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终字第00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委托代理人周洪顺，北京市邦盛（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聪奇，北京市邦盛（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峰、李欣欣，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某。
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聂某、原审第三人赵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泰海民初字第226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颜A与聂B系夫妻关系，未生育子女。颜A系周C之姨母，周C从三岁起即由颜A夫妇抚养，周C与其亲生父母无往来。1992年元月13日周C与王某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坐落于南郊新村7-12#的房屋由周C居住，此后颜A与周C共同居住于南郊新村7-12#的房屋内。××××年××月××日周C与杨某领取结婚证结婚。2001年9月18日原泰州市拆迁办公室向周C发放拆迁通知书，确定南郊新村7-12#房屋（公房）属于拆迁范围。2001年9月27日周C户将该公房（含自建部分）一并出售给案外人陈D，价格为人民币27700元。同日赵某的妹妹赵E作为甲方（售房）代理人，聂某的配偶吴F作为乙方（购房）代理人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将任景村丁二组供销宿舍××室（面积61.97m2）以人民币50500元的价格出售，产权自即日起与甲方无关，归属乙方，并确定房产证等暂由中介（间）人朱某保管。当日赵E从吴F手中取得购房款人民币50500元，赵E亦将上述房屋的钥匙交与吴F。当日周C、杨某及颜A共同入住该房屋，此后赵E出具收到购房款的收条一份，朱某将房屋的所有权证等交给吴F。2002年10月周C去世。××××年××月××日颜A书写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未生育，收养聂某为子，但未共同生活，周C是我姨侄，三岁起由我带养，供其生活、上学、成家，44年来一直与周C共同生活，形成事实的收养关系；周C88年与姜堰白米王某结婚，婚后夫妻感情不合，92年协议离婚，王某为感谢我们将户口迁到泰州，将南郊×排×号房产公司公房40多平方留给我们居住，2000年10月经人介绍结识杨某并在××××年××月结婚；2001年9月因南郊拆迁，将居住权50.4平方（其中有由我出资建造的厨房5-6平方）卖给陈D计得人民币贰万柒仟伍佰元，后托聂某夫妇购住任景亨太宿舍××室，计花伍万零伍佰元，其中向聂某夫妇借款贰万元。现周C不幸去世，我也是风烛残年，故立此遗嘱，由于周C已去世，我也无力偿还贰万元借款，待我百年之后将房产变卖来偿还贰万元债务，其余部分按继承法我应继承部分及我个人财产赠送给聂某。泰州市东郊乡朱庄敬老院工作人员在该遗嘱中注：此遗嘱是颜A老人住我院期间，在身体正常、神志清醒的情况下亲笔书写，并加盖该敬老院公章。现聂某与杨某就上述房屋的继承事宜存在分歧，致聂某涉讼，请求依法对被继承人颜A的上述遗产进行分割并确定份额，赵某依法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杨某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庭审过程中，聂某与杨某一致确认购买本案所涉房屋的购房款中有人民币27700元系出售南郊新村7-12#房屋所获得款项。
上述事实有证明、遗嘱、离婚协议、常住人口登记表、档案资料、谈话笔录、购房协议书、收据、拆迁通知书、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所涉房屋的购买主体；二、周C与颜A是否形成收养关系；三、颜A的遗嘱效力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聂某主张该房屋为颜A所购，杨某则认为系其与周C夫妇二人所购。聂某、杨某提供的购房协议书中未注明买受人。关于该房屋的购房款项来源，聂某与杨某均确认其中人民币27700元系出售南郊新村7-12#房屋所获得款项。南郊新村7-12#房屋在周C与杨某结婚前由颜A与周C两人共同居住，周C与杨某结婚后由周C、颜A及杨某三人居住。因南郊新村7-12#房屋系公房，故应当认定转让的是作为公房承租人因公房拆迁所应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因颜A、周C以及杨某在转让该公房拆迁安置补偿时均居住在该公房内，故相对应转让公房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所获款项应属三人共同享有。关于剩余的购房款，聂某陈述系由颜A出资，杨某陈述系由其与周C出资，但均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所购房屋是用于解决三人的居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剩余购房款亦是由上述三人共同出资。综上，本案所涉房屋的买受人应为周C、颜A以及杨某，且三人对该房屋各享有1／3的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二，周C系颜A姨侄，周C从3岁时即与颜A夫妇共同生活，并由其抚育成人，所在基层组织亦证实该节事实。从周C生前填写的档案资料以及颜A书写的材料均可见，周C在与颜A生活后，与其亲生父母再无往来，考虑到颜A夫妇无子女的事实，可以认定颜A夫妇是基于收养对周C进行抚养并共同生活，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的收养关系。周C去世后，颜A和杨某作为周C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对周C在本案所涉房屋上的权益份额进行均等继承。
关于争议焦点三，颜A在其生前自行书写遗嘱，对其财产进行处分，该遗嘱形式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所记载内容明确，该遗嘱反映了立遗嘱人对自己财产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的内容真实有效。聂某依据该遗嘱主张要求继承颜A在所涉房屋上的权益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继承人颜A及杨某对该房屋各享有50%的权益份额。鉴于该房屋的产权仍登记在赵某名下，赵某同意协助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而由于杨某不同意对聂某进行折价补偿，亦不同意对该房屋进行价格评估，从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角度出发，原审法院对于聂某要求确定其对所涉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并要求赵某协助将相应份额的产权办理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继承人颜A在泰州市海陵区任景村丁二组1幢602室房屋上的权益份额由聂某继承；二、位于泰州市海陵区任景村丁二组1幢602室房屋上的权益由聂某、杨某各占50%，赵某协助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至聂某、杨某名下，并各占50%的产权份额。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24元，聂某、杨某各负担1062元（此款聂某已预交，杨某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迳交聂某）。
上诉人杨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本案所涉房屋的买受人应为周C、颜A以及杨某，且三人对该房屋各享有1／3的权益是错误的。理由：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中27700元是出售周C承租的公房所得，是周C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剩余房款是周C给付，且颜A遗嘱财产清单并无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系周C与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如周C与颜A形成收养关系且颜A遗嘱有效，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应享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权益。2、一审认定周C与颜A形成事实的收养关系证据不足。从颜A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可见周C与颜A是姨妈关系，周C是在父母离异后18岁才与颜A共同生活。3、一审认定颜A遗嘱真实有效存在不当，未审查有无利害关系人在场，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遗嘱加盖朱庄敬老院公章不符合遗嘱形式的规定。遗嘱加盖公章时间为2003年4月8日，而颜A自书遗嘱时间为××××年××月××日，可见吕梅圣、戚根戈未亲眼见自书遗嘱。且原审未审查遗嘱是否为颜A书写，保管人是谁等事项，认定遗嘱有效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聂某答辩称：1、对于拆迁房的来源是公房，颜A与周C在周C第二次结婚前就居住。2、遗嘱是颜A自己本人的自书，由颜A本人书写。3、对于颜A与周C的收养关系，原审法院已查清，周C3岁就与颜A夫妻共同生活，并非在18岁之后，这一情况在周C自己所写的履历中有明确的反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赵某述称：同意按照法院判决协助履行过户手续。
二审中，上诉人杨某提交了“朱庄敬老院视频”，以证明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看到颜A书写遗嘱，另提交了《小范帮你忙》视频摘要，以证明购房款都是上诉人和周C付的。
被上诉人聂某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朱庄敬老院视频”内容不能真实客观的反映遗嘱形成的情况，如果遗嘱不是颜A自己写的，应当由其他证据证明；《小范帮你忙》视频摘要不是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客观反映本案的事实，不予质证。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向本院申请对周C于2001年9月27日在中国银行泰州西郊分理处的取款记录进行调取，但未提供周C身份证号等信息。经本院核实，中国银行泰州西郊分理处已撤并为中国银行景光支行，上诉人杨某对此情况予以认可。由于上诉人杨某未能提供周C的身份证号及银行账号，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杨某仍拒绝提供周C的身份证号，并表示不需要提供身份证号，凭姓名查询就可以了，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经本院向中国银行景光支行查询，该行于2015年9月28日函复称：因未能提供身份证号或个人账号故无法查询。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1、对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项来源问题。涉案房屋购房款中的27700元系出售在周C与杨某结婚前由颜A与周C两人共同居住、周C与杨某结婚后由周C、颜A及杨某三人居住的公房所获得款项。因在转让该公房拆迁安置补偿时，周C、颜A及杨某均居住在该公房内，故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属三人共同享有。关于剩余的购房款，杨某陈述系由周C银行取款，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但由于上诉人拒不提供周C的身份证号和相关信息致银行无法查询，上诉人杨某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房屋的买受人为周C、颜A以及杨某，且三人对该房屋各享有1／3的权益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
2、对于周C与颜A的收养关系问题。周C系颜A姨侄，从3岁时即与颜A夫妇共同生活，并由其抚育成人。周C在与颜A生活后，与其亲生父母再无往来，结合颜A夫妇无子女的事实，可以认定颜A夫妇与周C之间形成了事实的收养关系。上诉人杨某辩称周C是在其父母离异后18岁才与颜A共同生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颜A的遗嘱效力问题。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颜A的遗嘱在形式上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且经泰州市东郊乡朱庄敬老院工作人员证明是颜A住在该院期间，在身体正常神志清醒的情况下亲笔书写，并经该敬老院盖章确认。在内容上亦表现为颜A对其财产进行处分，所记载内容明确，该遗嘱亦反映了立遗嘱人对自己财产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该遗嘱的内容真实有效。上诉人杨某所辩称的一审认定颜A遗嘱真实有效存在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卫平
代理审判员 潘贻杰
代理审判员 顾连凤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