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大行终字第2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甘线7公里938米处。
法定代表人：王金柱，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秀杰，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金三角广场15-64号。
法定代表人：马玉学，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381号。
法定代表人：蔡有彬，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畅，该局法制处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衣庆涛，该局注册分局公职律师。
上诉人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简称粮食公司）因工商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柱、委托代理人郭秀杰，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辉、刘颖，一审被告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畅、衣庆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工商局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大工商（2013）53号《关于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纠正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登记的答复意见》，内容为：“你公司提交的《申请书》收悉，经核实相关材料，我局答复如下：2008年9月，我局曾认定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为不适宜名称，并向其下达《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同年10月，该公司向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过两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和再审，2012年市中院最终认定工商部门认定企业名称混淆、误解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我局不予认定其名称不适宜。”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9月，大连市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向市工商局申请取得了大连粮食批发市场的《市场登记证》，市场地址大连市甘井子区金三角广场15号，市场负责人李建章，商品交易方式：批发兼零售以批发为主，上市商品范围：粮食、油脂油料、食品、干鲜菜果。2003年3月，李建章、王金柱等39人出资作为股东，持《市场登记证》向市工商局申请登记注册了大连市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金三角广场15号（租赁大连市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在金三角广场15-35号房屋，面积300平方米），法定代表人李建章。2005年4月和9月，该公司两次股权变更后，股东由李建章、王金柱等39人变更为王金柱、王金亮、孙丽莉3人，法定代表人由李建章变更为王金柱，其他项目没有变更。2005年8月，大连市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所有的大连粮食批发市场的全部资产拍卖给了东方公司。因东方公司不再租赁场地给粮食公司经营，粮食公司的住所地于2008年2月15日后迁至他处。2008年9月3日，市工商局向粮食公司下达了《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理由是：“鉴于你公司目前的实际业务经营情况，且你公司在甘井子区金三角广场15号大连粮食批发市场内不再有经营场所，如你公司继续使用‘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这一名称，容易让公众造成混淆、误解。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九条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你公司名称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限你公司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名称变更登记。”粮食公司不服市工商局的《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工商局《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于2009年3月23日作出（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以粮食公司自2003年成立以来与大连粮食批发市场同时并存至今亦没有造成公众混淆、误解为由，判决撤销市工商局2008年9月1日对粮食公司作出《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市工商局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6日作出（2009）大行终字第156号行政判决，以粮食公司企业名称具有引起公众混淆、误解之嫌，且与大连粮食批发市场不存在实体法律关系为由，撤销原判，维持市工商局对粮食公司作出的《限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粮食公司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行政判决，撤销（2009）大行终字第156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
2013年4月25日，东方公司向市工商局提出申请，以粮食公司企业名称中缺少字号，为不适宜名称，请求市工商局依法予以纠正。市工商局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大工商（2013）53号《关于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纠正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登记的答复意见》。东方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工商局作出的答复意见，履行行政职权行为，纠正对粮食公司核准的企业名称的违法登记行为。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市工商局作为企业登记机关，核准企业名称登记是其法定职责。《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要求登记主管机关予以纠正。”因此，东方公司认为已登记注册的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不适宜向市工商局提出纠正，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五章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请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理名称争议时，应当向核准他人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以下材料：（一）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资格证明；（三）举证材料；（四）其他有关材料。申请书应当由申请人签署并载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情况、名称争议事实及理由、请求事项等内容。”第四十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企业名称争议后，应当按以下程序在6个月内作出处理：（一）查证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企业名称登记注册的情况；（二）调查核实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和有关争议的情况；（三）将有关名称争议情况书面告知被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在1个月内对争议问题提交书面意见；（四）依据保护工业产权的原则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东方公司向市工商局申请纠正“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名称的理由是该企业名称中缺少字号，市工商局应对该申请理由作出答复意见。现市工商局依据生效判决作出答复，理由不充分。因（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中认定的是粮食公司企业名称没有造成公众误解、混淆，（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生效行政判决中表述的是“市工商局关于粮食公司企业名称中无字号、违反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答辩理由是在二审以后提出的，在一审答辩期内未提出，……不能作为认定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的依据”，由此可见，生效判决并未对粮食公司企业名称中缺少字号是否不适宜作出认定。市工商局应对东方公司所提出的“缺少字号”作出具有针对性的答复意见。故市工商局以根据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作出《关于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纠正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登记的答复意见》的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规定，判决：撤销市工商局2013年6月25日作出的大工商（2013）53号《关于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纠正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登记的答复意见》的具体行政行为。
粮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方公司的起诉。主要理由是：第一，东方公司要求解决粮食公司企业名称“不适宜”的问题，该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羁束，一审不应作出实体判决。第二，东方公司与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第三，市工商局作出的答复事实清楚、说理透彻、程序合法，该答复应当得到支持。第四，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经过登记注册，是适宜的，不存在缺少字号的问题，“大连”可以作为字号使用。
东方公司答辩认为，第一，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与“老字号”企业无法比拟，不能使用“大连”地名做字号。第二，东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市工商局没有依法行政。粮食公司于2003年设立时，使用的是大连市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的《市场登记证》，且粮食公司没有投资市场设施。第三，大连市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已于2005年8月将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整体转让给了东方公司，市场的名称属于东方公司，现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与市场名称混淆，故侵犯了东方公司的利益。
市工商局陈述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第一，没有字号并不构成企业名称不适宜。第二，东方公司无权提本案诉讼，东方公司购买市场资产是2005年，而粮食公司成立于2003年。第三，市工商局的答复意见依据是充分的，生效判决对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已经作出认定。
市工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1、（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书；2、（2008）沙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书；3、（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行政判决书；4、（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5、2013年6月25日市工商局作出的《关于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纠正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登记的答复意见》，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市工商局履行了法定职责。
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粮食公司向市工商局申请企业名称的档案，包括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房屋租赁经营审批表；3、粮食批发企业资格证明；4、市场登记证；5、建筑工程消防设计验收意见书；6、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用以证明市工商局违法为粮食公司作出企业登记。第二组证据为大连市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申办大连粮食批发市场的档案，包括1、1994年3月市场开办申请登记表；2、1996年1月市场变更申请登记表；3、1998年10月市场变更申请登记表；4、大连市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大粮一字（1998）26号文件及说明；5、建筑工程消防设计验收意见书三份；6、市场登记证；7、内资企业法人注册内容查询卡，用以证明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是由大连市第一粮食储运工业公司申请设立，并取得《市场登记证》，享有市场名称权。第三组证据，包括1、大国资产权（2005）243号《关于转让大连粮食批发市场资产的批复》；2、产权交易单；3、交接照片；4、大连市商业局（粮食局）《关于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关情况的说明》；5、2005年市场各交易区租金收入汇总明细表；6、牌匾照片，用以证明东方公司经市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取得大连粮食批发市场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第四组证据，包括1、（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书；2、（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生效判决并未认定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是合法的企业名称，市工商局应对此继续作出处理。第五组证据，包括1、（2013）西民初字第730号起诉状；2、（2013）西民初字第730号民事裁定书；3、请求撤销大工商甘处字（2013）第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起诉状；4、诉讼费收据，用以证明粮食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名称权纠纷，东方公司与粮食公司的名称具有利害关系。第六组证据，包括1、2013年4月25日东方公司向市工商局提交的申请书，2、2013年6月25日市工商局作出《关于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纠正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登记的答复意见》（大工商（2013）53号），用以证明东方公司提出申请，市工商局应当履行其法定职责。
粮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8）沙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书；2、（2008）沙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书；3、（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0号行政判决书；4、（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5、甘政行复决字（2013）5号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粮食公司的名称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的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东方公司提供的六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市工商局提供的证据1、3、5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4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粮食公司提供的证据1、3、5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4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至本院。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要求登记主管机关予以纠正。”东方公司因与粮食公司存在名称权纠纷，向市工商局提出申请，请求纠正粮食公司的企业名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东方公司申请纠正粮食公司企业名称的理由为缺少字号，而市工商局出具的《关于大连东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纠正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登记的答复意见》以“企业名称混淆、误解的理由不足”为由不予认定粮食公司企业名称不适宜。市工商局向东方公司出具的“答复意见”并未针对申请人申请的理由进行答复，故该“答复意见”的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大连粮食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少琨
代理审判员 王嘉雯
代理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