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1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倪孝强，男，1963年5月2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明，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根土，男，1960年5月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清，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洪玉萍，女，1969年4月13日生，汉族。上诉人倪孝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根土、一审被告洪玉萍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孝强上诉请求：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根土的全部诉讼请求；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根土承担。事实与理由：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李根土诉请欠款的金额为753万元，李根土主张该欠款的构成为，江苏阳江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公司）办公楼其欠付李根土工程款392万元和砂石材料款100多万元。对欠付的工程款项，李根土所依据的是工程验收证明书上报审的价格为392万元，而工程验收证明是用于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的认定，并非是对工程造价的认定。根据李根土与阳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价款应当按实计算，根据其提供的工程造价审定单该项工程的最终审定价为3235488.8元，对上述款项阳江公司也基本给付完毕。⒉对于阳江公司所欠李根土的砂石款，阳江公司已于2009年7月17日全部支付。其在庭审中提供了相关的支付凭证，并由李根土签字确认。其向李根土出具借条之前并没有对阳江公司的债务情况进行核实，其内容不真实，基于以上情况，其在苏州木渎派出所的陈述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根据借条和其在苏州木渎派出所的陈述而作出的判决是对事实错误的认定。⒊2011年3月29日和2011年5月13日，其根据李根土指示向林小芳账户分别支付了58万元和29万元。对这两笔支付款项，李根土认为是其归还给林小芳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于李根土的这种说法，其认为李根土不诚信。林小芳是李根土单位的财务人员，与李根土之间还是继父女关系，且其与林小芳根本不认识，更谈不上向其借钱。基于此，对其上述支付款项完全可以认定已支付给李根土，而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对上述款项的事实进行查明。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在第二次庭审中，因其本人没有到庭而导致法庭无法查明欠款的产生及其构成，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本案欠款的产生及其构成等事实应当由李根土举证证明。在本案的庭审中，李根土对欠款的金额总是以经双方结算的字眼而含糊其词，而到底是怎样结算的李根土没有任何的说明，一审也没有进行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由于其本人没有到庭接收质询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李根土辩称，⒈倪孝强拖欠其款项有欠款凭证和倪孝强本人在公安派出所报警笔录为证，证据充分。其对欠款的形成、构成进行了说明，说明符合常理，倪孝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借条能表示双方往来结算合法有效。不管倪孝强是否到庭参加诉讼，均不影响该欠款存在的事实。⒉倪孝强恶意拖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建议法庭予以惩处。其与倪孝强之间的债权真实、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倪孝强的上诉请求。洪玉萍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根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倪孝强立即归还借款753万元，支付利息3162600元，并承担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利息；判令倪孝强、洪玉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30日，李根土和阳江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阳江公司将其办公楼项目发包给李根土进行施工，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倪孝强在合同上阳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后李根土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办公楼于2008年6月进行了竣工验收。另外，阳江公司在承建其他建设项目期间，多次在李根土经营的苏州市虎丘区金储建材货场购买砂石等建材。阳江公司分别于2004年9月29日支付建材货款100000元，2004年11月1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05年1月27日支付货款400000元，2006年3月9日支付材料款37282.96元，2006年9月1日支付货款1000000元。2009年7月17日双方另对剩余货款进行了结算，付款凭证上载明付李根土砂款，已结清，李根土及倪孝强均在付款凭证上签字。后李根土曾与阳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孝强进行协商，约定将阳江公司欠李根土的相应债务转化为倪孝强向李根土的借款。2011年10月1日，倪孝强向李根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有倪孝强借到李根土人民币柒佰陆拾玖万肆仟柒佰贰拾叁元整（￥7694723.00元），月息2%，借期壹年。2012年10月1日，倪孝强另向李根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倪孝强借到李根土人民币柒佰伍拾叁万元整（小写7530000元），按月利率百分之贰计息。（该款实际为江苏阳江建设实业有限公司2008年建办公楼结欠李根土工程款，现转为倪孝强个人借款。）该借条上注明：2011年10月1日倪孝强出具的借条已收回，倪孝强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2年10月12日，倪孝强向李根土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本人借李根土的资金在本月归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下个月归还壹佰伍拾万左右（待算）。2012年11月9日，倪孝强委托江苏汇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李根土汇款2000000元。2014年2月24日，倪孝强电话联系李根土商谈还款事宜，双方约定第二天下午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山路的米萝咖啡店面商。2014年2月25日，双方见面后商谈未果，李根土委托案外人刘春虎等人代为催讨。2014年2月25日下午至2月26日下午，案外人符庆峰为李根土向倪孝强讨债，先后在木渎镇米萝咖啡店内、锦绣江南310房间以跟随同住等方式限制倪孝强的人身自由。后倪孝强电话报警，民警将倪孝强、李根土等人带至木渎派出所进行了询问。倪孝强在被询问时陈述：“我是南京高淳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自己开的公司。之前我们公司开设在苏州木渎。2008年左右我和苏州浦庄人李根土（男，56岁左右）、马生根（男，51岁，苏州人）合作在如东开发了一个房地产项目，经过几年时间，我陆续投资了近3000万元，李根土投入了800多万元，马生根也投了1000万元左右。但是马生根私自将工程的资金转走还赌债用掉了四、五千万元，整个工程现在停掉了，我们阳江公司现在的资金周转也非常困难。因为如东的工程也是我们阳江公司承建的，为了工程的继续开展我以阳江公司的名义又向李根土借了三、四百万元的借款，利息是24%，当时我都写了借条给李根土。之后我陆续还掉了一部分，2012年下半年还过200万元，2013年没有还，到现在为止加上利息和本金，我总共欠了李根土约900万元，这些都是有条子的…。”李根土在被询问时陈述：“我有个朋友叫倪孝强，我们是1996年左右认识的，大概在2008年左右的时候，倪孝强借了我400余万元，这些钱一直没有还过。之后利息本金一共700多万元是写了借条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约倪孝强，想让他把钱还给我，但是他一直不肯露面，一直到2013年2月25日左右倪孝强被我约到苏州木渎这边来了，他定在木渎镇米萝咖啡馆里面见面…。”2014年4月9日，倪孝强通过银行向李根土汇款10000元，2014年4月10日，倪孝强通过银行向李根土汇款10000元。2014年5月8日，倪孝强通过银行向李根土汇款50000元。2014年7月18日，李根土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倪孝强、洪玉萍连带偿还借款753万元及相应利息。审理中，倪孝强、洪玉萍在答辩期间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2014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2014）吴民辖初字第00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李根土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5）苏中民辖终字第000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5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另查明，倪孝强和洪玉萍于2004年8月16日在无锡市××区登记结婚，2013年11月27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一审审理中，李根土表示林小芳系苏州市虎丘区金储建材货场的员工，倪孝强于2011年3月29日向林小芳转账的58万元及江苏汇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3日向林小芳转账的29万元，均系倪孝强归还林小芳的借款，与本案中倪孝强欠李根土的债务无关联。倪孝强表示上述两笔款项均系阳江公司支付李根土的办公楼工程款。一审法院要求倪孝强本人开庭时到庭陈述事发经过、纠纷发生的原因等事实，并接受李根土的质询和一审法院的询问，并明确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倪孝强在收到一审法院告知书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本案中，李根土与阳江公司发生工程款、砂石货款等经济往来，阳江公司尚欠李根土相应的债务未还，故该债务经债权人即李根土同意后，可依法转移给第三人即倪孝强，本案中的债务转移成立，倪孝强应承担阳江公司的上述债务，并可以主ＸＸ江公司对李根土的抗辩。倪孝强于2012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可视为其向李根土出具的表示尚欠款项的凭证，是对以往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关于倪孝强在截至2012年10月1日尚欠李根土债务的金额，双方存在争议。李根土认为借条上载明的753万元即尚欠债务的金额。倪孝强认可上述债务的确是工程款及砂石货款转化而来，但是阳江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并结清了全部货款，扣除后应重新核算尚欠的金额。且借条系在被胁迫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倪孝强表示其系阳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处理公司的一切经营业务，故倪孝强有权代表阳江公司对外进行结算债务。倪孝强于2012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系在阳江公司办公楼内出具，其未举证证明系在胁迫下出具的借条，且倪孝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出具借条后的法律后果，故对倪孝强所称受胁迫才出具借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倪孝强经一审法院告知必须参加庭审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导致一审法院对753万元的产生及其构成、欠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等事实无法根据庭审情况进行询问，亦无法根据其陈述接受李根土的质询，故倪孝强应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倪孝强于2014年2月26日在木渎派出所的陈述“…2012年下半年还过200万元，2013年没有还，到现在为止加上利息和本金，我总共欠了李根土约900万元…”来看，依据倪孝强的陈述，截至2014年2月本息共计约1100万元，2012年10月至2014年2月共计17个月，按照月利率2%进行推算，2012年10月的本金约为820万元[1100万元÷（1+17月×2%）]，明显高于753万元。故在倪孝强在借条上表示承认欠李根土753万元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只宜认定截至2012年10月1日止倪孝强个人承担了阳江公司的债务本金数额为753万元。双方于2012年10月1日之前发生的债务在倪孝强出具借条时应视为双方已经进行综合考虑并予以结算，倪孝强在出具借条后再要求重新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根土主张按照借条上载明的753万元作为欠款本金，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2年10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倪孝强于2012年11月9日归还的200万元，该款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进行相应的冲抵。截至2012年11月9日，利息应为200800元[7530000×2%×（1+9/30）]，剩余1799200元应作为欠款本金予以抵扣，故截至2012年11月9日，倪孝强还剩本金5730800元未还。李根土主张该200万元是支付的2011年利息，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本金5730800元，月利率2%计算，每月利息应为114616元，故倪孝强在2014年支付的70000元应作为偿还的利息处理。李根土和倪孝强及阳江公司的债务转让纠纷，虽发生在倪孝强与洪玉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款实际用于阳江公司经营建设需要，李根土亦未举证上述债务用于倪孝强、洪玉萍家庭生产、生活，故李根土主张洪玉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倪孝强归还李根土欠款57308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须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根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691元，由李根土负担23103元，倪孝强负担73588元。二审中，倪孝强提交五ＸＸ江公司向李根土付款的凭证，时间为2005年10月18日至2007年7月27日，领款人签章是林小芳，林小芳帮李根土收取相应款项事宜上具有代理权，从而证明在2011年3月29日和2011年5月13日支付给林小芳的58万元和29万元款项是给付李根土的款项。李根土对上述五份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林小芳在2007年年底生小孩就不在其单位上班，倪孝强给林小芳的转款是归还欠林小芳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倪孝强提交的付款凭证发生在2008年之前，而倪孝强主张的两笔转款发生在2011年，时间上存在三年的跨度，且倪孝强也没有提交李根土指示向林小芳交付的任何证据，故倪孝强主张上述两笔转款系向李根土归还款项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2年10月1日的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均认可系之前阳江公司欠李根土的建设工程款和砂石款转为倪孝强的个人债务，但倪孝强认为阳江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并结清了全部的砂石款。在债务转移时，倪孝强系阳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借条系在阳江公司办公楼内出具，其对阳江公司欠李根土的债务数额应知情，倪孝强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受李根土胁迫所出具。2014年2月26日倪孝强曾在苏州木渎派出所陈述：“其从2013年起未还款到目前为止共欠李根土约900万元…”，倪孝强该陈述距其2012年10月1日出具借条已近16个月，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借条的欠款数额753万元与其在派出所自认的约900万元债务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的效力及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倪孝强认为其在苏州木渎派出所内的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倪孝强在派出所内形成的笔录系民警出警后将各方人员带到派出所，由派出所民警单独对其陈述所做笔录，该笔录中倪孝强认可笔录中记载的内容与其陈述相一致，也表示内容属实，现倪孝强主张该笔录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借条形成于2012年10月1日，此后，倪孝强提交证据证明其归还了李根土207万元，一审法院已对上述归还款项作出认定。倪孝强认为2011年3月39日、5月13日分别向林小芳转款58万元、29万元，系归还李根土的借款，但倪孝强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转款系其按李根土的指示所交付，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林小芳接受该转款时存在李根土的授权收款。其次，该两次转款发生在2012年10月1日倪孝强向李根土出具借条之前，即使倪孝强上述两笔转款主张成立，该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结算后所形成，故该两笔转款对2012年10月1日借条欠款的数额并没有影响。倪孝强认为其欠李根土的款项已基本还清的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李根土提交的借条、法院依法调取苏州木渎派出所的笔录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认定2012年10月1日双方之间存在753万元的欠款，倪孝强一审中提出该欠款数额错误的抗辩，一审法院要求其本人到庭陈述事实及提交反证，但倪孝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推翻或否定该借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其认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倪孝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91元，由上诉人倪孝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