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隆兴中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798447425M。
负责人赵贺冲。
委托代理人赵伟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国昌。
委托代理人刘焕秀，河北冀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庆。
委托代理人张世峰。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故车辆冀F×××××号轿车系张艳庆个人所有，张艳庆与杨雷系借用关系。2015年6月2日15时许，施国辉驾驶三轮摩托车沿北辛力村中公路由西向北左转时，与由北向南杨雷驾驶的冀F×××××号轿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施国辉及三轮摩托车乘车人施国昌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清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清公交认字（2015）第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国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施国昌无责任。施国辉收到上述认定书后，向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作出保公交复字（2015）第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予以维持。”冀F×××××号轿车在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122000元为医疗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责任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责任赔偿限额11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施国昌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以下简称“二五二医院”）自2015年6月2日至12日住院治疗10天，医疗费23194.8元（75.8元＋10元＋261.9元＋20元＋75.8元＋27.5元＋22648元＋75.8元）。经诊断：“1、右侧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双肺坠积伤；3、肝右叶钙化灶；4、颈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1、术后休息三月，避免剧烈运动；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根据施国昌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施国昌属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用约陆仟元。施国昌花鉴定费1497.4元。施国昌除主张医疗费23194.8元外，还主张误工费17299.5元（10380元÷90天×150天），护理费1133.3元（10200元÷90天×10天），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10天），营养费500元（50元×10天），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0372元（10186元×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97.2元［其中，施国昌的母亲崔秀梅1940年5月1日出生，现年75岁，被扶养人生活费1374元（8248×10%×5÷3），施国昌的儿子施立飞2002年7月8日出生，现年13岁，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元（8248×10%×5÷2），施国昌的女儿施丽桦2009年9月15日出生，现年5岁，被扶养人生活费5361.2元（8248×10%×13÷2）］，共计经济损失77994.2元，施国昌主张赔偿经济损失63700元。施国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2）二五二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检查费票据、二五二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用药清单；（3）施国昌及其侄子施立冬在保定丰苑园艺有限公司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表显示施国昌、施立冬的工资分别为2015年3月工资3480元、3360元，4月工资3480元、3420元，5月工资3420元、3420元，单位营业执照、停发工资证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4）交通费票据；（5）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后期医疗费评定意见书；（6）施国昌母亲及子女的户口本、子女的出生证明以及与施国昌的身份关系证明（含施国昌有兄弟三人）；（7）鉴定费票据。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张艳庆、杨雷质证，对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用药清单及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伙食补助费1000元无异议，认为实际金额由法院依法查明，应剔除施国昌本人意外险理赔部分再计算具体赔偿数额；对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待发生时另行主张；对保定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时未通知保险公司到场参与，鉴定程序违法，施国昌伤情与检测情况不一致，故不予认可；对营养费不认可，认为病历没有加强营养的证据予以支持；对误工费及护理费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填写不完善，违反财务制度，没有法人身份证明，证明力不足，且营业执照年检情况不详，依照施国昌的户口本显示职业为种植业生产人员，应采纳农林标准每天42元计算；对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认可，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户口本显示其母亲崔秀梅职业为种植业生产人员，居委会证明有造假嫌疑，不应给予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错误，请依法认定；对鉴定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属保险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对交通费有异议，认为主张过高，认可300元。杨雷、张艳庆认可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杨雷同意承担鉴定费。原审法院依法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后期医疗费评定意见书向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张艳庆、杨雷送达，其未在异议期间提出异议。另查明，施国昌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事故发生后，施国昌已将医疗费23194.8元中的23119元（除2015年10月13日检查费75.8元外）票据申请人身意外伤害赔偿。施国昌与另一受伤人员施国辉就冀F×××××号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10万元已达成协议，即交强险的医疗费1万元施国昌自愿让与施国辉，交强险的死亡伤残（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责任赔偿限额11万元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均由施国昌优先享用。
原审法院认为，杨雷驾驶冀F×××××号轿车与施国辉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施国辉及三轮摩托车乘车人施国昌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清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施国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雷负事故次要责任，施国昌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施国昌住院治疗，花医疗费23194.8元（75.8元＋10元＋261.9元＋20元＋75.8元＋27.5元＋22648元＋75.8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鉴定费1497.4元，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认为施国昌因其投保意外伤害险已得到保险赔偿住院费23119元，不应再向侵权责任人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保险法关于人身保险合同的法律规定，故对施国昌的上述医疗费予以确认。法院依法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施国昌的伤残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后，均未在异议期间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认定施国昌的伤残属十级，伤残赔偿金为20372元（10186元×20×10%）。施国昌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797.2元［其中，母亲1940年5月1日出生，给付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74元（8248×10%×5÷3），儿子2002年7月8日出生，给付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元（8248×10%×5÷2），女儿2009年9月15日出生，给付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361.2元（8248×10%×13÷2）］，并提交了其母亲及子女的户口本，其与被扶养人的身份关系相关证据证实，施国昌主张每年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消费性支出8248元，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伤残赔偿金，故伤残赔偿金为29169.2元（20372元＋8797.2元）。施国昌主张误工费，提交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该表显示施国昌3月工资3480元、4月工资3480元、5月工资3420元）及所在单位停发工资的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认为施国昌提交的证据不真实，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抗辩，故其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认定施国昌的日平均工资为112.83元［（3480元＋3480元＋3420元）÷92］，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施国昌的误工费应计算至评残的前一天即2015年10月29日共150天，误工费16924.5元（112.83元×150天），予以确认，施国昌多主张部分，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对施国昌主张的护理费有异议，施国昌住院治疗导致护理人员因误工而收入减少，应予赔偿。施国昌为证明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提交护理人员其侄子施立冬2015年3-5月份的工资表、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工作单位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证实，故施国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108.7元［（3360元＋3420元＋3420元）÷92］，予以确认。施国昌主张交通费1200元，考虑其住所地、事故发生地、住院治疗、评残等实际情况，交通费以800元为宜，予以确认。因交通事故导致施国昌伤残，给其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施国昌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较合理，予以支持。施国昌主张鉴定费1497.4元，杨雷同意由其个人负担，应按杨雷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确认其承担的份额。施国昌主张营养费500元，但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对方当事人不认可，予以驳回。综上，施国昌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194.8元、误工费16924.5元、护理费1108.7元、交通费8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9169.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497.4元，共计经济损失76694.6元。施国昌与另一受伤人员施国辉就冀F×××××号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10万元已达成协议，即交强险的医疗费1万元施国昌自愿让与施国辉，交强险的死亡伤残（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责任赔偿限额11万元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均由施国昌优先享用。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依照法律规定，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施国昌误工费16924.5元、护理费1108.7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29169.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计51002.4元（16924.5元＋1108.7元＋800元＋29169.2元＋3000元）。施国昌的剩余损失25692.2元（76694.6元-51002.4元），因杨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故杨雷应赔偿施国昌经济损失7707.66元（25692.2元×30%）。冀F×××××号轿车依法年检，杨雷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张艳庆在本案中无过错，故张艳庆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冀F×××××号轿车在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故杨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承担，即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施国昌经济损失7707.66元。由于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已按杨雷在事故中的责任全部对施国昌予以赔偿，故杨雷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杨雷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的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施国昌各项经济损失51002.4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施国昌各项经济损失7707.66元；三、被告杨雷、张艳庆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施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元，减半交纳697元，由原告施国昌负担27元、被告杨雷负担670元。”
判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称，本案中主张误工、护理标准过高，证据证明力不足，精神抚慰金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给予不合理，施国昌因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且已在事故发生后进行了理赔受偿，未予剔除，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和义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施国昌答辩主要称，上诉人称我方投保人身意外保险的赔偿应扣除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投保的意外险赔偿和侵权责任的赔偿是不同法律关系，根据保险法第46条的规定，我方可以获得双份赔偿。施国昌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5年合理合法，且年赔偿总额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误工费和护理费我方已经提交了单位出示的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收入情况及受伤后不能从事工作停发工资的损失证明材料，上诉人没有提出证据反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雷、张艳庆答辩均称不认可原审判决，但不上诉；认可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陈述其上诉理由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重复计算，总额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认为施国昌和护理人员均未提交劳动合同及银行的工资发放证明，不足以证实其在该单位工作。对此被上诉人施国昌陈述其与护理人员施立冬都是农业户口，二人都是2015年春节后开始在该单位工作，日工资120元，伤好后二人都没再去该单位上班而是到其他地方刨树去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施国昌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提出异议，依据被上诉人施国昌的陈述，其与护理人员施立冬在该单位工作时间较短，被上诉人施国昌提交的工作单位证明、工资表等不能充分证实该工资标准系其二人相对稳定的固定收入，故以此标准确定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施国昌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可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误工费为6333元（15410元／年÷365天／年×150天），护理费为423元（15410元／年÷365天／年×10天）。上诉人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与被上诉人施国昌的伤残等级相适，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上诉认为施国昌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亦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主张应扣除被上诉人施国昌因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已理赔受偿的部分，该主张违背了相关保险法律法规关于商业性质人身保险合同的规定，以被上诉人施国昌一方投资参保商业保险获赔为由减轻上诉人法定及约定的赔偿义务和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施国昌的各项损失应为65417.4元（医疗费23194.8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6333元＋护理费423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291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497.4元），根据其与另案伤者施国辉达成的协议约定，上诉人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被上诉人施国昌损失39725.2元（误工费6333元＋护理费423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291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剩余损失25692.2元（65417.4元-39725.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707.66元。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逾期履行利息部分，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施国昌各项经济损失7707.66元”、“被告杨雷、张艳庆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责任”、“驳回原告施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的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施国昌各项经济损失51002.4元”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施国昌各项经济损失39725.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减半交纳697元，由被上诉人施国昌负担178元，被上诉人杨雷负担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037元，被上诉人施国昌负担3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代理审判员 葛 涛
代理审判员 庞 茜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