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荣成市石岛镇黄海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灿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厉瑶，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龙冈高空修建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龙冈镇玉楼北街12号。
法定代表人袁文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勤，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海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造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龙冈高空修建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冈高空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人民法院（）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冈高空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2月11日，我公司承接黄海造船公司船舶搭架子工程，并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我公司负责黄海造船公司厂区船舶施工所需搭架子等工作，工程承包价格按2.8万吨级船舶每条50万元计算，3.1万吨级船舶每条60万元计算，渔船按原规定结算，其它船舶按涂装面积每平方米3元结算。2012年6月21日，黄海造船公司单方违约，终止了合同的履行。黄海造船公司尚欠我公司搭架子工程款962378元，现要求黄海造船公司偿还所欠价款并赔偿违约损失96485元。
黄海造船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龙冈高空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签订的承揽合同已经终结，双方于2011年11月24日重新签订了一份船舶脚手架搭设工程的承揽合同，2012年6月20日，龙冈高空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停止承揽工程的施工，我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按照龙冈高空公司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结算数额支付了工程款，至此，双方不存在任何工程款纠纷，龙冈高空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龙冈高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冈高空公司与黄海造船公司系多年的业务合作伙伴，龙冈高空公司为黄海造船公司建造船舶搭设施工脚手架工程，双方按照约定和完成的工作量定期进行结算。2011年2月11日，龙冈高空公司与黄海造船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龙冈高空公司为黄海造船公司船舶施工搭架子，工程地点在黄海造船公司总公司、新厂，工程承包内容及范围为厂区船舶施工所需架子、拉板子、钢管、修扣件、施工区域的文明卫生和施工用料的整洁摆放，工程时间于2011年2月10日开始至2012年2月10日结束，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价格及结算方式为：2.8万吨按50万元一条计算，3.1万吨按60万元一条计算，渔船按原规定计算，其它船舶按涂装面积每平方米3元计算，结算时出具建安专业发票，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本合同发生纠纷后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各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还对安全责任、工程质量、双方的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龙冈高空公司施工队继续在黄海造船公司厂区内施工。2011年11月24日，龙冈高空公司与黄海造船公司又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与2011年2月1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大致相同，但对工程时间未作约定，对工程价格及结算方式约定按工艺要求和质量标准施工，以实际发生的涂装面积每平方米按规定价格计算。2012年6月21日，龙冈高空公司与黄海造船公司终止合同的履行，黄海造船公司通知龙冈高空公司离厂，并由黄海造船公司各有关部门签字。后龙冈高空公司与黄海造船公司双方就工程价款的结算未能达成一致。关于龙冈高空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一、黄海造船公司生产主管毕诗聚出具的2012年5月1日-6月20日架子工工程作业统计表载明：K-11、12因修改重新搭拆架合计22500元，新厂28000T-23#、24#、25#模拟合拢合计32224元；二、2012年6月21日龙冈高空公司向黄海造船公司预付工程款项申请审批表载明：28000T-20#已下坞船舶架子工工程总价值500000元，累计已预支390000元，本次申请支取30000元，尚欠80000元；K-11已下坞船舶架子工工程总价值754506元，累计已预支700000元，本次申请支取10000元，尚欠44506元；K-12已下坞船舶架子工工程总价值754506元，累计已预支400000元，本次申请支取150000元，尚欠204506元；29000T-1#已下坞船舶架子工工程总价值414570元，累计已预支390000元，本次申请支取10000元，尚欠14570元；29000T-2#已下坞船舶架子工工程总价值414570元，累计已预支260000元，本次申请支取50000元，尚欠104570元。28000T-20#、K-11、K-12、29000T-1#、29000T-2#已下坞船舶合计欠架子工工程款448152元；龙冈高空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申请支取的款项合计250000元，龙冈高空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向黄海造船公司开具了250000元的发票，黄海造船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已将该款汇付给龙冈高空公司。三、2009年12月18日，龙冈高空公司向黄海造船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186704元的发票，黄海造船公司于2009年12月22日汇款168704元，欠付18000元；2010年1月19日，龙冈高空公司向黄海造船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203741元的发票，黄海造船公司于2010年2月5日汇款183741元，欠付20000元；2010年3月18日，龙冈高空公司向黄海造船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212491元的发票，黄海造船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汇款192491元，欠付20000元；黄海造船公司三次合计欠付龙冈高空公司5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龙冈高空公司与黄海造船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龙冈高空公司为黄海造船公司船舶施工搭设脚手架工程，黄海造船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报酬。龙冈高空公司主张黄海造船公司欠付其工程款962378元，对其中有证据可以证明的，法院认定的欠付金额560876元予以支持；对其余款项，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龙冈高空公司主张黄海造船公司承担违约损失96485元，未能举证证明黄海造船公司违约的事实，在终止合同问题上，作为提供劳务的龙冈高空公司方虽然处于弱势，但不能证明黄海造船公司违约，故对龙冈高空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黄海造船公司辩称其公司按照龙冈高空公司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结算数额支付了工程款，双方不存在任何工程款纠纷。黄海造船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及汇款凭证，只是双方进行结算的部分凭据，并非全部账目，不能反映全貌，不能证明其不欠付龙冈高空公司工程款，故黄海造船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黄海造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盐城市龙冈高空修建防腐有限公司工程价款560876元。二、驳回盐城市龙冈高空修建防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盐城市龙冈高空修建防腐有限公司负担8272元，黄海造船有限公司负担10528元。
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承揽合同关系经双方协商终止履行，合同终止时，搭架子工程尚未完工，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事实未予认定。被上诉人既然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总工程量，也不应获得合同约定的总工程款。二、审批表实质是双方完成对被上诉人完成工作量及应得工程款的确认及支付依据，是双方合同终止情况下对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最后一次结算。原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未能予以认定。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架子工工程作业统计表只是承揽双方在工作交流过程中，对工程量及对应工程款结算的初步意见，应属内部文件，并不具有最终的决算效力。原审法院据此对编号为K-11、12的船舶因修改重新搭架费用，及新厂28000T-23#、24#、25#模拟合拢费用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该两笔费用已经包含在最终费用结算申请中，不应重复计算。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记载李被上诉人出具的2009年12月18日、2010年1月19日、2010年3月8日等三张发票与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及两者之间的差额，该证据材料所载事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缺乏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原审法院不应对此证据材料作出认定，更不应作为判决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承揽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五份预付工程款审批表所列船舶的搭架工作，理由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审批表中所列的相关船舶已经全部下坞，对此上诉人无论在一审庭审还是在上诉状中，对该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据此完全可以认定审批表中所列的船舶在2012年6月21日之前已经全离岸下坞。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主要是为上诉人提供船舶搭架工作，船舶下坞意味被上诉人的施工工作已经完毕，只有搭架工作完成，船舶才能离岸下水。二、上诉人诉称的审批表中所列船舶剩余工程由其他工程队完成，与客观事实不符，因而该陈述系谎言，更印证被上诉人已经将该船舶的搭架工作完成的事实。五份审批表中所列的申请支取额分别为5万元、1万元、3万元、15万元、1万元，合计为25万元，如果上诉人陈述属实的话，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21日前审批表中所列的船舶搭架费用必然会出千百十个位为非零的情况，而被上诉人领取的是整万数，这一事实可以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中的几份发票中得到认证。这几份发票分别为186704元、203741元、212491元，分别出现了非整数，可见上诉人的陈述剩余工程由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是虚假陈述，目的是为了拒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三、上诉人的生产主管毕诗聚出具的架子工程统计表中的第一项、第二项，是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对照被上诉人的工作量，在其职权范围内所作的证明材料，其不属于上诉人的内部材料，依法可以作为证据进行使用，人民法院依法对该客观事实作出认定不需要如上诉人所讲的需经上诉人的财务部门确认才能认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这两笔费用与审批表中的所列的费用重复，与客观事实不符，作为统计表中第一项是修改重新搭建，与原合同约定的K11、12无关联性，及新厂28000T-23#、24#、25#船模拟合拢价也不在审批表所列的三个船舶施工范围内。四、被上诉人的提供的证据十一载明的事项，与本案同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了2009年度2010年期间的工程款项，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发票后，理应全额支付票面金额，上诉人多次扣减合计欠付被上诉人58000元，该事实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能否按2012年6月21日申请审批表中的差额部分向上诉人主张承揽加工费。2、2012年5月1日至6月20日毕诗聚出具的工程作业统计表中第一项、第二项的费用与前述费用是否重复。3、被上诉人能否根据2010年出具的发票数额与上诉人付款差额向上诉人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是三方面的费用：其一是关于剩余工程款上诉人是否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其二是关于合同约定之外增加的工程费用是否属实、应否支付给被上诉人；其三是关于本案所涉工程之前的保证金是否应退还给被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剩余工程款问题。首先，双方认可在2012年6月21日终止合同履行，被上诉人于当日即向上诉人报送预付工程款项审批表，在该表中明确记载预计工程款的总额。因被上诉人报送该审批表时，双方合同关系结束，正常情况下被上诉人应该报送自己所完成的工作量及应得工程款。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接受该审批表并未提出异议，同时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其次，被上诉人所施工程的船只已经全部下坞，说明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应该大部分已经完成。再次，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已经交付给了上诉人，双方之间没有履行书面的交接手续并且已为上诉人所使用。在接受该工程时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同时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明后续工程的工程量及该后续工程为何人完成，从举证责任来说，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从该审批表中，并不能看出如上诉人所说双方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的内容。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2012年5月1日至6月20日毕诗聚出具的工程作业统计表中第一项、第二项的费用与前述费用是否重复问题。增加工作量及费用有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该事实应能认定。是否重复计算问题，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整个工程量及工程款总额及其所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如果两者存在相应差额，则应视为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该款，否则上诉人即应履行付款义务。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并未证明上述事实，亦即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其额外支付了该笔费用。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该部分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能否根据2010年出具的发票数额与上诉人付款差额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问题。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前一阶段的工程双方如未能履行完毕，双方在最后结算时一并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抗辩不应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据以主张该费用的证据为正规税务发票，并非如上诉人所陈述的手写材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一定金额的发票，说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理应根据发票记载的数额履行付款义务，除非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虚开发票。但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额不是发票上所记载的数额，故被上诉人依据其开具的发票数额与上诉人付款数额的差额主张权利，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9元，由上诉人黄海造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浩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