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再16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时建国，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时人伟，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新跃，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刘自林，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智杰，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
原审被告李强，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王新跃与李智杰、时建国、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0）惠民一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王新跃、李智杰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郑民二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律效力。2016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6）豫01民申49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新跃的委托代理人刘自林、时建国的委托代理人时人伟到庭参加诉讼，李智杰、李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建国再审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仅给时建国发了一次调查传票，时建国妻子在法庭调查中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说明实际车主是李强的事实。时建国并未接到过法院文书，并不知道系被告的身份，直到法院强制执行。时建国并非通知不到，而一审开庭传票和判决书是通过公告送达，剥夺了时建国的合法权利。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时建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时建国已经于2008年4月5日将车辆出卖给李强，一审也已认定车辆实际所有人系李强，仍判令时建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与时建国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时建国没有过错，应由实际车主李强承担责任。交强险系一年一交，事故发生时的交强险也应由李强来交。时建国没有及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是因买受人李强不配合，且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民事责任属于侵权责任，其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车辆交付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应由李智杰和实际车主承担侵权责任。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时建国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行驶，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请求驳回王新跃对时建国的诉讼请求。
王新跃答辩称，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时建国提交的卖车协议书和交车清单并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事故发生在卖车�近两年的时间里，时建国没有催促要求买车人李强过户，或者要求解除合同，怠于履行登记协助义务或者容忍、许可受让人以其名义运行。车辆长期无法过户的根本原因在于时建国非法转让发动机与车辆登记信息不符、不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依法禁止销售、禁止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并非李强不去办理，在2011年3月18日王新跃代理人与李强的通话录音中，李强说车可能已经报废，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转让人和受让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实际交易的车辆发动机号与公安机关登记的发动机号不一致，属于禁止买卖的车辆。卖车协议与交车清单发生在同一天，时建国未在卖车协议上签字却在交车清单上签字，交车清单上注明对时建国有利的免责内容，而李强未在交车清单上签字。�建国对车辆无法过户是明知的，采取委托他人代签卖车协议的方式企图规避非法转让的法律责任。二手车交易时卖方应当向买方交付车辆、号牌及车辆法定证明、凭证，对于发动机更换的车辆，应在变更后10日内到公安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时应当交验机动车，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通过变更登记后，应当换发行驶证后才能上路行驶。一审法院是在穷尽各种通知方式无法联系到时建国的情况下才依法公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王新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智杰、李强、时建国赔偿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助力二轮摩托车损失共100165元。
一审认定，2010年1月4日14时30分，李智杰驾驶豫Ａ×××××号东风货车（登记车�时建国）沿江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铁炉砦村南边的桥头向南右转弯时，与其右侧王新跃驾驶的沿江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处的无号牌奥克莱助力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当日双方均未报警。2009年1月6日王新跃报警，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认定，李智杰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新跃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智杰支付王新跃2000元。王新跃驾驶的奥克莱二轮助力摩托车停放在李智杰家中。
因交通事故受伤，2009年1月9日王新跃入河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Ll、L2椎体骨折；2、多发肋骨骨折并血气胸、肺挫伤；3、左肩胛骨骨折。2009年2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34651.08元。王新跃所受伤害，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鉴定费与检查费518元。王新跃与妻子徐影芹现有一子王颢睿，2006年6月17日生；王新跃父亲王建忠，1942年3月8日生；王新跃母亲梁桂枝，1946年6月28日生；王新跃还有一弟一妹。
2011年3月14日，时建国妻子时红霞向法院提交了一份2008年4月5日李银中（卖方）与李强（买方）的一份关于豫Ａ×××××车辆买卖的协议书，以125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辆出卖给李强。李银中本人也于当日来到法院称该车辆是时建国委托其出卖给李强的，但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多次电话联系李强，但李强拒不到庭，在电话联系时，李强自称已经将豫Ａ×××××车辆又转让他人。
另认定，201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930.26元／年（43.64元／天）；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19780元／年(54.19元／天)；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10838.49元／年（29.69元／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2438元／年（61.47元／天）。
一审认为，根据机�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李强作为豫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2008年4月5日之后，已经实际管理控制车辆，其应当在2008年5月14日该车辆交强险到期之前为该车辆办理续保手续，但其未续保，故应由李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投保义务人（李强）与行为人（李智杰）不一致，故应由李强和李智杰对王新跃的伤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建国作为该车辆的名义车主，在2008年4月5日将车辆出售给李强之后，怠于办理机动车过户登记手续，应由时建国在李强与李智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不足以弥补王新跃损失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根据相关规定以及王新跃的诉讼请求，确定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一、医疗费35169.08元。其中包括河南省中医院的住院医疗费34651.08元和郑州仁济创伤显微外科医院鉴定检查费518元。王新跃提交自称是郑州市惠济区第二人民医院2010年1月9日的700元收据，因该收据未加盖任何医疗机构的印章，××人住院预交款收据”，王新跃并未提交除河南省中医院外的任何住院病历，且在2010年1月9日晚，王新跃就已入河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故该700元收据不予认定。二、误工费6665.37元。为证明自己的误工损失，王新跃提交一份郑州市中原轨霸窗饰行出具的证明，欲证明王新跃系该单位职工，其月工资1800元和因交通事故请假扣发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单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新跃之待证事实，故王新跃的误工费应按照2010年河南省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期限自2010年1月4日计算至定残日（2010年5月7）前一天，共计123天。54.19元／天×123天=6665.37元。三、护理费1844.1元。因王新跃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根据规定，参照2010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61.47元／天×30天=1844.1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900元。五、营养费450元。15元／天×30天=450元。六、交通费300元。根据就医地点、次数等因素酌定为300元。七、残疾赔偿金31860.52元。王新跃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按照201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5930.26元／年×20年×10%=31860.52元。八、被扶养人生活费166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河南省2010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接受王新跃扶养的有王新跃的儿子王颢睿（2006年6月17日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38.49元／年×14年÷2人×10%=7586.94元；王新跃父亲王建忠（1942年3月8日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38.49元／年×12年÷3人×10%=4335.40元；王新跃母亲梁桂枝（1946年6月28日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38.49元／年×16年÷3人×10%=5780.53元，以上共计17702.87元，在该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支持16618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王新跃的伤情、当地的生活水平以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支付能力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十、助力二轮摩托车损失1750元。王新跃的购车发票显示购车价款为1750元，购车时间为2009年10月7日，因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新跃刚购车不久，故成新率按照100%计算。关于王新跃要求的二次手术费2万元，因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以上各项共计100557.07元，王新跃要求李智杰等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计算为80445.66元，扣除李智杰已支付的2000元，下余78445.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三十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智杰与李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连带赔偿王新跃78445.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时建国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新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3元，由王新跃承担500元，李智杰、时建国、李强共同承担1803元；公告费300元，由时建国、李强共同承担。
王新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李智杰、时建国、李强赔偿王新跃二次手术费2万元。
李智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助力二轮车损失部分的判项，改判驳回王新跃的诉讼请求。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王新跃多处骨折，且腰椎及左肩胛骨部位均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待骨折端骨性愈合后，必然需取出该两处内固定物。但河南省中医院对该取内固定手术费的数额并不确定，且该证明仅涉及手术费用，对住院可能涉及的其它费用同样不确定，在本次诉讼中无法一并处理。故王新跃取内固定的二次手术费等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关于二次手术费的处理并无不当，王新跃关于该部分的上诉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侵害自然人健康造成残疾，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数额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当地的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支付能力等因素综合酌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新跃腰椎Ll、L2椎体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并血气胸、肺挫伤，左肩胛骨骨折，其损伤经鉴定构成10级伤残，事故给王新跃造成了精神损害。且李智杰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王新跃的伤情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王新跃驾驶的助力二轮车在事发时购买尚不足3个月，因事故将该助力车撞毁，其后该车一直在李智杰处停放，王新跃的财产损失应按购车发票显示的购车款数额计赔。李智杰的上述两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新跃负担50元，李智杰负担5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应当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变更手续。时建国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怠于办理机动车过户登记手续，未履行法定义务办理该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变更手续，强制保险合同到期后买受人未办理续保手续，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新跃获取法定保险救助的权利落空。本案再审过程中时建国提交的交车清单上并没有李强的签字，不能证明已将车辆相关证件及交强险合同、保险单等相关资料全部交付给李强，且时建国和李银中对卖车协议书第一条与第九条所载明的发动机号及车辆在公安机关的登记信息为何不一致的情况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原审认为李智杰与李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建国对该债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郑民二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2303元，由时建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生
审判员 芦 祎
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