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桐棣，女，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桐庐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方，男，195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系上诉人弟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曼麟，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第三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杨梅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俞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文，该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琳，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丽水路***号，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成桐棣为与被上诉人孙曼麟、原审第三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山缘管理中心）、李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桐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成桐棣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孙曼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曼麟与李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存疑。李琳认为对孙曼麟享有借款债权，并提供了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但所涉借款关系存疑。其一，借条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在签订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其二，银行转账凭证与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并不能对应，存在差异，双方对上述疑点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三，双方是否存在反向的资金流事实并不清楚。二、一审判决认定孙曼麟将涉案房屋使�权转让给李琳系用于抵债，该事实没有任何依据。1．房屋使用权转让未约定对价。三方于2013年11月11日、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房屋使用权转让的对价。2．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系用于抵债。如果孙曼麟与李琳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根据日常生活实践，双方肯定会对该债权债务如何处理进行协商，特别是在以物抵债的情形下。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并未确定抵偿物的价格，故认定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系用于抵债没有任何依据。三、孙曼麟与李琳的行为对成桐棣造成了损害。孙曼麟将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给李琳，减少了孙曼麟的责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履行，对成桐棣造成了损害，使成桐棣的债权长期得不到实现，该行为应当予以撤销。
孙曼麟辩称，孙曼麟与李琳的300万元借款关系是真实的，有转账凭证为据，根本没必要拼凑，因双方都较忙，就在碰面时写好了总金额，写下了入账为准字样。3050150元中还过5万元及150元的利息差额。成桐棣是主动委托孙曼麟帮助理财的，而且一部分款项都是成桐棣提前划入孙曼麟账户的，成桐棣按2分月利从入账当天就算利息，当时理财并未开始。孙曼麟也是深受山缘管理中心之害，多年来帮山缘管理中心垫付了大量的利息，最后他们将利息当作本金来结算，而通过孙曼麟理财的人在知道出事后还是要将高利与本金一起向其催讨，致使其资不抵债。当初因不懂才写了借条，其实都是委托其理财的。成桐棣提到的财产转移与事实不符，孙曼麟与王忠是抵偿债务，与王椿是物归原主，与李琳的五套当初是抵李琳300万元、张志华205万元、王琪50万元，因她们都是朋友，也相信李琳的能力，经另两人同意后全转至李琳名下便于操作，在保证李琳300万元以后，余下给她们再结算。�曼麟在第一次下城法院执行案中已有笔录。当时山缘管理中心承诺二期给予补偿，成桐棣划入253万元，孙曼麟划给她157万元及后面执行的车款和部分联合银行的股金。成桐棣提到的李琳300万元未到期以房抵债是因为2012年下半年孙曼麟无法垫付利息，李琳就主动要求抵房。孙曼麟曾提出让成桐棣先拿一套老人公寓房去变现，但被成桐棣拒绝。
山缘管理中心、李琳均未作陈述。
成桐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曼麟将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室、102室、203室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李琳的行为；2.孙曼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8月18日孙曼麟与山缘管理中心签订《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孙曼麟投入合作款283200元取得杭州山缘老人公寓8号楼3单元402室自交付之日起50年的使用权。2013年8月29日，孙曼麟与山缘管理中心签订《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孙曼麟以其借款利息补偿进行折抵的方式获得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102、103、203室、15号楼2单元201室、101室、103室共七套房屋自交付之日起的50年的使用权。2013年11月11日、19日，孙曼麟与李琳、山缘管理中心签订补充协议，将前述合作协议书项下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室、102室、103室、203室、8号楼3单元402室共五套房屋的剩余使用权转让给李琳。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月3日，李琳向山缘管理中心交纳过户费。（二）2013年2月28日，孙曼麟向成桐棣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欠成桐棣2530000元。2014年1月26日，成桐棣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曼麟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4月4日，该院作出（2014）杭下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支持成桐棣的前述诉讼请求。同年5月23日�成桐棣就已生效的（2014）杭下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4）杭下执民字第1262号。同年5月28日，该院作出冻结、查封、扣押孙曼麟名下价值1260000元财产的裁定，并于7月18日查封了孙曼麟名下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102、103、203室、1号楼1单元701室、5号楼1单元201室、8号楼3单元402室等七套房屋的使用权。（三）李琳对前述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认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室、102室、103室、203室、8号楼3单元402室的房屋使用权已归其所有，应依法立即予以解除查封。该院受理该异议后，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杭下执异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前述房屋使用权的执行。成桐棣对该执行裁定不服，于2014年11月28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许可对前述五套房屋使用权的执行。该院于2015年1月5日立案�理，经审理于同年5月19日作出（2015）杭下执异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成桐棣的诉讼请求。成桐棣遂以孙曼麟与李琳之间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室、102室、203室，损害成桐棣的利益，造成债权无法实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四）该院在（2014）杭下执异字第24号执行裁定中经审理查明，认定孙曼麟向李琳借款3000000元。该裁定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成桐棣就与孙曼麟之间另外本金为1530000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5）杭下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支持成桐棣的诉讼请求。同时，成桐棣就孙曼麟名下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5号楼1单元201室转让事宜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成桐棣与孙曼麟之间存在共计253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该院审理查明并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曼麟将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李琳，是否构成前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行为。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前述规定，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的行为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下，还要求受益方在主观上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恶意。成桐棣主张孙曼�与李琳之间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使用权的情形，对此该院认为，经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李琳对孙曼麟享有的债权为3000000元，而成桐棣对孙曼麟的全部债权为2530000元及相应利息，成桐棣在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时，查封了孙曼麟名下位于杭州山缘老人公寓七套房屋的使用权，孙曼麟并未提出超标的查封异议；而成桐棣对孙曼麟名下其中五套房屋的使用权转让分别提出撤销权之诉，亦能够推定其认可案涉债权足以覆盖五套房屋的使用权价值。因此孙曼麟以其名下五套房屋抵偿与李琳的全部3000000元债务，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同时案涉三套房屋的使用权于2013年11月11日、19日即已转让给李琳，而此时成桐棣尚未就其与孙曼麟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提起诉讼，即其对孙曼麟的债权并未得到确认，因此案涉房屋使用权的转让双方并不存在恶�串通的情形。综上，本案中孙曼麟与李琳之间就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行为，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成桐棣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桐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成桐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成桐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账号分户查询一份，欲证明李琳与孙曼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转账关系及借款关系。2.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凭据，欲证明成桐棣打款的253万元，最后一笔款项形成于2012年4月13日。3.短信记录、借条、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欲证明成桐棣从2012年5月开始向孙曼麟多次催讨借款，在此情况下，孙曼麟于2012年12月26日向李琳出具300万元的借条，并且用以房抵债的方式转移其财产。4.（2016）浙0103民初2008号判决书。5.（2016）浙0103民初2006号判决书，证据4-5共同欲证明孙曼麟宁愿花钱请律师代理也不愿意归还成桐棣的借款，同时也证明了孙曼麟已将其财产转移的事实。6.转让人信息明细，7.利息补偿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证据6-7共同欲证明不存在真实的房屋所有行为权的转让行为。孙曼麟、山缘管理中心、李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孙曼麟与李琳虚构债务及孙曼麟存在转移财产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孙曼麟、山缘管理中心、李琳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成桐棣诉请要求撤销孙曼麟将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室、102室、203室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李琳的行为，认为孙曼麟与李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存疑，且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未约定对价并非抵债，孙曼麟将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给李琳，损害了债权人成桐棣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成桐棣虽对该借款的真实性存疑，但孙曼麟向李琳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在成桐棣未提供有效证据并经法定程序推翻上述生效裁判认定事实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同时，成桐棣亦未能举证证明孙曼麟与李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成桐棣债权实�的主观故意。综上，成桐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成桐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