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清毅，男，197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农、邓晓，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4223250-1，住所地江阴市新桥镇东环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邓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武，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清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清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的项目是唐明园工程，故应针对该项目来认定诉讼时效，不能扩大至其离职时间。2、被上诉人称在2011年12月签署工程申请结算单后即向其主张催讨，至本案起诉已经四年多，且期间没有证据显示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已过诉讼时效。3、涉案工程在招投标之外还签订了一份黑合同，其中承诺了4%的让利，按照规定该4%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其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作为劳动者在涉案相关材料上签字是受被上诉人的优势地位强迫而致，并非同意赔偿，要求内部承包人承担该损失的责任明显过重。
新桥公司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其陈述在2011年12月后向贾清毅主张过权利，如果对方认可我方主张过，则诉讼时效中断，如果对方不认可我方主张过，因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我方可以随时主张。上诉人是公司的项目经�，在公司承包了其它项目，双方一直有协商和联络，因此公司不可能在一个项目结束就立即要求其结算工程，这是比较合理的做法。2、一审判决中对让利4%的问题阐述正确。3、其从未胁迫过上诉人签署内部承包协议，至今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胁迫过。即使有胁迫，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已经经过了除斥期间。合同不存在权利义务失衡，上诉人作为项目经理对项目具有完整的控制权，如果经营的好就会有盈利，经营不好就可能产生亏损。上诉人承包过很多项目，有盈利也有亏损，因此不存在严重失衡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我方员工，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不能因为其是员工身份就推翻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桥公司一审诉请：判令贾清毅返还1243912.9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其与贾清毅就唐明园三期签订建筑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贾清毅承包工程。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工程核算，工程审定价为14740695.8元，按合同约定贾清毅应承担管理费884441.75元、代扣税金1058381.96元，贾清毅另通过内部用款申请已领取款项14041785.06元，故贾清毅尚需返还1243912.97元。新桥公司多次催促，但贾清毅拒不归还。
贾清毅一审辩称：1、贾清毅与新桥公司之间系劳动用工关系，新桥公司提供的建筑项目承包合同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新桥公司主张贾清毅在唐明园项目中已领取1400余万元，但上述款项均系由新桥公司用于支付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并未由贾清毅实际领取；3、新桥公司如要求与贾清毅进行结算，应当提供完整的、原始的结算依据，且新桥公司诉讼中提供的结算依据存在诸多�误，贾清毅要求重新结算；4、新桥公司根据2011年12月2日的工程结算申请单要求贾清毅返还案涉款项，新桥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5、新桥公司主张唐明园三期项目存在重大亏损，该亏损系由新桥公司导致，新桥公司要求该亏损由贾清毅承担，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严重不平衡；6、贾清毅作为新桥公司项目经理，已充分履行职责，所以不应承担新桥公司唐明园三期项目产生的亏损。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案涉工程概况。
2008年1月18日，新桥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无锡通宝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作为发包人先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约定由新桥公司承接通宝公司开发的位于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唐明园三期土建、安装工程；其中：备案合同约定工程价格为可调价，土建工程按200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的�额计价结算，安装工程按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的定额计价结算；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可调价，土建部分依据200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的定额计价后让利4%结算。
2010年6月18日，新桥公司、通宝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确定新桥公司施工的唐明园三期1-5#、7-12#、14#房的结算价为40580452元，其中土建部分造价为35469721元、安装部分造价为5110730元。贾清毅等人代表新桥公司签署该工程结算审定单并加盖新桥公司印章。该工程结算审定单所附的土建审计汇总表及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反映：1#楼土建造价为3007587元（税金为101827.36元）、2#楼土建造价为4151985元（税金为139923.37元）、5#楼土建造价为2804990元（税金为94915.27元）、7#楼土建造价为2456115元（税金为83150.8元）、8#楼土建造价为2477145元（税金为83836.97元）、相应的围墙土�造价为80343元（税金为78.52元），土建造价合计14978165元（税金合计503732.29元）。
二、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及结算过程。
贾清毅原系新桥公司的项目经理。2008年3月16日，新桥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贾清毅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项目承包合同1份，约定：1、工程概况，唐明园三期1#、2#、5#、7#、8#房，建筑面积为15371.8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1080万元（具体以审计报告为准）。2、开竣工日期，自2008年3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3、单位工程上交：①单位工程的管理费上交按公司董事会决议执行，该工程按工程总造价的6%（包括甲供材料）；②上交管理费中不包括税金及市、镇规定的开票管理费，税金及开票管理费按规定向承包队计提；承包队的资金上交按资金到帐额与《二OO四年管理规定》执行，税金及规定的开票费按工程资金情况向分公司预提，各项上交款由财务直接汇入公司帐户。4、材料的采购，在比质、比价后由乙方推荐厂家，经分公司同意后由乙方签订合同，分公司见证。5、资金的收取及使用：①单位工程的资金收取由项目部会同公司（分公司）财务收取，所有资金一律汇入公司指定帐户，实行专款专用；②单位工程的工程款使用由项目经理根据工程用款缓急填写用款申请单，经分公司负责人签字后财务支付。6、工程工资费用结算及管理：①单位工程的工资费用发放按江阴市新诚劳务建设有限公司制度执行；②对平方米包干工资与新诚劳务公司的发放工资有差异时，一律待工程竣工决算审定后，由财务科（审计科）核正后，视工程资金到帐情况支付。7、安全、质量管理：①单位工程需确保安全，一旦出现工伤事故，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负；②单位工程的质量考核及奖惩，按《二00四年管理规定》执行；③预提安全、质量保证金按每平方米10元预提，另立帐户，其中：安全保证金按每平方米2元，质量保证金按每平方米8元；④凡竣工工程无工伤事故，达到工程安全、质量等级的全额退给乙方。8、其它：①经公司同意垫（带）资施工的工程项目，施工的留尾工资款按甲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签约规定日期由项目部负责收取，逾期收取的，公司按利率8%列入单位工程成本；②工程保修金按工程总价的5%在单位工程资金中预提，建设单位保修金按建设单位规定结算，在保修期（一年）满后无属施工问题出现的质量情况，全额退还乙方，属施工问题的由乙方负责；③本合同中有关条款无明确规定的，参照《二00四年管理规定》执行；④对建设单位和上级部门支付给单位工程的措施奖、速度奖、优质奖一律按50%预支项目部，其余50%纳入工程超结算收入进行分配；⑤单位工程竣工后的盈余由项目部自主发放，如竣工结算出现亏损，由乙方负一切经济责任；⑥单位工程的料、工、费、用款需符合财务制度及接受财务监督；⑦工程一律不得转包，分部分项的分包需经发包方同意，如擅自转包或分包的，按违约处理，违约金按转（分）包金额的5%计算；⑧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双方不得违约；⑨《二00四年管理规定》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⑩本合同所引起的一切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双方约定由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0年6月26日，贾清毅与新桥公司签订“唐明园三期（贾清毅）成本汇总”，确认成本合计14041785.06元，其中：1、钢材2962374.96元；2、人工费2939022元；3、木材743364.4元；4、水泥378595元；5、砖1030671元；6、黄砂545958元；7、石料106800元；8、石灰12910元；9、商品混凝土1906898.5元；10、五金93321元；11、装饰261777元；12、油漆245632元；13、运力费170365.48元；14、工具（模板）737092元；15、经营费55743元；16、租金934172.9元；17、其它917087.82元。
2011年12月2日，贾清毅签署工程申请结算单，载明：唐明园三期1、2、5、7、8#房及相应围墙工程，业主结算价为14740695.8元；应扣除代扣代缴税金规费1058381.86元、管理费884441.75元，贾清毅已领取款项总计14041785.06元，余额为-1243912.87元。
新桥公司主张贾清毅未承担案涉工程的亏损，遂于2016年2月15日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6年5月10日，江阴市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受理。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项目承包合同、工程申请结算单、唐明园三期（贾清毅）成本汇总等证据在卷证实�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筑项目承包合同对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三、如案涉建筑项目承包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新桥公司提供的工程申请结算单等结算依据是否存在错误，应否进行调整。
就争议焦点一。贾清毅主张：新桥公司在诉状中以及在江阴法院审理期间陈述多次向贾清毅主张赔偿案涉款项124余万元，但自2011年12月2日贾清毅签署工程申请结算单后，新桥公司从未向贾清毅主张权利，新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催讨事实，故新桥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新桥公司主张：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筑项目承包合同未约定双方结算时间，故新桥公司随时有权主张相关权利；贾清毅原系新桥公司员工，新桥公司一般在员工离职时�进行最终结算，贾清毅于2015年4月离职，新桥公司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双方确认贾清毅于2015年4月从新桥公司离职。另，新桥公司提供由贾清毅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的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贾清毅所涉及的华友变电所、唐明园三期、阳光城市花园、蠡园变电所、惠山营业房、育红小学等工程累计结欠新桥公司6967187.23元。
就争议焦点二。贾清毅主张：1、其作为新桥公司的员工，由新桥公司委派到具体项目担任项目经理，贾清毅作为项目经理依法履职，但要求贾清毅承担案涉工程的亏损，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2、建筑行业属微利行业，案涉项目实施期间，新桥公司仅向贾清毅支付28000元工资报酬，但要求贾清毅承担124余万元的亏损，新桥公司却从案涉工程中收取6%的管理费，该约定导致新桥公司稳赢、项目经理稳亏的局面�3、案涉工程结算手续均系由新桥公司单方制作，贾清毅作为项目经理配合财务部门签署，属于内部手续，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综上，案涉建筑项目承包合同及申请结算单对贾清毅无约束力。新桥公司认为：1、2008年3月16日双方签署的建筑项目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新桥公司为该项目的实施提供资金支持，并提供施工力量及施工设备，由贾清毅负责运营，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的赢亏由贾清毅承担；2、工程申请结算单及成本汇总系由贾清毅制作，贾清毅对案涉工程实施过程中的各项费用进行确认，系贾清毅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案涉建筑项目承包合同及申请结算单等应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
就争议焦点三。贾清毅主张：1、工程申请结算单载明的案涉工程业主结算价为14740695.8元，但根据案涉工程土建审计汇总表反映的案涉工程通宝公司与新桥公司的结算价为14978165元。2、就案涉工程，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签订黑白合同，在备案合同中未约定让利4%，但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另行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总价让利4%，最终结算时新桥公司未征得贾清毅的同意让利4%，故案涉工程的结算价应为15602255元（14978165元÷96%）。3、案涉工程申请结算单及其附件反映新桥公司系按7.18%的比例向贾清毅收取税金1058381.96元，而案涉工程造价结算审定单所附的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列明的税金系按3.44%计取合计503732.29元，新桥公司向贾清毅超额收取税金554649.67元，应当据实调整。4、成本汇总表第15项经营费55743元、第17项其它917087.82元，未见具体依据，属新桥公司虚列，应当予以扣除；第16项租金934172.9元，系指设备、设施的租金，新桥公司确定的租金价格高于市场价50%；成本汇总表其它项目的金额均由新桥公司自行确定，贾清毅不清楚核算过程，要求新桥公司补充提供核算的依据。
新桥公司主张：1、双方当事人就贾清毅承包的工程在核算业主结算价时存在错误，应否调整由法庭审查确定。2、关于让利问题，贾清毅作为工程承包的项目经理，其明知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约定造价结算时让利4%，故双方当事人亦应在此基础上进行结算。3、关于税金比例，唐明园三期单位工程费汇总表虽载明税金比例为3.44%，但除此以外还存在教育附加费、城建附加费等规费，税金和规费汇总后的比例为7.18%，双方签订的建筑项目承包合同也明确税金、规费均由贾清毅承担，故贾清毅要求税金按3.44%计取，不符合施工实际。4、成本汇总表中涉及的经营费、租金及其它等项目的金额，系双方核对后的结果，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在双方已结算清楚的情况下，贾清毅不得对上述项目要求重新核算。新桥公司确认，就上述意见其公司无证据补充提交。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建筑施工企业与其项目经理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项目经理对建筑施工企业承接的工程项目组织施工，该内部承包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建筑施工企业及项目经理均应按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
本案中，贾清毅作为新桥公司的项目经理与新桥公司签订建筑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贾清毅对新桥公司承接的唐明园三期1#、2#、5#、7#、8#房土建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施工范围、管理费及税金的负担方式及比例等，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承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贾清毅主张其与新桥公司之间系劳动用工关系，�承包合同对其无约束力，法院不予支持。
贾清毅承包的唐明园三期1#、2#、5#、7#、8#及相应的围墙土建工程，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结算价14978165元，贾清毅于2010年6月26日确认上述工程施工成本14041785.06元，根据案涉建筑项目承包合同有关管理费比例及税金负担的约定，结合案涉工程结算审定单附件反映的税金金额，法院核定新桥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为898689.9元、税金为503732.29元，故贾清毅尚应返还新桥公司466042元（14041785.06元+898689.9元+503732.29元-14978165元）。贾清毅主张新桥公司未经其同意让利4%后再与通宝公司结算，法院认为，贾清毅参与案涉工程造价审计过程，并在工程结算审定单及该审定单所附的土建汇总表上签名，土建汇总表中已载明让利4%，故对贾清毅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贾清毅对案涉工程成本汇总表的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要求�新核算，法院认为，该表格载明的各项施工成本明细及金额已经贾清毅确认，贾清毅要求重新核算，法院不予支持。新桥公司主张就案涉工程税金和规费实际发生比例为7.18%，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且案涉建筑项目承包合同仅约定税金由承包人贾清毅承担，故对新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贾清毅原系新桥公司的项目经理，除案涉唐明园三期工程项目外，贾清毅还从新桥公司承包了其它工程项目，贾清毅自2015年4月从新桥公司离职，新桥公司于2016年2月诉至法院，新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法院对贾清毅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贾清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桥公司466042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新桥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96元（此款已由新桥公司预交），由新桥公司承担13130元，由贾清毅负担7866元（新桥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7866元由贾清毅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贾清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桥公司支付）。
二审中，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确认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结算审计时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让利了4%。
贾清毅另提供本院（2016）苏02民辖终610�裁定书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是由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联合开发，且新桥公司在联合开发中实际占有70%的份额，因此签订黑白合同以非法让利进行利益输送，属于被上诉人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新桥公司质证认为：房产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因为资金短缺，在工程已进行一大半的时候向其提出合作开发，目的是为了解决房产公司的资金短缺，合作开发是发生在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因此不存在利益输送的问题；具体合作经营中为了便利和提高效率，由一家公司为主具体负责开发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并不能得出上诉人所说的结论。
以上事实，有贾清毅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成本汇总表及工程申请结算单是否具有工程价款结算的效力，造价是否应让利4%；二、成本汇总表及�程申请结算单是否具有胁迫、显失公平等可撤销之情形；三、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新桥公司从通宝公司处承接工程后又内部承包给贾清毅，该行为合法有效。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以审计报告为准，并向公司交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和税金，财务由公司统一支配。贾清毅代表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完成结算审计后，于2010年6月18日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确定工程造价，并在2010年6月26日与新桥公司签订成本汇总表，确定了施工成本金额。后贾清毅又于2011年12月2日向新桥公司出具工程申请结算单，明确以业主的结算价为依据，再扣除税金规费、管理费及领取款项（即施工成本金额），确认结欠1243912.87元。因此，贾清毅与新桥公司形成的成本汇总表、工程申请结算单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均符合结算的约定，应认定为双�就工程造价形成的结算。贾清毅认为这仅是内部财务手续之用，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的结算审计已考虑了让利4%，且贾清毅代表新桥公司参与了与通宝公司的结算，并签署工程结算审定书，故贾清毅对工程造价让利4%系清楚明知。而内部承包协议也约定结算以审计报告为准，贾清毅向新桥公司出具的工程申请结算单中亦以业主结算价为依据，故也考虑了让利4%，且当时贾清毅并未提出异议。综合贾清毅的上述行为，应认定贾清毅认可该让利4%。二审中贾清毅提供相关证据欲证明新桥公司与通宝公司通过让利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经审查，证据并不具有该证明力，且实践中承发包双方约定让利4%亦属正常范围，故对贾清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贾清毅在涉案工程上与新桥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承包协议对结算标准及方式均有相关的约定，双方之间的结算系遵循约定进行，且由贾清毅签字认可，则应认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贾清毅认为是受胁迫所签，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贾清毅还提出让其承担本案所涉的损失责任明显过重，经审查，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已就相关权利义务和责任予以了明确，贾清毅对其需承担6%管理费及相关税金、规费已经知晓。内部承包也是一种经营行为，根据管理水平、市场行情等因素，会存在亏损和盈利的情况，这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贾清毅因其内部承包所致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此外，贾清毅认为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等可撤销之情形，但未依法在一年内提起撤销之诉，而是待新桥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时才提出该抗辩，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贾清毅于2011年12月2日签署工程申请结算单，确认结欠新桥公司1243912.87元，但未约定付款的期限。新桥公司提出签署后即向贾清毅主张，但贾清毅不予认可，因此目前尚不足以认定诉前新桥公司向贾清毅主张过权利。鉴于贾清毅和新桥公司未约定履行期限，故新桥公司可随时向贾清毅主张权利，但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因贾清毅签署工程申请结算单后仍在新桥公司工作，直至2015年4月才离开，故新桥公司于2016年2月向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贾清毅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案件受理费7996元，由上诉人贾清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审 判 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