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熊国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男，生于1985年9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东升西安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龙，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厚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后坝街丽景天城B区1幢1楼15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张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凤林，男，生于1968年10月18日，汉族，巴中厚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巴中市巴州区鼎山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厚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90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抗滑桩工程应包含护壁工程，护壁工程挖方不应另行计价；《分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计量应以业主审批后的实际工程量为计量依据，廖坤等人在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未得到业主认可确认，不应以此为依据分别计算抗滑桩与护壁挖方的工程量及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分包合同》没有质保金及比例的约定是错误的，应扣除工程价款3%的质保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巴中厚德劳务公司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主要内容作了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巴中厚德劳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办理工程决算并支付原告劳务分包费人民币581706.59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枣林互通K4+300段滑坡体的抗滑桩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劳务分包内容：桩基挖孔、钢筋制作、安装、砼浇筑、养护、模板安装、拆除；合同在第十三条劳务报酬中特别约定：本劳务分包采取单价承包方式：人工挖孔桩基（515元/m3，工作内容：包挖孔、清孔、护壁及砼材料、砼浇筑、模板安拆、模板）；第十四条劳务分包费用结算、支付：1.每月按业主招标文件规定的计量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由承包人、劳务分包人共同对已完合格工程进行现场收方计量，…最后以业主审批后的实际工程量为依据，待业主将该工程计量支付款拨付给承包人后，由承包人按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单价计算分包费用并扣除质量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各种代扣税（费）以及其它应扣款后7日内拨付给劳务分包人；2.在资金结算中，如承包人未能及时获得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乙方应自行承担资金周转义务，不能因此停工，并放弃向承包人索要利息；第十七条交工验收、质量缺陷责任期：本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2年；第十八条履约担保、质量担保及税费：劳务分包人所承担分包工程的质量保证金比例按业主扣收承包人质量保证金的比例，由承包人在劳务分包人的月支付报表中扣收；第十九条违约责任：工程承包人不按约定核实劳务分包人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劳务尾款时，应按劳务分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拖延劳务报酬的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按约进场进行施工。
2014年8月26日，四川路桥公司现场施工员廖坤在《2014年抗滑桩8月2日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1#桩基至15#桩基中的单号桩基合计实际挖方方量为1277.1立方米。同日，该公司监控人员晏伟彬与结算经办人廖坤共同在《四川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公路二分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1-1合同段协作单位（人）工程结算单》上签名确认2014年8月26日抗滑桩挖方为1277.1立方米，结算单价515元/立方米，工作量657707元，应扣保证金6577元，结算金额651129元。
2014年12月9日，四川路桥公司现场施工员廖坤、刘勇在《2014年抗滑桩12月6日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2#桩基至14#桩基中的双号桩基合计实际挖方方量1184.04立方米。
2015年1月12日，经四川路桥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并出具《四川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公路二分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1-1合同段协作单位（人）工程结算单》，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对结算单上的钢筋101454元、护壁钢筋23068元、锁口钢筋1092元、水沟工程量1044元、医药费（伤员）12779.84元的结算金额共计139437.84元认可无异议。对该结算单上所列的挖方1458.32立方米提出异议，认为挖方应为2461.14立方米（即按2014年8月26日廖坤、晏伟彬认可的1277.1立方米加上同年12月9日廖坤、刘勇确认的1184.04立方米计算）。被告没有将原告的护壁挖方工程量计算在内，少计挖方工程量1002.82立方米，按515元/立方米计算，则少计工程款516452.30元。被告认为护壁挖方工程量属抗滑桩挖方之内的工程量，不应单独再行计价。原告认为抗滑桩挖方工程与护壁挖方工程应单独分别计价。双方为此酿成纠纷。
审理中，四川路桥公司与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对已拨付工程款1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四川路桥公司提供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垫支排水沟青苗费2260元和垫支民工受伤费用12779.84元的相关依据，认为应一并计入应付工程款内，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对此无异议。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同意经其核对确认的消耗材料款29303.70元、领取柴油的价款1623.80元及罚款200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将枣林互通K4+300段滑坡体的抗滑桩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施工并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巴中厚德劳务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该承包工程早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四川路桥公司至今未按约向巴中厚德劳务公司付清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巴中厚德劳务公司要求被告四川路桥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
四川路桥公司辩称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施工作业的抗滑桩工程应包含护壁工程，护壁工程不应单独计价。因双方合同对此约定不明，根据四川路桥公司现场技术员廖坤等人的签名确认的工程挖方量和计价，以及通过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证明被告现场人员确认的挖方工程量的确包含护壁工程的挖方量和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廖坤等人的签证行为，应由被告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四川路桥公司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对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要求被告四川路桥公司支付护壁工程工程款516452.30元（1002.82立方米×515元/立方米）的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四川路桥公司辩称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施工中领取的耗材，应按被告确定的拨让价或计划价计算，因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明确表示反对，其价格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价计算执行。对被告的这一辩称，不予采信。该公司要求在被告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施工中领取的工程耗材款，但提供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至今无证据证明应扣减耗材的具体用量和金额，对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对账后确认的应扣减耗材及柴油款30927.50元，根据证据规则，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双方所签订合同中并无质保金及质保金比例的约定（有质量缺陷责任期2年约定），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所做工程早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现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和需要返工、修补，对被告四川路桥公司要求扣减工程款3%的质保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应领取工程款1718926.75元、代垫青苗补偿费2260元、代垫赔偿费12779.84元，共计应领1733966.59元；减已领工程款1150000元、耗材款30927.50元、安全罚款200元，共计应减扣1181127.50元；尚应领取工程款等费用552839.09元。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应予支付。对于巴中厚德劳务公司要求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下欠款的资金利息，因合同中有若不按时付款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劳务报酬利息的约定，且是从最后一次结算（2015年1月12日）的次月起计算利息，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代垫青苗补偿费2260元和赔偿费12779.84元，因双方无利息约定，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537799.25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下欠工程款537799.2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支付代垫费用15039.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告巴中厚德劳务公司负担600元。被告四川路桥梁公司负担9000元。
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该公司二分公司《关于巴南广高速公路TJ1-1项目抗滑桩协作单价的批复》、（TJ1合同段）合同文件、招标文件、TJ1合同段K4+100～K4+440滑坡处治变更设计等证据的复印件，以此证实合同约定的人工挖孔桩基单价系综合单价，包含了护壁开挖等费用在内，对护壁挖方不应另行计量，以及应以业主审批后的实际工程量为计量依据等。被上诉人巴中厚德劳务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四川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12日前已交付。双方只对2015年1月12日经四川路桥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并出具《四川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公路二分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1-1合同段协作单位（人）工程结算单》中的抗滑桩挖方量及价款存在争议，均认可巴中厚德劳务公司所做的案涉其它部分工程的价款共计451440.1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其余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巴中厚德劳务公司在《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人工挖孔桩基单价为515元/立方米，工作内容为包挖孔、清孔、护壁及砼材料、砼浇筑、模板和模板安拆。双方约定的人工挖孔桩基单价系综合单价，包含了护壁开挖等费用在内。四川路桥公司工作人员在案涉抗滑桩工程的结算清单上是对该工程的单号桩基和双号桩基的实际挖方量分别签字予以确认，未对其中护壁的挖方另行计量，符合合同的约定。四川路桥公司一、二审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只能证实双方约定的人工挖孔桩基单价515元/立方米是综合单价，其中包含了护壁开挖等费用在内，对护壁挖方不另行计量，不能因此证明双方在对人工挖孔桩基价款结算时应将护壁开挖费用从综合单价中予以扣减。本案中，根据四川路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单号桩基和双号桩桩基的实际开挖总量2461.14立方米，按照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515元/立方米，已能够计算出应支付的人工挖孔桩基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对四川路桥公司二审中提出对案涉人工挖孔桩基及护壁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人工挖孔桩基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上诉认为应从综合单价中扣减护壁开挖等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同时，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两年多时间，四川路桥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业主审批的实际工程量等相关证据否定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抗滑桩桩基实际挖方总量。对四川路桥公司以未经业主审批和未过两年质保期为由，上诉认为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以及还应按工程造价3%扣留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睿
书 记 员 王潭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