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闽西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凤凰路7号。
法定代表人：刘福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国强，山西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兴森普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兴华街商务广场6号楼6层619室。
法定代表人：张进萍，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闽西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西交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兴森普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森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晋民申6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闽西交通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兴森普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西交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新发现被申请人向其项目负责人严荣生偿付欠款5张（金额共计25万元），该证据足以证明原森普公司欠付其的债务全部由兴森普公司承担。（二）2010年4月10日，其下属的同源六标项目部与森普公司签订《水泥销售合同》，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月18日同源六标项目部尚欠森普公司货款2714136.98元。2010年9月22日CK2标项目部与森普公司签订《水泥销售合同》，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月18日森普公司尚欠CK2标项目部款项为3835172.5元。2013年2月1日，同源六标项目部、森普公司及CK2标项目部三方签订了《对账确认书》，载明：CK2标项目部将对森普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同源六标项目部。同日，森普公司向同源六标项目部发出《公司名称变更函》，声明：森普公司因发展需要变更为”山西兴森普物贸有限公司”，原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不因名称变更发生任何变化。在签订该《对账确认书》之后，被申请人向其还款45万元；起诉后，被申请人再次还款25万元。（三）被申请人对欠款事实认可，并在诉讼过程中向其继续履行偿付债务的义务。综上，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支付再审申请人货款421035.52元及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兴森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闽西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森普公司向闽西交通公司支付货款671035.52元及利息316581.68元（从2013年1月19日至2014年12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15%的四倍及罚息1.3计算）；2.兴森普公司开具所欠供货发票；3.兴森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0日，闽西交通公司下属的同源高速公路路基桥隧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同源六标项目部）与兴森普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P4-002《水泥销售合同》，由同源六标项目部向兴森普公司购买水泥，同时，双方对水泥的品种、数量、价格及结算均作了约定。后经双方确认，同源六标项目部尚欠兴森普公司货款2714136.98元。2010年9月22日，中煤地质工程总公司下属的朔州环线西南段高速公路采空区治理工程CK2标项目部（以下简称CK2标项目部）与兴森普公司签订了《水泥销售合同》，由CK2标项目部向兴森普公司购买水泥，同时，双方对水泥的品种、数量、价格及结算均作了约定。经双方确认，兴森普公司尚欠CK2标项目部款项3835172.5元。2013年2月1日，闽西交通公司下属的同源六标项目部、兴森普公司及CK2标项目部三方签订了《对账确认书》，CK2标项目部将对兴森普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闽西交通公司，后兴森普公司陆续向闽西交通公司还款45万元，至起诉时尚欠671035.52元，起诉后，兴森普公司又向闽西交通公司支付25万元。尚欠421035.52元。2013年2月1日，兴森普公司向闽西交通公司出具《公司名称变更函》载明，2012年10月1日起，山西森普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普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兴森普物贸有限公司。兴森普公司承认闽西交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亦对闽西交通公司所举证据全部认可，故该院对闽西交通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兴森普公司对欠款金额有异议，认为已向闽西交通公司支付过现金20万元。闽西交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兴森普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兴森普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三方签订《对账确认书》后，CK2标项目部将对兴森普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闽西交通公司，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兴森普公司应向闽西交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兴森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一、兴森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闽西交通公司货款421035.52元及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闽西交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兴森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诉讼主体错误。与闽西交通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森普公司。原审法院也查明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税票的开具以及债权转让的承受方均为森普公司，但是上诉人是兴森普公司，二者名称虽然近似，但并非同一公司。（二）违反法定程序，遗漏诉讼当事人。本案纠纷由买卖合同及债权转让二个法律关系引起，但在原审的审理过程中，买卖合同关系中遗漏了案件当事人森普公司；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遗漏了案件当事人CK2标项目部。正是因为遗漏了当事人，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他方当事人权利。（三）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债权转让数额不实。闽西交通公司的债权来源于朔州项目部的转让，转让的具体数额则为闽西交通公司主张债权的基础。朔州项目部与森普公司的对账确认书，双方明确对380万元中的20万元存在争议，需进一步核实。那么在双方没有确认20万元性质的情况下，此20万元是否债权性质待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闽西交通公司答辩称，一、兴森普公司是适格当事人。在债权债务转让过程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债权转让，一个是债务转移，即森普公司通过公司名称变更函将其对闽西交通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兴森普公司，该转移事项经过闽西交通公司同意发生法律效力。后兴森普公司陆续向闽西交通公司还款45万元，起诉后又偿还25万元，且兴森普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该债务转移事项以及公司名称变更函等证据均予以认可。二、未遗漏诉讼当事人。CK2标项目部已经将债权转让给闽西交通公司，森普公司已将债务转移给兴森普公司，本案处理结果与CK2标项目部、森普公司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二者无需参加诉讼。三、债权转让数额不存在争议。关于对账确认书中记载的20万元有争议，需进一步核实一事，在原审庭审中，兴森普公司的代理人刘永红已核实清楚，故双方对该笔款项已经没有争议，兴森普公司应依约偿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兴森普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闽西交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森普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经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尖草坪分局核准成立，股东为张进萍、刘巧灵。森普公司于2008年12月8日经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2015年1月26日登报公告注销事项，于2015年3月23日经太原市工商局核准注销。2013年2月1日森普公司向闽西交通公司发出《公司名称变更函》称，其于2012年10月1日起，变更为兴森普公司。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按相关规章进行了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等保持不变，我公司原名称对外的各项合同、协议等继续有效。落款处仅加盖有森普公司的公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兴森普公司并非森普公司名称变更而来。事实上森普公司已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注销，上诉人兴森普公司是2012年3月经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尖草坪区分局重新注册的新公司，而森普公司和兴森普公司的股东也不同，森普公司和兴森普公司是两个股东异同的公司。且森普公司给闽西交通公司出具《公司名称变更函》与事实严重相悖；《公司名称变更函》不能视为森普公司将其债务转让给兴森普公司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闽西交通公司向上诉人兴森普公司主张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无关联性，兴森普公司提出其并非适格主体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5）尖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闽西交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27352元，由被上诉人闽西交通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二审改判并驳回闽西交通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2015年5月22日兴森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闽西交通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并未提出异议，且在答辩中称：对闽西交通公司起诉的事实认可，对欠款金额有异议，其起诉的金额为671035.52元，其中有20万元双方在对账时有争议，我方认为已经将20万元以现金方式向闽西交通公司支付。在其起诉后，我方又向其支付了25万元，现还欠221035.52元......。在本院组织的听证中，兴森普公司的代理人针对上述自认的事实答辩称：当时出庭的是公司业务员刘永红，其对公司名称改变还是新设公司存在误解；当被问及二个公司人员是否有变动以及一审起诉后，兴森普公司还款25万元的情况时，其称：人员、业务没有什么变动、只是股东发生了一些变化，增加了一个股东；是张进萍要求从兴森普公司给再审申请人打25万元。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可分析判断出，兴森普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其不利的事实予以直接、积极、明确的承认，而作为一种表示，既可以由当事人自己作出，也可以由经其授权的诉讼代理人作出。兴森普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永红在一审庭审中的行为完全符合诉讼上的自认原则。自认一经作出，一是对兴森普公司产生拘束力，无特定情形外作出的自认兴森普公司不能撤销或否认，二是对人民法院产生拘束力，即对于兴森普公司自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在原则上应当予以确认，不能作出与自认的事实相反的认定，无法定情形不能否定自认的效力。兴森普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且已部分实际履行涉案债务的情况下，二审判决作出撤销原判，并驳回闽西交通公司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闽西交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5）尖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案件受理费27352元，由山西兴森普物贸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何炳武
审判员吴捷慧
审判员成堃
二○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刘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