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7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明杰，个体经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孟凡鹏、ＸＸＸ，北京大成（济南）律师�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明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四月九日作出（2013）济刑一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明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付明杰，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付明杰与妻子赵永兰（女，殁年28岁）因感情问题产生矛盾，二人经常争吵、打架，致付明杰对赵永兰怀恨在心，并产生了杀死赵永兰的想法。2012年9月29日20时许，付明杰从沾化县驾车至济南市历下区锦屏家园小区62号楼下，以接孩子一起过中秋节为借口，打电话将赵永兰从父母家中骗出，期间，二人再次发生争吵。次日凌晨零时许，付明杰驾车载赵永兰行至济南市历城区飞机场北路与航运路交叉口路西，用车上的麻绳猛勒赵永兰颈部并缠绕数圈系上扣，又用黑色塑料袋套住赵永兰头部，致赵永兰机械性窒息死亡。后付明杰抛弃了赵永兰的物品，将赵永兰的尸体拉至其位于山东省沾化县泊头镇泊头村的老家院内菜园里掩埋。2012年10月1日，公安机关将付明杰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付某甲证实，其子付明杰和儿媳赵永兰于2006年结婚，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因琐事打架。2012年9月29日晚饭后，付明杰说去淄博买壁纸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2、付某乙证实，其弟付明杰和赵永兰婚后初期夫妻关系尚好，生育一子。孩子出生后，因赵永兰认为付明杰在外面找女人，二人经常吵架，有时还动手打架，2010年离婚，随后又复婚。2012年9月29日晚，付明杰说出去买东西，后就没再回来。
3、赵某甲证实，其姐姐赵永兰经人介绍和付�杰结婚，婚后头两年感情尚好，后来听说付明杰有外遇，还经常说谎话，二人便离婚了，过了一个月又复婚，但还是经常吵架，感情不好，案发前又闹离婚。2012年9月29日20时许，赵永兰在其父母位于济南市历下区锦屏家园小区62号楼3单元401室家中，接付明杰电话后说要和付明杰去接孩子来济南过中秋节，后就走了。次日零时许，其接到赵永兰的手机发来的短信说“我要和爱我的过节，他和孩子走了，我不再需要。你告诉他们放心，我们马上去阳朔”，后给赵永兰打电话已关机了。其怀疑赵永兰被付明杰杀害遂报案。
4、李某甲、赵某乙分别证实，其长女赵永兰和女婿付明杰经人介绍于2006年12月份结婚，婚后一年多时间内关系尚好，有了孩子后，听说二人因为钱及付明杰有外遇的事经常吵架，有时还动手打架。2010年6月份，二人离婚，同年7月份又因为孩子复婚，但关系仍不好，已分居半年多了。2012年9月29日20时许，赵永兰接付明杰电话说去接孩子来过中秋节，就从其家离开。22时许，其小女儿赵某甲给赵永兰打电话，赵永兰说没事。30日凌晨零时许，赵永兰的手机给赵某甲发短信说以后孩子不管了，她去阳朔了。接着给赵永兰打回电话，就关机了。
5、徐某乙证实，其子付明杰与儿媳赵永兰平时关系还好，有时也打闹。2011年9月份，赵永兰从沾化县回济南开小饭桌，偶尔回来住两天。其夫妻在沾化县城帮付明杰开小饭桌，老家沾化县泊头镇泊头村的房子没有人住，院子里有个菜园。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历下）勘（2012）K3701020009992012090079号、济公（历下）勘（2012）K37010200099920121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龙洞派出所门前车�为鲁M×××××的银灰色江淮瑞风车内。副驾驶座车门置物处有一把匕首，驾驶座后侧一置物袋内有一手电筒，中排座椅与驾驶座之间有一桶汽油，中排座椅后侧有一把铁锹，左侧置物处有一银黄色女士化妆包，内有化妆品。上述化妆包已现场提取。
抛弃物品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遥墙国际机场北侧机场北路第185号路灯杆路西侧排水沟内。从上沿向下延伸170厘米处有黄色小米手机、黑色摩托罗拉手机各一部，手机北侧200厘米处有一个女士手提包。上述物品均已现场提取。
埋尸现场位于山东省沾化县泊头镇院内。该院内厨房外侧东墙上靠有一把树立的木把铁锨，杂物间内铁桌上放有一只左脚穿蓝色高腰女式皮鞋。院内菜园南半块挖有一不规则形状的土坑，坑内仰卧一具女尸，女尸部分埋于地下，头部用黑色塑料袋包裹，颈部缠绕麻绳，尸体下方有一只右脚穿�色高腰女式皮鞋。上述铁锨、两只皮鞋均已现场提取。上述化妆包、两部手机，经被害人父亲赵某乙辨认，确认系被害人赵永兰的物品。
（三）鉴定意见
1、公安机关制作的公（济）鉴（DNA）字（2012）781号《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疑似赵永兰女尸与赵某乙、李某甲夫妇具有亲缘关系的似然比率为1.2268×106。
2、公安机关制作的（历下）公（刑）鉴（尸）字（2012）0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赵永兰尸体头部包一黑色塑料袋，颈部缠3圈麻绳，黑色塑料袋下部缠2圈麻绳，在颈部左侧系一活扣。面部紫绀伴有多处出血点，双手指甲紫绀明显，双眼结膜出血点明显。舌尖位于牙列外0.6厘米。左下颌下有一2.0×0.5厘米表皮剥脱，颈部环颈一周有2条索沟，索沟宽1.1厘米，深0.3厘米，索沟周围有多个小气泡，索沟周围伴有5.0厘米皮内出血，颈部左侧有一7.0×1.0厘米的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右耳上有一4.0×2.0厘米头皮下出血。喉结左侧有一3.0×1.2厘米肌肉出血，气管粘膜有点状出血，左肺叶间表面有大量出血点。赵永兰系机械性窒息死亡。经被告人付明杰当庭辨认照片，确认上述麻绳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3、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物鉴毒字（2013）055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赵永兰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定类药物及毒鼠强成分。
4、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3）精鉴字第90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付明杰符合幻觉症诊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书证
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付明杰指认济南市历城区机场北路与航运路交叉口路西、济阳黄河大桥道路指示停车牌路南30米处系其杀害赵永兰的停车地点；济南市历城区机场北路西侧、185号电线杆对面排水沟处系其丢弃赵永兰手提包及两部手机的地点；山东省沾化县泊头镇院内南侧菜地枣树下系其掩埋赵永兰尸体的地点。
2、公安人员拍摄的手机短信照片证实，赵永兰的手机号于9月30日0时18分给赵某甲的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我要和爱我的过节，他和孩子走了，我不再需要。你告诉他们放心，我们马上去阳朔”。
3、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证实，公安人员接警后电话通知付明杰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通过侦查，于2012年10月1日将付明杰抓获。
（五）被告人供述
付明杰供述，我和赵永兰结婚后经常吵架，2010年6月和她离婚后又复婚。2012年二三月分居后赵永兰又闹离婚，8月31日我们打架后，我对赵永兰怀恨在心，产生了杀死她的想法。2012年9月29日，我从沾化开车来到赵永兰父母家楼下，谎称让赵永兰一起去机场高速路口接孩子，打电话将她骗出，途中我们二人发生争吵。次日零时许，我在机场附近一个路口停车，到中排座拿起麻绳套在赵永兰脖子上使劲往后勒，直到她不动，后将她拖到后排座，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套在她头上，并用绳子在脖子上的塑料袋处绕了几圈，并系了扣，又使劲勒了约3分钟，致赵永兰死亡。为掩盖杀人真相，我用赵永兰的黄色小米手机冒充赵永兰给她妹妹赵某甲发了一条短信，意思是赵永兰和她爱的人去阳朔过节了，后把赵永兰的两部手机及包扔在路边，开车回到我家在沾化县泊头镇泊头村547号的老院，将赵永兰的尸体埋到院内南侧菜园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明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付明杰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依法可对被告人付明杰判处死刑，不立�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付明杰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付明杰限制减刑。
原审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被告人付明杰不服判决，以“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应认定付明杰系间接故意；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应与其他恶性杀人案件区别对待，可酌情从轻处罚”为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付明杰所提“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付明杰到案后，对其作案时间、地点、手段、使用的作案工具及抛尸地点等细节作了详细供述，在付明杰的带领和指认下，公安机关提取到被付明杰抛弃的被害人的随身物品及手�，并在付明杰老家院内挖出了被害人的尸体。付明杰的供述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相印证，足以认定其杀人的犯罪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付明杰所提“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系刑讯逼供，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付明杰称到案时曾受到公安机关的刑讯逼供，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付明杰在羁押期间及二审提审时均供述是其杀害的被害人，证实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真实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付明杰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应酌情给予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付明杰与其妻产生矛盾后，遂产生杀人恶念，案发当晚，付明杰将其妻从家中骗出后，残忍地将其杀害。付明杰对其所犯罪行应承担相应刑罚，原审法院在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起，对其从宽量刑。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付明杰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付明杰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侦查人员在其车上提取大量证据后，付明杰才供述了杀人事实，但后又翻供，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付明杰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付明杰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套住被害人的颈部猛勒，唯恐不死，又在被害人的颈部缠绕数下，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明杰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依法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上�人付明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一初字第5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付明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路翠焕
代理审判员 海媛媛
代理审判员 袁 丽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婷婷
-1-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