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瓯刑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
诉讼代理人毛克西。
被告人郑林孟。因本案于2013年9月1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刘学勤。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温瓯检刑诉（2014）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林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在2014年1月24日的法庭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当庭转为普通程序。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以要求被告人郑林孟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富高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及诉讼代理人毛克西，被告人郑林孟及辩护人刘学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郑林孟因其儿子即被害人郑某丁（2003年7月2日出生）患有癫痫病而产生杀害的念头，遂以治病为由，驾车将其带至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姜宅村三官庙南侧石桥的河边，在明知被害人郑某丁听到硬币掉地声音会诱发其病情发作的情况下，故意将三枚硬币掉在河边，被害人郑某丁听到声音后跑去捡硬币时掉入河中，并在水中挣扎，被告人郑林孟见其没有动静后才将其拉上岸，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智某生前溺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林孟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按故意杀人罪予以惩处；被告人郑林孟具有如实供述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供的证据有证人翁某甲、黄某、向某、李某、郑某甲、郑某乙、金某、江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车辆行驶轨迹及照片，门诊病历，情况说明，视频录像，抓获经过，身份证明材料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诉称，请求法院依法从重判处被告人郑林孟刑罚，被告人郑林孟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4元，抚养费40000元，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必要损失8000元，共计759044元。提供了身份证明、人口信息，民事调解书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被告人郑林孟在庭上毫无悔意，试图避重就轻，逃避法律严惩，故请求法庭依法从重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郑林孟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并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另外，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拒绝与被告人郑林孟进行调解。
被告人郑林孟在庭上对指控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无异议；同时表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过高、抚养费不合理、丧葬费及其他必要损失没有依据。另外，其提出在归案后有检举他人犯罪的事实。
被告人郑林孟的辩护人在庭上提出本案指控被告人郑林孟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除了被告人郑林孟自己的有罪供述之外，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实作案经过，且现有证据亦存在诸多问题，例如扣押及检查笔录在制作程序上存在瑕疵，三枚硬币等作案工具的取证不合法，真实性亦无法确定，证人郑某乙因精神残疾不具备作证资格等，故仅凭被告人郑林孟的有罪供述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有罪。即使按照被告人郑林孟的有罪供述，其作案动机情有可原，主要是为了解脱因郑某丁的疾病所带来的压力和危害，在作案时对危害后果的发生持放任的心理态度，属于间接故意，期间亦有积极施救，事后主动报案，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另外考虑到其自身亦属于边缘智力人群，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建议法庭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判处刑罚，对被告人郑林孟较大幅度地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出举了移动业务详单、收款收据、证明、报告、残疾评定表、复学申请书、保证书、残疾人证、献血证等。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郑林孟因其儿子即被害人郑某丁（2003年7月2日出生）患有癫痫病而产生杀害的念头，遂以治病为由，驾车将其带至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姜宅村三官庙南侧石桥的河边，在明知被害人郑某丁听到硬币掉地声音会诱发其病情发作的情况下，故意将三枚硬币掉在河边，被害人郑某丁听到声音后跑去捡硬币时掉入河中，并在水中挣扎，被告人郑林孟见其没有动静后才将其拉上岸，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智某生前溺死。
另查明，被告人郑林孟与翁某甲于2001年10月1日订婚，2002年4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3年7月2日生育一子并取名郑某丁，郑林孟与翁某甲二人于2007年8月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婚生子郑某丁由被告人郑林孟抚养教育。郑某丁于2013年9月15日死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5日17时许，其经过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杨宅村田边的机耕路时迎面遇见一辆黑色两厢的小轿车，该车由一名短发的中年男子驾驶，车内坐有一名10岁左右的男孩子，二人像似一对父子。当日18时许，天色已昏昏蒙蒙，其原路返回时发现此前遇见的那辆小轿车依旧停放在机耕路上，且车内无人等事实。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5日下午5时许，其在104国道温州丽岙段边“永成园艺第三场”对面相距五六百米的机耕路边的农田内种葱时，发现一辆短短的黑色小轿车驶入机耕路，车上下来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和一个年纪10岁左右且佝偻着背的小孩，后二人往机耕路北面的河边及附近的水泵站走去，附近无同行的其他人。当日下午6时许，天色已有点发黑，其收工离开时发现此前的那辆小轿车依旧停放在机耕路上，但没有关注二人在哪里或做什么等事实。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州市急救中心工作人员；2013年9月15日18时许，其接到急救指令称一个小孩子溺水后需要急救，其与一个自称溺水者父亲的报警人联系并出车到达位于新1**国道温州丽岙段的路边，当时已有民警在场救助，经对溺水的小孩进行检查发现呼吸和心跳均停止，瞳孔散大固定，且心电图呈直线状态，其在救护车上便开始做心肺复苏的抢救，当时从小孩的口鼻腔内压出很多水及一些泥沙，但无效果，最后送至附二医儿童医院救治。另外，那个溺水小孩的父亲头发是湿的，神情平静，并告诉其小孩在河边玩时不慎落水，上岸后已进行抢救等事实。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州市附二医（育英儿童医院）急诊室医生；2013年9月15日19时许，其值班时接收120急救中心送诊的一名叫郑某丁的病人，当时已无生命迹象，陪同前来的还有郑某丁的父亲郑林孟。经组织抢救，虽从肺部吸出大量的水，但最终抢救无效，经诊断为溺水身亡。另外，郑林孟在得知死亡结果时表现平静，并在那走来走去，但当得知需要留置病历时，就将病历抢走并撕毁等事实。
5、证人赵某、陈某的证言，共同证实其二人均系被告人郑林孟在瓯海区看守所B07监室时的同监人员；因三人均系温州市人，被告人郑林孟在羁押期间有向二人和盘托出杀害儿子的原因及过程即其为了解除患癫痫且呆傻的儿子所带来的负担和压力，利用硬币引诱病发并致落水，且不予救助，最终造成死亡结果而涉案；另外，其二人认为被告人郑林孟自身亦存在精神问题等事实。
6、证人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郑某丁的生母；2013年9月15日晚上9时50分许，其电话得知其子郑某丁溺水身亡，其怀疑死因便向三垟派出所报警。郑某丁系其与郑林孟共同生育的儿子，郑某丁在其离婚后一直由郑林孟抚养，郑某丁此前精神和身体一直很健康，直到今年其才听闻郑某丁因“嘴抽风”而退学的事情。因郑林孟有暴力倾向，且其还听闻郑林孟还想再生育，故其怀疑郑某丁在郑林孟家遭受家暴和虐待，且是被人故意杀害的；经辨认，被害人郑某丁就是其与郑林孟之子等事实。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郑林孟再婚后的妻子；2013年9月15日下午5时30分许，其下班后电话联系郑林孟，先是未接通，后被告知郑某丁因溺水而被送往医院救治。郑某丁系郑林孟与前妻翁某甲生育的儿子，郑翁二人离婚后由郑林孟抚养，日常由婆婆江某照管。其与郑林孟于五六年前再婚，婚后即发现郑某丁的眼神和表情异于常人，后被查出患癫痫病，每当心情开心时便会引发病情，且其听公公郑某乙称郑某丁见到硬币落地会特别开心，平日病发时会手舞足蹈和眼神翻白，且有拿刀等暴力倾向。案发前，郑林孟有说起要带郑某丁外出求医等事实。
8、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郑林孟的母亲；郑某丁系郑林孟与前妻翁某甲所生，郑翁二人离婚后由郑林孟抚养，日常由其照管。郑某丁因去年五六月份被确诊患有“嘴抽风”，若笑起来便会发病，发病时全身发软，且手会胡乱挥舞。经治疗一直不见好转，后其听闻一家位于江苏苏州的医院专治癫痫，便与郑林孟商量并计划外出求医，郑林孟表示同意，但事后一直拖延，其见此便一再催促，后家里决定外出时间定为2013年9月16日。2013年9月15日下午3、4时许，郑林孟驾驶自有的黑色两厢轿车带郑某丁外出购票，其在晚饭时间电话联系郑林孟，先是未接通，后被告知郑某丁因溺水而被送去救治，但未言明溺水原因，后郑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等事实。
9、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郑林孟的父亲；郑某丁系郑林孟与前妻翁某甲所生，上小学期间发现患有癫痫病，发病时先是会笑并手脚发抖，后会闭上眼睛且会摔倒，经治疗一直不见好转。后其听闻一个江苏苏州的医生专治癫痫，便与郑林孟商量并计划外出求医。2013年9月15日下午4时许，郑林孟称外出需到火车站购票并驾驶黑色车辆带郑某丁一同前往，直到下午6时许听闻郑某丁出事，后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外，郑某丁平日见到钱或者硬币掉落的情形便会兴奋不已等事实。
10、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郑林孟的胞妹；郑某丁系郑林孟与前妻所生，患有癫痫病，且智力低于常人，开心的时候会引发病情，发病时会低头且身体前倾。2013年9月15日18时37分，其接到母亲江某的电话称郑某丁落水，且郑林孟在场。其便电话联系郑林孟核实情况，后郑某丁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郑林孟事后将郑某丁尸体送往殡仪馆停放。另外，郑某丁平时见到钱会特别开心等事实。
11、证人郑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郑林孟的姑妈；郑林孟有一个儿子，听说身体状况不佳，且会发傻。2013年9月15日晚上很迟的时候，其丈夫金某称郑林孟电话告知小孩溺水身亡，要其帮助通知郑林孟的前妻家里人。次日，其前往郑林孟的家中并听闻因郑林孟没有照管好小孩致小孩落水身亡等事实。
1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郑林孟的姑父；其今年年初发现郑林孟的儿子表情异于常人，眼神发呆；2013年9月15日晚上8时许，其接到郑林孟的电话称小孩溺水身亡，因其与郑林孟前妻同系温州瓯海茶山人，郑林孟要求其去帮助通知前妻的家里人，后其前去郑林孟前妻的父亲那里告知小孩溺水身亡一事。次日，其前往郑林孟的家中并得知小孩患有“嘴抽风”，因与郑林孟一起外出购票而发生意外等事实。
1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州市瓯海区三垟街道樟岙村计生委员；郑林孟一家系樟岙村村民，郑林孟与前妻翁某甲育有一子即郑某丁，郑林孟在离婚后与黄某再婚且育有一女郑宝仪。郑林孟曾就再生育一事向其咨询，其明确回复称根据国家计生政策，不可以再生育，哪怕患有癫痫且弱智的郑某丁死亡。事后，郑林孟与黄某均表示不会再生育，且黄某均是按照要求参加政府组织的“孕环检”等事实。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姜宅村三官庙南侧及现场相关情况，公安人员在现场发现“宏泰记”字样的塑料内托、“宏泰记”九制话梅包装袋及果核一个等物且已提取；中心现场为三官庙前的石桥下的水泥台面，其中水泥台面西南角水深1.47米、临近第一级台阶的水深1.25米等情况。
15、现场辨认笔录、照片及录像，证实经被告人郑林孟辨认，位于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姜宅村三官庙斜对面的水泵站及附近石桥河边即其通过抛掷硬币引诱郑某丁病发并致落水的案发现场；另外，位于三垟街道三垟大道1186号超市、三垟街道樟岙村三茶路162号分别系其购买话梅和带郑某丁外出的地点等事实。
16、检查笔录、扣押物品决定、清单及照片，共同证实经检查，被告人郑林孟在案发当日身着白色短衫、格子裤和白色拖鞋，并随身携带硬币；白色短衫、格子裤、白色拖鞋及随身携带的三枚一元面值的硬币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在案；另外，公安人员对被告人郑林孟及翁某甲分别提取血液备查等情况。
1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郑某丁躯体皮肤见明显的鸡皮样改变，气管内见泥沙样细小颗粒物，两肺叶见明显出血点和溺死斑，且在肺组织中见多量硅藻，符合生前溺死的特征等事实。
1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郑林孟及翁某甲系被害人郑某丁的生物学父母；现场提取的果核系被告人郑林孟所留等事实。
19、行车轨迹记录、监控录像截图，共同证实2013年9月15日15时至16时许，被告人郑林孟驾驶牌照为浙C×××××的黑色小汽车行经茶山，副驾驶座上有一小男孩等事实。
20、病历资料、就诊记录，证实被害人郑某丁自2012年6月以来因患癫痫在温州市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育英儿童医院）多次就诊；同时证实2013年9月15日19时至19时30分，被害人郑某丁在温州市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育英儿童医院）抢救的经过等事实。
21、生殖健康检查记录，证实被告人郑林孟的妻子黄某自2009年1月以来历次参加生殖健康检查的情况，至2013年6月，黄某属于无环无孕的状态等事实
22、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郑林孟属于边缘智力，但在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等情况
23、接警单、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郑林孟的归案情况即公安人员根据他人检举抓获被告人郑林孟的经过。
24、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本院依法作出的（2007）瓯民初字第649号民事调解书，分别证实被告人郑林孟、被害人郑某丁及翁某甲的身份情况，郑林孟与翁某甲已经离婚，被害人郑某丁系郑林孟与翁某甲的婚生子等情况。
25、被告人郑林孟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先后七次有罪供述以及庭审中供述，均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各项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确凿充分。
被告人郑林孟提出其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经查认为，相关检举的事实尚未查证属实，目前不宜认定为立功。
对于被告人郑林孟的辩护人在庭上提出本案指控被告人郑林孟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即便构成犯罪，被告人郑林孟的主观方面亦属于间接故意等辩护意见，经查，有证人郑某乙、江某、郑某甲和黄某关于被害人郑某丁生前患有癫痫，见到硬币落地的情形便会兴奋不已甚至诱发病情的证言，证人郑某乙和江某关于被告人郑林孟于2013年9月15日下午三四时许以购票为名驾车外出并载有被害人郑某丁同行的证言，监控截图关于被告人郑林孟驾驶的车内副驾驶座上有被害人郑某丁的情况，证人李某和向某关于一辆黑色两厢轿车于2013年9月15日下午五时许驶入丽岙一机耕路，车内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十余岁的男孩一起下车往河边走去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和物证鉴定书关于公安人员在丽岙姜宅三官庙附近提取到一颗含有被告人郑林孟DNA的果核，证人朱某和叶某关于被告人郑林孟于2013年9月15日下午六时许在104国道丽岙段报警，被害人郑某丁当时已无生命体征，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证言，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关于被害人郑某丁系生前溺水身亡的情况等证据，结合被告人郑林孟关于解脱压力等杀人动机及其他有罪供述，证人赵某和陈某关于被告人郑林孟在案发后向二人和盘托出杀人经过的证言，足以证实被告人向家人谎称购票并驾车载被害人郑某丁外出，在傍晚时分来到偏僻无人的河边，出于求得解脱等目的，利用被害人郑某丁喜欢硬币这一特点，故意在河边这一危险地带掉落硬币并引诱被害人郑某丁捡拾，最终致被害人郑某丁落水且身亡的事实。被告人郑林孟明知被害人郑某丁患病，仍通过积极的行为促使死亡结果的发生，在主观方面系直接故意。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郑林孟的辩护人在庭上同时提出证人郑某乙不具备证人资格，相关检查笔录因无见证人签名而欠缺合法性等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证人郑某乙确系精神残疾人，但并非始终处于不能辨别是非和不能正确表达的精神状态，其所作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且相关证言内容能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符合客观实际，故对证人郑某乙的证言予以采信。其次，关于扣押物品的程序问题，虽然检查笔录存在缺少见证人签名等程序瑕疵，但检查笔录经被告人郑林孟确认无误，且所记载的内容与扣押物品决定和清单等相互印证，符合客观实际，故对检查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再次，关于血样采集的程序问题，相关检查笔录同样存在缺少见证人签名等程序瑕疵，但检查（血液采集）笔录经被采集人郑林孟、翁某甲确认，且二人在庭上对笔录内容亦表示无异议，故对相关检查（血液采集）笔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林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未成年儿童的人身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禁止父母以任何方式或任何理由残害儿童。被告人郑林孟出于逃避和放弃履行监护职责等自私自利的目的，滥用父权剥夺亲生幼子的生命，严重丧失人伦道德，其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于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告人郑林孟在犯罪时属于边缘智力，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结合具体案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郑林孟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郑某丁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作为本案被害人郑某丁的监护人（生母）有权请求侵权人郑林孟赔偿损失。关于参与和处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根据本案情况，分别确定为300元、1647.41元（40087÷365×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请求的8000元过高，予以调整；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本案情况，酌情确定为20万元；关于丧葬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目前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丧葬费，对其诉请的丧葬费不予支持，考虑到被害人郑某丁生前由被告人郑林孟抚养等实际情况，故全部丧葬费确定由被告人郑林孟及其家属负担，今后不得另行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主张分担；关于抚养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系被害人郑某丁的生母，支付抚养费属于履行法定义务，不属于损失范围，其诉请内容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01947.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林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27年2月3日止。）
二、被告人郑林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经济损失共计201947.41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陆 红
代理审判员 张 川
人民陪审员 计素娥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晓宇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位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