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民四初字第3号原告s.e.j.a.26，s.l.。法定代表人赛巴斯提安·古艾瓦斯·弗洛莱斯，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向明，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梦洁，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鲁钢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云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ＸＸ，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长丰，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s.e.j.a.26，s.l.（以下简称S公司）与被告鲁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钢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仉磊担任审判长、法官张立胜、邢友峰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S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向明、江梦洁、被告鲁钢公司委托代理人杨ＸＸ、邵长丰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变更为由法官张立胜担任审判长、法官邢友峰、人民陪审员张洪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S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向明、江梦洁、被告鲁钢公司委托代理人杨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S公司诉称，2012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编号为RF17122012国际货物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分两批向原告交付821吨约定货物，货物总价格为549130美元。根据上述合同，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219652美元，并为剩余货款开具了已保兑且不可撤销信用证。然而，被告仅向原告交付了147.495吨货物（价值104426.46美元），其余货物均未按约定交付，且单方面通知原告不再履行，合同解除。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15225.54美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22351.77美元（计算至2013年4月28日，要求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及公证认证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鲁钢公司答辩称，被告按时向原告发货147.495吨，价值104426.46美元。剩余115225.54美元的货物没有发货的原因是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的信用证，使被告对原告履行合同的能力、信用等产生合理怀疑和足够忧虑。双方对本合同有先后履行顺序，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交付第一批货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5日，信用证应在2013年1月15日前到达被告。被告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收到原告的信用证，也没有收到开具信用证的通知，原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被告有权拒绝原告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签订的RF17122012合同中卖方与买方同意部分第4条属可撤销条款，因为该条款约定的罚款部分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也不应支付诉讼费、保全费，其他费用法律没有规定且合同没有约定，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部分。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编号为RF071112、RF071112-1的两份国际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热轧薄钢板346公吨，价值212950美元，购买冷轧钢板475公吨，价值336180美元。上述货物总计821公吨，价值549130美元。发货时间为电汇合同总价40%之后4周，提前支付40%之后15天首次发货约50%。原告于同日、次日分别向被告电汇85180美元和134472美元，电汇金额为合同价款的40%。2012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编号为RF17122012的国际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的钢板型号、吨位及价款总值与上述两份合同一致，并约定解除上述两份合同，原因为原告已经支付上述两份合同中货物价值的40%即219652美元，而被告未能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日期交付货物。合同解除后，原告已支付的价款作为本合同预付货款，仍为合同总价的40%。双方在合同“卖方与买方同意条款”中约定：原告将为合同60%的余款开具保兑且不可撤销的即期信用证。信用证会在货物离港后21天内SGS检查验收并提交货运单据后收到。在SGS检查、原告认可后，被告会交付147.495公吨钢板，交货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前。在SGS检查结束后，被告必须在2013年1月18日前交付剩余的673.505公吨货物。一旦被告未能及时交付剩余673.505公吨货物，被告同意每天支付673.505公吨货物总值的5‰给原告作为罚款，此数额会从信用证中减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2月21日申请开立了保兑且不可撤销的即期付款跟单信用证（编号为：BO1990ＸＸ），该信用证载明：受益人为被告，金额为329478美元（即合同总价款的60%），货物或服务描述为冷轧薄钢板和热轧薄钢板依据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RF20121712号合同，通知行为中国银行山东分行。中国银行泰安分行于2012年12月25日通知被告已收到上述信用证及并告知被告交单注意事宜。后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147.495公吨，价值104426.46美元，扣除该款项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预付款剩余115225.54美元。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交付货物。双方就货物交付或剩余预付款返还进行协商，原告提交的退款协议复印件主要载明由于被告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同意终止以前签订的所有合同，被告应当在2013年3月15日之前返还原告115225.54美元，如果被告未能在上述期限返还上述款项，被告应当每日向原告支付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被告已于2013年1月17日撤销了信用证。原告提交的2013年1月16日、17日双方往来邮件打印件（原告邮箱：ＸＸ@cqinternaitonal.es，被告邮箱：ＸＸ@lusteelgroup.com）载明，被告作为受益人，将向开证行发出指令，全部取消该信用证，因进行信用证修改在中国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交的2013年2月1日双方往来邮件打印件（双方邮箱号同上）载明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签字、盖章后的退款协议。被告主张不存在退款协议，对往来邮件打印件亦不予认可，原告认可退款协议，但不同意退款协议中被告减轻违约责任的条款，未在退款协议中盖章确认。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的涉案信用证开立、修改、撤销相关材料中被告于2013年1月23日向中国银行泰安分行出具的撤证说明载明其同意信用证撤证申请并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2013年5月21日，西班牙爱莱罗国际律师事务所上海代表处与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代表处受其客户即原告委托，全权代理原告委托该事务所律师代理原告与被告本案纠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诉讼中，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进行调整。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国际销售合同、银行汇款单、银行跟单信用证、退款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律师代理费支付银行回单、公证认证文件、双方邮件往来打印件、银行往来电文、信用证开立、修改、撤销材料、执业许可证、形式发票、营业执照副本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为西班牙王国法人，具有涉外因素，被告住所地在山东省泰安市，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实体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实体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编号为RF20121712的国际销售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货款，如若返还，数额如何确定；三、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是否应支付原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四、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公证认证费、律师费。关于第一个焦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编号为RF20121712的国际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预付合同款项40%之后，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12月21日对剩余60%的款项开具了保兑且不可撤销信用证，应当认定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在双方约定的被告交付首批货物的时间即2012年12月25日前已经履行完毕。被告除交付价值104426.46美元的147.495公吨货物外，未再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虽主张不交付货物系因为“信用证应在2013年1月15日前到达被告，被告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收到原告的信用证，也没有收到开具信用证的通知，原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被告有权拒绝原告相应的履行要求”，该主张与中国银行泰安分行于2012年12月25日通知被告已收到信用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退款协议中约定因被告不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而同意终止合同。该协议中体现的被告的主要两项义务是返还预付款剩余款项和撤销信用证，被告虽否定该退款协议的存在，但结合双方往来邮件中关于信用证撤证协商并达成一致的过程、本院调取的被告向银行出具信用证撤证说明的行为以及该退款协议中被告撤销信用证的描述，与被告已实际撤销信用证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该退款协议的真实存在予以确认。原告虽不同意协议中减轻被告违约责任的条款，但于2014年4月22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余额，系其对该退款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就本案而言，双方不存在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相互抵销、债权人免除债务、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等合同终止的其他情形，退款协议中的合同终止应为合同解除，且返还预付款余额亦为本案合同解除的应有之义。综上，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RF20121712的国际销售合同因被告违约已经双方约定解除。关于第二个焦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销售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支付预付款219652美元，被告交付货物价值104426.46美元，被告对原告已经支付而其未实际交付货物的部分所对应的货款115225.54美元（219652-104426.46），应当返还。关于第三个焦点，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就涉案销售合同履行及解除存在两个违约金条款：一是双方销售合同“卖方与买方同意条款”中约定一旦被告未能及时交付剩余673.505公吨货物，被告同意每天支付673.505公吨货物总值的5‰给原告作为罚款，该约定实质上系当事人对于逾期交付货物违约责任的约定；二是双方退款协议中约定如果被告未能在最后期限返还预付款余额，被告应当每日向原告支付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原告不认可退款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因此双方就退款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并未达成一致。在此基础上，原告以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主张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由于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性质，系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双重性质，因此违约金应当以损失为基础。本案形成诉讼前，因被告的违约，原告的损失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因为被告不能按时交货，原告需另行购货可能造成的差价损失，第二部分是被告一直占用原告预付款余额，造成原告对该款项不能使用所产生的利息。上述可能存在的损失中，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因被告不能按时交货而另行购货并造成差价损失，且原告为合同剩余款项办理的信用证也已撤销、未实际支付合同剩余60%款项。因此，原告在起诉前的损失为被告实际占用的原告预付款所产生的利息。综合本案销售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以115225.54美元为违约金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关于起算日，双方约定被告必须在2013年1月18日前交付剩余货物，因此违约金应自2013年1月18日起算。关于第四个焦点，本案形成诉讼后，因被告的违约，原告提起诉讼支付了相关律师费、公证认证费等费用，该笔费用应当视为是原告因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财产损失，且该损失若因被告及时履行相关义务完全可以避免，而被告怠于履行的行为以及在庭审中虚假陈述否认收到涉案信用证通知、否认涉案退款协议存在的行为违反了商业诚信和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弥补守约方所遭受的该笔损失。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回单及发票证实原告已支付了律师费用35000元，该费用并未超出山东省有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本院部分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律师费用为17000元较为合理。关于公证认证费，原告提交的载明该项费用的形式发票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域外形成，未经过公证认证手续，且该发票并非国际通用的商业票据，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鲁钢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s.e.j.a.26，s.l.货款115225.54美元（按立案之日即2014年4月22日，1美元折合人民币6.2344元计算，折合人民币718362.11元）；二、被告鲁钢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s.e.j.a.26，s.l.违约金（以人民币718362.11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三、被告鲁钢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s.e.j.a.26，s.l.律师费人民币17000元；四、驳回原告s.e.j.a.26，s.l.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44元，由原告s.e.j.a.26，s.l.负担11844元，由被告鲁钢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原告已经预交，待执行时一并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立胜代理审判员  邢友峰人民陪审员  张洪苏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单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