菊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张某某、苏某某、钟某某、郑某某、叶某某、邱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韦秋菊归案后，主动供述同种较重罪行，系坦白，一般应当从轻处罚。韦秋菊通过其亲属退出全部赃款，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职务侵占而不是贪污的问题，参照《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从事公务”的理解，从事公务，是指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公务主要表现为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以及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韦秋菊作为国有公司的仓库保管员，依法履行管理、监督国有财产等活动，属于从事公务，因此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故对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异议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韦秋菊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韦秋菊已退出全部赃款，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韦秋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秋菊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7月29日止）
二、被告人韦秋菊退出的贪污赃款人民币425750元中的414500元人民币由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依法返还给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余下款项由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唐 皓
人民陪审员 黄福来
人民陪审员 巫裕家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黎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