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山，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娥，女，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上列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婷、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成毅，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华，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金峰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4166334-6。
法定代表人：谢海山，总经理。
原审被告：谢东海，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谢东山，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谢伟杰，男，汉族，1990年1月23日出生，住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谢艺伟，男，汉族，1987年1月9日出生，住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因与被上诉人赖成毅、原审被告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被上诉人赖成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海山、陈翠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偿还被上诉人赖成毅借款723871.97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赖成毅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赖成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向被上诉人赖成毅借款200万元，约定月利息4%计付，但该月利息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不得超过24%，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止，上诉人陈翠娥通过福建石狮农村商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建设银行及案外人谢艺凤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陆续向被上诉人赖成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80000元，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剩余应还本金为723871.97元。一审认定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尚欠本金1500000元及自2015年8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若逾期还款，应支付违约金按日3‰计算，及支付追债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且被上诉人赖成毅在一审中请求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被上诉人赖成毅的请求已超过年利率24%，被上诉人赖成毅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其他费用”的范畴，不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承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赖成毅辩称，1、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谢海山对于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已予以认可，现又以结算前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主张还款付息1480000元，尚欠本金723871.97元不能成立；2、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不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其他费用，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赖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海山、陈翠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暂计至2016年4月2日为36万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560元，以上暂合计为1897560元；2、判令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谢海山、陈翠娥、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谢海山、陈翠娥向赖成毅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购买聚乙烯，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谢海山、陈翠娥、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为此共同向赖成毅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上载明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12日，利率月4%，若逾期还款，愿按日3‰支付违约金并愿承担追债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还载明发生争执由芗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嗣后，谢海山、陈翠娥仅归还50万元，余款150万元至今未还。2016年3月28日，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出具借款担保书，自愿为谢海山、陈翠娥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过程中，赖成毅申请诉讼保全，并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保全担保，为此，赖成毅向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7560元。一审法院依据赖成毅的申请，裁定查封、冻结上述谢海山、陈翠娥、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相当189万元的财产。赖成毅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赖成毅与谢海山、陈翠娥双方的民间借贷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谢海山、陈翠娥向赖成毅借款200万元，尚欠150万元，并由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有上述谢海山、陈翠娥、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出具的借条、借款担保书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谢海山、陈翠娥应偿还赖成毅150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8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谢海山、陈翠娥应赔偿赖成毅律师代理费3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560元。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向谢海山、被告陈翠娥追偿。赖成毅的诉讼请求欠款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余诉讼请求（月利率3%），与法无据，应予驳回。陈翠娥、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经传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谢海山、陈翠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赖成毅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谢海山、陈翠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赖成毅律师代理费3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560元，三、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向谢海山、陈翠娥追偿；四、驳回赖成毅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谢海山、陈翠娥、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对一审认定的“仅归还50万元，余款150万元至今未还”、“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尚欠被上诉人赖成毅多少借款？2、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是否应当承担因被上诉人赖成毅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分别予以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尚欠被上诉人赖成毅多少借款问题。
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主张尚欠被上诉人赖成毅借款本金723871.97元，并在二审庭审中举证：证据1、还款明细清单、本金及利息偿还情况表；证据2、被告陈翠娥所有的尾号为1680、1636的福建石狮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尾号为3269的建设银行账户历史流水；证据3、案外人谢艺凤所有的尾号为0386工商银行账户电子回单、历史明细清单、尾号为3513农业银行账户的历史数据查询表；证据4、谢艺凤的说明、身份证复印件。
被上诉人赖成毅主张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在二审补强举证证据1、《还款计划书》；证据2、谢艺凤的《企业信息查询表》。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主张尚欠被上诉人赖成毅借款本金723871.97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首先，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于2015年8月3日出具给被上诉人赖成毅的《借条》约定，利率月4%，但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在实际履行支付月利息时，双方一致认可月利率调整为3%，该事实有上诉人谢海山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承认“欠借款200万元，后面偿还50万元，欠款150万元属实，利息是后面改成月利息3%，再追加担保的”；其次，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于2016年2月5日出具给被上诉人赖成毅的《还款计划书》，确认“已归还借款50万元，尚欠借款150万元于2016年4月5日还款，截止2016年1月21日欠息191000元，其中136000元在2016年4月5日还清、兑付。另外55000元如期付清，若未能在2016年4月5日还清，上述191000元必须全部付清”。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主张该《还款计划书》是受被上诉人赖成毅胁迫所为，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因此，被上诉人赖成毅举证的《还款计划书》，本院应予认定。根据上述《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应支付借款200万元的五个月利息款为30万元，但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于2016年2月5日出具《还款计划书》时已支付利息款109000元，尚欠利息款191000元；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后，上诉人陈翠娥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3月3日共五次转帐给被上诉人赖成毅款项11万元。2016年3月28日上诉人谢海山及担保人漳州市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谢东海、谢东山、谢伟杰、谢艺伟共同出具的《借款担保书》，确认截止2016年3月28日未归还借款150万元。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对《借款担保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应予认定。该《借款担保书》证明截止2016年3月28日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尚欠借款150万元。因此，上诉人陈翠娥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3月3日共五次转帐给被上诉人赖成毅款项11万元款项应认定是支付利息。据此，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已支付利息款为219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月息3%标准计算，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支付利息款至2015年11月22日。上诉人陈翠娥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6年3月6日止通过银行转帐给被上诉人赖成毅909000元，但是转帐的款项均在2016年3月28日出具《借款担保书》已确认的尚欠借款150万元之前发生的，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以此作为偿还本金及利息为由，认为尚欠被上诉人赖成毅借款723871.97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举证证据3主张通过案外人谢艺凤的尾号为0386工商银行账户电子回单、历史明细清单、尾号为3513农业银行账户的历史数据查询表，证明还款571000元。被上诉人赖成毅认为谢艺凤的转帐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而是与被上诉人赖成毅的其他经济往来。对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所举的证据，因被上诉人赖成毅不予认可，且该款项的往来也是发生在2016年3月28日出具《借款担保书》已确认的尚欠借款150万元之前，据此，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所举的证据3，本院不予认定；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已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向被上诉人赖成毅支付了部分利息款。根据上述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主张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付，超出2%支付的利息予以抵扣本金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尚欠被上诉人赖成毅借款本金150万元和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的利息。
二、关于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是否应当承担因被上诉人赖成毅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问题。
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主张，被上诉人赖成毅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的“其他费用”的范畴，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赖成毅主张，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出具给被上诉人赖成毅《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违约金，同时约定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由此引发的全部费用（包括借款本金及违约金、鉴证费、贷款人为追债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于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未能依《借条》的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导致被上诉人赖成毅为实现债权向法院起诉而产生的委托律师代理费、申请诉讼保全所支付的保险费用。根据上述《借条》的约定，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明确自愿承担为追债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因此，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主张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应当承担因被上诉人赖成毅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在二审举证银行转帐明细和被上诉人赖成毅在二审举证《还款计划书》，导致一审判决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支付尚欠借款15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
三、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赖成毅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7元，由上诉人谢海山、陈翠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代理审判员 康少敏
代理审判员 黄 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