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少林，男，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武胜县人，文盲，农村居民，家住武胜县沿口镇古井沟村*组**号。2011年11月15日，蒋少林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2015年3月4日刑满释放。现又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武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胜县看守所。
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少林犯妨害公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6）川162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少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25日15时40分许，武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王某带领队员冯某、赵某等人在武胜县沿口镇太平路原琛兰机械厂门外公路上例行检查交通安全时，被告人蒋少林驾驶车牌号码为渝CK7X**黑色“吉利”牌轿车从武胜县沿口镇行驶至该检查点。被告人蒋少林为逃避检查，谎称将车停靠右行道，在停靠过程中，趁民警不备之机，被告人蒋少林驾车强闯检查点，民警王某、冯某来不及躲避，被顶在该车引擎盖上。被告人蒋少林不顾检查民警安危，继续驾车将王某、冯某二民警顶行430余米，在武胜县沿口镇金银坎村畜牧站时，撞停在该畜牧站一棵大树旁，王某、冯某二民警从车引擎盖上被甩下。造成民警王某右脚腓骨线性骨折，民警冯某左腿膝盖受伤。经法医鉴定，民警王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十级伤残），民警冯某的损伤属轻微伤。同时，撞坏执法所用警务通一台、相机一部，另撞坏冯某的手机一部（未作价值鉴定）。之后，被告人蒋少林被随后赶到的民警赵某、蒋某等人当场抓获。因被告人蒋少林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某住院医疗、护理、营养费等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7600余元；冯某住院医疗、护理、营养费等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4300余元。
上述事实，原审人民法院经开庭举证、质证，采信了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检查扣押笔录及拍照、鉴定结论、抓获情况说明；被害人王某、冯某陈述；证人张某、毛某、赵某、蒋某、汤某1、何某、符某等人证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及罪犯出狱鉴定表、被告人蒋少林供述及户籍证明、法医鉴定结论、住院病历资料、医药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少林采取暴力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公务活动，妨碍了社会管理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了妨害公务罪。被告人蒋少林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蒋少林具有累犯情节，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蒋少林的量刑建议畸轻，不予采纳。被告人蒋少林至今仍未赔偿二被害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亦可以对被告人蒋少林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蒋少林请求在一年以下从轻判处与规范化量刑意见要求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蒋少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蒋少林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被告人蒋少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合理经济损失176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合理经济损失143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少林不服，以原审法院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改判。提出了三点上诉理由：一是其冲卡的行为是由于地理环境导致，其事先未发现交警（无警示标志），与不熟悉交通手势含义，误认为交警让其向右靠的手势是放行的意思导致的；二是公诉机关适用《刑法修正案（九）》违背从旧兼从轻原则。上诉人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8月25日，法院判决在10月24日，而《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在11月1号。因此不能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关于暴力抗法，从重处罚的规定；三是原审法院量刑时未考虑其悔罪等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15时40分许，武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王某带领队员冯某、赵某等人在武胜县沿口镇太平路原琛兰机械厂门外公路上例行检查交通安全时，上诉人蒋少林驾驶车牌号码为渝CK7X**黑色“吉利”牌轿车从武胜县沿口镇行驶至该检查点。上诉人蒋少林为逃避检查，谎称将车停靠右行道，在停靠过程中，趁民警不备之机，上诉人蒋少林驾车强闯检查点，民警王某、冯某来不及躲避，被顶在该车引擎盖上。上诉人蒋少林不顾检查民警安危，继续驾车将王、冯二民警顶行430余米，在武胜县沿口镇金银坎村畜牧站时，撞停在该畜牧站一棵大树旁，王某、冯某二民警从车引擎盖上被甩下。造成民警王某右脚腓骨线性骨折，民警冯某左腿膝盖受伤。经法医鉴定，民警王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十级伤残），民警冯某的损伤属轻微伤。同时，撞坏执法所用警务通一台、相机一部，另撞坏冯某的手机一部（未作价值鉴定）。之后，上诉人蒋少林被随后赶到的民警赵某、蒋某等人当场抓获。王某因右外踝骨折，住院30天，共计医疗费为12819.4元，冯某因左膝部、左小指软组织裂伤，住院17天，共计医疗费为11609.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逮捕证及通知书，证实2015年8月25日16时25分，武胜县城北派出所接交警二中队民警蒋某报案，交警二中队在沿口镇太平铺路段检查车辆时，一辆车牌为渝CK7X**的黑色吉利小车不停车接受检查、开车冲卡，并将检查车辆的民警王某、冯某撞伤倒地。驾驶员之后撞上路边树木，弃车逃跑，后被赶来协警追回。武胜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于2015年8月25日对蒋少林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9月9日将其逮捕。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拍照，证实现场武胜县沿口镇太平路46号东侧路面西侧有一辆牌照为渝CK7X**的黑色轿车右侧撞在树上，其右侧引擎盖及右前侧车身间缝隙发现涉案警务通一部。轿车南侧路面上有两道平行的“S”车辙印等情况，并拍照固定。
3、武公（物）鉴（法医）字【2015】068、069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王某因检查车辆，被他人驾驶车辆将其顶在引擎盖上行驶数百米后摔在地上，致使其右外踝骨折及多处表皮剥落，王某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冯某因检查车辆，被他人驾驶车辆将其顶在引擎盖上行驶数百米后摔在地上，致使左膝部创口达1cm以上和全身挫伤面积达15cm2以上，其损伤程度已达轻微伤。同时，武胜县公安局已将鉴定意见分别告知了王某、冯某及上诉人蒋少林。
4、武公物鉴（法医）字【2016】002人体伤残等级评定书，证实王某的伤残评定为十级。
5、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5日下午3点左右，当他带领武胜县交警二中队协警冯某、蒋某、毛某、赵某在武胜县沿口镇太平路附近检查交通时，遇上诉人蒋少林驾车冲卡，致使他与冯某躲闪不及，被顶在轿车引擎盖上前行430米左右，后因车撞在树上被甩下车受伤。他们检查时佩戴了警示标识，并派两名协警在检查点前十几米提示车辆减速接受检查。当时他向蒋少林打了停车手势，蒋少林说将车停到前面去，因此他和冯某引导车向右侧车道靠，他们离车头仅隔十几公分。当车已经快要拐进右车道时，车猛然向左侧打方向盘，因为他们离车太近未能避闪，被顶在引擎盖上。在拖行中，他们向蒋少林大喊停车，蒋少林非但不听，还将车左右摆动，想将他与冯某甩下车。整个过程，蒋少林都表现得很平静。在快到畜牧站时，因路面不平，车逐渐减速，但随后又加速，直至撞在路边树上，二受害人摔下车。王某对涉案犯罪嫌疑人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蒋少林就是驾车冲卡使其和冯某受伤的人。
（2）被害人冯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8月25日他随王某一行五人在武胜县沿口县太平路一带检查交通，王某安排蒋某、毛某两人在检查点前十几米提醒车辆减速停车接受检查。15点40分左右，一辆黑色吉利轿车在看见王某做的停车手势，在与一辆正在被检查的白色面包车并行时短暂停车，向他们说明将车停到前面去，并且其车身已经基本进入右车道的情况下，突然听到驾驶员骂了一句“妈的”，并向左猛打方向盘，将他和王某顶在引擎盖上，一路加速行驶，并且行车中途车头左右摇摆，一直到金银坎村畜牧站，驾驶员又加速撞上东西才停下。他被甩到沟里。后面听到驾驶员与赶来民警蒋某的对话，蒋少林对蒋某进行威胁。王某对涉案犯罪嫌疑人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蒋少林就是驾车冲卡使其和冯某受伤的人。冯某对涉案犯罪嫌疑人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蒋少林就是驾车冲卡使其和王某受伤的人。
6、证人证言
（1）张某的证言，证实他于8月25日下午3点左右接受交警检查时，看到一辆黑色吉利轿车在左边车道缓慢行驶，在与他的车并排时，一个交警对该车打了停车手势，该车司机对交警说停到他的车前面去，因此两个交警站在黑色轿车车头引导车向右车道驶进。当车头基本靠到右车道，车尾还在左车道上时，黑色轿车突然向左车道打方向盘并踩油门，站在车头的两名交警来不及躲闪，被这辆轿车顶在车头。黑色轿车速度很快，在路面较窄、路况不好的情况下仍然加速行驶，并且差点撞上一辆对面驶来的公交车。在检查中警务标识明显，交警穿了反光背心，检查点处也停了警车，在很远就能知晓有交警在检查。
（2）毛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案发当时检查交通的协警之一。案发时，他、王某、冯某正在检查一辆白色长安车，听到赵某让他检查涉案黑色吉利车。在该车绕过面包车将要完全驶入右车道时，突然急打方向盘，加速驶离检查点，将王某和冯某顶在车引擎盖上。他和其他两名协警一直追到畜牧站，发现涉案车撞在一棵树上，王某被甩在路上，冯某被甩到沟里，该车司机正逃离现场。最终司机被他们抓住。他们检查时警务标识明显。
（3）赵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案发当时检查交通的协警之一。他与蒋某被安排到检查点前十几米提醒司机减速接受检查。下午3点左右，他发现涉案车辆行驶可疑，于是叫王某他们对其进行检查。黑色轿车司机开始假意接受检查，但却趁王某等人不备之时，强行闯卡，将躲闪不及的王某和冯某顶在车上，向前行驶了大约500米后撞树停下。他和其他协警一直在后面追，黑色轿车撞树停下后，驾驶员弃车逃跑，在小道上绕着跑了一圈又回到黑色轿车前3、4米时被蒋某追到抓住。他们在检查时是着装检查，警务标识明显。
（4）蒋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案发当时检查交通的协警之一。当天下午，在检查交通时，一辆黑色吉利轿车强行驾车冲卡。他和赵某驾车去追。在追到二桥变道，他们下车并徒步追赶涉案驾驶员，在追了十几米后，驾驶员向右拐进了一条小道，在一个小池塘旁边，驾驶员对其进行言语威胁，并动手推了他一下。最后在城北初中的公路处将驾驶员控制住。他们检查时穿了执勤服装，并且警车就停在执勤点旁边。
（5）汤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顶着两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快速行驶。
（6）何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蒋少林的继母。蒋少林因犯故意伤害罪刚刚刑满释放。案发当天下午，她让蒋少林给她带一副手套，当蒋少林到达时正好有两名警察，警察要他系好安全带，蒋少林系好后直接开车走了。涉案车辆系她出钱购买。
（7）柳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顶着两个警察快速驶过，后面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在追。他到畜牧站附近时发现该车撞在树上，地上躺了个人，沟里有个人。还有个人被交警抓住了。
（8）汤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5日下午3点左右，一辆黑色轿车引擎盖上顶着一件警察衣服快速从她家门口驶过。后面有交警在追。
（9）符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驾驶摩托车刚被交警检查过。在他查看罚单时突然听到身后喧哗声，回过头发现要接受检查的一辆黑色轿车驾车快速从他身边驶过，交警开车去追。当他离开行驶至畜牧站时，看见黑色轿车撞在一棵大树上，有一名交警趴在路上，另一名交警趴在沟里。
7、上诉人蒋少林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25日下午3点左右，因为他妈妈让他送一副手套，他开车至武胜县沿口镇太平铺，在原琛兰机械厂附近时，遇到交警检查车辆。但是交警并未让他停车接受检查。当他的车与一辆正在接受检查的白色长安车平行时，一个交警让他停车，他说将车停到前面去。在车快要拐进右车道时，突然想起没有带驾驶证，他害怕被处罚，因此看见前面拦车的两个交警间有空隙就踩油门想走，谁知两个交警突然扑倒前挡风玻璃上，后滑到引擎盖上。当时他内心一慌，车也不受控制，并且遇到会车，因此他控制车使其左右摆动来会车。在行驶途中他一直叫两个交警下车，但交警没有动，他也没有听到交警喊话。车辆行驶速度大约每小时只有20、30公里，在途中为了减速，他将车驶进一条泥泞路，最终因车打滑，失控撞上了路边的一棵树。他下车发现一个交警躺在路上，想要救其时，后面追赶的交警到达，并威胁要弄死他。于是他逃跑了，他想绕一圈回来再看看，最终在接近黑色轿车的地方被抓住。另外撞车地点离检查点只有50、60米，交警检查时警务标识明显。
8、书证
（1）上诉人基本情况表及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蒋少林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执法记录仪拍摄画面，证实2015年8月25日发生在武胜县沿口镇太平路附近驾车闯卡，将王某、冯某顶在引擎盖上行驶的部分画面。
（3）扣押决定书及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涉案牌照为渝CK7X**吉利牌小轿车已被扣押，被损坏的警务通、三星手机和相机已被武胜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接受。
（4）（2015）武公（城北）化字第（60）号吸毒检测报告书广世司鉴（2015）毒鉴字第1283号法医毒物司法检验报告书、广思司鉴所（2015）车鉴字第804号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案发时未吸毒、酒驾，其驾驶的机动车正常。
（5）（2011）武胜刑初字第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罪犯出狱鉴定表，证实上诉人蒋少林曾被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于2015年3月4日被刑满释放。
（6）四川省武胜县中医医院病历，证实王某右外踝骨折，住院30天，共计医疗费为12819.4元。冯某左膝部、左小指软组织裂伤，住院17天，共计医疗费为11609.3元。
（7）警务通、佳能相机价格证明，三星手机发票，证实警务通价格为9450元，佳能相机为1081元；三星手机为3758元。
（8）蒋少林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蒋少林是被抓获归案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蒋少林因自己没有带驾驶者而逃避交警检查强行冲关导致民警受伤的犯罪事实。
同时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少林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冯某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由上诉人蒋少林赔偿王某、冯某各种经济损失包括损坏的公用警务通、相机、手机等共计人民币40000元，并且已经兑现，王某、冯某书面表示谅解蒋少林。上述事实有调解笔录，王某、冯某出具的谅解书、收条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少林提出的“冲卡的行为是由于地理环境导致他事先未发现交警（无警示标志），与不熟悉交通手势含义，误认为交警让其向右靠的手势是放行的意思导致的”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毛某、张某、蒋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蒋少林自己的供述均证实王某等人在检查时穿戴了明显的警用标识，并且警车停放在检查点旁，明显知道是交警执勤。并且王某让赵某、蒋某二人在检查点前十几米提醒车辆减速接受检查，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因地理环境未发现交警且交警无警务标识导致其无意冲卡的理由不成立。对于其误会交通手势意思的辩护，根据被害人及多名证人的证言，上诉人蒋少林向执勤人员说完把车停到前面去的话后，车子随着交警王某、冯某的引导慢慢向右车道靠拢，其突然向左猛打方向盘冲卡时，其车身已经大部分进入右车道，说明其看懂了交警手势。上诉人自己供述称“在车快要拐进右车道时，突然想起没有带驾驶证，害怕被处罚，因此看见前面拦车的两个交警间有空隙就踩油门想走”，这也说明其冲卡的行为就是害怕被处罚导致的。故上诉人蒋少林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蒋少林提出其犯罪行为不能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关于暴力抗法，从重处罚的规定的上诉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妨害公务罪根据《刑法修正案（九）》第二十一条增加了第五款，即：“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没有适用第二百七十七条的第五款，因此上诉人蒋少林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蒋少林提出原审法院量刑时未考虑其悔罪等从轻处罚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蒋少林“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并在量刑时给予了从轻处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少林采取暴力方式阻碍民警执行公务，造成民警王某轻伤二级、协警冯某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公务活动，妨碍了社会管理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了妨害公务罪，应当受到刑罚处罚。上诉人蒋少林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蒋少林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蒋少林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冯某就民事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了王某、冯某的书面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少林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钧
审判员 陈爱华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谭 丹
附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七十七条【妨害公务罪】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5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原判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