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孟权，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光，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宏权，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三桂，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志军，男，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湖南群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孟权、陈代光因与被上诉人杨三桂、古志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孟权、陈代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宏权、被上诉人杨三桂、古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孟权、陈代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三桂、古志军立即支付杨孟权、陈代光工程款200000元，杨三桂、古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双方争议的2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要求古志军到庭就案件关键事实接受询问存在审理程序瑕疵；3、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200000元已支付及杨孟权、陈代光未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属举证不能是适用法律错误。
杨三桂、古志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孟权、陈代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三桂、古志军立即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判令杨三桂、古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志军经杨孟权的亲友介绍认识，后因杨三桂、古志军欲在常德市××区××镇白洋××层楼的骏燊会馆，杨孟权于2015年8月邀请了陈代光一起合伙承建了骏燊会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发包和承包。双方达成协议后，杨孟权、陈代光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因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双方为此争执，于是杨孟权、陈代光将工程全面停了工。停工期间，于2015年11月17日杨孟权、陈代光方向杨三桂、古志军发出《关于骏燊会馆基础及二、三层梁板工程款支付方案》，方案由管理施工安全、采购等方面的曾勇强签收，杨三桂、古志军未在支付方案上签字。2015年11月19日，古志军向彭珍宝支付50000元木工工资、向李翼支付11780元挖机工资、向徐家庆支付30000元钢筋工工资。2015年12月5日，古志军向杨孟权转账200000元，且转账附言为“常德工程款”。之后，由于双方纠纷无法自行协商解决，于2016年2月6日经牛鼻滩镇白洋湖村委会和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由杨三桂支付建房工程款1080000元（包括所有建房材料在内），其中有200000元双方存在的争执暂不处理，在付款后不得影响工程施工，也不能因为200000元的纠纷影响工程施工，同时约定200000元的纠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之后，古志军因持有杨孟权书写的一张200000元没有落款日期的领条，并主张该领条系通过证人曾某于2015年9月26日向杨孟权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的凭证为由，加上通过银行转账以及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形式支付880000元工程款（双方均无异议），认为已将1080000元工程款付清。而杨孟权、陈代光认为没有落款时间的200000元领条是由杨孟权为2015年12月5日收到杨三桂、古志军银行转账后补充出具，该200000元转账款与没有落款时间的200000元领条系同一笔工程款，杨三桂、古志军故意将领条上的日期撕掉以达到重复计算的目的，故杨三桂、古志军实际上还欠200000元工程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规定，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以及在工程发包承包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双方口头订立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在合同无效后，杨孟权、陈代光已经把房屋修建了因此不宜也没有必要返还，杨三桂、古志军只能按照建房所需开销支付相应价款进行补偿。而双方已经就工程款一事达成协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不再对此进行处理。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如下：一、杨三桂、古志军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案中，杨三桂、古志军提出骏燊会馆的建设工程系东莞市中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杨孟权、陈代光的法律关系，并提交一份项目经理任职文件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而杨三桂、古志军未能提供东莞市中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杨孟权、陈代光的合同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本案自始至终都是当事人双方就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交涉，连支付工人工资和转账给杨孟权、陈代光支付工程款也是古志军办理的，甚至于2016年2月6日的调解也是杨三桂、古志军出面协商并在协议上签名，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中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公章。所以，对杨三桂、古志军提出的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二、由杨孟权出具、没有落款时间的200000元领条是2015年12月5日银行转账款的凭证还是2015年9月26日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一审法院对存在争议的领条进行如下认定分析：第一，若如杨孟权、陈代光所说领条是为收到2015年12月5日银行转账汇款200000元后补充出具则该说法有违常理和逻辑。既然有银行转账凭证，且2015年12月5日的转账附言已经注明了是“常德工程款”，杨三桂、古志军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要求杨孟权出具一张领条。第二，如果杨孟权在杨三桂、古志军的要求下出具收条，为了避免造成杨孟权收到两笔款项的误解，通常的做法是在收条中写明收到的是哪一笔款项，而收条上根本没有对款项做任何说明。第三，就算收条是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在杨孟权、陈代光没有出具其他证据证实是同一笔银行转账款外，也不能排除杨三桂、古志军一天之内给杨孟权、陈代光支付两笔工程款的可能。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应由杨三桂、古志军对已支付争议的200000元工程款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杨三桂、古志军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一张由杨孟权亲笔书写给杨三桂、古志军的领条，而该张领条恰恰又独立于已经支付且双方没有争议的880000元工程款之外，并且数额又刚好是双方争执的200000元数额。杨孟权、陈代光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进行反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和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杨孟权、陈代光虽然对杨三桂、古志军提交的领条提出异议，但是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所以确认杨三桂、古志军提交的领条的证明力。综上所述，确认由杨孟权出具没有落款时间的200000元领条是2015年9月26日杨三桂、古志军支付给杨孟权的工程款凭证。综上所述，在杨孟权、陈代光在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没有落款时间的200000元领条与2015年12月5日收到的银行转账款的200000元系同一笔工程款，又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领条是杨三桂、古志军2015年9月26日支付工程款凭证的情况下，杨孟权、陈代光应当承担对自己诉讼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杨孟权、陈代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能，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孟权、陈代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杨孟权、陈代光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双方对工程总价款1080000元及已付的工程款880000元无异议，杨孟权、陈代光认为杨三桂、古志军尚欠工程款200000元未付，杨三桂、古志军则认为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并出具了没有落款时间的杨孟权的领条，主张该领条系通过曾某于2015年9月26日向杨孟权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的凭证，加上通过银行转账以及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形式支付的双方均无异议的880000元工程款，认为已将1080000元工程款付清。领条载明“今领到古志军常德××区白洋××村骏燊会馆办公楼工程款贰拾万元整。收款人杨孟权”。针对该领条，杨孟权、陈代光认可领条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领条是由杨孟权于2015年12月10日为2015年12月5日收到杨三桂、古志军银行转账后补写的收据。对此，杨孟权、陈代光申请了证人彭某前出庭作证，彭某前当庭证词为“我听说有争议的20万元是古志军领的，不清楚杨孟权有没有收到20万元。我听曾勇强说（有争议的杨孟权的领条）是在9月26日，即农历8月份左右出具的”。二审中，杨孟权、陈代光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彭某前作的调查笔录，彭某前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我问曾勇强（农历）8月14日是不是带了一笔现金过来，是不是给了杨孟权了，他说他从广东公司带了20万元过来，当时路上刮了车，修车去了，到常德后是杨孟权邀请吃的晚饭，古志军也在，一起吃的晚饭，古志军要杨孟权打了收条，曾勇强拿了收条后，也没有注意看是不是有日期，就放在身上了，曾勇强把钱给古志军后就走了，钱给没给杨孟权就不清楚了。”杨三桂、古志军申请了曾勇强出庭作证，曾勇强的当庭证词为“我在2015年9月26日晚上十一点左右给了杨孟权20万元，杨孟权写了收条给我，并按了指印。当时没有写具体日期，车上没有东西可写，我就从公文包拿了一张A4纸书写，为了方便管理就把多余的裁剪了。因那天出了车祸，所以时间记得很清楚。”因杨三桂、古志军在一、二审庭审时均未到庭，本院传唤杨三桂、古志军进行了询问，杨三桂、古志军陈述“20万元钱是由古志军和曾勇强从东莞的公司于9月26日带回常德的，由曾勇强给了杨孟权，杨孟权给曾勇强打了条子，因车出了问题，由曾勇强在第二天对车进行了维修。”杨三桂、古志军向本院提交了此次修车的维修结算单和增值税发票，维修结算单和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维修单位为常德华运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孟权、陈代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三桂、古志军立即支付杨孟权、陈代光工程款200000元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杨三桂、古志军是负有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提交了杨孟权的领条，接受了询问，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杨孟权、陈代光对领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杨三桂、古志军提供的证人证言和杨孟权、陈代光提供的证人证言能证明2016年9月26日曾勇强从广东带现金20万元到常德工地，杨孟权出具了领条。杨三桂、古志军的陈述、曾勇强和彭某前的证言、杨孟权的领条能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杨三桂、古志军在2016年9月26日支付给了杨孟权工程款20万元，杨孟权出具了领条。杨孟权、陈代光辩称该领条是由杨孟权于2015年12月10日为2015年12月5日收到杨三桂、古志军银行转账后补写的收据，但未能举证证明，也与杨孟权、陈代光提供的证人彭某前的证言不符。一审判决确认该领条的证明力，判决驳回杨孟权、陈代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杨孟权、陈代光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三桂、古志军立即支付杨孟权、陈代光工程款2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孟权、陈代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孟权、陈代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浚
审判员 杨炎审判员孙晖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余 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