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负责人：王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成，男，1949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山东省曲阜市，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北路5号黄台货运市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平，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山东省商河县，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北路5号黄台货运市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杰，男，200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山东省曲阜市，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北路5号黄台货运市场。
法定代理人：王守平（系被上诉人李文杰之母），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山东省商河县，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北路5号黄台货运市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华，山东联合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位军伍，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原审被告：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法定代表人：李敬民，经理。
原审被告：魏铖超，男，199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
原审被告：吕争光，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县。
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民，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
负责人：王保清，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原审被告位军伍、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氏晨阳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菏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将（2015）历城民初字第401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的计算，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在庭审中仅仅提交的是死者李春强生前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并且该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李春强租赁仓库的用途系用于存放商品，并非用于居住。被上诉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交的水电费、房租费收据均为白条而没有任何关于收款人的签章，与本案是否均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也未查清，被上诉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再无其他任何关于死者李春强生前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李文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实属错误。按照侵权赔偿的损失填平原则，被扶养人的损失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抚养费。受害人是城镇居民的，因其收入高，应付出的抚养费也相应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的，收入低，所支付的抚养费相应也较少。因此，抚养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受害人的居住状况或居住性质，来确定是按农村或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是被上诉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无其他任何关于死者李春强生前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所以，被上诉人李文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魏铖超、吕争光述称，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菏泽分公司未作陈述。
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赔偿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李文杰抚养费54969元、李德成扶养费55734元、误工费567元、车辆损失3648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尸体检验费600元，上述损失的50%应为411014.5元，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只主张410000元；诉讼费由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成为李春强的父亲，王守平为李春强的妻子，李文杰为李春强的儿子，除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外，李春强无其他近亲属,该事实由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供的曲阜市小雪街道办事处前西王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予以证实。2015年10月13日14时50分，李春强驾驶鲁AD66**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青银高速公路济南方向323KM处时，与位军伍驾驶的冀AKJ5**/冀A20**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后起火，魏铖超驾驶的鲁RH68**号小型客车行驶至此与中央护栏发生碰撞，在通过事故现场时被引燃，造成李春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李春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位军伍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魏铖超无责任，该事实由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及李春强尸体检验报告各一份予以证实。位军伍所驾驶的冀AKJ5**/冀A20**号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元氏晨阳公司，但实际车主和经营、管理人为位军伍，该事实由位军伍及元氏晨阳公司的陈述及买卖协议一份予以证实。魏铖超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吕争光，对此两人均予以认可。位军伍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魏铖超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菏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均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间内，对此，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和人保菏泽分公司均予以认可。
李德成除死者李春强外，还有儿子李春昌，无其他抚养人。李德成主张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7962元/年计算14年抚养费，赔偿上述费用的1/2，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均无异议。李文杰除父亲李春强之外，还有抚养人即其母亲王守平，李文杰主张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年计算6年抚养费，赔偿上述费用的1/2，魏铖超、吕争光认为应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人保菏泽分公司均无异议。为了证实李文杰长期居住、生活于济南，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供了济南市黄台小学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李文杰自2009年9月至2015年6月在济南市黄台小学就读，还提供了李文杰中学学生证1份，证实李文杰现就读于济南明湖中学。济南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于李春强所驾驶的车辆损失出具了价格认证结论书一份，结论为：经对受损车辆实际勘验，该车整车损坏严重，修复费用已达到或超出基准日该车实际价值，无修复价值，故推定全损。该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6488元。另外，李春强死亡后因尸体检验花费检验费600元，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为此提供了尸检报告和检验费票据一份予以证实。
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的标准计算，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均有异议。为此，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交了济南黄台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与李春强、王守平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4份，济南黄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费、水费、房屋租赁费单据5张，李春强所驾驶车辆的机动车信息查询单1份及李春强之子李文杰的学籍证明，证实死者李春强生前一直在济南市天桥区居住生活。
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除造成李春强所驾驶车辆的损失之外，魏铖超所驾驶的车辆及位军伍所驾驶的车辆均受损。魏铖超所驾驶车辆的车主吕争光已就其车损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位军伍所投保的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予以赔偿，而位军伍则明确表示不在魏铖超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人保菏泽分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位军伍所驾驶的车辆与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近亲属李春强所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春强死亡、双方车辆及从事故现场通过的魏铖超所驾驶的车辆受损，事实清楚。由于位军伍驾驶的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在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魏铖超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菏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发生事故是在上述保险期间，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理应先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人保菏泽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位军伍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责任。位军伍为冀AKJ5**/冀A20**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及车辆经营、管理者，故保险限额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位军伍承担30%的责任。由于魏铖超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元氏晨阳公司不是冀AKJ5**/冀A20**号重型半挂车的所有人和经营管理人，故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要求魏铖超、吕争光及元氏晨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李春强经常居住地为济南市天桥区，故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的标准29222元/年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德成主张的扶养费的计算方式，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均无异议，且该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文杰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抚养费，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均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李文杰长期居住生活于济南市区，故李文杰主张的抚养费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主张的丧葬费，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春强的死亡，给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打击，故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要求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要求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对于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主张的尸体检验费600元，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的实际花费，且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也提交了证据证实该费用的支出，故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要求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赔偿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主张的误工费，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守平主张的车辆损失36488元，位军伍、元氏晨阳公司、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魏铖超、吕争光、人保菏泽分公司均无异议，且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供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吕争光就其车辆损失已另案起诉，要求李春强所驾驶车辆投保的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和位军伍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先予赔偿。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吕争光车辆损失为517039元。综上，李春强所驾驶车辆的损失占两者损失总额的6.59%，吕争光车辆损失占两车损失总额的93.41%，双方应按照上述比例分割位军伍在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险菏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二、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三、人保险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死亡赔偿金101000元。四、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死亡赔偿金145032元【（584440-101000）×30%】。五、人保险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丧葬费7535.70元（25119元×30%）。六、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李德成扶养费16720.20元（55734元×30%）。七、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李文杰抚养费16490.70元（54969元×30%）。八、人保菏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王守平车辆损失费100元。九、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王守平车辆损失费131.80元（2000元×6.59%）。十、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王守平车辆损失费10876.86元【（36488-100-131.80）元×30%】。十一、位军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尸体检验费180元（600元×30%）。十二、驳回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负担835元，位军伍负担28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德成、王守平、李文杰提交了济南黄台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与李春强、王守平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济南黄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费、水费、房屋租赁费单据、李春强所驾驶车辆的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李春强之子李文杰的济南市黄台小学出具的证明、李文杰中学学生证等证据，上述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李春强生前从事运输工作，以非农业劳动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被上诉人李文杰在济南市区长期生活、学习。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