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
法定代表人田克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洪钢，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业华，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刘志刚，行长。
委托代理人任月红，山东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晓旭，山东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
法定代表人魏炳涛，董事长。
上诉人莱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原审被告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保兑仓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钢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韩洪钢、王业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之委托代理人刘晓旭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恒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5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甲方）、恒宇公司（乙方）与莱钢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恒宇公司与莱钢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双方贸易合同的付款方式，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作为汇票的承兑银行。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贷款给恒宇公司，用以支付恒宇公司与莱钢公司间贸易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莱钢公司负责代办运输，恒宇公司与莱钢公司应在贸易合同中约定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指定博兴县庄子镇董高村淮高路以南，恒宇公司为收货仓库，由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指定的监管方山东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作为恒宇公司不可撤销的代理人代理收货。合同第三条发货责任约定，莱钢公司应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或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指定的监管方办理货物交接手续，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指定的监管方对收到的货物进行签章确认后，视为莱钢公司发货责任履行完毕。第八条约定退款责任，莱钢公司实际发货的价值少于贸易合同的规定，莱钢公司应在收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退款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将未发货部分等额的款项直接退至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或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指定的恒宇公司账户，恒宇公司对此没有异议。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莱钢公司违反本协议第八条规定的退款责任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支付滞纳金。三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
2013年6月26日，恒宇公司与莱钢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GBD1306-1172）一份，合同约定恒宇公司向莱钢公司购买SPHC的热轧宽带钢，规格型号3.0＊1010，数量为7000吨，含税单价为3570元／吨，合计金额2499万元。交货地点为恒宇公司（汇通公司代收），供货时间6-8月，结算方式承兑结算，结算地点莱钢，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
2013年7月5日，莱钢公司向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出具《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确认收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承兑汇票三张，汇票金额共计2100万元，用于支付恒宇公司与莱钢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LGBD1306-1172项下的货款。
2013年7月8日-26日，莱钢公司向恒宇公司运送货物13笔共计1487.58吨，汇通公司在莱钢公司出具的《莱钢销售中心货物回执单》上加盖了“山东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监管专用章（9）”。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莱钢公司双方对此部分供货均予以认可。另庭审期间，莱钢公司出具8份2013年7月17日-19日《莱钢销售中心货物回执单》，货物共计993.66吨。莱钢公司辩称上述货物恒宇公司已收到，但送货当天因监管公司专用章不在，所以未加盖汇通公司监管专用章。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此不予认可。
2013年11月21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向莱钢公司发《退款通知书》一份，要求将涉案争议的未发货部分的货款退回。2014年1月6日，莱钢公司向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退回款项12155531.86元。2014年3月6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再次发送《退款通知书》，要求莱钢公司将剩余未发货的货款3533807元退回。
另查明，2013年7月，莱钢公司向恒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其中2013年7月23日出具发票两张，共计货物694.98吨，金额2543626.8元，7月24日出具发票三张，共计货物993.66吨，金额3686478.6元，7月29日出具发票三张，共计货物2481.64吨，金额2965820.02元。以上钢材总计2481.24吨，总金额9195925.42元。
原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恒宇公司、莱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合同履行。根据恒宇公司、莱钢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将货款2100万元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莱钢公司，莱钢公司应在向恒宇公司发货后据实进行结算，并将未发货部分等额的款项退回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于莱钢公司向恒宇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各方应以加盖了汇通公司监管专用章的单据为依据进行计算，现查明加盖了汇通公司监管专用章的货物共计1487.58吨，按合同约定价格3570元／吨，共计5310660.6元。莱钢公司已退平安银行济南分行12155531.86元，尚欠平安银行济南分行21000000-5310660.60-12155531.86＝3533807.54元。对于莱钢公司辩称的未加盖监管专用章的部分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该部分货物，莱钢公司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要求莱钢公司支付滞纳金251595元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莱钢公司、恒宇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恒宇公司与莱钢公司终止合同后，若莱钢公司实际发货的价值少于合同的约定，莱钢公司应将未发货部分等额的款项在接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通知后三日内退至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指定的帐户，逾期则按协议约定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滞纳金。莱钢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收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退还通知后，于2014年1月6日退还12155531.86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要求莱钢公司支付滞纳金251595元的请求（其中12155531.86元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1月6日超期41天，未返还3533807元部分，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自愿主张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6月11日共198天，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莱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退回货款3533807元；二、莱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支付退回货款滞纳金251595元。案件受理费37080元，由莱钢公司承担。
上诉人莱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未交付993.66吨钢材的理由证据不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及其指定的监管方对我公司发送的货物负有交接并进行签章确认的义务。第二，本案争议的993.66吨钢材未加盖监管专用章系由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及其指定监管方的原因所导致。我公司将货物发送至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指定的仓库，其指定的监管方也实际接收了货物，货物承运人在当场及事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及其指定的监管方履行确认收货的义务，但其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加盖监管专用章，这是我公司所不能控制的。货物的承运人作为独立第三方，和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反映的事实情况应当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二、原审判决过分强调《合作协议书》融资合同性质的一面，而忽略了《合作协议书》买卖合同性质的一面。在恒宇公司已经确认货物没有问题并认可货物已实际交接至指定仓库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及其指定的监管方仍然拒不履行确认收货义务，导致我公司无法取得监管确认签章，相关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承担。《合作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退款的前提为我公司与恒宇公司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或我公司实际未发货，或发货的价值少于贸易合同的约定。根据该约定，上述993.66吨货物，我公司承担退款责任的前提应为实际未发货，而我公司是否实际发货并非以是否取得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或其指定的监管方签章认可为准。我公司已实际发货，且有承运人及作为货物买方的恒宇公司签章确认，所以我公司不应承担退款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已认可的1487.58吨钢材的金额为5310660.6元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遇价格调整时，按新价格执行”。我公司在原审庭审质证时已明确提出，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和货运发票予以证明1487.58吨钢材的金额为5509446.82元，加运费109192.16元，总计5619638.98元。原审未按合同第九条约定认定1487.58吨钢材的金额为5310660.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3533807.54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商业银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只享有收取开票费用，收取保证金以及收回与票面金额相等的现汇的权利，不能利用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牟取暴利。2013年7月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为恒宇公司开出2100万元承兑汇票时，已经向恒宇公司收取了票面金额30％的保证金630万元，2013年11月我公司退给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12155531.86元，二者合计18415531.86元。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开出的2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仅收回现汇就18415531.86元，与2100万元汇票相差额仅为2544468.14元。即使我公司没有发送任何钢材，也仅应退回2544468.14元，原审判决我公司退回货款3533807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原审判令我公司支付251595元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已于2013年11月将未发货部分的款项退回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且多退了351456.86元。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开出银行承兑汇票2100万元，收回现汇18415531.86元，收到我公司发送的钢材2481.64吨，总金额9195925.42元，其已认可收到的钢材为1487.58吨，金额为5509446.82元，按照协议约定行使质押权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不仅已按期收回了承兑汇票款项，且远远超出承兑汇票金额。如果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18415531.86元以外的2544468.14元没有收回，也是由于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行使质押权造成，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251595元滞纳金是其怠于行使权利扩大的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承担。
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莱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恒宇公司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莱钢公司向恒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2013年7月29日的三张发票载明货物共计793吨。
除上述事实外，原审判决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由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恒宇公司、莱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权利义务。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或其指定的监管方提取货物且对货物进行签章确认后，莱钢公司的发货责任履行完毕。莱钢公司主张的993.66吨钢材，无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或其指定的监管方对货物进行签章确认，不符合上述协议约定，故莱钢公司主张该993.66吨钢材已履行完发货义务，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协议约定，莱钢公司应就该未发货部分的货款金额在收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退款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退款，莱钢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即应按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支付滞纳金，原审判令莱钢公司依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滞纳金并无不当。恒宇公司与莱钢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钢材的含税价格为3570元每吨，莱钢公司在二审提交的钢材调价通知等证据不能改变合同对单价有明确约定的事实，且该价格系其单方主张，买卖合同另一方即恒宇公司亦未予认可，故原审判决认定1487.58吨钢材的货款总计5310660.6元，并无不当。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恒宇公司、莱钢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恒宇公司承担交存承兑汇票的保证金，该协议同时约定了莱钢公司负有未发货部分等额货款的退款责任，莱钢公司承担的退款责任与恒宇公司承担交纳保证金的责任不存在必然联系，故莱钢公司主张在涉案承兑汇票交纳保证金的情况下其不应承担退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莱钢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0元，由上诉人莱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