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群，女，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关增，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绿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八一村第**幢。
法定代表人：陈文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田庆斌，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凤群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绿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凤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绿邦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凤群提交的结算清单注明的“结止2017年4月20日止对账还欠孙凤群合计8215元”字样在绿邦公司财务总管（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喻建儿）签名的上方，是经喻建儿确认的。根据该份结算清单可以确认：1、2016年3月25日以前双方交易不存在债权债务，双方货款两清（包括2015年11月由孙凤群从绿邦公司处收回20万元承兑）。结算清单第一款注明“2016年3月25日凤群取167626.2元，换承兑5万……”，若孙凤群在2015年11月未支付20万元的承兑款项，双方在任何一次结账中，绿邦公司的财务总管肯定会向孙凤群催讨涉案20万元。2、清单第一款就注明换承兑5万字样，足以证明孙凤群在2017年4月20日以前就付清了涉案20万元承兑款项。3、从2017年3月15日的情况说明到2017年4月20日的结账仅相隔35天，在这35天里，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把到大源派出所形成情况说明的事告知其妻子喻建儿。4、喻建儿在2017年4月20日是拿着自己记录的流水账本进行对账的，最终得出“4月20日止还欠孙凤群合计8215元”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该结算清单单指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2月3日期间的往来账目错误。二、孙凤群已付清20万元承兑款项。1、2015年11月20日、30日，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其在农村合作银行的账号以手机短信方式发给孙凤群，2015年11月30日，孙凤群从富阳农村合作银行春江支行取款22万元，并当天将20万元现金交给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喻建儿。2、2017年4月20日，孙凤群与喻建儿结账，喻建儿书写一份“孙凤群承兑往来账”，记载“2015年8月30日热电取75万元（22701353）换36680276（20万）、37148526#（20万）、37701325（10万）、2712666（8万）、37684027（3万）、换现金（14万）137340”（以下部分由孙凤群书写），另写一份载明“11月30日退20万、15年12月17日退8万（27126666）”，再与孙凤群书写一份结算清单。根据喻建儿在2017年4月20日亲自执笔书写的上述三份结算内容，应认定自2015年8月30日至2017年4月20日止，为双方结算时间。喻建儿在2017年4月20日写明11月30日退20万与手机信息及孙凤群取现时间相吻合。涉案20万承兑未在结算清单中列明，是因为喻建儿已在2015年的承兑往来账中写明了11月30日退20万，然后再进行2016年3月25日以后的交易往来，这一过程符合常理，故孙凤群已付清涉案20万元承兑款项。三、一审案由错误。本案以票据追索权纠纷立案，在第一次庭审中，绿邦公司不同意变更案由，同时表示没有从爱森公司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第二次庭审时，一审法院因绿邦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而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是因绿邦公司未收到爱森公司返还的涉案的20万元承兑，以20万元承兑是否应由孙凤群与杭州行杰科技有限公司（已撤诉）支付票据款项而产生的纠纷。2017年3月15日在富阳大源派出所形成的情况说明并非三方所签订的合同，只是对涉案票据在流转过程中产生中断所做情况说明，不存在三方签订合同的特性，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案由定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为妥。四、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表示要找喻建儿就结算清单有关事项进行询问，但孙凤群在一周后就收到一审判决，造成无法递交短信及取现凭证、孙凤群承兑往来账等书证。
绿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的争议即孙凤群取回挂失止付的票据后是否向绿邦公司返还了相应的票据款项。绿邦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孙凤群在2017年3月15日仍未将涉案的票据款20万归还给绿邦公司。孙凤群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只是其与绿邦公司在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2月3日之间的一个账目往来的结算，且该证据中“截止2017年4月20日止对账还欠孙凤群合计8215元”是孙凤群自己书写的，存在事后添加的可能，故孙凤群没有证据证明已向绿邦公司归还票据款2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孙凤群二审提交的证据系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应采纳。根据孙凤群的第四点上诉理由，其在一审中已经准备好相关证据，但其在一审两次开庭时都未提交，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2条的规定，对其二审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三、孙凤群在一审诉讼中所作陈述与其上诉理由互相矛盾。孙凤群在一审诉讼中称其在2015年11月30日向绿邦公司归还了20万元承兑票款，归还方式是15万元的承兑和5万元现金，然其上诉却称交付的是20万元现金。孙凤群上诉称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将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以手机短信发给其，其于2015年11月30日从富阳农村合作银行春江支行取款22万元，当天将20万元现金交给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喻建儿。既然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将银行账户发送给孙凤群，其为何不将款项直接汇入相应的银行账户，且孙凤群提供的信息表明双方开户银行是同一家银行，转账更为方便，何必要提现交付。孙凤群提交的分户明细对账单反映其在2015年11月30日取现226440元而非22万元，且其在交付20万现金后不让绿邦公司出具收款凭证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凤群归还200000元；2、孙凤群支付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息4.35%计算的利息；3、孙凤群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票据流转过程及票据款已兑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承兑汇票在流转过程中被挂失止付无法承兑后，孙凤群从绿邦公司取回票据后是否向绿邦公司支付了200000元的票据款。绿邦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3月15日在富阳区大源派出所由爱森（中国）絮凝剂有限公司的律师起草，并由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新、孙凤群、以及杭州富阳行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明三方签字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共分三段，分别载明：1、案涉票据因挂失止付，绿邦公司同意另行支付票据款给爱森（中国）絮凝剂有限公司；2、绿邦公司与孙凤群之间因票据产生的纠纷另行协商解决；3、大源新颖木制品胶压板厂与本案无关，其在挂失止付后取得票据并领取了票据款。绿邦公司欲证明截止2017年3月15日，绿邦公司与孙凤群因涉案票据所产生的纠纷仍未解决，孙凤群没有给付绿邦公司涉案票据款200000元的事实。孙凤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出具情况说明的时候绿邦公司与孙凤群还没结算需另行协商，到4月20日时绿邦公司与孙凤群进行了协商处理，已经进行了结算。为此，孙凤群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4月20日被告孙凤群与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喻建儿签字的结算清单1份，证明绿邦公司与孙凤群的业务往来到2017年4月20日双方对账时还结欠孙凤群8215元，同时证明涉案200000元承兑汇票已经付清的事实。对该证据，绿邦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1、绿邦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孙凤群在2017年3月15日时，与绿邦公司就涉案票据产生的纠纷尚未解决；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孙凤群提交的结算清单系与绿邦公司之间就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2月3日之间的详细往来账目。虽然在账目下方注明“结止2017年4月20止对账还欠孙凤群合计8215元”字样，但该详细往来账目中并不包括2017年3月15日情况说明中未解决的票据款，因此，对结算清单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绿邦公司与孙凤群之间的票据调换行为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确立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故绿邦公司在审理中将票据追索权纠纷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孙凤群将属他人的涉案票据调换给绿邦公司，导致票据被挂失止付，致使绿邦公司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孙凤群在从绿邦公司处取回挂失止付的票据后，未向绿邦公司返还相应的票据款，显已违反商业惯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绿邦公司已于2017年5月2日将票据款支付给爱森（中国）絮凝剂有限公司，按照损失填补的原则，孙凤群应于该日期起支付绿邦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故绿邦公司利息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孙凤群辩称的已付清票据款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凤群支付绿邦公司票据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绿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70元，合计3720元，由孙凤群负担。
孙凤群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2015年11月20日、30日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给孙凤群的手机短信，用以证明绿邦公司两次向孙凤群催讨20万元票据款，2015年11月30日以后从未向孙凤群催讨；
2、孙凤群的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2015年11月30日孙凤群取现226440元，其中20万元交给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其是财务总管；
3、孙凤群的承兑往来账两页，用以证明一审中2017年4月20日的对账单已经把2015年11月30日退20万元案涉票款的账算进去了，该两页往来账是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起草的。
绿邦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孙凤群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绿邦公司对证据1认为该手机号是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的，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本就有经济往来，发账号是正常的，且绿邦公司一直认为涉案的20万元承兑汇票孙凤群已与艾森中国公司处理完毕，所以不可能在那个时间作出向其催款的意思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既然孙凤群有绿邦公司的银行账户，为何还要提现给绿邦公司，这与常理不符，故该证据只能证明孙凤群在2015年11月30日取现22万余元另有他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中第一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是谁书写，也无绿邦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从内容上看也是绿邦公司将涉案票据退还给孙凤群的意思表示；对第二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是谁书写，也无绿邦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从内容上看也未反映出孙凤群已归还票据款。
本院对孙凤群提交的证据1、2之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无人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证据材料反映双方存在多次票据调换行为，本案系因孙凤群于2015年8月30日调换给绿邦公司的一张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挂失止付，导致绿邦公司未能以该票据完成支付所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基于票据调换行为而存在合同关系，同意绿邦公司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绿邦公司未能以孙凤群调换给其的20万元票据完成支付后，孙凤群有否向绿邦公司返还20万元。孙凤群称其已于2015年11月30日向绿邦公司返还20万元，但未提供转账凭证或绿邦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明，其提交的结算清单亦因未能体现案涉20万元的返还已计入相关结算金额中而不能证明其已向绿邦公司返还该款。而根据绿邦公司的举证，绿邦公司与孙凤群及收取绿邦公司交付的案涉票据但未取得票款的案外人爱森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就案涉20万元票据事宜签订情况说明，明确绿邦公司向爱森公司另行付款，绿邦公司与孙凤群之间的纠纷另行协商等。若孙凤群在此前已向绿邦公司返还20万元，则其不仅未在该情况说明中对此予以明确，还言明其与绿邦公司就此形成的纠纷另行协商，与常理不符。综上，孙凤群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绿邦公司返还20万元，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凤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凤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