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5民特57号申请人：福建泉州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祥远路玉源大厦七楼。法定代表人：陈茂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秋生、谢珊珊，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福建璟榕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茶会小区36楼二层101-110室。法定代表人：肖长勤，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江峰、陈福东，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福建泉州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泉州土地公司）与被申请人福建璟榕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璟榕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泉州土地公司称，一、璟榕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泉州市审计局于2014年2月对包括本案诉争工程在内的东海片区东海综合大道等4条市政道路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于2014年8月出具泉审投调报（2014）9号《审计调查报告》。其中，本案诉争工程为五标段—综合大道（K1+960-K3+350.043）。该份审计报告列明了在审计中发现的问题，仲裁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对以下审计扣减工程量不予认可：1、景观东路K0+635、综合大道K2+788处根据工程量签证单五-009号设置四根临时排水管，核减236619元。2、设计变更中的滩涂施工增加费中，包含综合大道下穿通道中箱体位置的增加桩长，根据箱体的底面标高，不合理增加的桩长应该核减造价53252元。3、原预算中池塘抛石量未见施工详图，按图示数量列入，扣减3265215元。4、本案工程延误工期23天，扣取的工期违约金710944元。5、重复计算与沿海大通道交叉口的工程量，综合大道交叉口工程K3+259.211——K3+320段：多计工程价款278602元。以上应扣减工程款合计4544632元。泉州土地公司与璟榕公司就以上工程量是否应当扣减发生争议，璟榕公司向仲裁庭提供了工程工期延误确认书、工期顺延联系单、池塘抛石施工图、竣工图、泉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设计更改通知等材料证明确实存在以上工程量。然其提供的证据不全，刻意隐瞒了施工日记、勘察地形图等重要材料，且其提供的部分材料明显错误，导致仲裁庭无法作出客观认定，不予采纳《审计调查报告》核减的工程量，作出错误的仲裁裁决。二、该裁决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违背了公共利益。根据《审计调查报告》，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扣减多计的工程价款及延误工期违约金共计5054893元，另外核减情况所涉及的造价审核费用亦应予以扣减。此外，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6条及33.7条的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论意见书》经发包人和承包人核对调整后，由造价咨询中介机构出具签章有效《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论报告书》，并对审查结果确认后，送市财政局审查批复；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财物竣工决算批复后支付至95%。可见合同明确约定以财政决算作为结算依据，本工程未经财政局审查批复，由审计局代财政局进行审查，因此，审计局作出的《审计调查报告》可以代替财政决算作为结算依据。泉州仲裁委员会未采纳《审计调查报告》扣减的工程款，作出错误的仲裁裁决，泉州土地公司需向璟榕公司支付以上工程价款，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请求1、撤销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泉仲字1325号裁决书；2、本案的申请费用由璟榕公司承担。人璟榕公司称：一、璟榕公司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已向仲裁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泉州市审计局核减以下工程量于法无据，不存在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事实。1、景观东路Ｋ0+653、综合大道Ｋ2+788处四根排水管并非临时排水管，而是根据工程施工需要而架设的排水管，属于施工过程中的增项，不得核减.2、设计变更中的滩涂施工增加费中，并未包含综合大道下穿通道中箱体位置的增加桩长，审计局认为不合理增加的桩长，对此予以核减造价53252元与事实不符。3、池塘抛石施工确有存在，璟榕公司向仲裁庭提供了池塘抛石施工图、竣工图、泉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设计更改通知等证据，证实璟榕公司有实际按图施工，且泉州土地公司在仲裁庭审理中亦确认璟榕公司池塘抛石的工程量。泉州市审计局以实际施工中未见相应的工程量签证记录为由，连同根据签证增加的1ｍ工程量予以扣减3265215元缺乏事实根据。4、璟榕公司的工期延误天数为8天，该延期天数泉州土地公司与璟榕公司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双方进行书面确认，泉州市审计局以其他标段的工期延误情况，推断认为璟榕公司的工期延误天数也应为23天没有事实根据。5、沿海大通道交叉路口工程由璟榕公司实际施工，泉州土地公司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也予以确认。由于该部分工程在沿海大通道丰泽段三期工程时并没有实际施工，璟榕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才有这部分工程量，泉州市审计局以该工程范围同沿海大通道路基处理范围重叠，工程量重复计量为由量，核减璟榕公司工程价款278602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侵害了璟榕公司的合法权益（沿海大通道丰泽段三期工程的业主疏于管理将没有施工的工程款拨付给施工单位，泉州市审计局要核减璟榕公司的工程款于法无据）。二、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裁决结果客观公正，不存在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1、泉州市审计局的泉审投调报［2014］9号审计调查报告并不是根据客观事实作出，核减璟榕公司工程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仲裁裁决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24872741元是基于客观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裁决结果并不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和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泉州市审计局对本案工程造价出具的《审计调查报告》，是对泉州土地公司的一种行政监督行为，璟榕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关于本案工程造价的结算，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以确定的工程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运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中指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的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在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指出：“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3、本案中，璟榕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约定造价咨询中介机构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论报告书》送市财政局审查批复，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的总额为审查结论确认后结算造价90%，财务竣工结算批复后支付至95%，余下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双方约定“造价咨询中介机构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论报告书》，送市财政局审查批复”，并不能当然理解为该报告书应经市财政局同意，“财务竣工结算批复后支付至95%”，也不能得出双方约定以财政部门的财务结算作为结算依据。璟榕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并未约定以财政部门的审核结论或者以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不应当以财政部门的审核结论或者以审计局的审计结算作为结算依据，应当以璟榕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共同确认的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璟榕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均已在联审结字（2013）第002号《结算审报告》中盖章确认工程价款金额为124872741元，因此，本案的工程价款应当以此份《结算审报告》为依据。经审经审理查明：泉州仲裁委员会（2016）泉仲字1325号裁决：泉州土地公司应于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五日内向璟榕公司支付尚欠的款项8812054元，并承担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07年11月20日，璟榕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东海片区东海综合大道、景观东路、景观西路和滨城大道连接线市政道路工程第五标段；工程地点为泉州丰泽区东海街道；工程内容为道路工程、雨水工程、污水工程、软基处理工程等；承包范围为东海片区东海综合大道（K1+960-K3+350.034）道路工程、雨水工程、污水工程、软基处理工程；合同价款为103035376元；开工时期为2007年11月23日，竣工时期为2009年4月4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论意见书》经发包人（即泉州土地公司）和承包人（璟榕公司）核对调整后，由造价咨询中介机构出具核对调整后签章有效《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论意见书》，并对审查结果确认后，送（泉州）市财政局审查批复，对施工单位编造的结算造价，经审核机构审核后，结果核减率超过5%的，其审核费用由施工单位负担并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审查结论确认后结算造价90%，财务竣工决算批复后支付至95%，余下5%总以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为2年；承包人应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15天内，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向招标人提交中标价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其中50%的履约保证金可用银行保函方式提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向泉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2008年璟榕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工程，其中第一份合同增加价款暂定价5373704元（其中原合同外增加2599913元，原合同内增加2773791元）；第二份合同增加造价暂定1132.621万元；第三份合同增加造价暂定2706455元。璟榕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正式开工，于2009年12月31日基本完工。2010年1月21日，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项目审查，并出具《福建省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审查结论为工程质量评定等级为合格，满足竣工验收条件，同意验收。泉州土地公司委托泉州联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出具“关于泉州东海片区综合大道、景观东路、景观西路和滨城大道连接线市政道路工程第五标段结算审报告”{联审结字（2013）第002号},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124872741元，璟榕公司与被申请人均在该份报告书中盖章确认。2014年2月，泉州市审计局开始对泉州东海片区东海综合大道等四条市政道路工程结算控制进行专项审计。8月22日，泉州市审计局出具泉审投调报（2014）9号《审计调查报告》，载明对涉案工程量进行核减情况：1、因路面由砼改为沥青砼，原下穿箱涵面层由厚度13cmC35砼变更为厚度15cm沥青砼，相应应扣减C20素砼基底层计44879元；2、景观东路K0+635、综合大道K2+788处根据工程量签证单五-009号设置四根临时排水管，该项目为施工场地临时排水设施，已在投标预算中包干使用，应核减236619元；3、K3+040地下人行通道两侧增加软基处理（工程签章单五-03）及填方，因该路段处于反压护道上，属重复多计，应核减231776元；4、原预算中该人行通道的不锈钢栏杆未施工，应核减22116元；5、设计变更中的滩涂施工增加费中，包含综合大道下穿通道中箱体位置的增加桩长，根据箱体的底面标高，不合理增加的桩长应该减造价53252元；6、原预算中池塘抛石量未见施工详图，按图示数量列入，实际施工中未见相应的工程量签证记录，连同根据签证增加的1cm工程量予以扣减3265215元；7、根据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核定，工期延误工期为8天，扣取的工期违约金为260000元，经重点审核景观西路（二标）的签证情况和查阅有关资料（施工日记等），并考虑五个标段同步组织施工，综合比对签证情况，因台风、重复天数扣取等其他因素造成的延误工期把关不严情况，相应增加15天的工期延误，即工程延误工期23天，扣取的工期违约金为710944元；8、重复计算与沿海大通道交叉口的工程量，多计工程价款278602元；9、五标：施工单位璟榕公司送审数134560564元，经泉州联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为124872741元，核减9687823元，核减率7.20%。根据泉州土地公司与各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专用条款第33.6款关于“……对施工单位编造的结算造价，经审核机构审核后，如果核减率超过5%的，其审核费用由施工单位负担，并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规定，并要求泉州土地公司应对以上核减情况所涉及的造价审核费用进行处理。璟榕公司于2016年5月向泉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本院认为，泉州土地公司与璟榕公司关于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在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合法有效。由于涉案的建设工程是东海片区东海综合大道的组成部分，是政府投资的市政工程，必须依照泉州市人民政府整体规划进行。因此，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论报告书》……，送市财政局审查批复”；“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业内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的总额为审查结论确认后结算造价90%，财务竣工决算批复后支付至95%，余下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的情形。虽然，本案争议是由于泉州市审计局审计核减工程造价所引发，审计的作用也诚如仲裁裁决书所言，“审计机关有权对政府投资行为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本案中泉州审计局对涉案工程造价出具泉审投调报（2014）9号《审计调查报告》，是对工程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行为。”但是，也正由于有此审计结论的存在，涉案工程造价报财政局审查批复时，财政部门循例将不再耗费人力和财力重新审核，审计的结论即财政审核结论，因此，泉州仲裁委员会在本案仲裁时推翻审计结论，即不要财政审核，不仅违反合同约定，而且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泉州仲裁委员会[2016]泉仲字1325号仲裁裁决。申请费400元由福建璟榕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王佳华审 判 员  黄海清代理审判员  郭燕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吴艳蓉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第五十九条当事人申请撤销裁决的，应当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以仲裁裁决事项超出仲裁协议范围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经审查属实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仲裁裁决中的超裁部分。但超裁部分与其他裁决事项不可分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仲裁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