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10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69年12月23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甘肃省环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9日被环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环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5月19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小学文化程度，户籍地甘肃省环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9日被环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9月7日被环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5月19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审理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王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甘1022刑初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未提出上诉,也未申请出庭，本院依法对其犯罪事实作了书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08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赵某某任环县环城镇白草塬村赵沟门组村民小组组长，被告人王某某任该村民小组会计。在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赵某某、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以领取补助、电话费、燃油费的方式，从赵沟门组集体资金中私自报销领取补助49400元。其中被告人赵某某领取26400元，被告人王某某除去应领取的组干部补助6600元外，多领取补助23000元。
2、2008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环县环城镇白草塬村赵沟门组的3个银行公存账户共产生利息21799.18元，分别为：户名赵某某、账号550710121001513726的环县信用联社账户在2008年10月11日至2012年12月21日结息4058.09元；户名赵某某、账号550130121000218266的环县信用联社账户在2009年12月21日至2012年9月21日结息12576.85元；户名赵沟门、账号552110121000228200的环县信用联社账户在2009年5月23日至2011年12月21日结息5173.44元。2011年3月3日，赵某某将7924.46元利息交入赵沟门集体账户，2013年1月29日、3月12日分别给赵某甲移交了1307.43元、3429.88元利息，下剩9137.41元被赵某某据为己有。
3、2009年5月8日，被告人王某某在赵沟门组集体资金中报销招待费用2656元，实际支出为2514元，侵占142元；2010年12月31日，被告人王某某在赵沟门组集体资金中报销招待费用5993元，实际支出为5826元，侵占167元。共计侵占309元。
4、根据1993年赵沟门组《土地承包合同》记载，被告人赵某某承包耕地13.87亩，其中川地7.99亩，塬地5.88亩。环县县城西滩开发时，除承包的7.99亩川地，外加赵沟门组分配的1.51亩公用地、0.85亩自留地，赵某某应领10.35亩征地补偿款。但赵某某任赵沟门组组长期间，实际领取11.885亩征地补偿款，多领取了1.535亩补偿款，计款53878.5元。被告人王某某承包川地9.73亩，加上赵沟门组分配公用地2.143亩，王某某应领11.873亩征地补偿款。但王某某实际领取16.39亩征地补偿款，多领取了4.517亩征地款，计款158546.7元。
案发后，被告人赵某某退缴赃款47190元；被告人王某某退缴赃款18222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王某某利用其担任环县环城镇白草塬村赵沟门村民小组组长、会计的职务便利，将本村民小组集体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二被告人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将土地征用款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随案移送的现金229410元，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理由如下：一、其不是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主体，所领取补助是其劳动报酬；二、原判认定其非法侵占征地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至2012年12月，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以领取补助、电话费、燃油费的方式，从赵沟门组集体资金中领取26400元，非法占有集体资金利息9137.41元，多领取征地补偿款53878.5元。上诉人王某某以领取补助、电话费、燃油费的方式，从赵沟门组集体资金中多领取23000元，多报销招待费309元，多领取征地补偿款158546.7元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赵沟门组现金账、支付凭证及附件复印件，证实赵某某领取2008年4月至2011年12月补助费共计23000元、电话费2900元、燃油补助500元；王某某领取上述年度补助费共计24000元、电话费2900元、燃油补助2700元。
2、环城镇白草塬村2008年至2012年村组干部工资表，证实2006年至2009年组长年工资600元、2010年至2012年组干部年工资1800元。赵某某工资已领取。
3、付款凭证及附件，证实2008年至2011年12月份，赵某某领取赵沟门组队长补助款23000元；领取2008年至2012年12月电话费2900元、燃油补助500元，共计26400元。王某某领取赵沟门组会计补助款24000元；领取2008年至2012年12月电话费2900元、燃油补助2700元，共计29600元。
4、银行交易明细、银行账单，证实户名赵某某，账号分别为550710121001513726（2008年10月11日-2012年12月21日）、550130121000218266（2009年12月21日-2012年9月21日）的环县联社信用社账户结息分别是4058.09元、12576.85元；户名赵沟门、账号552110121000228200（2009年5月23日-2011年12月21日）的环县联社信用社账户结息5173.44元，共计21799.18元。
5、赵沟门组财务移交清单，证实2008年至2013年3月12日，赵某某共交银行利息12661.77元。
6、支付凭证及附件，证实2010年12月31日，王某某报销招待费5993元，实际支出5826元。2009年5月8日，王某某报销招待费2656元，实际支出2514元。
7、征地款支付花名表、土地征地、青苗款支付表等，证实王某某于2006年10月5日领取体育场4.654亩征地补偿款163355.4元；2008年7月5日领取体育场南侧9.01亩征地补偿款316251元；2007年10月28日领取消防队0.2亩征地补偿款7020元；2009年12月5日领取恒泰花园2.53亩征地补偿款88803元。赵某某于2009年2月领取酒厂扩征1.84亩征地补偿款64584元；2008年7月5日赵海龙（赵某某之子）领取体育场0.2亩征地补偿款7020元；2008年8月9日赵海龙领取垃圾滩0.52亩征地补偿款18252元；2008年10月25日领取源固公司3.075亩征地补偿款107932.5元（指控领取3.08亩，款108108元）；2009年12月5日领取工业园区5.1亩征地补偿款179010元；2010年4月5日赵某某领取村上修路占用0.85亩土地补偿款29835元；2012年2月26日，赵巨奎领取0.39亩征地款，其中有赵某某0.3亩土地，补偿款10530元。
8、证人敬克禧的证言，证实赵某某、王某某在赵沟门组任职期间领取工资未经过白草塬村委会同意。在环城镇的会议上，王学敬书记说过根据组上实际经济情况适当安排。在赵沟门组年初工作会议上，其与环城镇包村干部拓某某提过根据赵沟门组的经济情况在征地过程中给组上干部给报酬，参照环城镇刘家湾征地时给村、组干部每年6000元补助的标准，群众当时都未表态。每年年终，赵某某、王某某将当年从组上领取报酬的条据拿来让其签字，其都签了。其听说西滩开发时赵沟门组给群众兑付征地款的土地亩数好像依据是1993年调整土地后的老底子。1998年9月30日至1999年6月30日白草塬村调整土地时赵沟门组没有调整，农户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完善。
9、证人拓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王某某从赵沟门组领取报酬一事是村组干部向其反映，由其提议参照环城镇红星村刘家湾组征地时给村组干部每人每年6000元的标准发放，并经环城镇党委会讨论通过的，赵沟门组没有召开过群众会议讨论。赵沟门组征地时的依据是环城镇白草塬村赵沟门组干部从县经管站借来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是群众签字认可。征地结束后，该合同就找不到了。经其辨认，从环城镇调取的赵某某、王某某家1993年《土地承包合同》不是当时征地依据的合同。
10、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赵某某、王某某在赵沟门组任职组长、会计期间，从组集体资金中领取工资报酬未经村民会议讨论，未经村民代表同意。其证言与赵君仁、赵罗成、赵占孝、赵某丙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
11、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1993年10月份至1994年4月份白草塬村调整完整村土地，赵沟门组的《土地承包合同》负责填表人有敬某某、赵某丙、王某乙、赵某丁，完善后的合同没有同群众核对，农户处的签字是填表人代签。西滩征地时给赵沟门组群众兑付征地款的土地亩数依据是王某乙持有的调整后的土地亩数老底子。
12、证人赵某丙、敬某某的证言，证实完善《土地承包合同》依据的是1993年调整土地后的老底子。证言其他内容与证人赵某乙的证言一致。
1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环县纪检委主持给赵沟门算账时，其保管的土地老底子找不到了。
14、证人赵某丁的证言，证实1988年赵沟门组调整土地时，其负责给赵某某的两个儿子调整川水地各1.09亩。调整后赵某某家的土地亩数其不知情，调整的土地是否写进1993年完善的《土地承包合同》其也不清楚。
15、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证实2008年4月至2012年12月，其被选举为白草塬村赵沟门组组长，王某某被选举为该组会计。期间，其管理组上资金和财物，王某某负责账务记载，组上集体资金银行存折由其保管，密码由王某某保管。具体支出由其审核把关，组上的支出经村上审核后支出，大型项目都是组上先报村上审批后支出。每年元月份给群众公示。2008年至2012年12月，其任队长时，工资由环城镇发放，均已领清。但期间，其又在赵沟门领取工资23000元、电话费2900元、燃油补助500元，共计26400元。1993年《土地承包合同》非其本人签字。西滩开发时，其家川水地全部被征用，已领取：体育场征地0.2亩，补偿款7020元；酒厂扩征地1.84亩，补偿款64584元；工业园区征地5.1亩，补偿款179010元；源固公司征地3.08亩，补偿款108108元；垃圾滩征地0.52亩，补偿款18252元；工业园区0.3亩，补偿款10530元；村上修路0.85亩，补偿款29835元。共计11.89亩，获补偿款417339元。其任赵沟门村民小组组长期间，该组开设3个共存账户，即户名赵某某，账号尾号分别是3726、8266的联社账户；户名赵沟门，账号尾号8200的联社账户。利息收入共计21799.38元，其将7924.46元利息于2011年3月3日入了赵沟门集体账户，又于2013年1月29日、3月12日共给赵某甲移交了4737.31元利息，下剩9137.61元利息被其花了。其供述与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
16、上诉人王某某的供述中关于其与赵某某任职时间、职责分工的情况与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一致。其供述2008年至2012年12月，其任会计时，共领取各种补助24000元、电话费2900元、燃油补助2700元，共计29600元。根据环城镇人民政府发放村组干部工资标准，其任赵沟门组会计参照组长工资最多领取6600元。2009年5月8日，其报销招待费2656元，实际条据2514元，多报142元。2010年12月31日，其报销招待费5993元，实际条据5576元，多报426元。1993年《土地承包合同》其不认可，其家实际被征用的川水地亩数其不清楚。西滩开发后，赵沟门组川水地基本被全部征用。其已领取体育场征地4.654亩，补偿款163355.4元；体育场南侧征地9.01亩，补偿款316251元；恒泰花园征地2.53亩，补偿款88803元；消防队0.2亩，补偿款7020元。共计16.39亩，获补偿款575429.4元。其任会计期间赵沟门组开设3个公存账户，即户名赵某某，账号尾号分别是3726、8266的联社账户；户名赵沟门，账号尾号是8200的联社账户。以上三个账户存折都由赵某某保管。2011年3月3日给赵沟门组集体账务里入过一笔7924.46元的利息，2013年1月29日、3月12日分别给赵某甲移交1307.43元、3429.88元的利息，其余的不清楚，也未见入账。
17、案件线索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18、扣押财物清单、证据保存清单，证实从王某某处扣押涉案现金182220元、从赵某某处扣押涉案现金47190元。
19、环县环城镇白草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08年4月至2012年12月，赵某某任白草塬村赵沟门组组长，王某某任白草塬村赵沟门组会计。
20、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及上诉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赵某某、王某某是否多领取征地补偿款的分析认定。原审判决认定赵某某多领取征地补偿款53878.5元，上诉人王某某多领取征地补偿款158546.7元的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和赵某某、王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证人赵某乙、敬某某、赵某丙、王某乙、赵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共同完善《土地承包合同》的依据就是王某某父亲王某乙持有的调整后的土地亩数老底子，同时证实土地被征用后，给村民小组兑付征地补偿款的依据也是王某乙持有的调整后的土地亩数老底子。合同记载的土地亩数与实际兑付征地款的土地亩数来源一致，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应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数额并无不当。王某某是赵沟门组村民，又以村民小组会计的身份，参与了征用土地、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大部分过程，其父王某乙参与了调整土地和完善《土地承包合同》的过程，因此，上诉人王某某对自家实际被征用土地亩数不清楚的辩解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上诉人王某某是否构成犯罪的分析认定。村民小组的财产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对该财产进行处分依法应当由村民小组集体决定，其他组织或个人均无权将该财产整体或部分处分给第三人。镇政府同意该村参照环城镇红星村刘家湾组征地时给村组干部每人每年6000元的标准发放补助，但未明确发放该补助的资金来源，用村民小组的集体财产发放该补助仍应当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同意。赵某某、王某某担任村民小组组长、会计期间，既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也未经村民小组同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私自报销领取补助、多报销招待费、虚构被征用土地数量等方法将集体财产占为己有，客观上利用了经手、管理本集体财物的职务便利，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
关于赵某某、王某某应退赃款数额的分析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多领取补助、电话费、燃油费26400元，非法占有集体存款利息9137.41元，多领取征地补偿款53878.5元，故其应退赃数额为89415.91元，已退缴47190元，仍有42225.91元赃款未追回，应依法继续追缴。上诉人王某某多领取补助、电话费、燃油费23000元，多报销招待费309元，多领取征地补偿款158546.7元，故其应退赃数额为181855.7元，实际退缴182220元，多追缴的364.3元应退还上诉人王某某。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唯对追缴赃款处理不当，应在案件执行环节予以纠正。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瑛
审 判 员 范 春
代理审判员 陈金学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