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刑一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系被害人钟某乙之父），农民，住山东省滕州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系被害人钟某乙之母），农民，住址。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郭玮炜，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亚东，农民，住山东省滕州市。2014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以枣检公一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冰、张攀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孙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郭玮炜，被告人姜某乙及其辩护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4年7月份�来，被害人钟某乙因家庭琐事多次与其丈夫被告人姜某乙及其家人某。2014年8月4日24时许，被害人钟某乙又在家中辱骂家人。次日4时许，被害人钟某乙手持菜刀对姜某乙继续辱骂，后被被告人姜某乙推出屋外，推倒在院内地上。因无法忍受妻子整日辱骂，被告人姜某乙遂产生杀人念头。于是趁其妻钟某乙未能起身之机，用膝盖压住钟某乙上身，先后采取手掐脖子、脚跺脸部、用羊角锤击打钟某乙头部等手段，将钟某乙杀死。经滕州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钟某乙系因被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结论、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乙因家庭矛盾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姜某乙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应依法从重处罚。
被告人姜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案件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家庭内部纠纷引起，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悔罪态度好；被告人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一定过错，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孙某要求被告人姜某乙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7406.2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某乙同被害人钟某乙婚后感情不和，常因琐事发生矛盾。2014年7月以来，被害人钟某乙因家庭琐事多次与被告人姜某乙及其家人发生争执。2014年8月4日24时许，被害人钟某乙因琐事与姜某乙再次发生争执。次日4时许，二人矛盾激化，姜某乙将钟某乙推出屋外，钟某乙倒在院�地上。被告人姜某乙因无法忍受与钟某乙整日争吵、辱骂，产生杀人念头，便趁钟某乙未能起身之机，用膝盖压住其上身，先后采取手掐脖子、脚跺脸部、用羊角锤击打头部等手段，将钟某乙杀死。经滕州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钟某乙系因被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系被害人钟某乙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系被害人钟某乙母亲，二人有子女三人。被害人钟某乙的丧葬事宜由被告人姜某乙亲属负责，附带民事原告人方并未承担相关费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甲（系姜某乙邻居）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同其公婆、丈夫的关系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案发前一段时间姜某乙胳膊在他夫妻打架时被打骨折等情况。案发当晚听到疑似被害人哭的声音。
（2）姜凤齐（系姜某乙邻居�的证言，证实钟某乙脾气暴躁，常无故和邻居吵架，辱骂其公婆。
（3）李洪芳（系姜某乙邻居）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姜凤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还证实钟某乙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还经常打自己的孩子。
（4）姜德明（系姜某乙邻居）的证言，证实姜某乙和其弟弟、父母都是比较老实的人，从来不和别人吵架。姜某乙的媳妇钟某乙经常和邻居吵架和其公婆吵架，打自己的孩子。
（5）姜某某（系姜某乙、钟某乙之子）在其监护人祖父姜凤海在场的情况下，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其父姜某乙和其母钟某乙吵架，钟某乙说要用菜刀割自己和其父姜某乙的阴茎。案发前一段时间，钟某乙用擀面杖打自己，结果把其父姜某乙的胳膊给打断了。
（6）姜德虎（系东荆林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姜德虎参与案发前的几次吵架劝解工作，每次吵架都是钟某乙无理取闹。钟某�的脾气性格不好，不仅和公婆吵架，还经常和邻居吵架。
（7）证人徐某（系姜某乙母亲）的证言，证实姜某乙在事发当日到其住处告知其将钟某乙打死，并让自己去领孙子的情况。同时证实姜某乙同被害人钟某乙近一个月一直闹矛盾，钟某乙还把姜某乙的胳膊打骨折了。
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姜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8月5日姜某乙报警称其将妻子杀死，后被民警带到鲍沟派出所。姜某乙在钟某乙生完孩子后发现钟某乙性格暴躁，经常同公婆、邻居打骂。2014年农历6月22日下午3、4点钟，钟某乙用擀面杖打孩子，姜某乙因保护孩子被钟某乙将左臂砸断。2014年7月4日，姜某乙、钟某乙因琐事发生争执，夜里12点前后，钟某乙站在堂屋前面的女儿墙上骂，并对姜某乙说：“我得给你同归于尽，我把你爷俩的“嘎子”（指阴茎）都割下来”。次日凌晨4点多�，二人再次发生争执，钟某乙拿出一把黑色菜刀，姜某乙夺下刀之后，顺手就扔到院子里，用右手猛推了钟某乙一下，把她推倒摔在院子里，当时她头朝南，脚朝北，仰面躺着。钟某乙当时起来半个身子，姜某乙上去用右腿膝盖顶着把她压倒在地上，用右手掐她的脖子。姜某乙心想，这次必须弄死她，就一只手就用力掐她的脖子，钟某乙从地上从摸了一个长约二三十公分的东西，带着一个头，照姜某乙头上砸了一下，血就淌下来了。这时候姜某乙一直在用右手掐着钟某乙的脖子，总共掐了十五六分钟。姜某乙拿过来之前钟某乙砸自己的东西，照她头上砸，总共照她头上砸了五、六下子，其感觉这个东西不是很结实，可能被砸断了，这个东西就放到钟某乙倒地的地方，上面肯定有血。砸完之后姜某乙发现钟某乙还有呼吸，又掐了钟某乙一分钟，后来摸着没有心跳了�才打的“110”报的警。看到钟某乙脸上有血也有土，姜某乙怕儿子醒来害怕，就往其脸上泼了两舀水冲干净。后来民警将坐在大门口等待的姜某乙带走。
3、物证、书证
（1）被告人姜某乙作案时穿着的衣物、鞋子及羊角锤一把，证实姜某乙作案时的穿着及作案工具情况。
（2）受案登记表、接警单、接处警登记表各一份，证实2014年8月5日姜某乙报警称，其与妻子钟某乙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将其妻子打死。
（3）接处警登记表三份，证实案发前一月被害人钟某乙同其公婆等人多次发生家庭矛盾并报警处理的情况。
（4）户籍证明两份，证实被告人姜某乙系1979年5月4日出生，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钟某乙系姜某乙之妻，1986年10月9日出生。
（5）钟国强（系被害人之兄）手写材料一宗，证实被害人亲属称，被害人钟某乙在其婆家受虐待，对被害人死亡有疑问，并�疑被告人姜某乙有同伙，且要求从重从严处理，判处被告人死刑。
（6）到案说明及发破案经过各一份，证实2014年8月5日5时姜某乙报警，称因其妻子钟某乙拿刀砍其和孩子，其将钟某乙杀死。鲍沟派出所出警后将姜某乙带至鲍沟派出所接受调查的相关情况。
（7）滕州市公安局鲍沟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姜某乙无违法犯罪记录。
（8）鉴定意见通知书一宗，证实对犯罪现场提取物及其他提取物的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以及对钟某乙死亡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均已通知姜某乙、被害人钟某乙之兄钟国强。
（9）滕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姜某乙报警录音、讯问视听资料制作的说明各一份，证实该光盘的形成过程真实、合法、有效。
4、鉴定意见
（1）（滕）公（刑）鉴（尸）字（2014）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附照片一宗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复印件，�实鉴定意见认为，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双侧睑结膜有出血点，口唇青紫，颈部擦挫伤，双侧颞肌出血，胸锁乳突肌上缘出血，心肺浆膜层出血，胃黏膜出血等窒息征象，可认定钟某乙系因被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头部挫裂伤，帽状腱膜下出血，大脑顶叶，左颞叶及小脑上方蛛网膜下出血等征象，分析认定死者存在严重的颅脑损伤。根据毒化检验，钟某乙的心血、肝脏、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常见安眠药成分，可排除中毒致死。鉴定意见：钟某乙系因被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2）公（滕）鉴（遗传）字（2014）159号滕州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一份，并附有鉴定人资质证书复印件一宗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断柄羊角锤锤尖上、锤头上、锤中面上的暗红色斑迹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钟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木质断柄上、菜刀刀背上、菜刀刀柄上、矮墙南墙面血迹擦拭棉签上、斜坡西侧地面血迹擦拭棉签上、尸体头部下方血迹擦拭棉签上、院门东侧地面血迹擦拭棉签上、院门门厅北墙面血迹擦拭棉签上、尸体北侧塑料袋上、扣押的姜某乙的蓝色牛仔裤左右裤腿上、布鞋左右鞋面上、姜某乙的右前臂血迹擦拭棉签上的暗红色斑迹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钟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姜某乙的右手指上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为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为被害人钟某乙与姜某乙共同所留。在送检的姜某乙的左手指甲上暗红色斑迹、现场提取的螺纹钢两端上未检出人血。
5、勘查、检验、辨认笔录
（1）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一份，并附有照片一宗，证实2014年8月5日对姜某乙身体进行检查，其供述在作案时钟某乙曾砸过他的头部，后检查发现其右前额发际上有擦伤，局部肿胀；背部中间有擦伤区；右膝下有擦伤；右前臂有血迹，后滕州市公安局用棉签对血迹进行了取样，并剪取姜某乙的左右手指甲、并棉签蘸取的血迹连同姜某乙随身穿的牛仔短裤、布鞋以及使用的号码为131××××7509的三星手机等一并予以扣押；扣押物品清单列明扣押牛仔裤一条、布鞋一双、指甲若干（从姜某乙左、右手剪下的指甲）、手机一部、血迹一份；照片显示姜某乙的受伤部位及伤情、其手机于8月5日5时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各一份，并附有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一宗，证实2014年8月5日6时25分至10时30分对滕州市鲍沟镇东荆林村姜某乙住宅进行勘查，现场系原始现场，提取血迹多处、菜刀一把、羊角锤一把、断把一个、塑料袋一个、螺纹钢等物品。
6、视听资料
光盘二张，证实对姜某乙的讯问过程及姜某乙的报警过程。
7、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附带民事原告人钟某甲、孙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证实钟某甲系被害人钟某乙父亲，孙某系被害人钟某乙母亲，二人有子女三人。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彼此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乙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钟某乙不能正确处理家庭关系，与丈夫、公婆矛盾激化，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姜某乙作案后自动投案，且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姜某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孙某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符合赔偿标准、有证据证明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姜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孙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00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没收作案工具羊角锤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光
审 判 员 栾峄峰
人民陪审员 王 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