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204号
原告苏州瑞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会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义、杨笑笑，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东旭进出口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李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小峰，上海市�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环县威力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永林，执行董事。
原告苏州瑞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克公司）与被告上海东旭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被告玉环县威力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力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义，东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小峰，威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克公司诉称，其长期委托东旭公司向国内供应商采购货物，并代为出口、代收境外货款、代付国内货款，中间利润扣除税金成本后归原告所有。双方达成的民事调解书确认：东旭公司存在多支付供应商货款的事实，须协助瑞克公司追讨，双方按比例�配追讨所得。2007年至2008年，瑞克公司委托并借东旭公司名义向威力公司采购部分货物，威力公司开具发票给东旭公司，东旭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为支持威力公司的发展，瑞克公司委托东旭公司预付部分货款给威力公司，故威力公司未供货而开给了东旭公司部分发票。另因瑞克公司与东旭公司之间账目不清，东旭公司延缓支付货款，为保证国外交货，瑞克公司代东旭公司支付200多万元的货款，东旭公司为做平账目向瑞克公司开具了发票。2008年5月13日，瑞克公司和东旭公司与威力公司对账，确认威力公司向东旭公司多开发票涉及金额454，409.21元，此后，威力公司与东旭公司未再有交易往来而与瑞克公司继续交易，瑞克公司按期支付货款。2012年8月，威力公司不顾先前与东旭公司交易以及多开发票的事实，且拒绝以多开发票的454，409.21元冲抵货款，以向瑞克公司开具324万余元发票为由提起诉讼，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判令瑞克公司返还威力公司货款人民币449，079.13元。对瑞克公司要求冲抵预付款的事实，东旭公司予以回避。
根据对账明细，瑞克公司委托东旭公司支付威力公司3，314，658，85元，超过发票金额总和3，313，814.86元，说明瑞克公司结清货款且超付843.99元，加上多开发票金额，多付货款为455，253.20元。威力公司拒绝冲抵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货款的，应予返还。据此，瑞克公司请求判令东旭公司和威力公司共同返还因多开发票而多付的货款人民币45，449.2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东旭公司辩称，程序上，瑞克公司就本案讼争的标的已经向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实体上，东旭公司办理进出口，货物的交付在瑞克公司和威力公司之间进行�是否多付款、如何抵销均系瑞克公司和威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东旭公司与瑞克公司的代理纠纷已经解决，瑞克公司起诉东旭公司无依据。
威力公司辩称，与瑞克公司于2008年至今的货款已经由人民法院确认瑞克公司对威力公司负有债务，瑞克公司所称多开发票部分经双方对账后结清完毕。
瑞克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08年5月13日对账单，2、2007年至2008年东旭公司向威力公司付款明细表，以及威力公司给瑞克公司的发票部分对账单，3、（2011）苏中商终字第0495号民事调解书、（2012）吴木商初字地0127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中商终字第03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的事实为：1、东旭公司多开金额为45409.21元的增值税发票。2、证明东旭公司多支付威力公司货款，3、先前的诉讼不涉及本案争议。
东旭公司认为：1、东旭公司的付款和开�通过瑞克公司指令进行，所有货物往来和对账单的是瑞克公司和威力公司之间进行，对账单中东旭和威力部分认可，东旭公司的付款及相应发票金额持平。2、民事调解书明确如有多开发票，东旭公司予以协助，但未明确金额，仅是可能性。3、威力公司开具给和瑞克公司发票的事实无法确认。4、东旭公司仅为代理商。
威力公司认为：1、双方另有两张结算单，截止2008年1月31日，威力公司欠开的金额为11万余元的发票于2008年6月18日补开结算完毕，双方此后还在往来及付款，不存在多开发票的事实。2、调解书与威力公司无关。3、给予东旭公司的发票与东旭公司的付款持平，对瑞克公司多付款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东旭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1）苏中商终字第0495号民事调解书，2、汇款凭证，3、（2012）吴木商初字地0127号民事判决书，4、（2013）苏中商终字第0351号民事判决书，5、（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16号民事裁定书，6、民事监督申请书，7、民事起诉状，分别证明的事实为：1、东旭公司与瑞克公司进出口代理关系终结，东旭公司对瑞克公司无配合义务；2、东旭公司系代理人，交易的权利义务人均为瑞克公司，是否存在多付款的事实与东旭公司无关；瑞克公司主张的多付款依据的系2006年12月及2007年2月两张发票金额，但双方此后继续存在支付货款行为，故瑞克公司无理由在与东旭公司终止关系6年后向东旭公司主张结算，即使瑞克公司观点成立，亦超过诉讼时效。
瑞克公司对东旭公司上述证据的效力，不持异议，但认为东旭公司对付款负有审查义务。
威力公司对东旭公司上述证据的效力，不持异议。
威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对账单3页，2.、增值税发票，3、《出口产品购销合同》、进场通知书及送货单，4、货物单价清单表格、发货明细清单、货物对账表格。分别证明的事实为：1、对账单第1页和第页上半部内容系东旭公司财务朱美华书写，第2页下半部分和第3页系瑞克公司财务梁文婧书写，双方对账货物合计4，635，051元，发票金额4，519，993元，差11万余元的发票及此后补开；2、单价核对以及瑞克公司财务梁某确认威力公司供货97万多元；3、依据合同和指令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等。
瑞克公司认为：1、2008年5月13日的对账单上朱美华、孙钦利签字确认，后两页为复印件，真实性不确认。2、送货单无签收人以及相关表格系复印件，真实性不确认。3、补开的增值税发票系因退票补票造成。
东旭公司认为：威力公司的进场送仓通知说明货物已经交付，威力公司所述出货与开票以及补开差额发票属实。
瑞克公司确认朱美华、孙钦利、张文超为瑞克公司员工，但无法提供该员工的相关信息。
东旭公司确认朱美华、孙钦利、张文超、梁文清、马丽丽均为瑞克公司员工，因公司倒闭难以提供相关员工的信息材料。
威力公司另提供苏检民（行）监（2014）苏XXX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对瑞克公司提起的监督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根据威力公司的申请，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当事人争议的3张对账页上的签名同一性进行检测鉴定。标注A的送检检材上签名为朱美华、孙钦利、王永林；标注B的送检检材上签名为张文超、马丽丽、孙钦利。
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对3张对账页上标注A的两部分笔迹出自于同一人之手；标注B的的两部分笔迹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瑞克公司认为，检材的签字无法确定何人所写。
东旭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
威力公司认为检材之间具有连贯性，且内容与相关证据相对应。
诉讼中，瑞克公司和东旭公司同意对交易帐目进行审计，但均认为自己不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承担预交审计费用的义务。威力公司则主张进行财务对账。
经审理查明：1、瑞克公司与东旭公司建立有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2006年4月，瑞克公司以东旭公司名义与威力公司签订合同，向威力公司采购消防栓、接头等消防器材。威力公司送货至瑞克公司指定地点，东旭公司根据瑞克公司的指令付款。2011年10月，瑞克公司与东旭公司经过诉讼解除了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的第一、第四项约定，案外人钮希东和瑞克公司支付东旭公司人民币45万元；东旭公司有义�配合瑞克公司向国内供应商追回东旭公司多支付国内供应商的款项。2012年8月，威力公司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瑞克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657，379.69元。瑞克公司于该案中抗辩，其与威力公司自2006年10月起至开始发生贸易往来至2010年5月期间，共发生贸易额3，246，388.77元，付款2，797，309.64元，因威力公司产品质量问起扣款17，823.84元，欠431，255.29元，此外，其委托东旭公司支付655，000元货款，累计应多付了款项。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威力公司与瑞克公司自2006年10月起至2010年5月19日止，威力公司共计向瑞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8份，除1张发票计金额6，432元未抵扣进项税外，其余发票均进行了抵扣，金额为3，246，388.77元，瑞克公司直接付款2，797，309.64元，判令瑞克公司给付威力公司人民币449，079.13元及相应的利息。苏�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对瑞克公司关于东旭公司代付款的辩称意见未予采纳。该案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并判决维持原判。此后，瑞克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瑞克公司于一审中认可与威力公司发生交易总金额3，246，388元，已付款2，797，309元的事实、申请再审时再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瑞克公司称2008年5月13日前双方账已结清，威力公司多开45万元发票，申请再审时又称双方存在代开、虚开发票等，历次陈述自相矛盾，亦与其办理57份发票抵扣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瑞克公司的再审申请。此后，瑞克公司又向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亦未或支持。本案诉讼中，瑞克公司表示东旭公司支付的655，000元与本案无关。
2、（1）瑞克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5月13日的对账页载明：2007年�2008年4月，东旭公司收到的发票金额为3，313，814.86元，苏州公司收到发票金额为1，206，178.81元，其中东旭多开票金额为454，409.21元；2007年至2008年，东旭公司已付款3，314，658.85元，苏州公司2008年已付款826，499.34元；上述收到发票金额－已付款金额－质量问题金额﹦335，731.48元。瑞克公司员工朱美华、孙钦利于该页签名日期为2008年5月14日，威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林于该页签名日期为2006年5月13日。（2）威力公司出具的记载日期为6月18日、签有瑞克公司员工张文超、孙钦利名字的对账页载明：铜接头张文超1，019，822.70元，马丽丽1，684，259.70元，06年液压接头孙钦利242，957.80元，970，033.60元缺件苏州收到货；（上海＋苏州）开票金额4，519，993.67元（其中多开发票金额454，409.21元，其中772，917.60元以前余留也在开票里面）；已付款苏州、东旭4，341，158.19元；扣款1，506＋41，598＋11，836.42元﹦54，940.40元；货物合计：3，917，073.80－54，940.40＋772，917.60，总计4，635，051元；开票总计4，519，993.67，欠票115057.33元，欠款4，635，051－4，341，158.19﹦293，892.81；截止于2008年1月31日。（3）威力公司出具的记载日期为6月14日、签有瑞克公司员工梁文婧名字的对账页载明：缺件970，033.6已确认有实物，2，928，345.90元待确认是否收货。该页记载的铜接头金额除张文超为1，011，128.40元外，其他铜件金额及开票金额、付款金额。扣款金额与前述（2）记载内容相同。（3）2008年6月19日，威力公司向瑞克公司开具金额为115，056.90元的增值税发票。（4）2015年7月13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对账页第1页和第2页的上半部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对账页第2页下半部和第3页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3、威力公司与东旭公司于2004年即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威力公司提供的2006年5月29日至2008年3月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及向东旭公司送货的发货明细表载明：威力公司于该期间送货金额计4，527，349.23元。瑞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表载明：威力公司与东旭公司2007年12月19日至2008年7月18日期间的交易金额为2，466，449.07元，威力公司与瑞克公司2008年9月12日至2010年4月的交易金额为78，637.70元，两者合计3，252，820.77元。东旭公司于2006年12月底至2008年2月合计付款4，914，658.85元。
本院认为：1、瑞克公司与威力公司之间的交易及结算事实，已经由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以及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结，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和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也分别作出驳回再审申请裁定书和不支持监督决定书，故依“一事不再理原则”，瑞克公司与威力公司之间的结算事实，本院不再处�。2、瑞克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的依据为2006年5月13日的对账页所记载多开金额为454，409.21元的发票，针对该对账页，威力公司另出具两张对帐页作反驳。就记载内容而言，5月13日的对账页记载了2007年至2008年期间威力公司与东旭公司、瑞克公司之间的发票及付款金额的往来，6月14日、6月18日的对账页则记载了威力公司与东旭公司、瑞克公司之间的货物、发票及付款金额的往来，且对账页1与对账页2、3记载的开票、多开票、以及质量问起扣款的金额一致。鉴于对账页1与第2页的笔迹出自同一人、第2页与第3页的笔迹出自同一人笔迹，瑞克公司对威力公司于6月19日补开具的发票的解释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故在不能排除瑞克公司员工签名真实性的前提下，结合对账内容的具有的综合程度，可以认定3张对账页之间具有关联性。但由于威力公司提供的对账页2、3为复印件，该证据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多开发票与返还货款之间并无必然联系。瑞克公司以多开发票为由主张返还货款的前提须建立在多付款的事实基础之上。瑞克公司提供的5月13日对账页内容包括了2007年至2008年期间威力公司与东旭公司。瑞克公司的货款及发票往来。既然瑞克公司主张多开票部分属多付货款，瑞克公司和威力公司理当采取多付款金额与尚欠货款相抵扣的结算方式。但该对账页并未显示多付款内容亦未作货款抵扣。尤其当瑞克公司与威力公司此后的多次直接结算过程中，瑞克公司也未有抵扣多开票多付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此显然与通常的交易习惯相悖。故瑞克公司提供的5月13日的对账页除证明多开票事实外不能证明东旭公司有多付款事实。虽然瑞克公司与东旭公司调解协议中涉及东旭公司配合追回多付国内供应商款项的内容，但仅凭该内容也无法�出东旭公司多付威力公司货款的结论。4、东旭公司系瑞克公司货物进出口的代理商，依照瑞克公司与东旭公司的调解协议，东旭公司有义务配合瑞克公司追讨多付国内供应商的货款。而在本案中，东旭公司并未对威力公司因交付货物短少而构成多付货款的事实提出异议。瑞克公司主张东旭公司多付货款，显然证据不足。5、威力公司于2004年即与东旭公司发生交易且双方均确认开票金额及付款在千万元以上，但瑞克公司和威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与之印证。故欲厘清东旭公司和威力公司的交易事实，须以双方总的交易数量为对账基础。当事人均不同意审计，且瑞克公司对东旭公司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的，致其与东旭公司据以付款的交易基础事实不清。瑞克公司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6、东旭公司与瑞克公司系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东旭公司认为其根据瑞�公司指令付款且不核实具体交易事实，瑞克公司对此并无相应的反驳证据提供，瑞克公司和东旭公司的调解协议中也未涉及东旭公司在向威力公司付款过程中负有过错的事实，故瑞克公司要求东旭公司承担共同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瑞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州瑞克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31元，由原告苏州瑞克科技有限公司；鉴定费9，500元，由被告玉环县威力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放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捷
审 判 员 董麟夫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逸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