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溧高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顾向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德敏，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兴保。
再审申请人南京溧高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高驾校）因与被申请人施兴保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溧高驾校申请再审称：（一）溧高驾校于2010年8月10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同年10月10日第一批培训学员开班，教练员施兴保于2011年3月2日由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驾驶技术培训中心转入溧高驾校，于2011年3月23日开始在溧高驾校从事教练员培训教学，2012年9月28日转出。南京市汽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处（以下简称市驾培处）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了上述事实。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施兴保系2010年7月17日在溧高驾校从事驾培活动错误。（二）施兴保是由挂靠在溧高驾校名下的童桂民雇佣，且在原溧水县劳动保险监察大队的督促下，溧高驾校与施兴保于2012年9月14日达成协议，协议中明确溧高驾校、童桂民与施兴保之间再无任何劳动关系纠纷，该协议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0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因此，溧高驾校与施兴保达成的协议有效，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不当，所作判决错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溧高驾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施兴保提交意见称：（一）施兴保与溧高驾校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施兴保在溧高驾校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市驾培处驾驶员培训管理科于2012年4月5日出具的书面说明、经溧高驾校法定代表人同意盖章后领取的教练员证以及在职期间培训毕业的所有学员均能够证明该事实。（二）一、二审判决以施兴保教练员证变更登记之日作为其在溧高驾校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溧高驾校实际运作时间比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发证的时间早，在组建过程中已开始试用教练、培训学员。施兴保于2010年7月经溧高驾校法定代表人同意并经市驾培处批准后从其他驾校转入溧高驾校工作，当时溧高驾校已经开始培训学员。（三）施兴保与溧高驾校达成的协议系被迫签订。因溧高驾校一直拖欠工资，经多次讨要仍然拒付，施兴保遂向有关部门反映维权，为了将教练员证转出溧高驾校并准备提起本案诉讼时，溧高驾校才要求施兴保必须先签订协议才同意补发工资，施兴保因此被迫与溧高驾校达成协议，该协议无效，一、二审判决对该协议未予采信是正确的。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溧高驾校于2010年6月23日设立并开展驾驶员培训经营业务。施兴保因有教练经历，经挂靠溧高驾校经营的童桂民等人介绍，于2010年7月17日将教练员证转至溧高驾校名下，并以溧高驾校名义从事驾培教学活动。2011年国庆节后，溧高驾校收回培训车辆，施兴保不再以溧高驾校名义工作。
施兴保离开溧高驾校后，以溧高驾校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为由，于2011年11月向原溧水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2年2月被该监察大队告知属劳动争议后，施兴保又于2012年9月向原溧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后，施兴保诉至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施兴保与溧高驾校的劳动关系、溧高驾校支付补偿金4800元、11个月的双倍工资70400元、补发2010年7月和2011年8至9月3个月工资9600元、补缴工作期间社会保险费并办理教练证转移手续。
本院另查明，2012年9月14日，童桂民与施兴保经溧高驾校王顺和协调，在原溧水县劳动保险监察大队签署协议书，约定：童桂民一次性支付施兴保工资5200元、离职补偿金1300元，岗位管理津贴2400元，合计8900元。施兴保收款后放弃所有劳动关系的其他权利；双方及童桂民挂靠的溧高驾校间再无任何劳动争议。同日，施兴保出具收到童桂民所欠工资、离职补偿金及岗位管理津贴合计8900元的收条，并注明：“2011年8至9月工资2600×2＝5200（含养老金），2011年8至9月离职补偿金0.5×2600＝1300，2011年6至9日岗位管理津贴600×4＝2400元。”一审庭审中，施兴保确认其教练员证已经从溧高驾校转出。溧高驾校提供的工资单证明，施兴保已领取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5个月工资13000元（2600元／月）。
2013年5月27日，市驾培处出具书面证明载明：溧高驾校于2010年8月10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溧高驾校于2010年10月10日第一批培训学员开班，进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
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判决：一、溧高驾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施兴保剩余工资20591元、经济补偿金260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8600元，共计51791元；二、驳回施兴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溧高驾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一）关于施兴保与溧高驾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施兴保的教练员证登记在溧高驾校名下，施兴保接受溧高驾校的管理和安排，使用溧高驾校提供的车辆培训以溧高驾校名义招录的学员，且该培训教学工作是溧高驾校的主营业务，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上述规定精神。溧高驾校未能举证证明施兴保由挂靠人童桂民个人雇佣，其主张与施兴保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施兴保与溧高驾校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问题。溧高驾校提供的市驾培处出具的证明，仅证明溧高驾校取得行政许可并开展驾驶员培训工作的时间，但在此之前，施兴保的教练员证已变更登记至溧高驾校名下，成为隶属于溧高教校的教练员，因此，一、二审判决以施兴保教练员证变更登记的时间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并无不当。
（三）关于施兴保与溧高驾校签订的协议。虽然施兴保曾就与溧高驾校的劳动争议签订过协议，但履行该协议的收条明确界定了施兴保权利处分的内容和范围，即2011年8月至9月工资5200元、离职补偿金1300元，2011年6月至9月岗位管理津贴2400元。施兴保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限于上述工资、补偿金和管理津贴，且一、二审法院在判决溧高驾校还应当向施兴保支付的款项中已经扣除了上述已履行的款项。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施兴保并未明确放弃协议所涉范围以外的其他权利，符合劳动法保护劳动者权益、规范用人单位行为的立法目的和原则，并无不当。
综上，溧高驾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京溧高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立香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代理审判员 孙晓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