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商终字第00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慧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分界镇王厂村**。法定代表人徐彐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丁文瑞，泰兴市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海尔仕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工业园区**开元路**。法定代表人郭梁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哲，江阴市长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兴市慧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海尔仕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仕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长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尔仕佳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7月10日，海尔仕佳公司与慧丰公司签订加工合同1份，约定由慧丰公司为海尔仕佳公司加工衬衫款保暖T恤75000套。合同对加工费结算、质量要求、用料比例等情况进行了约定。此后，海尔仕佳公司依约供给慧丰公司各种面辅料。2013年9月13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1份，对交货期等作了进一步约定。但截止最后交货期2013年9月30日，慧丰公司仅交付了HZSD4B022C款T恤27492件（计加工费555338.4元）、HZSD4B035F款T恤1488件（计加工费25593.6元）、HZSD4B020L款T恤14418件（计加工费231614元）。海尔仕佳公司已支付加工费1150000元，慧丰公司应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237454元。慧丰公司已交付的货物，经检测发现有严重质量问题的T恤1100件，造成损失122100元；有尚未完工的T恤导致产生返工费182484元。慧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其中HZSD4B022C款少交2508件、HZSD4B035F款少交23512件、HZSD4B020L款少交5582件。目前尚有7000多件T恤慧丰公司未交付。慧丰公司上述违约行为造成海尔仕佳公司20多万元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慧丰公司不合理使用面辅料造成浪费，导致海尔仕佳公司直接损失663774.32元（详见明细）。综上，请求判令：1、解除海尔仕佳公司与慧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2、慧丰公司赔偿海尔仕佳公司因不能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及浪费的面料、辅料等损失663774.32元。3、慧丰公司赔偿质量问题损失122100元。4、慧丰公司赔偿返工费182484元。5、慧丰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237454元。6、慧丰公司开具金额为912546元的加工费发票。7、诉讼费用由慧丰公司承担。审理中，海尔仕佳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对海尔仕佳公司与慧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予以解除；2、依法判令慧丰公司返还海尔仕佳公司多支付的加工费237454元；3、依法判令慧丰公司开具金额为912546元的加工费发票；4、诉讼费由慧丰公司负担。对原诉讼请求中的第2、3、4项，海尔仕佳公司表示将另行依法主张。为证明其主张，海尔仕佳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定作合同、合同附件及补充合同各1份（证据第1页－第4页），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面料、辅料、包装辅料单（证据目录第5页－第39页）。证明海尔仕佳公司已供给慧丰公司面辅料。3．慧丰公司的后道收货清单、面辅料等消耗明细（证据第40页－第52页）。证明海尔仕佳公司收到慧丰公司加工服装的数量及退回的部分面辅料数量，以及根据慧丰公司交货的服装数及退回的部分辅料数折算出所浪费的面辅料的数量、价值。4．用料单（证据第53页－第56页）。证明双方核定的每款服装的用料数量。5．海尔仕佳公司购买的面料、辅料清单（证据第57页－第75页）。证明各种面料、辅料、包装的价格。6．海尔仕佳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证据第76页－第79页）。证明海尔仕佳公司委托慧丰公司所加工服装的价格。7．质量异议函及成品损失明细（证据第80页－第81页）。证明慧丰公司加工的服装有质量问题造成损失122100元。8．催货通知单（证据第82页）。证明海尔仕佳公司通知慧丰公司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但慧丰公司没有交货。9．邮寄凭证1份（证据第83页）。证明慧丰公司收到质量异议函及催货通知书。10．返工损失明细（证据第84页）。证明海尔仕佳公司产生返工费182484元。11．付款凭证、加工费明细（证据第85页－第91页）。证明海尔仕佳公司已支付加工费1150000元，多支付了237454元。12．2013年8月24日的出库单1份（证据第27页）、2013年9月1日和2013年9月11日的加工统计表各1份（证据第25－第26页）。证明海尔仕佳公司供给慧丰公司为履行加工合同所需要的面辅料。慧丰公司一审辩称：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未履行部分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解除合同。二、不能履行合同是海尔仕佳公司造成的，慧丰公司不可能赔偿海尔仕佳公司损失。三、对于海尔仕佳公司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237454元，这部分加工费并非海尔仕佳公司多付，而是其应补偿慧丰公司的半成品加工费。四、对于海尔仕佳公司要求开具金额为912546元的增值税发票，慧丰公司认可。综上，慧丰公司仅同意开具增值税发票，请求驳回海尔仕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慧丰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送货单3份。证明慧丰公司已经将035款成品、半成品及辅料全部退回给了海尔仕佳公司。2．2013年9月20日、9月23日、9月30日的退货单各1份。证明慧丰公司将面辅料退还给了海尔仕佳公司。慧丰公司对海尔仕佳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2中出库单15份、江阴源源缝制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单1份、加工统计表11份、2013年8月14日发货单1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慧丰公司收到的面辅料数量与加工统计表中反映的数量不相符合。3.对证据3的第40页至第46页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证据并不完整；对第47页至第56页不予认可，因系海尔仕佳公司单方制作。4.对证据4、证据5、证据6不予认可。5.对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海尔仕佳公司造成的。6.对证据8，认为海尔仕佳公司发催货通知单的时候，慧丰公司已经交付半成品和成品，海尔仕佳公司催要的是合同上约定数量的不足部分，实际上该不足部分因为面辅料的欠缺，慧丰公司只能加工成半成品，且已将半成品退给了海尔仕佳公司。7.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收到了。8.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9.对证据11中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可，慧丰公司确实收到加工费1150000元，其中237454元是海尔仕佳公司支付的半成品加工费，是补偿款，不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对证据11中加工费明细上载明的交付成衣的数量也予以确认。10.对证据12中2013年8月24日的出库单没有异议；对2013年9月1日的加工统计表认为是慧丰公司退回给海尔仕佳公司的；对2013年9月11日的加工统计表，认为因该统计表载明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慧丰公司退回给海尔仕佳公司。海尔仕佳公司对慧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有异议：（1）送货单上涂改部分无效；（2）“成品25000件已全”字样明显是后来添加上去的且字迹与其他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的，并且035款共发给慧丰公司主标25000个，扣除其退回的16121个及使用到成衣的1488个，尚余7391个主标留余慧丰公司处，这与送货单上“25000件已全”自相矛盾；（3）送货单上“有标”字样、“塑料领片20000个”、“塑料领衬21500个”、“衬板20500个”、“吸水纸17500张”均为后来添加上去的；（4）对于其他部分，在海尔仕佳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第47-52页中已统计在内。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海尔仕佳公司对该退货单上退还的面辅料在起诉时已经扣除。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海尔仕佳公司与慧丰公司签订合同1份，由海尔仕佳公司向慧丰公司定作衬衫领针织衫共计75000件，其中HZSD4B035／035F双领开襟款25000件，单价17.2元／件（不含领子），合计430000元；HZSD4B020／020L衬衫款20000件，单价23元／件（含领子），合计460000元；HZSD4B022／022C双领款30000件，单价20.2元／件，合计606000元；合同总价1496000元。合同约定服装款式、面料及部分辅料由海尔仕佳公司指定和提供。合同约定的交期为慧丰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前按配比数交一半，2013年9月10日前按配比数交清。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海尔仕佳公司依约向慧丰公司发送加工成衣所需要的面辅料、主标等，但慧丰公司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期履行交货义务。2013年9月13日，海尔仕佳公司与慧丰公司签订补充合同1份，对2013年7月10日合同所约定的交期进行了变更：HZSD4B035／035F双领开襟款为2013年9月15日前发货到海尔仕佳仓库；HZSD4B022／022C双领款为2013年9月20日前交到海尔仕佳公司仓库；HZSD4B020／020L衬衫款为2013年9月22日前交给海尔仕佳公司10000套，余下在2013年9月30日前交给海尔仕佳公司。补充合同还对海尔仕佳公司的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海尔仕佳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付款40万元给慧丰公司，余款在交货清后票到25天内结账。补充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慧丰公司陆续向海尔仕佳公司交付成衣共计43398件，总计加工费912546元，其中HZSD4B035／035F双领开襟款1488件，计加工费25593.6元；HZSD4B022／022C双领款27492件，计加工费555338.4元；HZSD4B020／020L衬衫款14418件，计加工费331614元。海尔仕佳公司在此期间共向慧丰公司支付加工费1150000元，慧丰公司未就上述付款向海尔仕佳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在本案答辩中称同意开具金额为912546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0月8日，海尔仕佳公司向慧丰公司发出质量异议函和催货通知书各1份，其中质量异议函的内容为：“我公司委托你公司加工的衬衫款保暖T恤HZSD4B020款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每只码肩膀偏小3-4CM，前、后片大小长短，一件衣服上的袖子明显色差且长短不一等问题），现要求你公司于接到本函后3日内派人前来我公司协商解决，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你公司承担”；催货通知书的内容为：“我公司委托你公司加工的衬衫款保暖T恤，你公司未能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已造成我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限你公司于接函后2日内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货物交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将保留对你公司进行索赔的权利”。2013年10月24日，因慧丰公司未能按约交货且海尔仕佳公司认为慧丰公司加工的成衣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遂诉至原审法院。上述事实，由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尔仕佳公司与慧丰公司签订的有关加工针织衫的合同及补充合同尚未履行部分应否解除；2.慧丰公司是应否返还海尔仕佳公司加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对争议焦点1，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慧丰公司负有按照与海尔仕佳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日期向海尔仕佳公司交付质量合格成衣的义务，但慧丰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日期向海尔仕佳公司交付成衣，且经海尔仕佳公司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交付合同所约定的足额成衣，故对海尔仕佳公司要求解除尚未履行部分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2，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慧丰公司向海尔仕佳公司交付了成衣共计43398件，总计加工费912546元，海尔仕佳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因海尔仕佳公司已支付1150000元，扣除应支付的加工费，海尔仕佳公司还多支付慧丰公司加工费237454元。慧丰公司称该部分款项系海尔仕佳公司应当补偿的半成品加工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慧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对海尔仕佳公司要求慧丰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23745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海尔仕佳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依法予以准许。对海尔仕佳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慧丰公司表示同意，该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对海尔仕佳公司与慧丰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合同及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的未履行部分于2013年11月2日予以解除。二、慧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海尔仕佳公司加工费237454元。三、慧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海尔仕佳公司开具价税金额为9125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60元（海尔仕佳公司已预交），由慧丰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海尔仕佳公司。慧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责任在海尔仕佳公司，是海尔仕佳公司未按约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面辅料才导致慧丰公司无法按期交货。二、所谓“多付的加工费237454元”，实际是海尔仕佳公司支付给慧丰公司的半成品加工费，不存在多付款。海尔仕佳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没有全部履行的责任在慧丰公司，是慧丰公司未按约交货，且在接到海尔仕佳公司催促通知后仍未交货。二、不存在半成品加工费的问题，海尔仕佳公司之所以多付237454元加工费，是因为当时还有7000多件成衣在慧丰公司，但慧丰公司至今没有交付这些成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未履行完毕的责任在海尔仕佳公司还是慧丰公司。二、慧丰公司是否应向海尔仕佳公司返还加工费237454元。本院认为：一、本案合同未履行完毕的责任在慧丰公司。合同原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前按配比数交一半，2013年9月10日前按配比数交清”，慧丰公司至2013年9月10日未履行交货义务。此后双方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分期分批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5日前、2013年9月20日前、2013年9月22日前、2013年9月30日前。但截止2013年9月30日，慧丰公司仍未完成全部交货义务，故应当认定慧丰公司构成违约。慧丰公司主张其无法全部交货的原因在于海尔仕佳公司提供的面辅料不足，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如果因面辅料不足已经导致不能按原期限交货，而签订补充协议时距离重新约定的交货时间仅有2天、7天、9天、17天，此时的补充协议对面辅料不足问题仍然只字未提，不符合情理，故本院对慧丰公司所称不予采信。二、慧丰公司应向海尔仕佳公司返还加工费237454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慧丰公司已交付的成衣共计加工费912546元，海尔仕佳公司已付款1150000元，多付237454元。慧丰公司辩称237454元系半成品加工费，则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对本案作为加工成果的服装而言，单件服装是最小计价单位，不具有可分性，且慧丰公司对“半成品”的加工状态、加工费计算方法和标准也无法陈述并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已与海尔仕佳公司协商确定半成品加工费为237454元，亦缺乏证据印证，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慧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代理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