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秋实（曾用名杜红运），男，1982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平，男，1973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苏州市相城区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耀珩，男，199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顺勃，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
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秋实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平、曹耀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秋实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将苏Ｅ×××××小型轿车质押给第三人，第三人又将车辆出借给了被上诉人曹耀珩，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事发时曹耀珩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也是肇事侵权人，而苏Ｅ×××××小型轿车不存在缺陷，驾驶人具有驾驶资格，同时也不存在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以及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情形，因此我方作为车辆所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我方与曹耀珩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清，并判决双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
王小平辩称：不同意杜秋实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耀珩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王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72362.22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0日22时17分许，王小平醉酒状态下在苏州市相城区××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时，与沿嘉元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曹耀珩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王小平受伤，苏Ｅ×××××小型轿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王小平被送入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于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住院治疗。
2015年11月6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苏公交相认字[2015]第Y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中王小平、曹耀珩负同等责任。
2016年4月11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就王小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进行鉴定。2016年4月13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就王小平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苏广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04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小平存在中度精神障碍。2016年6月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小平此次交通事故致其颅脑外伤后遗有左侧肢体偏瘫，左侧上下肢肌力IV级评为四级伤残；目前遗有中度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他人指导评为五级伤残；颅骨缺损评为十级伤残。2、本次鉴定建议王小平伤后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出院后再予以营养支持60日；误工期掌握在受伤至评残前一日（即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5月26日）；目前王小平生活仍不能自理，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他人照顾，建议其伤后住院期间予以二人护理，出院后予以一人护理至评残前一日（即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6日），此后二年内仍需一人护理，二年期满后视恢复情况再行评定。
另查明，苏Ｅ×××××小型轿车登记在杜秋实名下，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审理中，王小平、曹耀珩共同确认，王小平收到曹耀珩预付的5000元。
以上事实，由王小平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关于王小平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1、医疗费，王小平提供门诊病历2份、出院记录1份、住院费用清单1份、医疗费发票1份，主张其因此次事故支出医疗费436769.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43天，为7150元；3、营养费，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143天及出院后60天，共计203天，为10150元；4、护理费，主张按照120元/人/天的标准，住院期间143天为2人护理，出院后至定残前87天为1人护理，此后2年为1人护理，故合计132360元；5、误工费，王小平提供营业执照2份，证明其在2014年11月12日注册相城区太平荣鑫食品商行，后因经营地址变更，重新在2015年2月12日注册成立相城区太平祥泰食品商行，系从事食品百货批发零售业，主张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批发零售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307元/年的标准计算228天，为35797.25元；6、交通费，无票据，主张5000元；7、残疾赔偿金，主张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乘以残疾系数77%，为572464.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以50000元，乘以残疾系数77%，为38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发票，主张279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小平提供户口簿1份、身份证复印件4份、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花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其扶养人为母亲顾泉林（出生于1938年11月24日），抚养义务人为3人，故主张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966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乘以残疾系数77%，为32039.7元；11、鉴定费，依据票据，主张3383元。
经质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对王小平主张医疗费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对期限无异议，但均要求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对王小平主张期限无异议，但应按照7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同时要求扣除医疗费中已计算的护理费；交通费认可2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无异议；误工费，因此次事故发生于2015年10月10日，而王小平的营业执照注册登记至该期限未满一年，且仅提供营业执照无法证明其真实收入水平，故要求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鉴定费无异议，但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曹耀珩对王小平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予认可，医疗费、鉴定费予以认可，其他均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杜秋实也表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并表示相关费用均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根据王小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经核算，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436769.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就此提供告知投保人的免赔依据，且未就医保范围内的替代性用药清单进行举证，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王小平主张均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可予认定；3、护理费，原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报酬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根据鉴定结论认定的住院期间，即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3月1日需二人护理，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5月26日需一人护理，此后二年仍需一人护理，故经计算，王小平至2018年5月25日前的护理费为110100元，保险公司要求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在医疗费中进行抵扣，但因住院期间王小平所发生的护理费系因住院治疗所产生的特殊护理费用，与通常意义所认定的护理费非属同一性质，故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4、误工费，虽王小平未就受伤前收入情况及受伤后的收入减少情况进行举证，但根据王小平提供的两份营业执照，可证明其伤前系从事批发零售行业工作，结合其伤情及个体工商户的行业性质，原审法院认为不应过分苛求王小平的举证义务，并酌情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307元/年计算误工费，误工期为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5月26日，共计229天，现王小平自愿按照228天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可予准许，故经计算，误工费为35797.25元；5、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小平主张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且三原审被告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6、残疾辅助器具费，虽王小平就此仅提供苏州市金阊区（现姑苏区）永鑫残疾人用品服务部开具的发票1张及该发票对应的明细1份，未就当时购买系遵医嘱进行举证，但根据其左侧肢体偏瘫的具体伤情，其主张购买膝关节固定支具、轮椅、康复训练器等残疾辅助器具具有合理性，故王小平主张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并为此支出2790元费用予以支持；7、交通费，王小平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就医地点、次数等，酌定为800元；8、鉴定费，根据票据，可认定为3383元。
综上，王小平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36769.26元、营养费10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护理费110100元、误工费35797.25元、残疾赔偿金5724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39.7元、残疾辅助器具279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383元，合计1249943.41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苏Ｅ×××××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小平损失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小平120000元。
关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承担。曹耀珩主张其系从朋友处借得肇事车辆，杜秋实则称系将车辆质押给他人期间，质押权人未经其同意将车辆交由他人驾驶时发生事故。因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曹耀珩未就车辆借用人及借车经过向原审法院进行陈述及举证，杜秋实亦未就其主张的质押情况进行举证及进一步说明，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杜秋实所主张的借用情形及曹耀珩所主张的质押情况，鉴于目前无法查明曹耀珩、杜秋实之间的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曹耀珩及杜秋实作为苏Ｅ×××××小型轿车一方共同就王小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734463.22元。因苏Ｅ×××××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当事人要求就商业险部分一并处理，故王小平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部分，即1130043.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根据所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责险予以理算、直接向王小平赔偿500000元。不足部分234463.22元，由曹耀珩、杜秋实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曹耀珩预付王小平5000元，与上述金额作相应抵扣后，曹耀珩、杜秋实尚需赔偿王小平229463.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赔偿王小平人民币620000元。
二、曹耀珩、杜秋实共同赔偿王小平234463.22元，与曹耀珩预付王小平的5000元相抵扣后，曹耀珩、杜秋实尚需赔偿王小平229463.22元。
上述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381元，由曹耀珩、杜秋实共同负担（此款王小平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曹耀珩、杜秋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小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杜秋实主张其在借款时将车辆质押给案外人，案外人又将车辆借用给被上诉人曹耀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质押及借用期间，自己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其上诉主张其他当事人并不认可，其为此提供的证据亦尚不充分，故对其二审诉请本院碍难采信。原审法院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判决曹耀珩与杜秋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不作调整。鉴于被上诉人曹耀珩是实际侵权人及责任的终局承担者，上诉人杜秋实在实际赔偿受害人损失以后，可以依法向被上诉人曹耀珩追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2元，由上诉人杜秋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东
审 判 员 叶刚
代理审判员 赵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