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文燕，女，195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王福元，男，195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王玉龙，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某丙，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菊，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某乙，男，2008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鲍某丙（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全根，男，194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玲，女，194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列五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健，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郭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建秋。
上诉人鲍文燕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临山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案外人鲍某甲承租的公房，鲍全根和鲍文燕均系其子女，张书玲、鲍某丙、李美菊、鲍某乙系鲍全根的妻、儿、媳、孙。2013年2月20日，系争房屋被纳入上海市鸿临二期基地征收范围，当时系争房屋在册户籍人口为鲍某丙、鲍某乙、鲍文燕三人。
2013年4月7日、7月9日，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征公司”，代理人）先后与鲍文燕（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及《鸿临二期房屋征收基地房屋搬迁奖励及90%签约奖协议》、《鸿临二期期房临时安置费协议》，载明：乙方的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经认定建筑面积13.86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35，975.93元，其中1、评估价格为269，804.31元（计算公式：24，333元／平方米×0.8×13.86平方米）、套型面积补贴为364，995元（计算公式：24，333元／平方米×15）、价格补贴为101，176.62元（计算公式：24，333元／平方米×0.3×13.86平方米）；乙方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居住困难人口为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鲍文燕、鲍某丙、鲍某乙，居住困难户增加货币补贴款848，024.07元（计算公式：12，000元×6×22-735，975.93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还包括：搬家费补贴1，000元、被拆面积奖励27，72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无未经登记建筑奖励5万元、协议签约奖励10万元、异地安置房购房补贴5万元、早签多得益奖励2万元、装潢补贴4，158元、搬迁奖8万元、签约奖3万元、临时安置费39，00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三套，分别为本市浦东新区惠益新苑北苑听悦路XXX弄XXX号XXX室（一房，暂测面积58.10平方米，房屋总价538，498.66元，补贴后总价468，498.66元，以下简称“902室房屋”）、本市浦东尊敬惠益新苑北苑听悦路XXX弄XXX号XXX室（二房，暂测面积78.48平方米，房屋总价722，132.73元，补贴后总价652，132.73元，以下简称“503室房屋”）、本市浦东新区惠益新苑北苑听悦路XXX弄XXX号XXX室（二房，暂测面积78.69平方米，房屋总价724，126.68元，补贴后总价654，126.68元，以下简称“504室房屋”）；以上房屋价格及各项调整合计1，774，758.07元。扣除上述房款后，鲍文燕领取了二征公司向其发放的安置补偿款213，619.93元。
2013年6月21日，鲍某丙签署《退房单》。
目前，504室房屋产权登记在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名下，902室房屋产权登记在鲍某丙、鲍某乙名下，503室房屋产权登记在鲍文燕名下。
2015年6月，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起诉至原审法院，称系争房屋被拆迁，被安置对象为鲍某丙等五人以及鲍文燕。拆迁过程中，用拆迁款购买了三套安置房屋，另由鲍文燕领取了剩余款项21万余元。因系争房屋实际由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居住，故本次拆迁所得的各项奖励、补贴应归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共同享有，鲍文燕仅有权享有其个人的保障补贴费用26.4万元，无权取得安置房屋。现鲍文燕已将一套安置房登记在自己名下，且领取了剩余现金，鲍某丙方认为鲍文燕名下该套安置房应归鲍某丙方所有，扣除鲍文燕已领取的款项，鲍某丙方仅需补偿鲍文燕5万余元，故请求判令：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动迁利益1，988，378元，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应得动迁份额为1，724，378元，503室房屋归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所有，鲍文燕配合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鲍文燕承担，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再补偿鲍文燕50，380.07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2年12月17日，二征公司自案外人上海宝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摘抄系争房屋相关资料，形成《摘自宝通（物业／房管办）房屋管理资料》，其上载明，系争房屋租赁人鲍文燕。
2、2013年9月2日，鲍某丙出具《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爷叔王福元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
3、2014年1月16日，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曾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将鲍文燕诉至原审法院，后因安置房屋的大产证尚未办出，鲍某丙方向法院申请撤诉。该案审理中，鲍文燕未提供证据。
4、本市普陀区桃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登记为王福元。
原审审理中，关于25，000元收条出具的背景，鲍文燕称拆迁之前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就补偿款的分配作出过承诺，即在补偿款中鲍文燕再给付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25，000元，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对余款都不再主张，该收条即鲍文燕履行承诺的证据。对此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表示，该笔款项是由于多年来鲍某丙一直没有将现金存入银行的习惯，双方关系又较好，鲍某丙有现金结余时都是存放在鲍文燕家中，要用时去取的，金额大时会写收条，该笔25，000元就是由于系争房屋被拆后鲍某丙一家无处居住，需要在外借房，所以自鲍文燕处取用了该笔款项；如果是补偿款，收条上应该写收到鲍文燕的款项而不是王福元，收条上只有鲍某丙一人签名，如果是鲍某丙方与鲍文燕协商一致的结果，应该也有其他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的签名，且在前一次诉讼中鲍文燕也从未提供这份证据，事实上双方并未就分割达成过协议。
关于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鲍某丙方称，鲍某丙自幼就跟随祖父母在系争房屋居住，是由祖父母带大的，两位老人去世后鲍某丙去了新疆，自1999年起鲍某丙在系争房屋开始常住，李美菊与其结婚后也住进系争房屋，鲍某乙出生后也一直住在系争房屋，直至拆迁；鲍文燕自结婚后就再也没住过系争房屋，1995年鲍某丙从新疆回沪之前系争房屋都是空关的。对此鲍文燕称，系争房屋原来由两位老人居住，鲍文燕有时也会居住，1994年左右鲍某丙从新疆回沪，因为没有地方住，系争房屋只有一间房间，所以鲍文燕就搬到长寿路房屋，把系争房屋让给了鲍某丙，直至拆迁；鲍某丙回沪后户口是鲍文燕帮忙报进系争房屋的，但是鲍某乙的户口报进系争房屋的情况鲍文燕并不知情。
关于他处住房情况，鲍某丙方提供了2013年6月1日、2014年3月9日鲍某丙分别与案外人王某某、李某某签订的租赁协议各一份，两份协议的租期均为一年，租金均为每月2，000元，付三押一，以此证明其自系争房屋被拆迁起在外租房居住。对此鲍文燕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
关于他处福利分房或享受动迁安置的情况，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及鲍文燕均称从未享受过，鲍某丙方称鲍文燕结婚后其丈夫王福元单位曾分配长寿路房屋，对此鲍文燕表示该房屋是王福元婚前取得，1994年其曾将该房屋出售后置换了现在居住的桃浦路的商品房，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本案审理中，鲍文燕提出双方当事人曾就本次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但根据现有证据来看，鲍文燕提供的25，000元的收条上并未体现出该款项即为鲍文燕还应向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支付的补偿款这一性质。结合前案审理的情况，以及双方对该25，000元收条形成背景的陈述，原审法院对鲍文燕该项抗辩理由难以采信，系争房屋拆迁所得的三套安置房屋和剩余款项21万余元，仍应予以分割。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及承租人变更情况，系争房屋拆迁时的户籍情况、困难户托底保障情况以及补偿款的各项组成情况，双方当事人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及他处住房情况，法院酌情认定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可得的拆迁安置利益共计1，488，378元，鲍文燕可得的安置利益为50万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家庭结构，原审法院认为三套安置房屋按目前的登记情况进行安置，并无甚不妥，予以确认，即：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分得504室房屋和902室房屋，鲍文燕分得503室房屋。鉴于鲍文燕取得的该套房屋加上已自动迁部门领取的剩余款项，价值已远大于其可得份额，故鲍文燕还应向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支付差额部分。二征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己方诉讼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鲍文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支付补偿款365，752.66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鲍文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按照当时鲍文燕与鲍某丙达成的房屋分割的约定，鲍某丙分得两套住房，鲍文燕分得一套住房。如果没有当时的分割约定，双方不可能同意签字认可。二、鲍全根于1965年去新疆支农，直至本次拆迁结束，鲍全根才来到上海，其在系争房屋内没有居住一天，张书玲是与鲍全根同时来上海的。如果鲍全根、张书玲能享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那么鲍文燕的女儿和儿子更应享受动迁政策。而李美菊是未经得鲍文燕的同意就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三、关于25，000元，鲍某丙因系争房屋要拆迁而要到外面借房子，但鲍某丙没有工作没有钱，所以鲍某丙向鲍文燕借了25，000元，钱款是从王福元退休金帐户中取出，但鲍某丙写了收条，而不是借条。事后鲍文燕发觉，叫鲍某丙改正过来，但叫他几次都不睬。鲍文燕出于好心帮助鲍某丙，而鲍某丙却说这是他以前放在鲍文燕这里的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鲍某丙、鲍某乙、李美菊、鲍全根、张书玲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鲍某丙、李美菊、鲍某乙、鲍全根、张书玲答辩称：鲍某丙方与鲍文燕就补偿利益从未作过分割，鲍文燕提供的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鲍某丙方也没有对补偿款的分配作出过任何承诺。涉案的征收补偿协议上认定6个人均为安置人口，鲍某丙方认为应当是均分，因此虽对原审判决也有意见，但为了避免讼累没有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二征公司陈述称：二征公司只是和承租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对于其内部如何分配，二征公司并不干涉。
二审审理中，鲍文燕表示王福元婚前取得的长寿路房屋系于2009年被出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征收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系争房屋被征收时，鲍文燕户被认定为居住困难户，本案的所有当事人均为被核定人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鲍某丙方及鲍文燕各自可以分得的征收利益，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家庭结构对三套产权调换房屋作出分配，并无不当。鲍文燕上诉称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家庭成员内部达成过口头协商并提供收条以作证明，但从收条内容看无法得出鲍某丙、鲍全根、张书玲、李美菊、鲍某乙就征收利益的分配与鲍文燕已达成一致意见的结论，且鲍某丙方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实难采信。综上，鲍文燕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95.40元，由上诉人鲍文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