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负责人：倪文玲。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法定代表人：倪文玲，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莹，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楚灵，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屈臣氏公司）、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玉于2016年3月14日在屈臣氏官网向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购买了涉案食品7瓶，单价为358元，共计金额2506元。涉案食品标签载明配料为甲壳素、胶囊壳（明胶、纯净水）、维生素C，原产国为澳大利亚。《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1（续），规定甲壳素（又名几丁质），功能为增稠剂、稳定剂，可使用的食品包括氢化植物油、其他油脂或油脂制品（仅限植脂末）、冷冻饮品（食用冰除外）、果酱、坚果与籽类的泥（酱），包括花生酱等、醋、蛋黄酱、沙拉酱、乳酸菌饮料、啤酒和麦芽饮料。另查明，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为武汉屈臣氏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刘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退还货款2506元，武汉屈臣氏公司和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共同赔偿25060元；2.武汉屈臣氏公司和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食品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执行的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了甲壳素的适用范围，涉案食品并不在该范围内，故涉案食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为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应当知道上述法律和规章的相关规定，但仍然销售涉案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刘玉诉请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退还货款250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在退款的同时，刘玉应将涉案食品退还给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否则应按购买价格折抵货款。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和武汉屈臣氏公司抗辩称甲壳素是涉案食品唯一配料，不属于食品添加剂，但其未举证证明甲壳素在涉案食品中并非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领有营业执照，当其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由其法人武汉屈臣氏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刘玉诉请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和武汉屈臣氏公司共同支付十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2506元给刘玉；刘玉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澳琳达甲壳素胶囊”共7瓶给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如刘玉不能退货，则以每瓶358元的价格折抵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货款；二、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25060元给刘玉；三、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武汉屈臣氏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元，由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武汉屈臣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起诉称：原审判决缺乏证据依据，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原审法院依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下称“GB2760”)认定案涉产品超范围使用食晶添加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国家标准文件错误。1.原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臆断案涉产品配料“甲壳素”是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并判定案涉产品违反GB2760的规定，属于缺乏证据依据及适用国家标准文件错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四款和GB2760第2.1条的规定，食品添加剂是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其具有以下三个特征：第一，是加入到食品中的物质，故食品添加剂不单独作为食品配料来使用；第二，食品添加剂既包括人工合成的物质，也包括天然物质；第三，食品添加剂加入到食品中的目的是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防腐、保鲜以及满足加工工艺的需要。根据案涉产品标签的配料信息显示，案涉产品仅有一种配料“甲壳素”。在案涉产品仅有一种配料的情况下，显然该配料是不可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GB2760第l条的规定，本标准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使用范围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据此规定可知，只有使用了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才适用GB2760的规定。本案中，刘玉未举证证明“甲壳素”在案涉产品中是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而且，根据前述案涉产品标签的配料信息可以直接判断“甲壳素”不可能作为食品添加剂在案涉产品中使用。原审法院不应适用GB2760的规定的作为依据。2.《卫生证书》足以证明案涉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原审法院遗漏了对《卫生证书》证明效力及证明内容的认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八条、《进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可知，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作为进口食品的审核批准机关，对进口食品出具的检验结果具有合法性、权威性，其所出具的《卫生证书》是原装进口食品的合法性证明文件，其应具有证明效力。3.案涉产品早在《食品安全法》实施之前(到货日期：2008年l0月30日，检验日期：2008年11月6日)已有进口记录，并取得了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根据《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文号：2009年第72号】第二条的规定，结合案涉产品的实际情况看，我国目前尚未针对“甲壳素”产品制定相应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即案涉产品属于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案涉产品只需直接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即可进口销售。（二）原审法院认定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应承担十倍货款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作为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存在“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销售的主观故意。”国家卫生行政部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等相关行政部门至今并未认定案涉产品属于违规产品，且相关行政部门均未对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做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因此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案涉产品未被行政部门认定违法的情况下，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不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刘玉主张的涉嫌违法情况，更不可能存在“明知违法而销售”的主观故意，且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己充分履行了销售者的注意义务及审核义务。（三）案涉产品本身不存在任何安全性问题，未造成也不会造成任何人身、财产损害。上海澳琳达××食品有限公司(前身为上海依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琳达公司”)经销主打进口品牌“AURINDA澳琳达”是来自澳洲的本土品牌，得到世界严苛的药物监管标准TGA认证。同时，“AURINDA澳琳达”品牌产品的生产商GMP制药有限公司是一家总部设在澳大利亚的企业，并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分别建有经所在国政府药品管理局(TGA/Medsafe)GMP认证的高标准的现代化加工厂。截至目前，澳琳达公司的“AURINDA澳琳达”品牌产品未曾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受到行政处罚，也未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出现任何食品安全事故，也没有任何消费者因食用案涉产品而遭受任何人身或财产损失。（四）刘玉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购买行为并不是基于正常生活消费需要，故其无权据此提起诉讼。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职业活动或再次牟利需要，才能认定为消费者。在司法实践中，以营利为目的(包括多次购买或者一次性购买的数量明显超过普通消费者正常生活需要)的购买人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的，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刘玉通过多种渠道多次大量购买案涉产品及“澳琳达”品牌的其他产品并在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多起诉讼，显然刘玉进行案涉交易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诉讼方法获得十倍货款赔偿，而非基于正常生活消费需要。刘玉的恶意诉讼行为不仅滥用了消费者权益保障的法律救济途径，扰乱了司法程序，还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其行为应当受到法院的谴责和制止。综上，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武汉屈臣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玉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刘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向刘玉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经审查，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所销售的澳琳达甲壳素胶囊，虽在其产品标签中未直接标明“甲壳素”是作为食品原料还是食品添加剂使用，但从该产品品名已充分反映“甲壳素”就是该产品的基本原料，故在刘玉不能举证证实该产品另行以“甲壳素”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的情况下，其依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而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刘玉据此要求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退货款并予以十倍赔偿，理据不足，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屈臣氏昆山二分公司、武汉屈臣氏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49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