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长东。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宣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大象油漆经营部。
经营者：陈和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薛丽丽、郑利芬，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博信家俱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尤长东。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宣炯。
上诉人尤长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大象油漆经营部（以下简称大象经营部）及原审被告杭州博信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大象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陈和凤。2012年9月12日，尤长东向大象经营部出具清单，确认截至2012年9月11日尚欠价款174485元，该清单中加盖两枚红色印章，除“杭州萧山”、“场”、“厂”等字迹外，其余内容无法辨识。2013年1月31日，尤长东再次出具清单，确认自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1月17日尚欠价款为354590元。以上价款合计529075元。审理过程中，大象经营部自认已收取2012年9月12日清单项下付款15万元、2013年1月31日清单项下付款18万元，共计33万元。另查明，杭州萧山钱江农场搏胜家俱厂（以下简称搏胜家俱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尤长东，该厂于2014年7月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博信公司。2013年1月25日，搏胜家俱厂向大象经营部付款5万元。南京博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丰公司）于2012年4月9日设立，其法定代表人为尤长东。又查明，陈和凤于2015年2月27日向溧水法院提起以博丰公司为被告的（2015）溧商初字第145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溧水法院判决后，博丰公司提起上诉。2015年9月14日，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016号生效判决，确认博丰公司欠大象经营部价款合计186358元（自2012年4月16日至同年8月29日为139712元，2013年8月15日至同年9月16日为46646元），并判决博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该款及相应利息。2015年3月17日，大象经营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尤长东支付大象经营部价款219075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博信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大象经营部自愿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价款金额为1990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如何确定。对此，该院阐述如下：第一，根据清单中的印章字迹分析，该印章显示的主体显然不是博丰公司，而应是搏胜家俱厂；第二，尤长东认为清单中的印章与搏胜家俱厂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主张。印章字迹模糊，双方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查明；第三，溧水法院和南京中院依据博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认定大象经营部在2012年4月16日至8月29日向博丰公司送货计价款139712元。尤长东在2012年9月12日出具第一份清单，对2012年6月1日至9月11日的收货作出确认，但清单中并未记载送货单中款项。本案中也查明，搏胜家俱厂存在向大象经营部付款的行为，尤长东抗辩该款系代博丰公司支付，但在溧水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博丰公司未针对付款提供相关证据有违常理。尤长东认为本案收货人系博丰公司的抗辩，与以上客观事实间均存在矛盾，该院不予采信。由此，对大象经营部提供的清单，该院确信其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并据此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为大象经营部与搏胜家俱厂。综上，大象经营部与搏胜家俱厂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搏胜家俱厂在收取大象经营部供货后未全额支付价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大象经营部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搏胜家俱厂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对其中24485元的损失起算时间，该院予以准许，但其余174590元的损失应自结算之日起算。搏胜家俱厂已转型为博信公司，其所欠大象经营部的债务应由经营者尤长东承担。大象经营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对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尤长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象经营部价款199075元，并赔偿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24485元自2013年1月1日起算，174590元自2013年1月31日起算）；二、驳回大象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尤长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尤长东负担。
宣判后，尤长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本案交易主体错误。案涉油漆均是博丰公司向大象经营部购买。若由位于杭州萧山的搏胜家俱厂向远在南京的大象经营部购货不符合常理，况且同时期搏胜家俱厂所用的油漆均是由杭州的供货商供应，没必要花费长途费用向外地供货商采购。二、搏胜家俱厂从未有在清单上盖过任何印章。清单上加盖的字迹模糊的红色印章并非尤长东盖上去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此系搏胜家俱厂的印章，且该清单上已有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尤长东签字确认，不存在还需盖章的情况，更何况要盖章也会盖的清楚一点，而非法院认为的印章字迹模糊无法通过鉴定查明而来确定债务是搏胜家俱厂的。三、原审认为大象经营部曾向搏胜家俱厂开具发票与其审查认定的证据相矛盾。原审经审查认为尤长东提出的关于大象经营部曾于2013年3月向搏胜家俱厂开具发票的质证意见成立，不予确认证明力，后又认为尤长东对大象经营部曾向搏胜家俱厂开具发票的证据并无异议，该两种论述显然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四、本案交易主体博丰公司欠大象经营部的油漆款已转化为吴相华对博丰公司的股权。原审未查明债务抵销的事实。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象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大象经营部承担。
被上诉人大象经营部提交答辩意见称：尤长东与大象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尤长东应当支付货款。本案中有尤长东签字确认的货款清单，能够确认货款金额。尤长东称搏胜家俱厂支付货款给大象经营部的银行转账汇款记录，和其他相关发票开具信息，能够证明买卖关系是博丰公司与大象经营部之间发生的，与客观情况不符。而在南京中院的相关案件审理中，尤长东也只字未提及，显然不符常理。至于吴相华签订的协议书，本身吴相华不能代表大象经营部，尤长东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博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尤长东申请证人刘加利出庭作证，拟证明：1、尤长东开办的搏胜家具厂所用油漆都是由杭州聚宝涂料有限公司提供。2、案涉油漆款是博丰公司欠大象经营部的，该款已转化为吴相华对博丰公司的股权。经质证，大象经营部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证人刘加利称其于2014年开始在搏胜家具厂工作，而案涉货款发生在2012-2013年，因此对案涉货款欠款主体不具有证明力；对货款转股权事宜，其也只是听尤长东说，对具体情况和原因均不能确定；另外证人与尤长东曾经是雇主与雇员关系，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不具有采纳性。本院认为，证人刘加利的陈述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尤长东系搏胜家俱厂经营业主，案涉清单经尤长东签字确认，加盖的两枚红色印章，除“杭州萧山”、“场”、“厂”等字迹外，其余内容无法辨识，而搏胜家俱厂也存在向大象经营部付款的行为，故尤长东以其系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无需加盖公司印章为由，上诉主张博丰公司系本案交易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尤长东上诉称案涉货款已转化为案外人吴相华持有的博丰公司股权，对此却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尤长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尤长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边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