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标一投资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阀门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阀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必合，被上诉人李伟的委托代理人顾爱珍，被上诉人上海标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信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李伟于2012年1月1日与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安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2012年8月20日，诸安公司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由诸安公司承接上海中欧大厦暖通安装工程，并为此委托上海越都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都公司）向投资公司购买了一批由阀门公司生产的阀门。2013年5月1日上午9时许，李伟在中欧项目地下二层热水机房作管道调试准备工作，在转动阀门时，阀门的阀盘突然断裂脱落，致李伟从高处跌落。后李伟被紧急送往上海市东方医院救治，并于当日住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伤，头部外伤、脑挫裂伤、右侧枕骨骨折、右侧枕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T12、L1压缩性骨折、截瘫，同月24日转院至上海华佳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6月13日出院，为此共支出医疗费人民币157，514.46元（含住院伙食费568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发当日，诸安公司电话告知投资公司因其销售的一个阀门阀盘脱落导致事故发生，要求另送一个同型号的阀门至工地，投资公司业务员唐莺于2013年5月27日将该阀门送至工地。
原审另查明，李伟的伤情被依法认定为工伤。2014年1月李伟领取了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84，14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一次性工伤保险待遇费用360，000元及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
李伟诉称，2013年5月1日9时许，李伟在中欧项目地下二层热水机房做管道调试准备工作，在进行阀门关闭时（诉状中所载开启系李伟委托代理人笔误），阀门的阀盘突然断裂脱落，导致李伟因突然失控从高处跌落。后李伟被送至上海市东方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多发伤，头部外伤、脑挫裂伤、右侧枕骨骨折、右侧枕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截瘫、T12、L1爆裂性骨折、截瘫后路减压椎弓根钉内固定术后，目前仍处于复健期。经中铁公司、监理公司及诸安公司共同对现场的勘察发现，造成本次产品侵权责任事故的原因是投资公司销售的阀门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诸安公司和越都公司多次与投资公司联系该缺陷阀门的处理事宜，但投资公司仅于2013年5月27日将替换的阀门送至中欧工地，对本起事故的责任确定及赔偿事宜无任何答复。
本案审理中，李伟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3级＋5级＋8级＋10级伤残，伤后休息180日至210日，营养180日，伤后180日需设置陪护，其后仍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此外，脱落阀门经有关部门鉴定，受损断裂的阀盘和阀体断裂前是一个整体，断裂的主要原因是在安装调试前存在老裂纹，质量不符合技术要求，老裂纹减小了承载面积的同时还形成应力集中，在外力的作用下发生了一次性断裂，故阀盘存在质量问题。李伟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阀门公司应对李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李伟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作为销售者、生产者对本起产品质量引起的侵权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共同赔偿李伟残疾赔偿金人民币771，777.60元（按照43，851元／年＊20年＊0.88）、营养费7，200元（40元／天＊180天）、伤后护理费9，000元（50元／天＊180天）、定残后的大部分依赖护理292，000元（50元／天＊365天＊20年＊80%）、误工费42，000元（200元／天＊21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0元、医疗费157，514.46元、鉴定费182，400元、交通费15，000元（酌定，李伟家属陪同就医、康复护理及鉴定时发生）、住宿费10，062（3个家属41天）、律师费56，000元。
投资公司辩称，李伟诉状所称的其在做管道调试准备工作、进行阀门开启时，因阀盘突然断裂脱落而导致李伟失控从高处摔下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首先，根据李伟提供的现场图片可以看出，阀门的轴和平台是平行的，阀门转动时，没有外力，只有力矩；其次，阀门还没有经过阀门公司的调试，李伟不应该开启阀门；第三、李伟和案外人诸安公司签的是劳务合同，李伟系农民工，没有经过投资公司和阀门公司的专业培训。李伟提供的专业分包合同规定，员工进入施工现场不带安全帽需要扣款，劳务协议书中亦载明对违反安全制度发生的事故由员工自行负责。此外，员工承诺书也明确了须遵守安全制度、因此，李伟没有佩戴安全帽违反了安全操作规定，李伟在生产商未对阀门调试好的情况下私自开启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投资公司是被检阀门的销售方，阀门公司是生产商，阀盘系从阀门公司处购入，投资公司不存在过错，故其不同意李伟的诉讼请求。对李伟主张的各项费用意见如下：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伤残系数没有异议；营养费，同意按照30元一天计算180天，共5，400元；伤后护理费，同意按照40元一天计算180天；定残后的依赖护理，由法院依法认定；误工费，李伟已经被认定为工伤，故不应该有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医疗费，由法院核实，但应扣除工伤保险部分；鉴定费，对伤残鉴定费2，400元无异议，阀盘的鉴定费中质量鉴定费10万元无异议，一体性鉴定费不予认可；交通费，对李伟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只认可李伟出院的交通费，酌情认可100元；住宿费，投资公司认为没有必要开那么多次房间，对入住人员身份也不清楚，故酌情认可按每间每天129元计算2间7天，共1，806元；律师费，金额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
阀门公司辩称，不同意李伟的诉讼请求：1、现场没有任何证据、证人证明李伟从高处摔落；2、关于阀盘质量，失效分析报告6.2.2载明阀盘的圈断口，断裂面有氧化腐蚀，该断裂面上的氧化腐蚀产物是常温下形成的。阀门公司认为阀门的老裂纹是越都公司和诸安公司保管不当造成的，而不是质量问题。根据李伟提供的购销合同，阀门应于交付当天完成表面验收、10天完成全部验收，鉴定报告第56页6.2.2分析讨论中的3阀盘ABC三个断口靠近表面的油漆层均存在不封闭的孔洞现象，属于表面现象，诸安公司在安装前未尽相应的检验责任，且没有在10天内提出异议，所以产品是合格的。事故发生时，产品已经由诸安公司保管了5个月；3、李伟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其医疗费、误工费由乙方自己承担。李伟明知其没有操作资质，且明知违反安全操作制度，擅自对其无关的工作和不需要操作的流程进行操作致发生事故，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且李伟有颅脑外伤，说明其操作时未佩戴安全帽，亦存在重大过错；4、诸安公司中欧项目部对本次事故也存在重大过错，该公司项目部明知李伟没有操作资质，也没有对李伟进行安全培训，提供安全保障，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事发现场的梯子的高度没有达到操作平台的高度，很容易造成安全事故，另平台旁边还有操作台，如果李伟确操作平台摔下，应首先摔至操作台而不是直接摔至地面，故阀门公司认为李伟并非从平台上直接摔下。同时，阀门公司也认为，拧动阀门时阀盘受力合力为零，根据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李伟受的力也为零，故无论开启或关闭都不可能摔倒。对李伟主张的各项费用意见如下：住宿费，根据发票时间李伟当时还在住院，不需要发生住宿费，同意按照每人每天60元计算3人7天，共1，260元；其他费用意见同投资公司。
审理中，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伟颅脑、胸部及脊柱等处外伤，致脊髓损伤后遗双下肢截瘫、小便失禁，胸12、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右侧5根肋骨骨折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五级、八级、十级伤残。伤后休息180-210日，营养180日，伤后180日需设置陪护，其后仍需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2，400元，已由李伟预付。因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对损坏阀门的阀体及阀盘是否一体提出质疑，同时投资公司对阀门的阀盘圈断裂原因提出疑问，故依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查中心对损坏阀门的质量、脱落阀盘与阀体的一体性及阀盘圈断裂原因进行鉴定。结论为：受损断裂的阀盘和阀体断裂前是同一个整体；阀圈断裂的主要原因是蝶阀在安装调试前已经存在老裂纹，质量不符合技术要求；老裂纹减小了承力面积的同时还形成较大的应力集中，在外力的作用下发生了一次性断裂。鉴定费180，000元，均由李伟预付。李伟另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伟在做管道调试准备工作时，因阀门的阀盘突然断裂脱落，致李伟从高处作业平台上跌落摔伤，该事实由李伟的受聘单位、工程发包单位及监理单位的书面函件予以确认。事故所涉的阀门由阀门公司生产，经鉴定，该蝶阀在安装调试前已经存在老裂纹，质量不符合技术要求。故该阀门存在产品缺陷，且该缺陷与事故发生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阀门公司理应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关于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所述阀门转动时外力为零，只有力矩，根据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李伟操作时所受合力也为零，故李伟不可能于旋转阀门时摔下的抗辩意见，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书面函件所确认的现场情况，其所做的力学分析亦非自然常理或科学定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按照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所述，左右手两个作用力可相抵，人的左右手臂在施力时作用力大小完全相同的情况微乎其微，故阀盘所受合力为零的情况也微乎其微，同时，根据物理常识，当物体所受外力合力为零时应处于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阀盘由静止到转动，其所受合力显然不为零，故原审法院对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投资公司提出阀门未经阀门公司调试，李伟不应擅自开启的抗辩意见，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阀门均由其进行调试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所述调试阀门应由专业人员进行，而李伟非专业人员的辩称意见，因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阀盘因质量问题发生断裂脱落，而非操作不当，且李伟亦提供了其管道工培训合格证书，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而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辩称李伟在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才导致损害加重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注意到，李伟因本案事故造成颅脑、胸部及脊柱等处外伤、脑挫裂伤、颅底骨折等，若事发时李伟佩戴安全帽应当不会造成颅脑外伤及其他如此严重的损伤，因此，原审法院对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李伟对其损伤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责任比例确定为20%。阀门公司另辩称破损的阀门存在不封闭的孔洞现象，说明诸安公司保管不当且诸安公司未在收到产品10天内提出异议，且在安装前未尽到相应的检验责任，故产品应为合格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上约定的10天仅为对产品外形的验收，质量是否合格只有通过检测才能予以确定，因此该辩称意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伟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残疾赔偿金，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所述对李伟主张的伤残系数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李伟提供的劳务协议书、暂住证及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李伟于事发前一年居住于上海市城镇地区，且收入来源于上海市城镇，故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提出应适用农村标准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伟主张按每年43，851元的标准计算20年，乘以0.88（3级＋5级＋8级＋10级），合计771，777.60元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营养费，根据李伟的伤残等级，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认可按每天30元计算，标准过低，李伟主张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共计7，200元。3、护理费，李伟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标准过高，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认可按每天40元标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合计7，200元。4、定残后的大部分依赖护理费，李伟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标准亦过高，原审法院参照护理费标准，按照每天40元计算20年，乘以0.8，合计233，600元。5、误工费，工伤保险支付的费用项目中并不包含误工费，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认为李伟被认定为工伤即不应发生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采纳。因李伟未就其受伤前收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建筑业工资标准3，053元每月计算210天合计21，371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伟主张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医疗费，李伟主张157，514.46元（含住院伙食费568元），有相关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鉴定费，伤残及三期鉴定费2，400元及阀门质量鉴定费100，000元，有相关发票为凭，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阀门一体性鉴定费80，000元，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认为该鉴定项目发生的原因在于李伟未将送检阀门封存，故对该笔鉴定费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应由责任方负担，故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9、交通费，李伟未提供任何凭据，且主张的费用15，000元金额过高，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酌情认可100元，金额过低，原审法院根据李伟需往返上海及安徽老家进行就医、休养和鉴定的客观情况酌定1，000元。10、住宿费，李伟虽然提供了住宿费发票，且所主张的住宿天数亦未超过李伟实际的住院天数，但李伟未能就住宿人员的身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10，062元金额过高，故原审法院酌情按每人每天60元标准计算2人41天，合计4，920元。11、律师费，考虑到李伟因诉讼聘请律师确实会产生一定损失，但李伟主张56，000元金额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标的及律师费收费标准酌情确认律师费为40，000元。综上所述，李伟因本案事故引发的损失为1，470，983.06元，阀门公司作为阀门生产者应赔偿其中的80%计1，176，786.45元。审理中，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主张应扣除工伤保险已赔付的金额，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鉴于李伟对本案事故引发的损失问题，已分别通过申请工伤保险赔偿及提起本案之诉进行索赔，故对李伟已实际获得的重复赔偿部分，已履行了相应赔偿义务的用人单位或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可依法予以追偿，故原审法院对投资公司与阀门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伟残疾赔偿金771，777.6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7，200元、定残后的大部分依赖护理费233，600元、误工费21，3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0元、医疗费157，514.46元（含住院伙食费568元）、鉴定费182，4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920元、律师费40，000元，合计1，470，983.06元的80%计1，176，786.45元；二、驳回李伟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82元，由李伟负担3，691元，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负担15，391元。
判决后，阀门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李伟在原审中表示系在开启阀门公司提供的阀门时受伤，但其在律师的陈述时却又表述系在关闭阀门时受伤。因此，李伟具有伪造证据嫌疑。阀门公司认为，李伟的摔伤与其提供的阀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之间无因果关系。其次，即使李伟系因在操作阀门时受伤，但因其无操作资格，且操作不当，故其需自负其责。再次，就残疾赔偿金而言，原审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缺乏依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认定。原审认定显然有误，故阀门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投资公司辩称，同意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庭审后，阀门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本案涉案阀门开启时的受力情况与李伟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阀门公司是否需向李伟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首先，正如原审法院所述，李伟在管道调试准备工作时，因阀门的阀盘突然断裂脱落，导致其从高处作业的平台上摔落受伤，此事实也得到李伟受聘单位、工程发包单位以及监理单位的书面函件确认。阀门公司提出，李伟究竟系在阀门开启还是关闭时受伤表述不一，故而存在虚构事故的情形。就此李伟在庭审中表示，在其受伤后成立的事故小组误记录为其在开启阀门时受伤。而其代理律师在记录时，李伟清楚的表示系在阀门关闭时受伤。然而，在诉状中又误记为其在开启时受伤。上述记录的差错问题并非系李伟在伪造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的表示与他人的记录之间存在误差也符合常理，并不表示其即为伪造事实。从上述证据分析，本院有足够理由相信，李伟系在操作阀门公司提供的阀门时，不慎跌落受伤。其次，就李伟发生本次事故的责任而言，相应鉴定单位经鉴定认为，该蝶阀在安装调试前已经存在老裂纹，质量不符合技术要求。显然，阀门存在质量问题系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阀门公司认为，该质量问题系因李伟在敲打阀门后才产生，因为阀门上有大面积的油漆脱落。本院认为，此不足以认定阀门公司在提供阀门时该阀门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阀门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亦表示，其对鉴定单位明确的阀门裂纹是老裂缝，在阀门被涂油漆之前即存在的意见不持异议。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阀门公司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就阀门公司提出的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而言，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单位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阀门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同意。再次，就责任比例而言，原审也充分考虑到李伟在操作时自身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其自身负担20%责任，由阀门公司承担80%责任。原审的该项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照准。最后，就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而言，原审法院根据李伟提供的劳务协议书、暂住证以及相关单位的证明，认定李伟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于上海市城镇地区，且其收入来源于上海市城镇，故认定残疾赔偿金可适用城镇标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91元，由上诉人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闵 婕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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