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5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源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星岛商业广场H栋。
法定代表人：黄双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滢，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巧慧，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焱，女，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代理人：潘定江，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黄贤国，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上诉人湖南源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昌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焱、原审第三人黄贤国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6）湘018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滢、刘巧慧，被上诉人黄焱的委托代理人潘定江、原审第三人黄贤国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黄贤国曾系源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并曾担任源昌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一职。黄焱系第三人黄贤国之女，黄焱在第三人黄贤国担任总经理期间，于2010年6月底应聘到源昌房地产公司担任出纳一职。黄焱在源昌房地产公司工作至2012年11、12月左右，此后源昌房地产公司与黄焱解除劳动关系。2010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源昌房地产公司的资金多次通过转账等方式直接支付至黄焱个人账户内，其具体明细如下：1、2010年6月23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工商银行账号为19×××17的账户中转款286000元，该笔付款的银行进账单左下角的来源处备注为“工程款”。此笔付款另附有付款申请单，付款申请单于2010年6月24日填写，申请人为“周开纹”，该款系用于支付飞天装饰公司的工程款，第三人黄贤国作为部门主管在付款申请单上签字表示同意，源昌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双柱亦在右上角处签“同意支付，黄双柱，2010.6.28”的字样。2、2011年7月4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工商银行账号为62×××55的账户中转账21×××29.8元，该笔付款的银行进账单左下角的来源处备注为“挖机费”。源昌房地产公司还提交了此笔付款在2011年7月1日的记账凭证，记账凭证的摘要处为“中央财富广场项目挖机费”，科目代码及名称为“119，其他应收款，41，挖机、压路机（王建国）。”3、2011年9月5日一笔22200元的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的摘要为“付款”，科目代码及名称为“209，其他应付款，往来，08，黄双柱”，该笔款项并未转入黄焱账户中。4、为支付他人工程款，黄焱于2012年1月12日作为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出纳，在《厦门源昌城建集团付款（费用报销）审批表》上签字，金额为132120元，第三人黄贤国在总经理处签字同意。源昌房地产公司还提交了此笔付款在2012年1月12日的记账凭证，记账凭证的摘要处为“工程款”，科目代码及名称为“119，其他应收款，往来，40，毛石（邓长青）”，该笔款项并未转入黄焱账户中。5、2012年2月14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工商银行账号为62×××55的账户中转账200000元，该笔付款的银行进账单左下角的来源处备注为“工程款”。6、2012年3月28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工商银行账号为62×××36的账户中转账350000元。7、2012年3月28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工商银行账号为62×××36的账户中转账150000元。上述第6笔和第7笔款项在转入黄焱账户后，黄焱向浏阳市地方税务局缴纳489000元，剩余11000元已退给源昌房地产公司。8、2012年4月20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工商银行账号为62×××55的账户中转账93033.9元。9、2012年11月28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工商银行账号为62×××55的账户中转账100000元。10、2012年12月10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工商银行账号为62×××55的账户中转账285000元。2012年12月7日周淳阜作为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出纳，在《厦门源昌城建集团付款（费用报销）审批表》上签字，第三人黄贤国在总经理处签“同意，先入公司金卡”，分管领导黄秀春签字，部门经理孙祖民签字。源昌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源昌房地产公司的财务制度均需进行审批，领款需经总经理签字。黄焱庭审中陈述，黄焱仅系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出纳，资金的收入和支出需按公司会计孙祖民、总经理黄双柱及其他老总黄季春、黄灿辉等人的指示办理，源昌房地产公司所称款项均系用于公司。第三人黄贤国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担任公司经理期间，黄焱名下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55实际归源昌房地产公司，使用时需会计孙祖明与黄焱同在。源昌房地产公司认为，前述款项系第三人黄贤国利用职务之便，将源昌房地产公司的资金转移给黄焱，黄焱与第三人黄贤国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利益，双方因此酿成纠纷，源昌房地产公司遂于2016年1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焱以及第三人黄贤国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利益。首先，黄焱及第三人黄贤国是否实施了侵害源昌房地产公司湖南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益的行为？1.出纳的基本职责是按照有关规定和制度，办理本单位的现金收付、银行结算及有关账务，保管库存现金、有价证券、财务印章及有关票据等工作。黄焱作为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出纳，有责任也有权利办理源昌房地产公司的现金收付、银行结算及有关账务。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公司账目中可证明如下事实：2010年6月24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账户转账的286000元系经过第三人黄贤国、法定代表人黄双柱等的签字同意后，向飞天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011年7月4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账户转账的21×××29.9系向他人（王建国）支付挖机费；2012年1月12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账户转账的132120元系经过第三人黄贤国签字同意，源昌房地产公司在做账时载明该笔款的用途为工程款；2012年12月10日，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转账的285000元，经过第三人黄贤国、分管领导黄秀春、部门经理孙祖民的签字，并注明系转入“公司金卡”，随后该款转入源昌房地产公司账号为62×××55的工行卡中。由此可知，黄焱的前述转款行为系经过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多名管理人员同意，且系黄焱履行出纳职务的行为，源昌房地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黄焱或第三人的款转的行为违反了源昌房地产公司的财务制度。2.源昌房地产公司在2012年3月28日向黄焱账号为62×××36的工行卡中两次分别转款350000元、150000元，黄焱将该款用于向浏阳市地税局缴纳地税款，剩余的11000元已返回给源昌房地产公司。因此，源昌房地产公司向黄焱转前述500000元亦系要求黄焱履行出纳职务的行为，若源昌房地产公司认为该笔款系第三人黄贤国和黄焱违法转走，最迟也应于源昌房地产公司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即黄焱返还11000元的2年内向黄焱主张权利，源昌房地产公司对此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3.黄焱所有的卡号为62×××55的工行卡，从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10日付款审批表、银行进账单等证据中可知，该卡实际系源昌房地产公司公司所有，源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员除第三人黄贤国外，黄秀春、孙祖民对此在审批表上也未提出质疑。因此，源昌房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转入黄焱名下的62×××55的工行卡的转款，由黄焱侵吞而未用于源昌房地产公司，故源昌房地产公司转入黄焱前述银行卡中款项的支配权系源昌房地产公司自行调配资金的行为，源昌房地产公司要求黄焱将转入此卡中的款项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5日的22000元，该笔款项除有“其他应付往来款，往来，黄双柱”等字样外，并无转款给黄焱或由黄焱领取该款的证据，源昌房地产公司要求黄焱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同样依据不足。其次，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利益是否受损？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账目可以证明，源昌房地产公司的资金经过了黄焱名下的账户，但并不能证明源昌房地产公司的资金被黄焱所侵吞，也不能证明源昌房地产公司因此遭受了损失。因此，源昌房地产公司虽提交财务凭证，但仅能证明其资金在流动中与黄焱有关，不足以证明黄焱的行为给源昌房地产公司造成了亏损或损害了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利益。第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源昌房地产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健全财务制度的有限责任公司，其雇请黄焱担任的仅仅系出纳一职，若黄焱及第三人黄贤国擅自将源昌房地产公司的资金转走，源昌房地产公司应在黄焱离职时及时追回。黄焱自2012年11、12月份离职，已届满2年，因此源昌房地产公司对黄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源昌房地产公司要求黄焱返还的1818882.8元，或系黄焱按源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员的指示履行出纳的职责，或与黄焱无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加之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焱的行为给源昌房地产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对源昌房地产公司要求黄焱返还1818882.8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源昌房地产公司要求黄焱返还欠款1818882.8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183元，由源昌房地产公司负担。
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在本案被上诉人没能提交抗辩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损害公司权益纠纷，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如何损害公司权益之事提交充分的财务转账凭证资料加以证明，若被上诉人认为其从上诉人公司账户累计转入其个人账户1818882.8元资金，确属用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需要，那么被上诉人理应就此提交相关的抗辩证据资料加以证明，然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提交任何抗辩书证资料，原审法院完全采信被上诉人的口头辩解意见，错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做出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有误。2012年12月底，上诉人公司其它股东认为，第三人、被上诉人在公司任职期间，账目不清，且有明显损害公司权益的情形，为此上诉人曾多次第三人、被上诉人交出财务账册，双方发生了较大争执，随后被上诉人擅自离职，第三人百般阻挠上诉人查账，拒不办理相关财务交接手续，不仅如此，第三人为泄私愤，还向税务部门实名举报上诉人，导致上诉人账本全部被税务部门查扣。之后，又因第三人涉嫌刑事犯罪，浏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浏阳经济开发管理委员会等部门查扣上诉人的全部账本，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开展审计工作，无法获知被上诉人存在本案侵犯上诉人公司权益的事实，而在2015年年底浏阳市纪委、检察院归还上诉人公司财务账册后，上诉人才从公司财务凭证中发现被上诉人具体侵犯上诉人公司权益的具体凭证资料，为此上诉人立即提出本案诉讼，因此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情形，退一步而言，直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被上诉人作为曾经担任上诉人公司出纳的人员，至今尚未依法与上诉人办理财务出纳资料交接手续，如实说明其经手的每笔从上诉人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银行卡的款项的具体情况，也拒不将其所谓的“用于公司经营需要的卡号为62×××55银行卡”交给公司，因此在被上诉人尚未依法与上诉人办理财务出纳资料交接手续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也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会超出两年诉讼时效的情况。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返还欠款本金1818882.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欠款本金1818882.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月8日止的利息为1103930.04元），诉讼请求总额暂计2922812.84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黄焱答辩称：我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贤国答辩称：1、我们的会计经过了董事会的同意去办了两张金卡，卡上的余额在一审时我做过陈述，都是用于公司没有发票开支的支付。2、公司的财务总监及其他财务人员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做侵吞公司财产，损害公司的利益。
针对被上诉人黄焱及原审第三人黄贤国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发表了以下意见：公司就被上诉人存在的收了款项至今没有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部分的款项而提起上诉，第三人混淆了被上诉人正常履职与侵占公司资产部分，他所说的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担任公司的出纳，利用职务之便与第三人共同侵占了公司资产。
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飞天装饰公司工程施工合同》、《清款书》、《银行进账单》，拟证明上诉人与飞天装饰公司的结算款仅为28.8万元，并非57.6万元，无需再付28.8万元。最终确认结算金额也只有28.8万元，并非57.6万元代扣税企按综合税率计取。
证据二：《借款凭证》、《借款合同》，拟证明2012年3月21日，黄贤国以自己的名义向浏阳银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300万元，并非上诉人应承担的付款利息。
针对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黄焱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两个款项的出入都是上诉人增加公司成本的过程，具体意见由黄贤国说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中的28.6的万元出入有相应公司的主管签字，该28.8万元没有证据明细证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黄贤国的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利息由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审第三人黄贤国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针对被上诉人黄焱及原审第三人黄贤国发表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发表了以下意见：我们与飞天公司的结算款在清款书中已经十分明确，双方明确结算只有28.6万元，剩余的1.44万元我们也已支付，代购代缴综合税金我们足额缴纳。付款时间是在2010年6月23日，清款时间2016年10月24日在后，付款凭证的审批人只有黄贤国，黄双柱的落款时间在其之后，违反了公司财务制度，并非经层层审批。其中的28.6万元也并非2016年10月28日支付到被上诉人，应当是结算与飞天公司的款项，该款项我们已经结清。
作为定案证据，应当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并与案件诉争之事实具有关联性。经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并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焱、黄贤国是否损害了源昌房地产公司的利益。经审查，第一,源昌房地产公司通过转帐等方式支付到黄焱在工商银行的金卡上的1818882.8元,不仅经过了该公司的正常审批程序,且每笔款项去向明确,部分款项审批单上甚至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柱国、分管领导黄秀春、部分经理孙祖民以及该公司时任总经理黄贤国等人的批示，从上述批示上可以看出，黄焱在工商银行的金卡实际上是该公司的金卡，黄焱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并没有控制上述金卡。第二、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黄双柱在涉案记账凭证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亲笔签名，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二组证据不能否认该公司2010年6月23日没有向飞天装饰公司286000元的工程款、2012年4月20日转账的93033.90元为该公司应当承担的借款利息。因此，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1818882.8元为黄焱、黄贤国所占有。故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要求黄焱、黄贤国向其返还1818882.80元本金及其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上诉人源昌房地产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3元，由上诉人湖南源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祖湖
审 判 员 黄红萍
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佳林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