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中民一终字第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阿苏克巷*号金富康城附楼。
法定代表人倪希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饶非，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坚荣，男，汉族，1975年4月19日出生，个体户，住阿克苏市。
委托代理人魏建东，新疆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坚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拜城县人民法院（2015）拜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饶非，被上诉人姬坚荣及委托代理人魏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25日，原告姬坚荣与被告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拜城一分公司（原名称新疆康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拜城一分公司，2010年7月9日变更为现在名称）签订了拜城县滨河小区41号楼（廉租楼）的水、暖、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发包方为新疆康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拜城一分公司，该公司盖有公章，负责人宴某签名。协议约定：一、工程单价每平米115元，建筑面积354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407100元。二、工程期限自2009年5月1日开工，于2009年11月25日竣工。三、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施工材料、设备及人员进厂后，付合同总价款的30％，主体完成三层，付合同总价款的20％，主体完成6层，付合同总价款10％，安装完成付总价款的35％，留质保金5％，待两个采暖期满，一次性付清。四、因乙方（原告）的过错未按合同规定如期完工，每日按未完成工作量的工程价款的5％向甲方（被告）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应承担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所欠工程价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并于2009年11月底竣工验收。另查明，2010年6月，原告对41号楼内因有丢失和人为损坏的水、暖、电进行了维修，同年7月经被告分公司领导验收签名。2013年原告曾因此案来拜城县法院起诉，后双方和解，原告撤诉。后原告向被告索款无果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姬坚荣与被告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属公司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拜城一分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同时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予以证实。故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曾于2013年来本院诉讼，后和解撤诉。被告将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按照约定施工。且2010年6月，原告对41号楼水、暖、电进行了维修，同年7月经被告分公司领导签名验收。被告仅以承包协议书上的甲方即被告方签订日期在后，施工在前，否认协议效力，并辩称该工程于2008年已与阿克苏金石建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成立，不予采信。故被告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
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姬坚荣工程款537372元（本金407100元、利息130272元）。案件受理费9174元，减半收取4587元，由被告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承包协议，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按约履行协议并于2009年11月底竣工验收的事实。被上诉人维修了整个滨河小区的外网工程，但并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09年5月1日至2009年11月25日对41＃楼水、暖、电进行了施工。2、在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从未到上诉人公司进行过任何工程量、工程款的决算，被上诉人称曾在2013年起诉，后来撤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将包括41＃楼在内的整个滨河阳光小区工程发包给了第三人阿克苏金石建业公司，且上诉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追加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未予支持不正确。4、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工程何时完工，何时竣工验收，故不应当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且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即使支付利息，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以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不正确。5、承包协议违反招标投标法，应属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无效、当然无效，则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当然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的承包协议是倒签合同，工程于2008年进行招投标，2009年11月底竣工验收，既然都已经竣工验收完毕了，为何还要签订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是虚假的，是上诉人分公司负责人宴某私盖公章的个人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071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0272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姬坚荣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在2009年将楼房的水电工程全部完工，在11月底就有人入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入住日期就是工程的竣工日期，被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多次找上诉人索要过工程款，但均未果，无奈被上诉人在2013年向法院起诉主张支付工程款，后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口头答应给付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当时撤回了起诉，因上诉人最终未支付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才又起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公司经理宴某找被上诉人进行41＃号楼的水暖电工程施工，口头承诺完工后由上诉人公司给付工程款，当时未签订合同，工程完工后，补签了合同，并加盖了公司公章，且有宴宏签字，该行为正是对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追认。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工程中标通知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将拜城县滨河阳光小区包含41＃楼在内的工程发包给了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公司，其中包含水暖电工程。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观点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工程款支付申请表2份。用以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流程，是上诉人将工程款拨付至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对申请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所称是基础工程，本案是水暖电工程，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收据、支票存根、借条等。用以证明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了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责任公司，金石公司将该工程的39＃、42＃号楼包给王某林承建，41＃、43＃、44＃楼包给汤某明承建，汤某明将41＃楼的水暖电交给姬坚荣施工，拜城县滨河阳光小区所有工程款上诉人均已支付给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被上诉人姬坚荣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41＃楼的水暖电工程虽由汤振明交给被上诉人姬坚荣施工，但因汤振明未支付工程款，姬坚荣停止了施工，为了赶工期，上诉人分公司经理宴某给被上诉人姬坚荣口头承诺由姬坚荣继续施工，工程款由上诉人负责支付。后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量及价款结算确认后补签了合同，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即使上诉人把工程款全部付给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仍应当将水暖电工程款付给被上诉人后再向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姬坚荣提交以下证据：
1、39＃、41＃楼丢失和人为损坏部分清单1份和滨河阳光小区2010年零星工程汇总1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负责维修了41＃楼丢失和损坏部分，亦证明本案41＃楼的水暖电工程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谁施工谁负责维修，清单上有上诉人分公司经理宴某签字。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认为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进行了维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证人袁某某证言。袁某某陈述，其当时的身份是甲方代表，宴某是分公司经理，41＃楼水暖电工程是包给汤某明的，最后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姬坚荣，谁施工谁维修，39＃、41＃楼丢失和人为损坏部分清单和滨河阳光小区2010年零星工程汇总上的签字是我本人所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均认可。本院对证人袁某某的证言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拜城分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与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拜城县滨河阳光小区39＃、40＃、41＃、42＃、43＃、44＃楼图纸内土建、水、暖、电工程发包给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合同价款1373.02万元，开工日期为2008年7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30日。合同签订后，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拜城县滨河阳光小区39＃、42＃楼交给王某林负责施工，将41＃、43＃、44＃楼交给汤某明负责施工。41＃楼水暖电工程实际由被上诉人姬坚荣施工，2009年11月底竣工验收，2010年5月4日姬坚荣与上诉人签订拜城县滨河阳光小区41＃廉租楼水暖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中工程总价为407100元。2013年5月，姬坚荣以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将上诉人诉至拜城县人民法院，2013年6月14日，姬坚荣又以双方已和解为由撤回起诉。2015年3月，姬坚荣以上诉人仍未支付本案工程款为由，起诉至拜城县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姬坚荣实际完成了41＃楼水暖电工程的施工，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对41＃楼水、暖、电进行了施工。”对此事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已予以认可，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在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从未到上诉人公司进行过任何工程量、工程款的决算，被上诉人称曾在2013年起诉，后来撤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上诉意见，有姬坚荣于2013年5月的民事诉状和2013年6月14日拜城县人民法院（2013）拜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裁定书为证，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上诉人将包括41＃楼在内的整个滨河阳光小区工程发包给了第三人阿克苏金石建业公司，且上诉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应追加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予支持不正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结算单等证据，上诉人与阿克苏金石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尚余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且上诉人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未追加阿克苏金石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关于工程款已向阿克苏金石公司支付完毕应当追加阿克苏金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且系倒签，上诉人经理个人私自盖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由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承包协议不仅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且有上诉人公司经理签字，签订的时间虽为竣工后，但可以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姬坚荣施工工程量与价款的确认，故该承包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姬坚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据此，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不应当支付，即使支付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以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不正确。”原审判决的利息130272元系根据欠付工程款407100元，从2009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5年3月26日共计64个月，按照年利率6%除以12个月计算得出，“日万分之二点一”系笔误，计算结果无误，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关于利息不应当支付及计算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4元，由上诉人阿克苏华康安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全辉
代理审判员 李云丽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彩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