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路766号。
代表人陈榕，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阮玲，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骁，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耀，男，195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谢武清，东山县西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山，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明耀、叶文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阮玲、张骁，被上诉人林明耀的委托代理人谢武清、被上诉人叶文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24日18时16分，被告叶文山驾驶闽D×××××号小型轿车，沿544县道自东往西方向行驶，至肇事路口，在右转弯的过程中，车辆右侧与同方向行驶的由林明耀驾驶的闽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后乘坐林珍妹）左侧发生刮碰，造成林明耀、林珍妹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东山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叶文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林明耀、林珍妹（另案原告）无责任。原告林明耀因事故在东山县医院住院1天后因病情严重转至漳州市医院住院29天，共支付医药费41685.07元（其中东山县医院急救门诊费929.79元、住院手术等费用2394.62元，漳州市医院门诊费用2153.62元、住院手术等费用33968.66元，出院后到东山县医院门诊费用2238.38元）。事故导致原告林明耀驾驶的闽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支付维修费950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告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其中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叶文山已垫付（包括另案原告林珍妹）的医疗费共6000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垫付给原告医疗费5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另案原告林珍妹的各项合理损失121331元（其中医疗费28996.2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叶文山自愿在扣除垫付给原告的医疗费外，包括非医保8337元、诉讼费等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共赔偿原告10000元并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判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被告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与原告发生碰撞导致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当对造成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68457元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且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林明耀主张的合理损失合计68457元，以及因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另案原告林珍妹的各项合理损失121331元，合计189788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两原告医疗费均超过10000元，各自享有5000元份额；残疾赔偿项目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其中原告林明耀在该项目内的误工费1152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为1500元，计20220元；另案原告林珍妹在该项目内的误工费16800元、护理费6864元、交通费为1500元、残疾赔偿金53231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计88395元；合计108615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项目责任限额内。故原告林明耀主张的合理损失合计68457元，依法应当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项目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0220元；交强险车辆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原告的车辆损失950元在责任限额内，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交强险合计26170元；不足部分（余额损失）33950元（合理损失合计68457元－交强险26170元－非医保8337元），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投保车辆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被告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投保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3950元；两项合计6012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实际应当支付赔偿款55120元。仍有不足的部分即非医保8337元，依法应由被告叶文山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叶文山自愿在扣除垫付给原告的医疗费外，包括非医保8337元、诉讼费等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共支付原告赔偿款10000元并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这是双方对各自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林明耀各项合理损失共计55120元。二、被告叶文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林明耀赔偿款计10000元。三、驳回原告林明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错误。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看出，被上诉人叶文山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存在该车前后转向灯及双侧制动灯不能正常工作，依据涉案的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十款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吴云南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不承担本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33950元。
被上诉人林明耀辩称：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十款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拒赔的理由不充分，对投保人显失公平。而上述条款的约定属于兜底条款，保险公司未对该条款予以明示，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据此拒绝商业险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叶文山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原审法院未对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闽诚正所（2014）车检字第701号）进行质证。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记载：该车转向灯继电器损坏，属于内部短路现象，继电器及周边未见撞击损坏痕迹，继电器损坏予本次事故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应对保险人责任条款既承担提示义务，又承担明确说明义务。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清楚、明白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对涉案保险合同第四条第十款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内容作出具体明确的说明，也未能对投保人作出充分说明，也就是说涉案的保险合同并没有将“在事故前车辆前后转向灯不能正常工作而发生事故的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作出具体约定。由于该兜底性免责条款并不具体明确，更未能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用该兜底性条款框定保险范围，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甚至额外减免保险人责任，因此，从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强制性和公平原则出发，本院认定上述兜底性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出不承担本案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为679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舒红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