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邯市少民终字第00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
负责人：张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继兵、黄卫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书，系死者李旭东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秘如，系死者李旭东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利，系死者李旭东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航，系死者李旭东儿子。
法定代理人：郭海利，系李子航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易航，系死者李旭东儿子。
法定代理人：郭海利，系李易航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易聪，系死者李旭东女儿。
法定代理人：郭海利，系李易聪母亲。
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海波，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翟立峰。
原审被告：Ｘ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书、袁秘如、郭海利、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原审被告翟立峰、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054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21时10分许，李旭东驾驶冀D×××××号轿车沿邯沙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8公里加70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翟立峰驾驶的冀E×××××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后冀E×××××号车辆驶出路面撞在道路外电线杆上，造成李旭东死亡、两车损坏、电力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旭东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翟立峰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旭东经武安仁慈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277.8元。死者李旭东出生于1981年5月8日，原告李子航系李旭东长子，出生于2005年4月13日；原告李易航系李旭东次子，出生于2009年4月8日；原告李易聪系李旭东女儿，出生于2011年8月26日。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由李旭东和其妻子郭海利共同抚养。李旭东一家系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武安城区居住。原告李成书系李旭东父亲，出生于1954年8月15日；原告袁秘如系李旭东母亲，出生于1954年3月14日。李成书和袁秘如均为农村居民，由其子女李旭东、李旭静、李旭纳共同抚养。死者李旭东生前为冀D×××××号轿车的所有人，2015年1月15日，邯郸市亿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亿信（2015）车评字第000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冀D×××××号轿车经评估车辆损失费为70789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200元。原告支付拖车施救费和其他服务费共计1800元。原告支付拆检工时费2000元。被告ＸＸ系冀E×××××号车辆的所有人，被告翟立峰为ＸＸ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2015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ＸＸ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ＸＸ自愿一次性救助李旭东家属25000元，ＸＸ不再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此事故造成的电力设施损失由ＸＸ先行垫付，双方诉讼完毕后，应由李旭东家属承担的部分，由法院在李旭东家属获赔款内直接扣除补偿给ＸＸ。被告ＸＸ已按照上述协议一次性补偿给了原告25000元。本次事故分别给白永超造成电力损失2404元；给国网河北武安市供电公司上团城供电所造成电力损失7026元。被告ＸＸ已按照其与白永超、国网河北武安市供电公司上团城供电所达成的协议，赔偿了白永超2400元，赔偿了国网河北武安市供电公司上团城供电所702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诉辩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死亡抢救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死亡证明信、武安市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武安市富强小学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租赁合同、常住人口登记卡、武安市西寺庄乡西寺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价格评估结论书、施救费票据、拆检工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保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规，因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次事故中被告翟立峰负同等责任，本应由其按照事故认定的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因翟立峰系ＸＸ雇佣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ＸＸ应当按照翟立峰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同等责任赔偿原告损失。因被告ＸＸ所有的冀E×××××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首先应当在冀E×××××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
经确认，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77.8元、死亡赔偿金4516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李旭东长期在城镇居住，参照河北省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22580元／年×20年）］、丧葬费2126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参照河北省公布的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2532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155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被扶养人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的生活费参照河北省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3641元计算，对被扶养人李成书、袁秘如的生活费参照河北省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13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13641元×9年÷2人＋13641元×13年÷2人＋13641元×6年÷2人＋6134×6年÷3人×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本次事故给原告在心理和精神上造成了一定伤害，但死者李旭东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对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交通费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相符合，原告所出示的交通费票据中部分票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证明此费用系其在此事故中实际发生的费用，但考虑到交通费是就医治疗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原告的交通费酌情认定）、车辆损失费70789元、评估费2200元、施救费及其他服务费1800元、拆检工时费2000元。原告上述损失合计790942.8元。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应在冀E×××××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为李旭东支付的医疗费277.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李旭东死亡发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共计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李旭东死亡发生的车损费、施救费和其他服务费、拆检工时费共计2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和其他服务费、拆检工时费和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评估费共计678665元，因冀E×××××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故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按照翟立峰在本次事故中所负责任赔偿原告339332.5元（678665元×50%）。因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按照保险合同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且被告ＸＸ已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补偿了原告25000元，故被告ＸＸ、翟立峰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ＸＸ为原告垫付的电力设施损失款4710元，应按双方已达成的约定，由原告从本次事故赔偿款中扣除并给付给ＸＸ。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拆检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说明在订立保险合同之时已就上述免责情形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注意义务，故法院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辩称对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武安市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武安市富强小学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租赁合同等证据，李旭东一家虽系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故对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的生活费）参照河北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对被扶养人李成书、袁秘如的生活费参照河北省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被告翟立峰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出答辩，视为其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E×××××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成书、袁秘如、郭海利、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因李旭东死亡发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拆检工时费、拖车施救费和其他服务费等共计112277.8元（被告ＸＸ为原告垫付的电力设施损失款4710元，从本次事故赔偿款中扣除并给付给Ｘ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E×××××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成书、袁秘如、郭海利、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因李旭东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车损费、拆检工时费、拖车施救费和其他服务费、评估费共计339332.5元；三、驳回原告李成书、袁秘如、郭海利、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对被告ＸＸ、翟立峰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原告李成书、袁秘如、郭海利、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有：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上诉人经到死者生前在武安市的经常居住地了解，死者及妻子、儿女生前并未居住在城镇。2、被扶养人生活费重复计算，扩大了上诉人的赔偿数额。
针对该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成书、袁秘如、郭海利、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答辩称：1、死者确定在城镇居住，有相关证据证实；2、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诉称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武安市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武安市富强小学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租赁合同、劳动合同书及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李旭东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意见，虽然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对于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收入损失计算的，亦应参照扶养人的身份标准确定，即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提出受害人一家并未居住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成书60周岁，需扶养年限为20年，袁秘如60周岁，需扶养年限为20年，李子航9周岁，需扶养年限为9年，李易航5周岁，需扶养年限为13年，李易聪3周岁，需扶养年限为15年，因李成书和袁秘如膝下子女三人，故二人每年扶养费均为13641元÷3人=4547元，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每年扶养费均为13641元÷2人=6820.5元，以上共计4547元×2人＋6820.5元×3人=29555.5元，因超过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3641元，故在前9年每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李成书和袁秘如均为13641元×4547元／29555.5元×9年=18887.54元，李子航、李易航、李易聪均为13641元×6820.5元／29555.5元×9年=28331.31元，五人共计18887.54元×2人＋28331.31元×3人=122769.01元。第10年至第13年被扶养人为李成书、袁秘如、李易航、李易聪，四人每年的扶养费共计4547元×2人＋6820.5元×2人=22735元，因超过了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13641元，故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李成书和袁秘如均为13641元×4547元／29555.5元×4年=8394.46元，李易航和李易聪均为13641元×6820.5元／29555.5元×4年=12591.69元，四人共计8394.46元×2人＋12591.69元×2人=41972.3元。第14年至第13年被扶养人为李成书、袁秘如、李易聪，三人每年的扶养费共计4547元×2人＋6820.5元=15914.5元，因超过了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13641元，故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李成书和袁秘如均为13641元×4547元／29555.5元×2年=4197.23元，李易聪为13641元×6820.5元／29555.5元×2年=6295.85元，三人共计4197.23元×2人＋6295.85=14690.31元。第16年至第20年被扶养人为李成书、袁秘如，二人每年的扶养费共计4547元×2人=9094元，因未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13641元，故二人共计9094元×5年=45470元。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2769.01元＋41972.3元＋14690.31元＋45470元=224856.6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510元，低于224856.62元，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重复计算，扩大了上诉人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虽略有不妥，但实际权利人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不影响本院的审理结果。
综上，原判决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虽略有不妥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燕
审判员 陈德树
审判员 江志刚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