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喜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善权，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金盈溢粮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铭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才，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士才，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天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丛德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才，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亚晨公司）与长春市金盈溢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金盈溢公司）、大连市天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1）大民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大连亚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亚晨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6月,长春金盈溢公司通过虚拟债务的方式,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的40台出租车营运证非法占有。后因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虚假继承了长春金盈溢公司的债权债务,上述40台出租车的营运证被转登记在被告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名下。两被告非法侵占原告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将全部非法侵占的40台出租车营运证返还原告,现在主张其中的20台。
长春金盈溢公司一审辩称：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是我公司通过正常的程序执行而来的标的物，是我公司合法所得，所以不同意返还。
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涉及的20台出租车营运证是我公司从长春金盈溢公司合法取得的,大连亚晨公司提出以虚拟债务的方式非法取得不属实。我公司所有的20台出租车营运证在2005年年末就已经过户到我公司名下,我公司和大连亚晨公司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同意大连亚晨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原营运证号为:AW11678、AW11685、AW11654、AY60094、AY60076、AW11686、AW11650、AW11659、AW11657、AW11666、AW11691、AW11692、AW11664、AW11677、AY60078、AW11689、AW11660、AW11684、AW11688、AY60094,现营运证号为:AY63152、AY63150、AY63131、AY60094、AY60076、AY63151、AY63128、AY63136、AY63134、AY63141、AY63156、AY63157、AY63139、AY63142、AY60078、AY63154、AY63137、AY63149、AY63153、AY60092)原系大连亚晨公司所有,登记在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名下。针对大连亚晨公司与长春金盈溢公司之间债务问题,长春金盈溢公司曾起诉至大连中院,大连中院于2003年11月28日作出(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判令大连亚晨公司偿还长春金盈溢公司借款40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大连亚晨公司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长春金盈溢公司向大连中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大连亚晨公司、长春金盈溢公司及案外人大连亚晨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于2003年12月10日签订抵债协议书,三方同意大连亚晨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以其所有的40个出租车营运证代大连亚晨公司偿付所欠长春金盈溢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大连亚晨公司和大连亚晨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协助长春金盈溢公司办理上述抵债出租车运营证的变更过户，法院下达以物抵债裁定后，本案终结执行。大连中院根据上述协议于2004年4月29日作出(2003)大民合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认定上述抵债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将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所有的40台出租车营运证代大连亚晨公司抵债给长春金盈溢公司,清偿欠款400万元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用。期间，长春金盈溢公司与案外人丛德胜之间存在800万债务问题,双方于2005年7月18日达成抵债协议,约定：长春金盈溢公司所欠丛德胜人民币捌佰万元,用长春市金盈溢粮油有限公司大连出租汽车分公司所有的40台出租汽车营运证抵偿;双方均同意将该抵债协议交由公证机关赋予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等。上述协议经农安县公证处公证。后，案外人丛德胜向法院申请执行。2005年8月1日,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农执字第742-3号民事裁定,将以上40台之中的20台出租车营运手续(即案涉营运证)以335万元的价格抵偿给丛德胜。大连天晟汽车出租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2日,丛德胜系该公司法人。现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已由长春金盈溢公司过户给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
另查，大连亚晨公司对大连中院作出的(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大连中院于2007年9月12日作出（2006)大民合监字第139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于2007年11月15日作出（2007)大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中院(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驳回长春金盈溢公司的起诉。长春金盈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5日作出(2008)辽审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中院（2007)大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中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大连中院于2009年7月1日作出（2008)大审民初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长春金盈溢公司的诉讼请求。长春金盈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2009)辽审民再字第65号民事判决,撤销大连中院（2008）大审民初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中院（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大连亚晨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7日作出（2010）民再申字第77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0）辽审二民再字第5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辽审民再字第65号民事判决和大连中院（2008）大审民初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大连中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3）大审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撤销（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驳回长春金盈溢公司的诉讼请求。长春金盈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撤销大连中院（2013）大审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中院（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
再查,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系大连亚晨公司的分支机构,注册号2102001203094;长春市金盈溢粮油有限公司大连出租汽车分公司系长春金盈溢公司的分公司,注册号2102002212057(已吊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大连天晟汽车出租公司取得大连亚晨公司原所有的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结合查明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大连亚晨公司与长春金盈溢公司之间存在400万元借款关系，长春金盈溢公司依据大连中院(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生效民事判决,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大连亚晨公司名下的40台出租车营运证。因此，长春金盈溢公司取得案涉营运证已经过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具有合法依据。后长春金盈溢公司基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公证、法院执行等程序,将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抵偿给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现取得案涉营运证亦具有法律依据。大连亚晨公司主张其与长春金盈溢公司的债务虚假不成立，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亚晨公司提出，对(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生效民事判决执行案中三方抵债协议真实性不认可，长春金盈溢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取得上述营运证不合法，则属于对该案的执行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大连亚晨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1）大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取得案涉20台出租汽车营运证的依据。
1、（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实体认定错误，并且，上诉人已针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宁四民再终字2号民事判决申请抗诉。
2、被上诉人取得案涉20台出租汽车营运证的依据是2003年12月10日的抵债协议，但是上诉人从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该抵债协议，该抵债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的，并且，另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先后向法院提交了三个版本，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取得依据。
长春金盈溢公司辩称：1、上诉人寄望、依赖的“司法审判结果”不复存在。从上诉人起诉及上诉的“两点理由”上看，完全集中在寄望、依赖于新的司法审判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判决的颠覆性判决结果。然而，现该判决最终仍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辽审四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故其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2、上诉人“后法律救济”条件尚未成就，其上诉理由显为苍白无力。上诉人称“已针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四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申请抗诉”，但至今未提供有效证据否认上诉判决之效力，故显属举证不能，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3、上诉人启动本诉，其程序显为不当。上诉人在起诉时，涉及（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判决本身效力的（2008）大审民初再字第8号案正在审理中，尚无结果。事实是：该案判决后，答辩人长春市金盈溢粮油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省高院，省高院作出（2009）辽审民再字第65号民事判决，撤销了上述8号判决，维持了上述449号判决。显见，上诉人在449号判决尚未撤销的情况下，启动本案其程序显为不当。基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既存在实体主张证据不足的问题，且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司法判决既可驳回其诉讼请求，也可驳回其起诉，故市中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4、上诉人涉及“抵债协议书”之理由，与生效法律裁定明显相悖。市中院（2003）大民合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已对此节认定“本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于2004年4月12日向被执行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未在限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偿还申请执行人长春市金盈溢粮油有限公司400万元借款本息的义务。本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借款时的担保物——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40台出租车营运证。其后，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和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三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显见，该协议是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此节事实已被上述生效法律裁定锁定。依据最高院《证据规则》第九条关于“既判事实”免除举证义务之规定，被上诉人无需提举证据加以证明，而上诉人至今未提举有效证据对此节予以否认，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退而言之，因该协议是在执行中形成，故是否存在瑕疵，也是执行异议程序认定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辩称：我方取得案涉20台出租车，是基于公证程序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生效的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05）农执字第742-3号民事裁定书，通过合法的执行程序所取得的，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本案如何调整，我方的利益都应依法保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争焦点是：1、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取得大连亚晨公司原所有的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能否中止审理。
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取得大连亚晨公司原所有的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是否合法有效。大连亚晨公司认为449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取得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的依据，449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实体认定错误。根据本院（2015）辽审四民再终字第2号生效判决，确认大连亚晨公司与长春金盈溢公司之间存在400万元借款关系。判决维持大连中院(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经查，长春金盈溢公司已依据（2003）449号判决，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大连亚晨公司名下的40台出租车营运证，具有合法依据。后长春金盈溢公司基于其与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公证、法院执行等程序,将案涉20台出租车营运证抵偿给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大连天晟出租汽车公司取得案涉车辆营运证亦具有合法依据。大连亚晨公司提出(2003)大民合初字第449号生效民事判决执行案中三方抵债协议是虚假的，有三个版本。长春金盈溢公司提出三个版本内容没有变化，均为复印件，应以大连中院存档卷宗为准。经查，大连中院（2003）大民合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认为三方以物抵债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民事裁定已执行完毕。大连亚晨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不服，可以通过有关程序救济，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大连亚晨公司返还原物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大连亚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本案能否中止审理。大连亚晨公司提出已就虚假的三方抵债协议向公安机关报案，已对（2015）辽审四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院申请抗诉，请求中止审理。本院（2015）辽审四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和大连中院（2003）大民合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为生效判决、裁定。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大连亚晨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伟
审 判 员 王 隽
代理审判员 郝 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