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仕兰。
委托代理人魏利，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立。
委托代理人周易，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仕兰因与被上诉人穆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仕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利，被上诉人穆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穆立系穆治泉与肖秀蓉所生子女，穆治泉与肖秀蓉于1992年离婚，穆治泉与卢仕兰于2004年结婚。1995年12月5日，穆治泉派人以穆立的名义与成都海达屋业发展公司签订《成都名流花园购房合同书》，购买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名流花园嘉禾楼101号、102号房屋，住户登记卡上签名穆立。2008年3月4日，穆治泉与穆立订立《和解协议》并经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08）川国公证字第16220号《公证书》公证，约定：穆治泉拥有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嘉禾楼101号房屋，穆立拥有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嘉禾楼102号房屋，并按此办理产权，相关费用各自承担。《和解协议》签订后，穆立并未按约定协助穆治泉办理房屋产权手续。2009年4月21日，穆治泉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和解协议》有效并要求判决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嘉禾楼101号房屋为穆治泉所有。诉讼中，即同年5月7日，穆立向成都市房管局申请将名流花园8栋101号、102号两套房屋均办理在自己名下。2010年2月10日，穆治泉立下遗嘱，载明：“我穆治泉因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8栋1楼1号和2号的房屋处于诉讼阶段，房屋的所有权人尚未确定……自愿立如下遗嘱：一、如果上述房屋涉及的诉讼尚未进行完毕，由我的妻子卢仕兰一人作为继承人继续参与诉讼。二、如果上述房屋通过诉讼确定了属于我个人所有，我去世以后，上述房产由我的妻子卢仕兰一人继承，他人不得干涉……”。该遗嘱经过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10）川国公证字第6908号《公证书》进行公证。诉讼中，穆治泉于2010年4月24日因病死亡。2010年9月，原审法院作出（2009）武侯民初字第17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和解协议书》有效。穆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5月，本院以（2011）成少民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2年10月18日，卢仕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是卢仕兰与穆治泉的夫妻共同财产；2、穆立立即将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卢仕兰名下。
原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和解协议》、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08）川国公证字第16220号《公证书》和（2010）川国公证字第6908号《公证书》、原审法院（2009）武侯民初字第173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1）成少民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穆治泉与穆立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经过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根据《和解协议》，讼争房屋应归穆治泉所有。穆治泉现已死亡，应由其继承人共同所有。因穆治泉留有遗嘱，亦对讼争房屋进行了处分，故卢仕兰应以继承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仕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卢仕兰负担。
上诉人卢仕兰上诉称，卢仕兰是在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而原审法院不受理的情况下，才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提起了夫妻共同财产确认之诉，原审合议庭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卢仕兰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系程序违法；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的取得时间为2008年3月4日，该房屋是卢仕兰与穆治泉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原审法院却未认定这一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卢仕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穆立答辩称，因穆治泉已经死亡并留有遗嘱，故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只能按照遗产处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卢仕兰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穆治泉派人以穆立的名义与成都海达屋业发展公司签订《成都名流花园购房合同书》”这一事实有误，应为成都立新天线设备厂（简称立新天线厂）派人与成都海达屋业发展公司签订《成都名流花园购房合同书》；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卢仕兰无异议。穆立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卢仕兰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举出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
1、2004年4月8日卢仕兰与穆治泉的《结婚证》、2011年4月18日穆立申请宣告卢仕兰与穆治泉婚姻关系无效的《申请书》以及2012年3月16日原审法院驳回穆立申请的（2011）武侯民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
2、1995年12月5日《成都名流花园购房合同书》；
3、2007年5月12日赵万福出具的《证明》、2007年10月30日李彬出具的《证明》；
4、2007年5月10日原审法院（2006）武侯民初字第3160号《民事判决书》及2007年9月12日本院（2007）成民终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书》、2008年3月10日原审法院（2007）武侯民初字第3344号《民事裁定书》；
5、2010年10月14日穆立《民事起诉状》；
6、录像光盘。
穆立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1、2无异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证据材料3不予认可；对证据材料4-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并未载明涉案房屋由立新天线厂购买，而涉案房屋是穆治泉与卢仕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穆治泉的遗产需要经过法庭审理才能确认，故这些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卢仕兰的主张。
穆立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核，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卢仕兰举出的证据材料3系证人证言，卢仕兰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卢仕兰举出的证据材料1、2、4-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这些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客观的、内在的联系，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其中，证据材料1能够证明卢仕兰与穆治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其婚姻关系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证据材料2中并未载明涉案房屋系立新天线厂派人购买，证据材料4中的生效裁判文书亦未认定立新天线厂派人购买涉案房屋这一事实，且原审中生效的（2011）成少民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中已载明涉案房屋系穆治泉派人以穆立名义购买，故本院对证据材料2、4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材料5系穆立的单方陈述，未得到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确认，证据材料6系视听资料，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证据材料5、6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一）《成都名流花园购房合同书》中载明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名流花园嘉禾楼101号房屋，《和解协议》中载明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嘉禾楼101号房屋，穆立的房屋产权证中载明的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楼1号房屋，与卢仕兰在诉讼请求中载明的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系同一房屋。（二）2008年3月4日穆治泉与穆立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本和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并公证后生效。”2008年3月6日，《和解协议》经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08）川国公证字第16220号《公证书》公证。（三）二审中，卢仕兰将其在原审中诉讼请求的第二项明确为：判令穆立协助其将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卢仕兰名下。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购买于1995年12月5日，此时穆治泉已与肖秀蓉离婚而尚未与卢仕兰结婚，穆治泉以穆立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但未就房屋权属问题与穆立作出约定，亦未将房屋所有权登记至穆治泉或穆立名下，即此时房屋权属尚不明确。2008年3月4日，穆治泉与穆立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穆治泉拥有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嘉禾楼101号房屋，穆立拥有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嘉禾楼102号房屋，并按此办理所有权。该《和解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因此，《和解协议》生效之日即为房屋权属明确之日，自此日起，穆治泉依照其与穆立的明确约定取得了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嘉禾楼101号房屋的权利。而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和解协议》经公证后生效，故《和解协议》公证之日即2008年3月6日为协议生效之日。由于此日期在穆治泉与卢仕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穆治泉取得的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嘉禾楼101号房屋为穆治泉与卢仕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卢仕兰要求确认该房屋系其与穆治泉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如前所述，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为穆治泉与卢仕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归穆治泉与卢仕兰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该房屋所有权继续登记在穆立名下已无法律依据。
根据生效的《和解协议》，穆治泉拥有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该房屋的所有权本应变更登记至穆治泉名下，但因穆治泉已死亡，房屋所有权客观上已不能变更登记至穆治泉名下。由于该房屋系穆治泉与卢仕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卢仕兰要求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但该变更登记并不改变房屋为卢仕兰与穆治泉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
综上，卢仕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5017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系上诉人卢仕兰与穆治泉的夫妻共同财产；
三、被上诉人穆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上诉人卢仕兰将成都市武侯区金雁路116号名流花园8栋101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卢仕兰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穆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敏
代理审判员 何春梅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