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盛奖。
委托代理人：王秋永。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高盛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梁。
委托代理人：韦大欣、林孝将，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与上诉人浙江高盛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7日，天业公司、高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业公司承包高盛公司新建厂房、办公楼、仓库、附房工程；承包内容.1-9号楼总建筑面积18600㎡；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150天；合同价款11000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进场后付工程造价30%，等工程中间建构付工程造价的30%，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付工程造价35%，其余5%留用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合同于2007年12月14日生效。2007年12月10日，天业公司、高盛公司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工程竣工满壹年时归还80%，满贰年归还余款。合同签订后，天业公司进场施工。2008年6月21日，天业公司、高盛公司召开协调会议，形成协调会议纪要记录（暨补充协议），其中（3）载明：为加快施工进度，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经协商，高盛公司同意，在每月工程量经高盛公司基建办审核认可后，按合同条款支付天业公司60%工程款的基础上，再多付天业公司20%工程款。（4）载明：在施工期间，因高盛公司提出关于结构的更改和变更而造成工期延误的，则天业公司可相应顺延工期；（5）载明：高盛公司同意，在施工期间，因天气连续阴雨三天以上造成工期延误的，天业公司可相应顺延工期；（6）载明：在施工期间，因天业公司的分包方纠纷或供应商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损失，由天业公司自负。高盛公司按本协议第（3）条款的规定按期支付工程款后，天业公司仍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由天业公司自负。（7）载明：在施工期间，除本协议第（4）、（5）、（6）条款规定之外，天业公司每延期完工一天，罚款一千元，因高盛公司原因造成的延期，同等处罚。罚款起始日为11月10日。2008年12月12日，高盛公司基建工程项目部向天业公司发出承诺函，载明：一、贵公司承建的我公司厂房工程中2#楼钢结构项目，增加消防安装管道费用，补充协议条款中每平方20元，原建筑面积6251平方米。在建设2#楼建筑面积取消夹层面积为371平方米。所属的条款按原协议不变。钢构厂方工程量实际结算共计117600元。二、关于2#楼钢结构分包方在施工中，钢结构项目管理费，我公司支付给贵公司管理费34000元整。三、以上二项共计费用157600万（应为151600元）整。我公司承诺，在双方工程款时一并予以支付。2009年2月5日，高盛公司基建工程项目部在杭州市建筑材料每月市场行情上盖章，并由工程项目部工程师葛国龙签注“以上钢材款项，经项目部审核，情况属实，该已补差价。浙江天业施工方。”葛国龙签字确认。2009年3月15日，天业公司、高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经协商，就项目钢材补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已就项目钢材补差款确定为623988元。双方一致同意，今后项目审计时确定核减的钢材补差数额不论多少，均已（应为以）此数额为准。二、以上钢材补差款于项目审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如逾期，每日按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三、本补充协议系主合同的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天业公司加盖了公章，高盛公司加盖了基建工程项目部章。2009年6月21日，天业公司因高盛公司要求，向高盛公司移交1、2、3、7号楼，天业公司在移交报告中载明：以后凡在竣工验收前，出现有成品损坏的均由业主负责。高盛公司基建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2009年9月8日，涉案工程竣工。2009年10月22日，天业公司向高盛公司提交工程决算书送审稿，其中建设工程费用汇总表编号九钢筋补差费一栏土建造价为761103元。2011年7月8日，天业公司、高盛公司召开协调会议，形成协调会议纪要。其中5对于工程中存在质量缺陷问题，双方均同意做如下处理：（1）、对1#楼铝合金门窗存在的质量缺陷问题，由天业公司联系并责成原制作安装单位完成修复工作（费用与高盛公司无关），并经高盛公司验收确认；（2）、鉴于高盛公司已垫付5号、6号楼地坪修复费用计64750元以及天业公司对目前存在的质量缺陷的修复暂估费用为20550元。因此，天业公司同意高盛公司扣留工程质保金200000元整，作为上述二项工程缺陷修复所需费用及在质保期内可能产生的质量缺陷的修复费用。扣除200000元以后，本工程不在另行提留工程质量保证金。2011年7月28日，天业公司、高盛公司召开协调会议，形成协调会议纪要。其中2载明：审计报告经双方确认后，天业公司将盖好公司公章的“备案登记表”及“资金确认表”交高盛公司，同时将所缺的部分水电安装材料的合格证等备案所需资料一并移交给高盛公司，并配合高盛公司去富阳市建设局档案馆完成资料交验及备案工作；3载明：高盛公司在收齐天业公司递交的“备案登记表”等备案所需资料后，一周内，凭工程发票支付给天业公司工程款800000-1000000元；4载明：剩下的款项，凭工程发票按每月支付一次500000元的方﻿式进行分期支付，直至付清。经高盛公司委托，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结果：建设单位送审建筑总造价16437367元，审定总造价13372578元，核减4158846元，核增1094757元，净核减3064789元。增减情况说明中整体部分D表述为：工期罚款部分未考虑在内，由双方协商解决；E表述为：2#楼厂房内消防管道安装费用已包含在总价中，不另行增加费用；建筑部分b表述为：根据双方协商意见，本报告未包含钢材调查部。结算造价汇总对比表编号九钢筋补差送审造价761103元，核减761103元；结算造价汇总对比表编号十2#楼钢构增加费用送审造价70012元，核定造价32526元。2011年8月12日，天业公司、高盛公司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签字确认。
2013年9月29日，天业公司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高盛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86772.66元，逾期付款利息60336元（2011年8月至今共24个月，2514元／月×24月×0.0065）；2号楼消防管道增加费用及管理费157600元，逾期付款利息24585元（2011年8月至今，1024元／月×24月×0.0065），以上共计629293.66元，利息支付至付款之日止；2、判令高盛公司立即支付本项目钢材差价补偿款623988元、滞纳金910310元（2011年至今，1247元／天×730天）；以上两项总计2163591.66元，并支付至付款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由高盛公司承担。后高盛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天业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303000元；反诉费用由天业公司承担。
另查明，高盛公司庭审中确认按照2011年7月28日的会议纪要支付工程款。2011年9月1日，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1年11月16日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1年12月9日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2年10月31日，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
本院认为：天业公司与高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高盛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前，在竣工成品移交报告、承诺函、杭州市建筑材料每月市场行情、补充协议中多次使用高盛输变电设备（浙江）有限高盛基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该院确认加盖该印章的上述协议等对高盛公司具有约束力。
对于天业公司的诉请，关于工程款。该院认为，天业公司主张高盛公司未﻿付工程款为386772.66元。经庭审查明，天业公司未减扣双方于2011年7月8日约定的应扣除的200000元。高盛公司抗辩应在未付工程款中减扣20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采信；高盛公司主张尚应扣除门窗修复费用约200000元，与双方“对1#楼铝合金门窗存在的质量缺陷问题，由天业公司联系并责成原制作安装单位完成修复工作”的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如高盛公司主张该修理费由天业公司承担，应另行主张权利。故高盛公司未付工程款为186772.66元。天业公司要求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386772.66元，其合理部分186772.66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关于2#楼消防管道增加费用。2008年12月12日高盛公司向天业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钢构厂方工程量实际结算117600元，但2011年8月12日双方确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明确该款包含在总包合同中，不另行增加费用。因此，天业公司要求高盛公司支付2#楼消防管道增加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2#楼钢结构项目管理费34000元。2008年12月12日高盛公司向天业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高盛公司应支付天业公司2#楼钢结构项目管理费34000元，高盛公司认为该款即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2#楼钢结构增加费用，已核减为32526元，不应另行支付。该院认为，天业公司在主张工程款时，已将上述钢结构增加费用在总工程款中扣除，且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表述为2#楼钢结构增加费用，并没有明确该款即钢结构项目管理费，在增减情况说明中也未予以明确。因此，高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不予采信。天业公司要求高盛公司支付钢结构项目管理费34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关于钢材补差款623988元。高盛公司认为该款包含在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2009年3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不存在。理由是如果2009年3月15日的补充协议真实存在，不论审计核减多少，均以623988元为准，那么天业公司在2009年10月22日工程决算送审时就不需要再提供钢材差价761101元的审计项目，且从双方事后的一些行为看，补充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为，一、高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钢材补差款623988元已经包含在已付工程款内；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根据双方协商意见，本报告未包含钢材调差部”已经达成协议，否则应该表述为“钢材调差部由双方协商解决”类似文字，既然工程造价报告书中未含钢材调差部，即应当审核为零，天业公司以钢材调差761101元送审，应视为按实送审。故天业公司要求高盛公司支付钢材补差款623988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和钢结构项目管理费逾期付款利息。高盛公司承诺钢结构项目管理费在支付工程款时一并予以支付。故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与钢结构项目管理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相同。天业公司庭审陈述其按2011年7月28日协调会议纪要支付工程款，结合高盛公司2011年9月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1年11月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1年12月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及未付工程款不足500000元的事实，该院确认高盛公司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付清未付工程款，即未付工程款186772.66元和未付钢结构项目管理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1月1日。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天业公司要求从2011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6.5‰计息，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钢材补差款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明确约定钢材补差款于项目审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于2011年8月12日审定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故高盛公司应于2011年8月15日前付清该款。天业公司主张从2011年8月1日起计息，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天业公司要求按照双方约定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高盛公司主张约定过高，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酌情将计息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六。
对于高盛公司反诉请求。双方约定工期延误，天业公司从2008年11月10日起每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该罚款约定应当理解为工期延误的违约金约定。天业公司主张高盛公司提起反诉超过法定期限。该院认为高盛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天业公司之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天业公司抗辩高盛公司2009年全年高盛公司仅支付工程款400000余元，违约在先。根据双方按照每月工程量支付80%的工程款的约定，天业公司主张高盛公司支付400000余元系违约，应当举证证明2009年的工程量超过500000元，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天业公司之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天业公司主张高盛公司反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罚款支付时间，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对工期罚款部分表述为“工期罚款部分未考虑在内，由双方协商解决”，天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2011年8月12日工程造价审定后双方协商确定了罚款支付时间，因此，其主张高盛公司反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2009年9月8日竣工，天业公司延误工期101天，高盛公司要求天业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030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高盛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86772.66元，并支付按本金186772.6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浙江高盛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钢结构项目管理费34000元，并支付按本金34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浙江高盛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钢材补差款623988元，并支付按本金623988元按照日万分之六自2011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被告浙江高盛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303000元；﻿五、驳回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9元，由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351元，由浙江高盛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7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22.50元，由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业公司、高盛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天业公司上诉称：一、高盛公司的反诉根本无法成立。1、反诉缺乏事实依据。高盛公司反诉的唯一依据是双方于2008年6月21日签订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一条即规定“乙方承诺1#楼、2#楼、3#楼等工程，在6月20日-9月15日全部竣工完成。”再看天业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四“竣工成品移交报告”中高盛公司明确承诺1、2、3、7号楼己完工但未竣工验收，由高盛公司“提前使用“，出现成品损坏“均有（由）业主负责”。天业公司一共承建八幢楼，其中一半由高盛公司提前使用。现在再对天业公司以“延期罚款”的判决是错误的。2、高盛公司违约在先。高盛公司据以反诉的双方2008年6月21日的纪要签订后，同年10月10日，高盛公司发函给天业公司要求按工程﻿进度的70%每月支付工程款。再对照同样被一审判决确认“具有证明效力”天业公司的证据二“收工程款明细表”，2008年全年，天业公司收取高盛公司工程款总计690万元；2009年只收取41.3万元。工程在2009年9月8日竣工。也就是说，高盛公司在2008年10月作出支付进度70%的工程款的承诺，最多只履行了两个月，2009年的上半年，半年时间只支付了22.3万元，余下的250余万工程款拖至10年11月，至今仍未付清。高盛公司并未履行自己的承诺，却要天业公司履行承诺。关于工程量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无须举证，只要把竣工后支付的工程款折算成工程量就是2009年上半年的工程量。另外，从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数份“会议纪要”看，时间都是2008年6月21日之后。尤其是2011年7月29日最后一次纪要，四点内容只约定了天业公司准备相应资料，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未见竣工后产生的每日千元罚款。是双方当事人遗忘了还是高盛公司放弃了，未见记载。只能说原纪要内容早己发生修改或变更。那么一审判决，为何会出现如此明显的谬误。3、反诉己远超过诉讼时效。按照高盛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2008年6月21日的“纪要“，罚款起算时间为2008年11月10日，本工程竣工时间为2009年9月8日，在没有任何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况﻿下，高盛公司最迟应当在2011年9月7日前主张权利，否则依法丧失胜诉权。即使按一审判决的表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工期罚款部分未考虑在内，由双方协商解决。一审判决认为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2011年8月12日后双方协商罚款支付时间。这一认定带有明显偏袒的味道。已经约定了支付的数额、时间，为什么还要重新约定一审判决在确认钢材补差款时同样引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钢材调差部（分）由双方协商解决”的内容，但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七的时间是2009年2月5日的高盛公司的确认和2009年3月15日双方的补充协议，同样没有2011年8月12日“报告书”以后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如此前后不一，是法律不能允许的。二、一审判决擅自修改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书认定天业公司延误工期101天，支付违约金303000元。按此计算，每天为3000元。双方当事人2008年6月21日的“会议纪要”上约定的违约罚款是每天1000元。一审判决擅自改变当事人的约定，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天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二、三、五项，撤销第四项判决，改判驳回反诉原告高盛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盛公司承担。
高盛公司针对天业公司的上诉答辩：高盛公司的反诉依法成立，天业公司的工期延误违约事实确实存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方当事人对本案涉及的工程一直都存在争议，特别是针对钢材补差，铝合金门窗维修以及工期延误和工程款到底还需要支付多少等内容上，争论不休。无论是2011年审计时还是2012年申请仲裁的时候，对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支付也都未达成一致意见。高盛公司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也是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天业公司所述的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不能成立。事实上，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和有关法律的约定，天业公司应按时完工是其履行合同的基本义务，而天业公司的工期延误违约事实是明确的，其自己也予以认可确认的，而高盛公司也从未明确放弃过相关的权利，因此天业公司就应当承担其违约责任，支付相关的款项。原判所认定的第四项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的，虽判决书第十六页所载明的“延误工期101天”有笔误，但没有影响到最终认定。2008年6月21日《协调会记录（暨补充协议）》约定的延期罚款起算时间为2008年11月10日，查明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09年9月8日，故延误工期应为303天，按照1000元，总金额为303000元，与事实相符。原审法院也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认定，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原审最终的第四项判决的结果是正确，因此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支持答辩人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公正裁判的结果，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和法律的尊严，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第四项判决，依法驳回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证据七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天业公司证据七由两份文件组成，一份是《杭州市建筑材料每月市场行情表》，另一份是《补充协议》。《杭州市建筑材料每月市场行情表》本身不能证明天业公司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书引用的葛国龙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文字表述为“以上钢材款项，经项目部审核，情况属实，该已补差价，浙江天业施工方”，其意思表示是钢材差价已经补偿给天业公司，这与《补充协议》的内容可谓是天差地别。另外，《行情表》的形成时间是2009年02月05日，《补充协议》所谓的形成时间是2009年03月15日，很难想象在不到40天的时间里，高盛公司的态度和意思表示会发生如此逆转性的变化。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业公司证据七中的《补充协议》与其他多份证据存在矛盾冲突，且其记载内容、名义上的生成时间（2009年03月15日）与此后所发生的事实之间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无法相互印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与《信件》存在矛盾。高盛公司证据六《信件》中，金贵阳写到“对于我们尚在商讨中的钢材补差一事，恳请您高抬贵手，给予一个合情合理的答复”。从字面意思和上下文看，这里所谓“合情合理的答复”是指希望达成钢材补差的协议，而绝不可能是指根据此前已经达成的协议支付钢材补差款。证据六生成于2011年9月4日，晚于《补充协议》形成的时间。2、与《笔录》存在矛盾。富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向金贵阳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金贵阳在《笔录》中讲到2011年去找高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为了“让被告方明确对钢筋补差款的态度和具体补差方案”，虽然“钢筋补差在工程做了一半的时候就开始谈了，因为当时钢筋涨得最高了，后来说工程结束了以后再说”：金贵阳明确知道直至2011年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达成钢筋补差协议，“钢筋补差等工程结束了以后再谈”，以及从未看到过《补充协议》，而仅看到过《行情表》。金贵阳在《笔录》中的多方面表述，均明确无误地指向同一个事实：即直至2011年9月4日其亲笔撰书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根本未就钢材补差事宜达成任何协议，而直至2014年11月24日制作笔录时，也未曾看到过《补充协议》。一审法院给金贵阳做的笔录，但是没有在庭审过程中予以质证。该笔录可以证明《补充协议》不真实。3、以下其他事实也可以佐证证据七中的《补充协议》即便形式上是“真实”的，但其真正的形成时间不可能在2009年03月15日。（1）审价机构是高盛公司单方委托的，证明有二：1、双方签订的诸多合同、协议、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等文件中，从没有达成过关于共同委托审价的合意；2、此事在《笔录》中可以得到印证，一审审判员问金贵阳“竣工结算是谁做的？”，金贵阳答复“是被告委托审计公司审计的”，天业公司另一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也表明是高盛公司单方委托审计的。因此当2009年3月，所谓的“《补充协议》”签订时，天业公司根本没有可能知道会有委托审价的事实在此后发生。（2）天业公司就相同请求曾于2012年10月向杭州仲裁委申请仲裁，2013年5月撤回仲裁申请，在此期间，天业公司从未提交此份证据。因此，就补充协议是没有查清的事实。同时金贵阳就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本案有密切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法确认金贵阳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也无法确认金贵阳是否参与钢材补差协调及是否参与决算”的事实认定完全罔顾天业公司的自认行为和被各种证据证明的事实，金贵阳和陆妙连共同挂靠在天业公司名下，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充分确实。以下多份证据均证明金贵阳和陆妙连共同挂靠在天业公司名下，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金贵阳多次与高盛公司协商钢材补差事宜，并参与后续工程结算事宜。1．金贵阳在《信件》和《笔录》中均明确表明了其与陆妙连共同挂靠在天业公司名下，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的事实，多次与高盛公司就钢材补差事宜进行协商，金贵阳在一审中还是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陈述不仅仅代表其本人，同时是天业公司的自认行为。2．代表天业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的是陆妙连。3．2011年7月8日，陆妙连和金贵阳共同作为代表，参加了关于工程后续资料交验和后续工程款支付的协调会议。4．金贵阳在《信件》中写道：与陈建明主任进行了对账。5．金贵阳至高盛公司收取部分工程款。为了进一步证明上述事实，高盛公司提交一份金贵阳于2008年9月24日代表天业公司收款时在上诉人处留下的其签收的支票存根（二审补充提供证据）。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根据双方协商意见，本报告未包含钢材调差部”，应认定为双方对钢材调差已经达成协议，否则应表述为“钢材调差部由双方协商解决”。上述推理完全不能成立，属于逻辑错误。“根据双方协商意见，本报告未包含钢材调差部”可以理解为咨询报告中全额核减钢材调差价格，也可以理解为由双方另行协商，也存在双方已经另行达成协议的可能，但不能当然推定双方对钢材调差已经达成协议。“根据双方协商意见，本报告未包含钢材调差部”并不是能得出“双方对钢材调差已经达成协议”这一结论的充分条件。即使存在这个问题，一审判决的利息过高，应该予以降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中的相应部分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业公司承担。
天业公司针对高盛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关于天业公司在行情表下面签署的意见，该行情表是高盛公司自己单方面审计报告中的。下面的这句话“以上钢材款项，经项目部审核，情况属实，该巳补差价，浙江天业施工方”，纯粹是笔误——正确的是“应该予补差价”。而且这个“已”跟“己”还有“巳”都是不对的。根据事实认定，一审这部分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就40天修改的协议，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超过一定时间，协议无效。所以，只能说是发现问题后对其进行补强。钢材补差款存在是高盛公司自己承认的，也自认没有支付。同时，申报数额跟审计数额也是合理的。有关金贵阳的笔录以及证据问题，“详见金贵阳笔录”，这份笔录如果是事后做的，那么金贵阳写给你公司董事的亲笔信“陆妙连……欠贷”陆妙连因为要交纳质量保证金，向金贵阳借钱，金贵阳抵押自己的房屋。所以金贵阳领取相关的款项，完全是合理合法的。金贵阳的笔录以及亲笔信，证明高盛公司想证明钢材补差款已经支付而不能的结果。审计报告中“根据……未包含钢材调差部”，这里面少了一个部分，钢材调差应该双方另行协商。
二审期间，天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高盛公司提交金贵阳的支票，证明金贵阳直接参与本案工程管理，是本案工程实际承办人。
天业公司对高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金贵阳是承包人的债权人，帮陆妙连拿钱是可以理解的。本院对高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天业公司工程延期应为303天。
本院认为，天业公司上诉主张不需要支付高盛公司延期竣工违约金的问题。天业公司上诉主张高盛公司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对工期罚款部分表述为“工期罚款部分未考虑在内，由双方协商解决”；同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罚款支付时间，天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2011年8月12日工程造价审定后双方协商确定了罚款支付时间，故天业公司主张高盛公司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按照每月工程量支付80%的工程款的约定，天业公司主张高盛公司支付400000余元系违约，应当举证证明2009年的工程量超过500000元，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2008年6月21日高盛公司与天业公司就延误工期签订补充协议，即《协调会记录（暨补充协议）》约定的延期罚款起算时间为2008年11月10日，每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现涉案茖实际竣工时间为2009年9月8日，天业公司确实延误工期303天，按照约定，工期延误违约金为303000元，天业公司应向高盛公司支付上述违约金。综上，天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高盛公司上诉主张不需要支付天业公司钢材补差款623988元的问题。根据涉案证据杭州市建筑材料每月市场行情表上载明：按施工期间差价平均价计算，差价总计：623988元。高盛公司基建工程项目部在该表上加盖项目部公章。高盛公司工作人员在该表上注明：“以上钢材款项，经项目部审核，情况属实，该巳补差价，浙江天业施工方，2009年2月5日”。该市场行情表中的钢材差价623988元系高盛公司所认可，而高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该钢材补差款623988元已经包含在已付工程款内的事实，高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根据双方协商意见，本报告未包含钢材调差部”，表明双方当事人已经就钢材料调差部分已经达成协议。工程造价报告书中未含钢材调差部，即该笔审核为零，天业公司以钢材调差761101元送审，应视为按实送审。现天业公司要求高盛公司支付钢材补差款623988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5元，由上诉人浙江天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845元；上诉人浙江高盛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