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23刑初93号
公诉机关漳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1994年11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漳浦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江辉，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少志，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林某甲，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漳浦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漳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诉刑诉（2016）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林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当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4月21日决定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伟强、黄文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朱江辉、被告人林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年底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陈某甲多次纠集多人恐吓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的经营活动：（1）2012年年底，被告人陈某甲先后二次以帮忙讨钱为由，纠集一二十人到漳浦县绥安镇龙湖路“某某喜糖店”，扬言讨不到钱就不离开，严重影响该店经营。（2）2013年2月间的一天晚上6时许，被告人陈某甲纠集叶某宏、邱某阳、黄某强、陈某丙、王某剑、许某发、林某乙、吴某城等二三十人到绥安镇得仙路“得某饭店”准备吃“霸王餐”，聚集在“得某饭店”大厅时间长达半个小时，严重影响饭店的正常营业秩序。（3）2013年4月间的一天，被告人陈某甲以漳浦县绥安镇“阳光龙泉”小区内一间养生馆的老板王某瞧不起自己为由纠集叶某宏、陈某丙、叶某超、陈某乙、王某剑等十来人到该养生馆“搞店”，并威胁王某如果不搬店天天来闹事，后又指使叶某宏、陈某丙、陈某乙、王某剑四人戴口罩、猫帽，持锄头柄打砸王某的养生馆大门玻璃（价值人民币1008元），严重影响养生馆的正常营业秩序。
2013年7月1日，被告人陈某甲与王某达成和解协议。
2、2013年12月11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陈某甲得知叶某超、黄某超（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漳浦县绥安镇龙湖路“王某酒吧”喝酒时与他人发生冲突，随即带两把砍刀赶到“王某酒吧”，后与叶某超各持一把砍刀追砍张某甲、刘某、许某伟、李某、张某乙、杨某等人。经鉴定，张某乙、杨某、李某、刘某、张某甲的伤情均为轻微伤。
2014年1月10日，被告人陈某甲与张某乙、杨某、李某、刘某、张某甲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书面谅解。
3、2015年6月26日晚上8时许，被告人陈某甲得知叶某超在漳浦县绥安镇“某号台球馆”与老板张某丙发生冲突，立即纠集被告人林某甲及吴某坤、许某荣、童某达、吴某、李某亮（均另案处理）六人持七把砍刀赶到“某号台球馆”欲砍打张某丙未果，后被告人陈某甲指使被告人林某甲及吴某坤、许某荣、童某达、吴某、李某亮等人打砸“某号台球馆”，经鉴定，“某号台球馆”被损毁的电脑等物品价值计人民币128967元。
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材料；7.视听资料。综上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是主犯；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是从犯。提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林某甲均供认了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朱江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2起事实中，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均不构成犯罪；2.公诉机关指控的第3起事实中，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陈某甲多次纠集他人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12月间的一天晚上8时许，被告人陈某甲纠集叶某宏、林某乙、陈某丙等一二十人到漳浦县绥安镇龙湖路陈某丁经营的“某某喜糖店”，以向陈某丁的儿子催讨欠款为由聚集在该店门口，威胁陈某丁不还钱其等人就不离开，约四五十分钟后被告人陈某甲等人才离开。（2）2013年2月间的一天晚上6时许，被告人陈某甲纠集叶某宏、林某乙、陈某丙等二三十人到绥安镇得仙路“得某饭店”，以其等人需要用餐为由聚集在“得某饭店”大厅，威胁该店经营者给钱了事或请其等人免费用餐，半小时后被告人陈某甲等人被他人劝离。（3）2013年4月间的一天，被告人陈某甲纠集叶某宏、陈某丙、王某剑、陈某乙等十多人到绥安镇“阳光龙泉”小区王某经营的养生馆，以王某曾说其坏话为由，威胁王某如果不搬走就天天来闹事，几分钟后，被告人陈某甲等人才离开；一星期后的一天下午，经被告人陈某甲指使，叶某宏、陈某丙、王某剑、陈某乙等人分别戴口罩、猫帽，手持锄头柄到王某的养生馆，砸碎该养生馆大门的玻璃，价值人民币1008元。
2013年7月1日，被告人陈某甲与王某已自行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陈某甲赔偿王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00元。赔偿款已履行。王某对被告人陈某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被告人陈某甲的户籍证明、漳浦县公安局关于被告人陈某甲被抓获经过的证明、调解协议书，证人陈某乙、林某乙、洪某、陈某丙的证言，被害人陈某丁、蔡某、王某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及相关辨认笔录和漳浦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被毁损物品的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13年12月11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陈某甲得知叶某超、黄某超（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漳浦县绥安镇龙湖路“王某酒吧”喝酒时与他人发生打架纠纷，即携带两把砍刀赶到“王某酒吧”门口，后与叶某超各持一把砍刀，伙同手持锄头柄的黄某超追打在场的张某甲、刘某、张某乙、杨某、李某等人，致张某甲、刘某、张某乙、杨某、李某受伤，均构成轻微伤。
2014年1月10日，被告人陈某甲与张某甲、刘某、张某乙、杨某、李某已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张某甲、刘某、张某乙、杨某、李某对被告人陈某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张某甲、刘某、张某乙、杨某、李某出具的谅解书，证人胡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甲、刘某、张某乙、杨某、李某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及相关辨认笔录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2015年6月26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陈某甲纠集被告人林某甲及吴某坤、许某荣、童某达、吴某、李某亮（均另案处理）等人持砍刀到漳浦县绥安镇后楼池张某丙经营的“某号台球馆”，以被告人陈某甲的朋友叶某超在该台球馆被人殴打致伤为由，被告人陈某甲指使上述人员进入该台球馆的经营场所打砸店内财物，造成该台球馆损坏财物价值计人民币128967元。期间，被告人林某甲持砍刀在该台球馆门口望风。
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林某甲赔偿张某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张某丙对被告人林某甲表示谅解。2016年5月3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陈某甲与张某丙已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陈某甲赔偿张某丙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8000元。赔偿款已履行。张某丙对被告人陈某甲表示谅解，并要求法庭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甲、林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均无异议，并有书证被告人林某甲的户籍证明、漳浦县公安局及石狮市公安局凤里派出所关于被告人林某甲被抓获经过的证明、调解协议书、张某丙出具的收据、谅解书、漳浦县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证人吴某、叶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丙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及相关辨认笔录和漳浦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被毁损物品的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公然藐视法制和社会公德，多次伙同他人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又伙同他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还伙同被告人林某甲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计人民币128967元，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林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随意殴打他人致五人轻微伤，可酌情从重处罚。归案后，被告人陈某甲、林某甲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某甲、林某甲均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指控成立，其在法庭上对原指控的被告人陈某甲、林某甲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犯罪数额人民币131292元变更为人民币128967元的公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其对被告人陈某甲多次纠集多人恐吓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的经营活动的指控，经法庭审理认为，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各被害人的经营活动因被告人陈某甲的该行为而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因此，该指控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提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陈某甲进行处罚的公诉意见，经法庭审理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实施的三起纠集他人恐吓他人的行为，因不能证实各被害人的经营活动因此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单次行为均不能单独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但被告人陈某甲多次实施恐吓他人的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综合评价该三起事实的行为后果，该三次恐吓行为可按寻衅滋事犯罪论处，结合本案的其他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并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的情形，因此，该公诉意见不当，不予采纳；其所提请适用的其余法律条文正确，予以采纳。辩护人朱江辉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2起事实中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均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法庭审理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在第1起事实中多次结伙恐吓他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属情节恶劣，在第2起事实中结伙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五人轻微伤，属情节恶劣，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又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3起事实中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经法庭审理认为，在第3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陈某甲因认为其朋友叶某超在“某号台球馆”被殴打致伤，遂纠集他人打砸“某号台球馆”的财物，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计人民币128967元，该行为属逞强耍横，无事生非，且情节严重，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林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司法行政机关审前社会调查情况，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
二、被告人林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必须依法接受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凰英
代理审判员 陈伟均
人民陪审员 李艺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曾佳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