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4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无本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吴敌。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敌，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英，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莹，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肖朝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强，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无本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本富公司）、吴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适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本富公司、吴敌共同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倍适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以及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约书》；4.倍适特公司返还无本富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5600元及利息（利息以65600元为本金，自一审立案之日（2017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5.倍适特公司向无本富公司支付机械保管费，自2017年4月1日起，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支付至倍适特公司搬离机械设备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日为14000元；6.倍适特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对无本富公司与倍适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约书》内容存在误解且倍适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机器设备符合法定交付条件的情况下，认可倍适特公司诉称该批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1）根据无本富公司与倍适特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及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合约书显示，除无本富公司的联系电话及签字由无本富公司、吴敌书写外，其余内容均由倍适特公司预先打印或书写，故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双方存在争议及不同理解的、合约书中付款办法一栏第3点“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空白）日内付订金（）%，余款装机日起（空白）日内付清。如因客户因素，一周内无法验收的，则视为机器已验收完成，客户应付清尾款。”及其后手写内容“3、函蒙惠顾，签约后付定金20%，余款分六期付清”的理解，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即倍适特公司一方的解释并优先采用非格式条款即手写内容，故，在倍适特公司添加的手写内容明显替代了原合约书内容的情况下（手写编号仍为3且原条款已整条划掉），该条款应整项变更为手写的内容。（2）退一步，假设手写的内容确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仅为变更了付款内容而没有对检验期间另外约定，检验期间的解释亦应以非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无本富公司的解释为准，即仅在倍适特公司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客户即无本富公司原因导致该批设备在一周内无法验收的情况下，才视为该批设备已验收完成，且该验收亦应结合合约书交货日期及地点一栏第3点“交货后买方应检查货品是否齐全，如有缺漏，应该在一周内向卖方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数量齐全。”的约定，为倍适特公司促使无本富公司在收货后尽快对该批设备的外观和数量验收而作的时间限制，而非对该批设备的质量验收亦非对质量验收期确定为一周。鉴于合约书内未约定质量验收期而仅约定质量保证期间，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批设备的质量验收期应以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即一年为准，无本富公司在一年内就该批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理应予以采纳。2.倍适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机器设备符合法定交付条件。（1）根据三份《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出货单》（编号：BST160801-11、BST160802-11、BST160804-12）显示，倍适特公司在交付该批设备予无本富公司时，并未提供《设备质量合格证明》、《质量保证书》等能证明该批设备符合质量标准的书面材料，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倍适特公司未能于交付该批设备及一审程序时提供上述材料的情况下，无本富公司、吴敌有理由相信该批设备并不符合货物交付质量标准，为不合格产品。（2）倍适特公司在对该批设备进行安装并试运行后，未向无本富公司提供质量验收报告亦未向无本富公司介绍该批设备已符合相应的质量标准，该批设备在投入生产后于短时间内已出现24小时内多次发出警告信号停止运作、无法进行模具大小自由切换等问题，可见该批设备并不符合货物使用质量标准，无法用于正常生产。（3）虽然合约书未约定该批设备应符合的具体质量标准，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以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该批设备质量理应符合通常标准或合同目的，而倍适特公司在庭审时明确该批设备质量的通常标准为24小时连续工作，但该批设备在投入生产后于短时间内已出现24小时内多次发出警告停止运作的情况，故，该批设备质量不符合通常标准；另外，作为该批设备的购买方，无本富公司仅希望在购买该批设备后能提高生产效率、代替人工生产，但该批设备却出现生产效率远低于人工生产效率的情况，显然该批设备质量未能符合合同目的。二、无本富公司于接受该批设备的第三个月（2017年10月）便发现该批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倍适特公司对此却不予认可，参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倍适特公司理应承担证明该批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但倍适特公司却既不提供证据证明该批设备符合有关质量标准又拒绝无本富公司对该批设备的质量鉴定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倍适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无本富公司、吴敌于一审开庭前已就机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理应采纳无本富公司、吴敌的鉴定申请并委托专门机构对该批设备的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该批设备没有行业标准可供参考鉴定且倍适特公司不同意鉴定为由，直接代替鉴定机构作出无法鉴定的回复，认定该批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并拒绝采纳无本富公司、吴敌的鉴定申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吴敌作为无本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无本富公司行使职权，以无本富公司的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无本富公司承担责任，吴敌仅在出资范围内对无本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在本案中，合约书未加盖无本富公司的公章仅因当天恰逢无本富公司的财务人员须携带公章外出办事，倍适特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在该批设备的送达地点为无本富公司处且为无本富公司所用、倍适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无本富公司与吴敌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认定吴敌须对涉讼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点、第一百一十一条以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鉴于本案存在上诉状第一点至第三点的情况，无本富公司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约书、倍适特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保管费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倍适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倍适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无本富公司、吴敌连带清偿倍适特公司货款1312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无本富公司、吴敌连带承担。
无本富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以及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约书》；2.倍适特公司返还无本富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5600元及利息（利息以65600元为本金，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倍适特公司向无本富公司支付机械保管费，自2017年4月1日开始，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至倍适特公司搬离机械设备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日为14000元；4.倍适特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倍适特公司（乙方）与无本富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约书》（NO.0060045），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两轴伺服机械手（规格BIS1-800P)五台、输送带（规格BNB400W-2500L)五条，总价164000元；由乙方对上述设备进行保固一年，不含人为及天灾；预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交货后买方应检查货品是否齐全，如有缺漏，应该在一周内向卖方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数量齐全；付款办法一栏第3点“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空白）日内付订金（）%，余款装机日起（空白）日内付清。如因客户因素，一周内无法验收的，则视为机器已验收完成，客户应付清尾款”。另外，该栏目添加手写内容3、“函蒙惠顾，签约后付定金20%，余款分六期付清”；甲方未付清所有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货款付清后产品所有权转移于甲方；该《买卖合约书》（NO.0060045）上有甲方负责人吴敌的签名以及乙方公章和乙方负责人刘剑亮的签名。2016年7月19日，倍适特公司（乙方）与无本富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约书》（NO.0060046），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两轴伺服机械手（规格B2S2-800P)一台、输送带（规格BNB400W-2500L)一条，总价32800元；其余内容同上。
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30日，吴敌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以网上支付的方式向倍适特公司转账20000元、19360元，共计39360元。
倍适特公司于2016年8月1日、8月2日、8月4日向无本富公司交货。
2016年10月4日，倍适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剑亮通过微信催促吴敌给付货款26240元。2016年10月5日，吴敌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以网上支付的方式向倍适特公司转账26240元。
2016年11月5日，倍适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剑亮向吴敌催促第2期款项，吴敌向倍适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剑亮提出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
2016年12月4日，倍适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剑亮与吴敌通过微信沟通涉案机器的质量问题。
2016年12月25日，吴敌通过微信向刘剑亮反映涉案机器质量问题，刘回答：“过几天再去调试下，不行就拆了”。
2017年2月22日、3月6日，吴敌与刘剑亮通过微信协商解决方案，刘剑亮提出退款退机器。
2017年3月20日，吴敌与刘剑亮再次通过微信协商解决方案，刘剑亮提出扣损耗费3000元，退62600元。吴敌不同意，刘剑亮表示第二天问公司意见再复吴敌。
2017年3月19日，倍适特公司将该批设备的输送带6条从无本富公司的厂房拉回，剩余的两轴伺服机械手一直存放于无本富公司。
2017年3月23日，吴敌与刘剑亮微信联系，告知吴敌倍适特公司不同意退款退货。同日，无本富公司向倍适特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退款退货。
2017年4月2日，倍适特公司委托律师向无本富公司、吴敌发律师函，敦促其三日内给付货款131200元，未果，倍适特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
无本富公司提供吴敌与案外人申小东签订的出租合同，作为其主张保管费的依据。
另查，无本富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股东为韩晓嫚和吴敌，法定代表人为吴敌。
无本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机器质量进行鉴定，倍适特公司不同意。
以上事实有买卖合约、银行转账记录、工商资料、微信记录、证人证言、租赁合同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倍适特公司与无本富公司自愿签订的《买卖合约书》，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倍适特公司与无本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约书》约定：如因客户因素，一周内无法验收的，则视为机器已验收完成，客户应付清尾款。无本富公司认为该条款被手写条款取代，双方对检验期间没有约定，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打印的第3条，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方面对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另一方面对检验期间的约定，打印部分对货款支付的约定是空白的，手写部分对该内容进行约定，但并没有对检验期间进行另外约定，该检验期间的约定仍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无本富公司认为对检验期间没有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该条约定，“如因客户原因，一周内无法验收的，则视为机器已验收完成，客户应付清尾款”，一周就是检验期间，无本富公司应在一周内对涉案机器进行检验，而无本富公司自8月4日收货，一直使用至2016年11月5日，在倍适特公司催收货款时第一次提出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期间吴敌还于2016年10月5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以网上支付的方式向倍适特公司转账26240元，此期间也未提出过质量问题。而且无本富公司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包括生产率极低且无法进行模具大小的切换等，这些内容没有在合同中具体约定，也没有行业标准可供参照，且这些问题在机器运行时就可以发现，而无本富公司并无在约定的检验期间提出，因此视为涉案机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倍适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剑亮在向无本富公司催收货款时曾经向吴敌表示同意退货退款，但此意思表示是在无本富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下作出的协商解决方案，并不代表确认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本富公司抗辩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倍适特公司请求无本富公司给付货款131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合同约定，余款分6期给付，每月一期，无本富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倍适特公司请求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敌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两份《买卖合约书》均为吴敌个人签名，货款的给付也是通过吴敌个人银行账户给付，倍适特公司主张吴敌作为共同购买人，与无本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基于上述理由，无本富公司主张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要求倍适特公司退回货款及给付保管费，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无本富公司、吴敌连带给付倍适特公司货款131200元及利息（以131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无本富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924元和财产保全费1868元，由无本富公司、吴敌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895元，由无本富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无本富公司一审中提出反诉，反诉状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8日。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2016年12月25日，吴敌通过微信向刘剑亮反映涉案机器质量问题，刘剑亮除了回答：“过几天再去调试下，不行就拆了”，还回复：“过两天去拆了”、“明天过去看下机台有没什么问题先”。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倍适特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能否实现合同目的？无本富公司要求单方解除合同及退回已经支付的货款65600元及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倍适特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无本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吴敌承担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交付设备的质量问题。虽然在买卖合约书上约定了“如因客户因素，一周内无法验收的，则视为机器已验收完成，客户应付清尾款”的内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无进行验收，亦无证据显示不能验收的原因在于无本富公司。另，在吴敌与刘剑亮的聊天记录中，刘剑亮确认了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刘剑亮在聊天记录中行为的性质问题。首先，刘剑亮作为签约代表在涉案合约书上签名。其次，刘剑亮是倍适特公司员工的身份倍适特公司并无异议。而就涉案合同的履行，从微信聊天记录看，“过两天去拆了”、“明天过去看下机台有没什么问题先”等内容能够证明在催收欠款的同时，其他事项亦均由刘剑亮代表倍适特公司负责与无本富公司联络。倍适特公司认为刘剑亮只有退款和订立合同的权利，但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安排其他人与无本富公司联系沟通。尤其是刘剑亮在聊天记录中作出拆机的意思表示后，倍适特公司确实前往无本富公司拆除了传送带可以印证刘剑亮权限。根据以上的分析，无本富公司提出，即使刘剑亮确无权限处理拆机退款，但本案的交易情况足以使无本富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剑亮有权限代表倍适特公司处理退款退机的事项，从而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成立。因此，刘剑亮在聊天记录认可的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对倍适特公司有约束力。另外，从倍适特公司确实已经拆除并拉走了传送带的事实也能佐证无本富公司提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倍适特公司称拆除并拉走传送带是为了对抗无本富公司未予付款的行为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据此，本院采纳无本富公司关于倍适特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即使双方约定了检验期，但根据案件的事实足以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倍适特公司再以检验期作为抗辩有违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况且，倍适特公司拆除并拉走传送带也导致无本富公司事实上无法继续使用设备。从本案的现状来看，涉案合同缺乏继续履行的基础。
根据以上的认定，倍适特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实现无本富公司与倍适特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则无无本富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以上条文的规定，倍适特公司要求无本富公司继续支付剩余款项理据不足，应予驳回。进而，倍适特公司要求吴敌承责亦应予以驳回。
无本富公司在8月4日收到全部设备，直到11月5日方提出异议。基于8月4日到11月5日期间，无本富公司没有提出过异议，则推定其使用了涉案设备。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无本富公司应当向倍适特公司支付该期间的使用费用，本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酌定为3千元。其他无本富公司已向倍适特公司支付的款项，无本富公司有权要求退回，即倍适特公司应当向无本富公司退还62600元（39360元+26240元-3000元=62600元）。在倍适特公司退回款项给无本富公司后，倍适特公司有权自行到无本富公司处取回剩下的设备。基于根据案件的事实已能认定设备的质量问题，无本富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并非查明事实之必要程序，则本院对于无本富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无本富公司、吴敌要求倍适特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酌定从无本富公司提出反诉之日，即2017年7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关于租金的问题。无本富公司并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为存放剩下的涉案设备所支出的费用，对该诉请，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无本富公司、吴敌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广州无本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吴敌与被上诉人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及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约书》；
三、被上诉人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无本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返还62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广州无本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24元和财产保全费186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9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4元，上诉人广州无本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上诉人广州无本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吴敌负担360元，被上诉人广州倍适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