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虎跃出租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云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乐，辽宁大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文学，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工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玲、荀宇，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褚云鹏，男，198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司机。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何松岩，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葫芦岛虎跃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文学，原审被告褚云鹏、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葫芦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虎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乐，被上诉人岳文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玲、荀宇，原审被告褚云鹏，原审被告华泰保险葫芦岛公司的负责人何松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虎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虎跃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由岳文学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褚云鹏与虎跃公司是挂靠关系错误，因为双方是租赁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虎跃公司在本案发生时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岳文学辩称：虎跃公司应该作为赔偿责任的主体。城市出租车损害主体的认定，应以是否享有运行支配、运行利益为判断标准。1、运行支配，虎跃公司对司机实行的是企业管理机制。2、运行利益、虎跃公司是车辆运营的最大受益方。3、无论司机与公司之间是那种法律关系，在外人看来，出租车的虎跃公司的标识会让人认识到是与虎跃公司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虎跃公司的上诉请求。
褚云鹏辩称：租赁合同限制了我的休息天数，如果是我租车的话，他不应该限制我的休息天数。我和虎跃公司是雇佣关系，不是租赁关系。虎跃公司拥有运营车辆的调度权，因为是雇佣关系，虎跃公司才有调度权，如果是租赁关系，我不应该服从他的调度。虎跃公司有随时对我的运营服务，安全驾驶车辆保修状态等检查监督，还有奖罚制度。我运营成本的燃油费用，隐瞒事故不报，按事故性质给予处罚。以上证明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虎跃公司应该对我所驾驶的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华泰保险葫芦岛公司辩称：在理赔范围内服从法院判决。
岳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虎跃公司、褚云鹏、华泰保险葫芦岛公司赔偿岳文学医疗费、误工费、护工费等共计758723.00元。二、判令虎跃公司、褚云鹏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第华泰保险葫芦岛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21时30分许，褚云鹏驾驶辽PB****号中华牌小型轿车，沿连山区天化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天利汽车修配厂门前路段，因操作不当，该车右前侧将前方道路上的行人岳文学撞倒，造成岳文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褚云鹏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岳文学无责任。岳文学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2天，经诊断为，创伤性右侧硬膜下血肿、左侧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外伤性癫痫等14项诊断。岳文学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7天，二级护理175天。岳文学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精神状态及伤残等级鉴定。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先后委托葫芦岛古城法医司法鉴定所、葫芦岛康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鉴定。葫芦岛古城法医司法鉴定所葫古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7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岳文学右侧肱骨近段粉碎性骨折，伤残程度为九级。2、岳文学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伤残程度为九级。3、岳文学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4、岳文学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不予评定。葫芦岛康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康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2018】精鉴字第3号鉴定结论为：岳文学2016年12月7日21时30分许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器质性人格改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辽正（法临）鉴字0107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岳文学头部重型颅脑损伤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的伤残程度应为交通事故VI级（六级）伤残。岳文学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其中包括医疗费、输血费等237050.45元、误工费36140.16元，计算至评残前一日误工336天，（336天×107.56=36140.16）、伙食补助费20200.00（202天×100）元、营养费10100.00元（202天×50）元、护理费24631.00元，一级护理27天，二级护理175天（27×2+175×107.56=24631.24）元、交通费900.00元、伤残赔偿金348485.60（32876×20年×5.3%）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87.72(9953×2×5÷4×0.53元)、复印费111.60元、鉴定费3858.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724664.05元。
另查明，褚云鹏驾驶的辽PB****0号小型轿车车主系葫芦岛市虎跃出租车有限公司，该车在华泰保险葫芦岛公司投保强制险、第三者商业险（限额30万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
另查明，被告褚云鹏于2016年9月27日与葫芦岛市虎跃出租车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期限一年，期限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7日。
另查明，褚云鹏已支付岳文学经济损失款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褚云鹏驾驶辽PB****号中华牌小型轿车将岳文学撞倒的交通事故的事实存在。褚云鹏驾驶辽PB****号中华轿车在华泰保险葫芦岛公司投保强制险、第三者商业险（限额30万元）。本案中褚云鹏对事故的发生负全责，故华泰保险葫芦岛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先行赔偿原告岳云学经济损失12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岳云学经济损失300000.00元。不足部分由褚云鹏赔偿。因褚云鹏与虎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褚云鹏以虎跃公司的经营许可和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褚云鹏与虎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实质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虎跃公司与褚云鹏对岳文学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岳文学经济损失120000.00元；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岳文学经济损失300000.00元。三、被告褚云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文学经济损失264664.05元（已扣减先期支付的40000.00元）。四、被告葫芦岛虎跃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褚云鹏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125.00元、邮寄费80.00元，由被告褚云鹏、被告葫芦岛虎跃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虎跃公司是否应该对于岳文学因为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虽然虎跃公司与褚云鹏签订了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但是在合同第三章第六、2条中约定，乙方因入职、合同到期或中途解除导致当月运营不满月的，休息天数按照等比例折算，每满一周可申请休息1天。该条款中有入职的说法。合同第三章第六、3（2）条中约定，服务奖励：乙方运营当月无投诉同时符合甲方《人事劳资管理制度》、《运营管理制度》、《服务管理制度》、《驾驶员服务管理制度》中的相关条款，给予服务奖励100元。即该条款中存在褚云鹏需接受虎跃公司的《人事劳资管理制度》的管理。合同第四章约定，虎跃公司拥有车辆的调度权、必要时可发布指令性的任务进行调度，褚云鹏必须服从。虎跃公司应组织褚云鹏参加职业理想、职业道德、职业技能、职业纪律、交通法规…的学习与培训，不断提高褚云鹏的职业素养。合同中的第四章第十条约定，褚云鹏必须服从虎跃公司统一管理、遵守虎跃公司的规章制度，服从虎跃公司对各类投诉的处理决定。按时到虎跃公司指定的维修站进行车辆维修和保养。以上条款可以说明虎跃公司与褚云鹏签订的合同虽然名称为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但是其内容存在多处公司内部职工的管理条款，其实质应为内部的一种承包合同。故虎跃公司认为其与褚云鹏是租赁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在虎跃公司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虎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章第十、12条约定，褚云鹏发生交通事故，褚云鹏承担保险理赔不足部分，最高限额2万元，超过部分由虎跃公司承担（仅限财产部分，不包括人身伤害的经济损失）。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但是虎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条款已经向褚云鹏作了提示或说明，故该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虎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上诉人葫芦岛虎跃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凡义
审判员 李春学
审判员 吴玉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影
本判决书所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