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07190号
原告牟某，男。
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潘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女。
被告李某，男。
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张茜，北京李晓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某，女。
原告牟某与被告李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牟某及委托代理人潘峰与被告李某委托代理人张茜、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牟某诉称，我原系工笔画家，经过多年创作于2008年完成《XXX》工笔长卷，作品完成后，我将《XXX》工笔长卷原稿留给李某，由李某运作出售。事后，李某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将长卷制成微缩版工艺品，并进行了大量的出版及出售。后我多次要求李某将该长卷返还，并要求其停止侵权，但是李某至今不还，现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委托关系并判令李某立即返还我《XXX》工笔长卷原稿；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
被告李某辩称，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画芯和前题后跋。牟某创作的是画芯部分，前题后跋是我后添附的。我不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也不同意返还原稿。首先，双方并非简单的委托关系，牟某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授权内容是全权处理，我对该长卷进行付出，双方对收益进行分成。其次，我不同意返还原稿。前题后跋是我花费制作的，对于画作本身收藏鉴定都是我花费，在相关费用解决之前，我不同意返还该画作。涉案长卷经我后期加工为双方共有，牟某无权要求返还。再次，我运作长卷，没有侵害牟某权利，也未造成其任何损失。
经审理查明，李某系北京国玉岫玥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环球盛世科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牟某系《XXX》工笔长卷的作者。该长卷采用美术工笔的手法，以古典名著《XXX》人物故事为基础创作而成的艺术作品，长卷落款处盖有牟某的印章。
2008年8月15日，牟某委托李某就该《XXX》长卷原作的出售事宜向李某出具了《授权书》，牟某的委托目的是通过李某及其担任法人代表的北京国玉岫玥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环球盛世科贸有限公司的宣传运作行为让该长卷可以出售一个较高的价钱，而李某可以依据双方的约定获得一定的收益。该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李某同志为我的代理人，全权负责我的《XXX》长卷的运作事宜，并处理与此相关的所有事宜。我本人也完全同意李某同志对《XXX》长卷所作出的所有安排。”
牟某将该长卷交付李某，后李某在对该长卷进行了装裱，在装裱时增加了”XXX长卷廖静文题”字样的前题和若干后跋文题字两部分。后李某及其所在公司对该长卷作者牟某的身份进行了包装并进行了电视、网络宣传等行为以提升该长卷的知名度及经济价值。后北京环球盛世科贸有限公司、北京国玉岫玥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李某在未事先取得牟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制作以该《XXX》长卷原作为蓝本制作了该长卷微缩版的大、小两种规格套装礼盒，并授权北京碧替葳电视商品销售咨询中心、北京东方艳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公开销售营利。其中，在该长卷微缩版产品中，作者的签名和盖章等都是李某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前述公司自行制作的，并非牟某的亲笔签名和盖章。
2012年，牟某起诉李某、北京环球盛世科贸有限公司、北京国玉岫玥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碧替葳电视商品销售咨询中心、北京东方艳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侵犯其著作权，本院经审理后做出（2012）海民初字第979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某、北京环球盛世科贸有限公司、北京国玉岫玥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侵犯牟某著作权，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环球公司、国玉公司、李某立即停止制作、宣传、销售《XXX》长卷微缩版礼盒套装的行为；二、判决生效之日起，碧替葳中心、艳阳公司立即停止宣传、销售《XXX》长卷微缩版礼盒套装的行为；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环球公司、国玉公司、李某赔偿牟某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三十八万七千二百元；四、驳回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某、北京环球盛世科贸有限公司、北京国玉岫玥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做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33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中，李某向本院提交了一幅装裱画作，主张该画作即为牟某当时交付的涉案《XXX》长卷原作。该幅画作的前题后跋及画芯与《XXX》长卷微缩版礼盒宣传画的外观一致，但经牟某质证，牟某主张李某提交的该幅装裱画作并非其当时交付李某的《XXX》长卷原作而系高仿画，并向本院申请对李某提交的该装裱画作的画芯部分系工笔画原稿还是高仿画进行司法鉴定，李某亦申请对该长卷中画芯在2008年6月裸画的价值及对整个长卷（包括前题后跋）的现值及前题后跋和画芯的现值进行评估，本院通过司法鉴定委托程序委托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双方未缴纳鉴定费，该鉴定机构将鉴定申请退回我院。后牟某又向本院申请对李某提交的画作系手绘品还是复制品进行司法鉴定并预交了鉴定费3万元，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该画芯部分进行了文书检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经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画芯部分的笔画显微特征与手绘娟丝作品相符合，没有喷墨打印特征及印刷复制特征，检材画芯部分是手绘品。牟某不服该鉴定意见，向该鉴定机构提出了书面异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牟某的书面异议进行了回复并重申了其鉴定意见。牟某仍不服该鉴定意见，提出要再申请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明确检材画芯系手绘墨彩绢本工笔画还是喷墨打印绢画，并多次找到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质疑其鉴定意见的正确性，后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撤回其鉴定意见并通过本院向牟某退还了鉴定费3万元。牟某亦表示撤回申请对检材画芯系手绘墨彩绢本工笔画还是喷墨打印绢画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表示同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授权委托书、宣传资料、（2012）一中民终字第13333号民事判决书、《XXX》长卷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2008年8月15日，牟某向李某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明确李某为运作涉案《XXX》工笔长卷的代理人，双方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双方合作之初确实是针对《XXX》长卷原作的出售事宜，牟某出具了上述《授权书》，牟某的目的也是通过被告李某及其担任法人代表的公司的宣传运作行为让涉案的长卷可以出售一个较高的价钱，而李某可以依据双方的约定获得一定的收益。李某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和意图处理委托事务，但是李某及北京环球盛世科贸有限公司、北京国玉岫玥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在未经牟某事先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制作并销售《XXX》长卷原作的微缩版礼盒的行为超出了牟某对其的委托范围，侵犯了牟某的《XXX》长卷的著作权，鉴于委托合同关系的基础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信任关系，现牟某与李某之间就此产生矛盾，出售《XXX》长卷原作的目的亦未实现，作为委托人的牟某享有随时要求解除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故牟某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XXX》长卷原作系牟某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而交付李某，现牟某与李某已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后，李某作为受托人继续占有该《XXX》长卷原作已无合同基础，应当向委托人牟某返还该原作，故本院对牟某要求李某返还该《XXX》长卷原作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鉴于李某系自行在《XXX》长卷原作上增加前题后跋，亦未证明该添附题字与《XXX》长卷画芯的价值关系，为保护《XXX》长卷原作不被损坏，不宜对该添附题字与《XXX》长卷画芯进行物理分离，故本院判定李某将该《XXX》长卷原作连同其自行添附的前题后跋一并返还牟某。因牟某无相反证据证明李某向本院提交的《XXX》长卷系高仿画而非其交付给李某的原作，故牟某否认李某向本院提交的《XXX》长卷系原作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解除牟某与李某之间就《XXX》长卷原作运作事宜的委托合同关系。
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牟某返还《XXX》长卷手绘绢本（包括该长卷的前题后跋及画芯）一卷。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昶屹
代理审判员 钱 硕
人民陪审员 吕 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振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