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文继，该服务中心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本海，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美，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巨牛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全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克臻，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岚，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铁路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巨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营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建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晓萍、代理审判员蒋策（主审人）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铁路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本海、张美，巨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克臻、李晓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5日，供方巨牛公司与需方铁路服务中心签订《铁路装载加固材料购销协议》（以下简称09年《购销协议》）一份，约定巨牛公司向铁路服务中心提供运输装载加固材料（即铁路棚车车门档、封车网、弹力绳、绳卡）；铁路服务中心根据本单位铁路运输的实际需要向巨牛公司提供具体采购数量及规格，巨牛公司必须按铁路服务中心的需求数量及规格三日内送到铁路服务中心指定的地点，运输及装卸费用由巨牛公司负责；巨牛公司向铁路服务中心提供的产品在送到的当日，由铁路服务中心组织相关部门和人员对该批产品办理交接，并对产品型号、规格及质量进行初验，同时双方在交接记录上签字，做为结算依据；铁路服务中心对巨牛公司的产品进行初验时，发现型号、规格与要求不符和认定质量不合格时，巨牛公司应无条件退换，铁路服务中心在使用巨牛公司产品的过程中，发现有不符合要求和不合格的产品时，巨牛公司也必须无条件退换，退换产品的运输及相关一切费用均由巨牛公司自负；产品的价格：现行价格，普通型竹制车门档80元／个、加长型竹制车门档120元／个、封车网55元／片、弹力绳14元／根，绳卡0.2元／个，如遇到市场价格调整时，以双方协议价格为准，巨牛公司所提供产品的价格不得高于沈阳铁路局其他定点厂家同类产品的价格，高于时巨牛公司必须下调到相同价格，否则，铁路服务中心有权终止协议；铁路服务中心在每个月末按实际使用的产品数量向巨牛公司付款，产生应付款时巨牛公司需向铁路服务中心提供三联收据；铁路服务中心在接到沈阳铁路局或上级有关部门下发的关于停止采购使用巨牛公司产品的文件、通知、电报时，铁路服务中心有权拒收和退回巨牛公司所提供的全部产品，并终止协议；本协议终止时，铁路服务中心有权退回巨牛公司所提供产品的剩余部分，巨牛公司应无条件接收。此后，双方又分别于2010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签订了两份《铁路装载加固材料购销协议》（以下简称10年、11年《购销协议》），约定的主要条款基本一致。2008年至2012年11月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关系，巨牛公司采取的是送货制，开始铁路服务中心收到货给巨牛公司出具一式一份白条，后期由铁路服务中心当时经理李政宝亲自出具一式二份的收条，有时赶上晚上或休息日送货，也打过一式一份的白条，收条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此期间铁路服务中心陆续给巨牛公司结算了部分货款，至起诉时铁路服务中心共计支付巨牛公司货款8，409，500元，巨牛公司给铁路服务中心开具了发票总金额为8，328，941元（含另一起案件）。巨牛公司现持有铁路服务中心收到巨牛公司供货的收条34张，金额为5，123，445元；持有巨牛公司供给铁路服务中心的货物因产品规格、型号问题退货，巨牛公司给铁路服务中心出具退货收条12张，金额1，528，596元。
本案中巨牛公司提供铁路服务中心收到货物后出具的34张收条，铁路服务中心对32张计金额为5，101，845元收条没有异议。对另二张收条持有异议：（1）2009年2月9日铁路服务中心给巨牛公司出具一份“网860片”的收条，巨牛公司在收条上自己加上“上封网”的字样，巨牛公司认为送的是“上封网”，价格应为每片100元，计86，000元，铁路服务中心则认为送的是“篷布网”，价格应为每片55元，计47，300元；（2）2009年11月26日铁路服务中心给巨牛公司出具一份“网1300片”的收条，巨牛公司认为送的是“上封网”，价格应为每片100元，计130，000元，铁路服务中心则认为送的是“篷布网”，价格应为每片55元，计71，500元；合计巨牛公司主张这两张收条上“网”为上封网，数量2160张，价款216，000元，铁路服务中心主张这两张收条上“网”为篷布网，价款为118，800元，差额为97，200元。
本案中巨牛公司提供铁路服务中心退货巨牛公司给出具12张收条，铁路服务中心对巨牛公司提供的10张计金额为1，487，700元收条没有异议，对另两张收条持有异议：2011年9月30日、12月8日巨牛公司给铁路服务中心出具的两张弹力绳收条，计3408根，收条没有标明价格，巨牛公司认为每根应按12元计算，价款为40，896元，铁路服务中心则认为每根应按18元计算，价款为61，344元。弹力绳共有三种价款12元、14元、18元。
铁路服务中心认为：共计支付巨牛公司货款8，409，500元，巨牛公司给铁路服务中心开具了发票总金额为8，328，941元，巨牛公司都没有给我方收条，现巨牛公司向法院起诉，都是已经付过款的收条。巨牛公司则认为：铁路服务中心通知我方取款，比如给付50万元，我方就凑50万元的收条，然后开出增值税发票一并交给铁路服务中心记账，过半月或一个月通知取款，我方持收款收据才给钱。
另查明：巨牛公司现持有的收条中有防脱器收条一张，数量为4000个，巨牛公司已给铁路服务中心开具发票中有防脱器14，000个；持有的8张收条中弹力绳计71，060根，巨牛公司已给铁路服务中心开具发票中有弹力绳78，304根（含另一起案件），铁路服务中心退货中有弹力绳3048根。
巨牛公司现持有铁路服务中心于2009年3月3日出具的加固材料车门档数量1560套（3120个），价款249，600元的收条，该笔货款巨牛公司既没有开出发票也没有收回该货物。
又查明：该院在审理期间，铁路服务中心申请要求对巨牛公司和铁路服务中心2008年至2012年之间的财务账目进行专项审计。巨牛公司认为：我们单位的财务账目是我们自己的私有权利，本案是购销合同纠纷，无权涉及到我们的私有权利，铁路服务中心无权申请对我们账目进行审计，我们也不会提供账目；铁路服务中心的账目是不真实的，因为双方发生买卖合同时铁路服务中心仅给我方出具一张收条，根据这一客观条件铁路服务中心没有把这收条入账的可能，那么铁路服务中心自己事后所做的账目是虚假的，如果依据铁路服务中心虚假的账目进行审计结论必然是虚假的，违背了法院认定证据的真实原则，所以铁路服务中心的账目不能作为审计的依据；本案定案的依据就是收条，这是原始书证，而且是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在几次庭审中我方举出收条，铁路服务中心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而且铁路服务中心举证证明双方的结算依据是收条、本案审计的唯一依据就是收条，收条的数额无论是谁都有能力计算，不属于专业性的、科学性的问题，所以不用审计，如果铁路服务中心提出了审计我们认为铁路服务中心是在拖延还款时间，建议法庭对这种拖延行为予以制止。
原审法院认为：巨牛公司与铁路服务中心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与法无悖，当属有效。当事人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以善意出发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巨牛公司向铁路服务中心提供的产品在送到的当日，由铁路服务中心组织相关部门和人员对该批产品办理交接，并对产品型号、规格及质量进行初验，同时双方在交接记录上签字，做为结算依据并约定产生应付款时巨牛公司需向铁路服务中心提供三联收据。对于巨牛公司提供的铁路服务中心收到货物后出具的34张收据，铁路服务中心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铁路服务中心提出的收条上记载“网”应当为蓬布网不是上封网的观点不予采信，因为双方供货确有蓬布网和上封网两种货物，虽然收条上“上封网”是巨牛公司标注，但铁路服务中心要求按照蓬布网计算没有依据，铁路服务中心出具收条不明确，应当由铁路服务中心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铁路服务中心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2160张上封网价款每张应按100元计算，计216，000元。对于巨牛公司给铁路服务中心出具的退货收条12张，铁路服务中心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退货的弹力绳3408根，巨牛公司主张按每根12元计算，铁路服务中心主张每根按18元计算，因为该收条是巨牛公司出具给铁路服务中心的，弹力绳确有三种价款即12元、14元、18元，巨牛公司出具收条不明确应当采信不利于巨牛公司的后果，故弹力绳3408根应按每根18元计算，计61，344元。关于铁路服务中心提出的巨牛公司持有34张收条均已付完款，铁路服务中心不欠货款，反而多付63，812元的观点不予采信，因为双方协议明确约定铁路服务中心收货后给巨牛公司出具的收条作为“结算依据”，该收条就是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也就是双方结算时巨牛公司要持有收条与铁路服务中心进行结算，巨牛公司收到货款时需将铁路服务中心收货收条交于铁路服务中心，即铁路服务中心已付款的收条在铁路服务中心付款时已经收回。巨牛公司现持有的收条铁路服务中心未付货款，这一点按照民间交易习惯也是如此，铁路服务中心在付货款时，应当收回收条，注明哪些收条货款已付清，或注明条未收回作废字样，铁路服务中心没有证据证明与巨牛公司结算时没有收回收条，本案经审理查明，巨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与铁路服务中心付款金额不符，双方结算依据是铁路服务中心开出的收条；还经该院查明巨牛公司收条中记载有巨牛公司供货加固材料车门档，1560套（3120个）价款249，600元，这些在巨牛公司给铁路服务中心已开出的发票中都没有，巨牛公司也没有收回这种货物，由此已经证明巨牛公司持有的收条铁路服务中心没有付款；还有收条中记载巨牛公司供应弹力绳71，060根，巨牛公司已给铁路服务中心开具发票的弹力绳78，304根，铁路服务中心退货3408根，铁路服务中心收到发票和退货数比巨牛公司收据数多出10，268根；还有巨牛公司收条中仅有防脱器4000个，巨牛公司给铁路服务中心开出的发票中记载有防脱器14，000个，因此，可以直接证明巨牛公司手中持有的收据与已开出的发票无关。铁路服务中心当庭辩解这里有10，000个没有开收条，巨牛公司当庭否认且与合同约定不符，所以，铁路服务中心提出巨牛公司起诉的证据收条货款已付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铁路服务中心提出退货问题，因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巨牛公司是按照铁路服务中心提供的需求数量及规格指令将货物送至铁路服务中心指定地点，铁路服务中心对货物进行初检发现型号、规格不符合要求及对于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巨牛公司退货，铁路服务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巨牛公司送的货物存在产品规格、型号不符和产品存在不合格、有质量问题，铁路服务中心从收到货物至巨牛公司起诉前铁路服务中心没有提出退货的要求，且该货物是通用产品，巨牛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后没有向铁路服务中心供货，铁路服务中心无法证明现库存货物是巨牛公司所供，铁路服务中心答辩又称巨牛公司的所有收条铁路服务中心都已付完货款，这与铁路服务中心提出退货自相矛盾，也进一步的证明铁路服务中心没有付清巨牛公司货款。对于铁路服务中心当庭提出退货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铁路服务中心申请要求对双方单位之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一节，因双方合同约定收条是结算依据，铁路服务中心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在双方交易初期铁路服务中心给巨牛公司仅出具一张收条在巨牛公司手里保管，铁路服务中心不存在下帐的客观条件，审计没有真实的基础材料，所以，基于本案事实勿需审计，铁路服务中心提出的审计申请，该院不予采纳。铁路服务中心欠巨牛公司货款为5，123，445元，减去退货1，549，044元，实际铁路服务中心欠巨牛公司货款为3，574，401元。双方约定货款每月结清，由于铁路服务中心未按照约定付款，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巨牛公司要求铁路服务中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铁路服务中心支付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巨牛公司所送货物铁路服务中心出具收条后一个月后计算，截止2012年8月利息为673，551元，铁路服务中心欠巨牛公司货款为3，574，401元。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铁路服务中心给付巨牛公司货款3，574，401元及利息673，551元。上述货款本金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上列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4，560元，由铁路服务中心承担。
铁路服务中心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铁路服务中心出具了向巨牛公司支付货款840余万元的付款凭证后，就完成了其已付清货款的举证责任，巨牛公司主张铁路服务中心已付货款840余万元是其他货物货款，且该840余万元货款所对应的货物收条铁路服务中心在付款时收回，而铁路服务中心否认与巨牛公司存在其他货物买卖并否认收回了货物收条。因此，对于巨牛公司的上述主张是否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是本案举证责任分配的关键。按照民事证据规则，巨牛公司应当承担其向铁路服务中心交付1600余万元货物的举证责任。但巨牛公司仅向法庭出示其持有的359余万元收条，即只完成了其交付359余万元货物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其向铁路服务中心交付1600余万元货物的举证责任。至于巨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收到铁路服务中心支付的840余万元的货物的收条，在铁路服务中心支付货款时由铁路服务中心收回，这仅仅是巨牛公司的口头陈述，其并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即其并未依法完成民事诉讼中应负的举证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在巨牛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事实尚未查清的前提下，推定铁路服务中心未付货款显属不当，造成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审判决对事实的推定认定，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完全错误。1、买卖合同中，卖方保留的交货凭证、买方保存的付款凭证，是双方货款两清的凭证，也是市场交易的基本规则和习惯。买卖合同中的货款结算通常包括对账核算和开票付款二个环节，相对于“货到付款”的单笔货物买卖来说，多次供货分期结算的“期货期结”中，统计核算一段时期内供货的数量和价款，是开票付款的前提。无论是统计核算或开票付款，都不会必然产生买方收回收货收条的结果。原审判决推定的该节事实，完全不符合现行的市场交易规则和习惯，该节错误的事实推定如不能纠正，不仅导致铁路服务中心将支付双倍的货款，还将对我国的市场经济和诚实守信的交易原则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2、在多次供货分期结算的买卖关系中，通常买方每期付款都是对前期应付货款的结算。即使当期未结清前期的应付货款，下一期结算时首先应当结清前期的应付货款，这才是市场交易习惯。铁路服务中心出具的付款凭证和巨牛公司出具的货物收条都表明双方“期货期结”的买卖关系自2008年12月持续到2012年11月，每次交货的货款经常有零头，每笔付款都是万元的整数。而按照巨牛公司的陈述和原审判决的“推定”，巨牛公司从货物收条中挑选出符合铁路服务中心付款数额的收条交还铁路服务中心，且2012年收取货物时，还有2008年的货款未付，这一“推定”是对市场交易习惯和本案中双方货物贸易资金清算事实的歪曲。三、本案中，铁路服务中心并非依据“货物收条”向对方支付货款，推定铁路服务中心支付货款时收回“货物收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购销协议》第三条第2项关于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铁路服务中心支付货款的依据不是巨牛公司持有的“货物收条”，而是铁路服务中心每月末统计的“实际使用的产品数量”。因此巨牛公司交付的产品数量与铁路服务中心实际使用的产品数量会存在差异，铁路服务中心支付的货款与巨牛公司持有的货物收条记载的数量和价款就有差异。因此，铁路服务中心无法收回与付款金额有差异的货物收条，巨牛公司也不可能交回其手中的货物收条。即铁路服务中心向巨牛公司所付的840余万元货款对应的就是巨牛公司现所持有的，并通过两案向一审法庭出示的合计840余万元货物收条所涉的货款，而非其他贸易所涉款项。四、巨牛公司两案分别起诉别有用心，原审两案分别审理制造混乱。除本案外，巨牛公司起诉的另一案件（（2013）营民二初字第20号）与本案不仅是同一法律关系、同一合同，其举证的货物收条也均发生于2008年12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相互交叉。二个案件中的收条合计的货款与铁路服务中心合计付款金额基本相等，均为840万元左右。巨牛公司之所以分二案起诉，是为了制造供货与付款金额不同的假象，实现其虚假诉讼、骗取双倍货款的目的。原审审理该两案的合议庭成员相同，无论从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关系、相同的法律事实、便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任何方面来看，该两案都应当合并审理。原审将该两案分别审理，制造了混乱。综上，原审判决对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推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铁路服务中心重复支付双倍货款的错误判决结果，显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巨牛公司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巨牛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巨牛公司答辩称：铁路服务中心上诉缺乏证据证明，缺乏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依据收条证据判决是正确的，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首先，本案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结算的依据就是收条，铁路服务中心每次付款都已经将已付款收条收回，已付款的收条由铁路服务中心持有。这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商业惯例。第一，在原审诉讼庭审质证中铁路服务中心计算款项时向法庭提供了61张收条复印件，而巨牛公司诉讼依据为60张收条（两个案件中合计收条数量），这张多出的收条巨牛公司没有，是铁路服务中心付款已经收回的收条，这就足以证明铁路服务中心说付款没有收回收条是谎言，不攻自破，足以证明铁路服务中心上诉是在通篇谎言基础上的上诉，其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第二，巨牛公司现持有的收条与铁路服务中心所付款的票据不符，铁路服务中心称此收条款已支付，并向法庭提供了付款发票，其中巨牛公司收条中有车门档1560套（3120个），价款249，600元，铁路服务中心所付款发票及金额中都没有这一项；还有弹力绳，现巨牛公司收条中弹力绳为71，444根，铁路服务中心提供的发票中有弹力绳73，304根，铁路服务中心还提供返还巨牛公司弹力绳3408根，合计76，712根，相差5268根，上述两项证明收条与付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案件事实，铁路服务中心所说付款没有收回收条不能成立。现有双方合同约定以收条结算，有铁路服务中心已经收回收条的证据，有巨牛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收条与铁路服务中心所付款项根本不符的客观事实证据，足以证明巨牛公司的主张成立，原审判决正确。铁路服务中心上诉请求由巨牛公司再向法庭提供因付款铁路服务中心已经收回的收条这是荒唐的逻辑，这一上诉理由是无理要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铁路服务中心在每次诉讼中都说付款依据是发票，2009年付款160万，发票金额是210万。2010年付款250万，发票金额是290万。2011年付款265万，发票金额是197万。2012年付款190万，发票金额是133万。付款要有依据，上诉人每笔付款依据都是收条。二、原审判决是依据证据判决，不存在对案件事实的推定，本案双方结算依据是收条，现在巨牛公司持有的收条就是铁路服务中心欠款的证据，这是简单的案件事实。铁路服务中心以商业习惯作为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按照商业习惯同样更是付款要求收回收货收条，何况双方约定的是以收条结算，至于铁路服务中心上诉自称付款按照送货时间先后顺序结款更是与客观事实不符，这一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三、铁路服务中心上诉又称铁路服务中心是按照自己实际使用数量付款，无需收条，也就是铁路服务中心自己想怎么付款自己做个表就可以付款，会计记账要账票相符，账账相符，铁路服务中心作为国有企业可以自己做表付款其财务漏洞有多少，岂不是钱可以随便花，由此可见铁路服务中心为了赖账竟然连财务手续都可以瞎说，这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巨牛公司如何起诉案件，这是巨牛公司的权利，法律允许巨牛公司现就部分欠款起诉，再对其余欠款分别诉讼，何况巨牛公司完全是因为大量款项被铁路服务中心占有不还资金紧张，才将案件分别起诉的，这一点无可厚非，铁路服务中心以此为由上诉，完全是恶意中伤，这种无中生有的上诉观点应予驳回。补充几点：1、（2013）营民二初字第20号案件起诉部分没有弹力绳，只有一张车门档收条。起诉时，该部分证据不好。在（2013）营民二初字第48号案中，收集到关于弹力绳和车门档的相关证据。掌握足够证据后，才起诉（2013）营民二初字第48号案件。2、铁路服务中心为上市公司，在一审说不欠钱，而二审中又主张多给了巨牛公司8万余元，该说法不符合客观实际。3、铁路服务中心在一审中说巨牛公司应无条件退货，冲减起诉数额和欠款，说明铁路服务中心欠巨牛公司款项真实存在。4、结算依据是以收条为主，根据收条开具发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在一审时分两案起诉，分别为（2013）营民二初字第20号、（2013）营民二初字第48号，起诉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27日、2013年5月7日。两案中，巨牛公司共出具收条60张，对此，双方在一审中对该60张收条并无重复分别予以认可。故两案不存在所谓的重复诉讼问题。铁路服务中心主张两案相互交叉、虚假诉讼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铁路服务中心在对巨牛公司提供的34张供货收条及12张退货收条进行质证时，自认巨牛公司送货时出具一式一份或一式两份的白条或收条的事实，且对34张供货收条及12张退货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案涉34张供货收条及12张退货收条的真实性应予确认。
关于上述收条应否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结算依据的问题。第一，从案涉《购销协议》的约定看：09年、10年、11年《购销协议》第二条第2项均约定，巨牛公司向铁路服务中心提供的产品在送到的当日，由铁路服务中心组织相关部门和人员对该批产品办理交接，并对产品型号、规格及质量进行初验，同时双方在交接记录上签字，做为结算依据。而第三条第2项只是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即对发票开具的时间、形式上的要求以及付款时间、三联收据出具时间的约定，并没有以发票作为结算依据的表述。现巨牛公司以其持有的“收条”作为结算依据主张权利，对此，铁路服务中心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其他结算依据予以反驳。故铁路服务中心关于双方依发票结算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第二，从对案涉收条的举证质证情况看：铁路服务中心主张巨牛公司持有的收条是已经付款完毕的货物，发票是付款依据，这一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在一审中一致认可，铁路服务中心向巨牛公司付款总额为8，409，500元，开具发票的金额为8，328，941元，两者并不一致。且发票中所涉具体货物的品种、数量与收条中载明的品种和总数量也不一致，且有很大差异。如一审判决已查明的关于防脱器、弹力绳、车门档的相关事实。另外，铁路服务中心在一审中称，收条想收回但收不回来，巨牛公司开具发票，铁路服务中心应该把收条收回，但每次都没有收回来。这一陈述恰恰证明铁路服务中心认为收条在付款时是应该予以收回的。故即使存在铁路服务中心在收条未收回的情况下付款的客观事实，其后果也应由铁路服务中心自行承担。二审中铁路服务中心又主张付款不应收回收条，而应以发票结算，所以收条才留在巨牛公司手中。以上主张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第三，从商业交易习惯看：经济交往中存在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情况，故在缺乏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发票作为付款依据。而如果买方开具收条，正常的交易习惯往往是买方付款同时将收条收回，故在不收回收条的情况下付款在本案中既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第四，从铁路服务中心的自认和陈述看：铁路服务中心在一审答辩时称，其不仅没有欠巨牛公司货款，反而多付了80，559元货款；而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以及二审庭审中又主张向巨牛公司多付货款63，812元。在购销合同的履行中多付了几万元的货款至巨牛公司起诉都没有索要，而对多付款项的金额前后陈述又不一致，这显然有悖常理。另外，铁路服务中心在一审中称对巨牛公司计算在起诉金额中的存放在其仓库里的货物巨牛公司应负责取回并冲减欠款额，这说明铁路服务中心自认对巨牛公司存在欠款。铁路服务中心的上述陈述和自认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本院无法支持其主张。
综上，铁路服务中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4元，由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铁路综合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建华
审 判 员 王晓萍
代理审判员 蒋 策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