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81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图，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福，黑龙江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梅,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丽,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无职业。第三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萝北县宝泉岭管理局局直。法定代表人：刘玉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张洪图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梅、王雪丽及第三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2016）黑810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潘荣福，被上诉人王雪梅，王雪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及第三人鑫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宝泉岭广源商城综合楼（以下简称广源商城）210室、110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不动产物权错误。一、广源商城开发项目的土地系上诉人及合伙人王学敏购买，该项目用地系案外人朱文在2002年经批准取得，在2008年6月25日，由朱文出卖给王学敏，转让价格为3，100，000元，王学敏按照约定交付了全部土地价款，后上诉人和王学敏合作投资开发该项目，故该项目的土地所有权属于上诉人和王学敏，与原审第三人无关。二、广源商城是由上诉人投资建设，上诉人系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故该项目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从该项目立项开始，所有费用均系上诉人交纳，开发过程中的所有投入均系上诉人投入，上诉人系广源商城的实际投资人，与第三人无关，且该项目的所有销售收入亦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系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实际收益人及实际所有权人。三、鹤岗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合法有效，该裁决书已确定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上诉人，在该裁决未经合法程序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综上，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于上诉人，在上诉人系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执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雪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对执行法院查封的房产，不享有物权。执行法院所查封的财产系第三人开发建设的房产。上诉人挂靠第三人实施开发行为是违法的，也不必然取得第三人开发产生的物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被查封房产，并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依法未取得物权权利。二、上诉人主张其是广源商城建设项目的投资人，对所投资的项目享有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开发建设工程资质，国家法律亦不允许个人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上诉人挂靠第三人名下投资开发，对外开发主体仍然是第三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不是国家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开发成果所有人，上诉人可以通过与第三人内部协议约定的方式取得开发所获得的经济利益，而不能违法取得开发成果物权本身。这一点可从上诉人通过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得到印证。三、上诉人主张鹤岗市仲裁委员会的另案裁决结果，影响执行法院对涉案房产查封执行的观点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庭提供的鹤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系执行法院对第三人所有的涉案房产查封后，上诉人另案向该仲裁委申请仲裁而取得的仲裁裁决，该仲裁裁决就是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条款。综上，一审法院所执行的涉案房产系第三人开发的房地产，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性质未发生物权法所规定的物权变动，不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挂靠开发行为系国家法律强制禁止行为，其权利不受国家保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雪丽答辩意见同王雪梅，另辩称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未交付购房款，二审期间称交付了购房款属于虚假陈述，且涉案房产并未取得房产登记，也未取得房产证，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系涉案房产产权人，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时已确认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隆公司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挂靠第三人进行广源商城开发，广源商城整个房产的销售、产权、收入均是由上诉人及王学敏处理，第三人允许他们处理。张洪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产为原告所有，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7日，张洪图、王学敏与鑫隆公司签订《开发管理责任书》，约定张洪图、王学敏负责开发广源商城项目，负责全部具体工作，该项目由张洪图、王学敏自投资金，自负盈亏，负责各项税费、工程保证金等，该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均由张洪图、王学敏自行承担。责任书签订后，张洪图、王学敏投资对工程项目进行建设。该建设工程于2012年竣工，经验收合格。2016年3月9日，宝泉岭农垦法院依法对产权登记在鑫隆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予以查封，张洪图提出异议，该院于同年4月6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洪图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广源商城的建设开发单位为第三人鑫隆公司，原告挂靠该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是该建设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不动产物权。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原告所有，同时要求解除对该房产查封的诉讼请求，因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洪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95元，由原告张洪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洪图举示证据如下：一、《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收据二张（与原件核对无异复印件）、广源商城网上合同备案表三张（机打件），意证明2014年8月28日，上诉人购买了涉案房产，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上诉人是涉案房产买受人及所有权人，且该买卖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申请查封之前，上诉人非逃避执行而实施上述行为，法院不应当查封涉案房产。二被上诉人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所述购房现金，是交付给合伙人的财务部，并非第三人，而该收据载明第三人为收款人，与上诉人陈述不符，且该证据在一审未出具，涉案房产系在2016年1月被一审法院强制查封，查封时没有进行网签登记。第三人无异议，认为上诉人系挂靠，且与王学敏是合伙，对外使用第三人项目部名义对外销售，房屋销售完毕后，款项入项目部账户，不入第三人账户。二、《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三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三份及《房屋产权证书》三份（与原件核对无异复印件），意证明2011年11月10日，上诉人在广源商城购买三处房产，签订了合同，缴纳了各项费用，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上诉人系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人。上诉人虽系广源商城实际开发人，但因与王学敏合作开发，故上诉人取得上述三套房产及涉案房产必须采取购买方式，且从上诉人已购买三套房产行为看，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非规避执行，法院不应查封。二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涉案房产无关，不能证实涉案房产是上诉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房产权属应以不动产登记为准，上诉人与王学敏合伙挂靠第三人属于违法行为。第三人无异议。三、《规划意见书》、《选址意见书》、《关于将宝泉岭农贸市场移交给宝房公司朱文同志管理的请示》、《资产转让合同》、收据二张、《关于原宝泉岭农贸市场规划建设广源商城用地的函》及《进账单》两张（均为与原价核对无异复印件），意证明涉案房产建设用地及拆迁工作，均系上诉人与王学敏购买及实施，其中购买土地是3，100，000元，进而证实上诉人系广源商城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和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土地初始使用权人是宝泉岭分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国有土地建筑使用权应当是有资质的建筑公司，而非自然人，故上诉人、王学敏与宝泉岭分局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挂靠开发房地产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论挂靠者与被挂靠者之间如何约定，挂靠者应自行承担风险。广源商城建设土地使用权最终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上诉人与王学敏亦以第三人的名义对该土地开发建设，因为二人挂靠行为违法，其与第三人及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第三人认为挂靠与被挂靠公司是否违法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涉案房产的实际开发人没有关联。四、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4）垦民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意证明在该案开庭的庭审笔录中，可以确认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开发人和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未涉及上诉人所陈述的观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第三人无异议。五、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881号民事裁定书，意证明房屋买受人在查封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交付了购房款，已经实际占用的情况下符合一定条件可以排除一般债权人的申请执行，且该裁定下达时间是2015年10月14日，晚于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后，最高院的裁决对本案有参考意见。二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所涉及的案例与本案不具备相同性，不适用于本案。第三人无异议。二被上诉人提供互联网下载案例两个，意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是判定不动产权属依据；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所有土地享有占用、使用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登记在公司名下的财产是公司的财产，因而应当成为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财产。上诉人自愿向土地登记机构申请报表，出具申请报告，愿意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即以第三人的名义挂靠开发建设，由此导致的法律风险，应由挂靠人承担，而涉案房产是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故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正确。上诉人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提供的两个案例的案情与本案不完全相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因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系广源商城实际开发人之事实不持异议，故对上诉人欲证实其系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二，该三套房产虽非涉案房产，但能够证实上诉人系该三套房产的所有权人，该事实本院亦予以采信。证据三，因上诉人系涉案房产实际开发人，且以第三人的名义申请广源商城开发项目系借用资质的必然行为，故对上诉人欲证实其系广源商城项目实际投资人和所有权人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四，因二被上诉人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五，因二被上诉人有异议，且该案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上诉人欲证实的问题不予采信。对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互联网下载案例，因上诉人有异议，且案例来源于互联网，权威性无法考证，亦与本案案情不尽相同，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洪图、王学敏系广源商城项目的投资人、实际开发人及房屋产权人。涉案房产中的110室已于2014年10月26日通过网签方式以购房人张洪图的名义录入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房产备案系统，合同编号231501012016000026，合同单价12，000元/平方米，成交金额1，085，280元，共有情况为张洪图单独所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房产能否作为第三人房产予以执行。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挂靠第三人开发广源商城以及上诉人系广源商城及涉案房产的实际投资人及开发人的事实均无异议，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的挂靠行为应否为第三人的外欠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据此规定，上诉人系涉案房产的投资人及开发人，依法对该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且涉案房产亦始终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另从所有权具有的绝对性、排他性及永续性的法律特征看，上诉人相对第三人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系房产物权所有权，而二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系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不能对抗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房产物权，该请求权亦不能因上诉人的挂靠行为本身而发生所有权移转，加之涉案房产110室在2014年10月26日上诉人已通过网签的方式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而非第三人鑫隆公司名下，故二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挂靠行为要求执行涉案房产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不动产物权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涉案广源商城项目的《选址意见书》、《规划意见书》以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审批手续以第三人的名义办理，是借用资质过程中的必然行为，但并不涉及上诉人所开发房地产产权的转移。第三人向上诉人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上诉人借用第三人的资质开发房地产，对于这种行为应当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予以相应处理，但不应成为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权利的依据，第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即二被上诉人不能以第三人不享有产权的涉案房产向其偿还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2016）黑810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解除对黑龙江省宝泉岭广源商城综合楼110室、210室房产的查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695元（均由上诉人预交），合计37，390元，由被上诉人王雪梅、王雪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民审判员 石 岩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翟士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