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鹤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鹤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鹤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平。
原审第三人上海华东房产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河南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吴定峰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吴银鹤、吴鹤建、吴鹤林、吴鹤芳、吴建平系兄弟关系，吴定峰为吴银鹤之子。吴银鹤、吴鹤建、吴鹤林、吴鹤芳、吴建平的父亲吴A、母亲茅某原居住于上海市＊＊＊弄＊＊＊号公房，1995年11月该房动迁，安置人口为吴A、茅某、吴定峰、吴建平、吴B（吴建平之妻）、吴C（吴建平之子）六人，被拆迁人以44万资金了断并自行安置。后吴A等人用安置款在市场上购买了两套公有住房使用权，＊＊＊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购买价231，477元（另贴款11，477元，该款由谁支出各方存有争议），上海市徐汇区29号603室房屋购买价24万余元（另贴款2万余元）。拆迁人代办上述两套公房的进房手续，其中系争房屋的住房调配单载明：租赁户名吴A，家庭主要成员茅某、吴定峰。另一套29号603室房屋的新配房人员为吴建平、吴B、吴C三人。
1996年10月14日，吴A以其名义与上海华东房产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物业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徐汇区吴C13号102室房屋，并于同日支付了房款。购房时，吴A、茅某、吴定峰三人户籍在内。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华东物业公司核定的户籍人员亦为该三人。华东物业公司处存档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存档协议书）约定经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系争房屋确定为吴A所有，落款处有吴A、茅某、吴定峰三人签名与盖章，日期为1996年12月1日。本案中，吴银鹤、吴鹤建、吴鹤林、吴鹤芳、吴建平与吴定峰等人均确认该协议上吴定峰的签字盖章非吴定峰本人所为。
2007年7月9日，吴A、茅某分别立下公证遗嘱，将各自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份额留有吴鹤芳继承。吴A于2008年6月死亡，茅某于2012年9月死亡。
2013年7月，吴鹤芳起诉要求继承系争房屋。2013年11月25日，吴定峰以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为由起诉要求吴银鹤、吴鹤建、吴鹤林、吴鹤芳、吴建平赔偿60万元，法院审理后认定系争房屋登记在吴A名下，如吴定峰认为其并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则应对系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如吴定峰对合同效力无异议，则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吴A，现吴定峰在吴A夫妇死亡后，直接要求吴银鹤、吴鹤建、吴鹤林、吴鹤芳、吴建平赔偿三分之一的房价款6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故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驳回了吴定峰的诉讼请求。2014年10月24日，吴定峰向法院递交了本案诉状，诉请确认系争房屋为吴定峰、吴银鹤、吴鹤建、吴鹤林、吴鹤芳、吴建平共同所有，吴定峰享有系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并要求变更登记。2014年10月29日，吴鹤芳撤回了继承诉讼。
原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吴定峰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对系争房屋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效力提出异议。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定峰一直强调存在一份约定房屋由吴A、茅某、吴定峰共同共有的协议书，但却无相应证据，9月27日的协议书中被划去的叁人共有不能认为就是真实意思，因为另一份同日形成的协议书约定还是房屋归吴A所有。买卖合同日期在前、存档协议书日期在后，尚不足以证实存在伪造、调换协议书的事实，华东物业公司已经推测了一种可能性，当然还存在更多种的可能，不能因为落款日期顺序颠倒而就此推定只存在原约定房屋归三人共有后被吴建平伪造和调换这一种可能，更能否定吴定峰该推断的是买卖合同上也是约定吴A一人购房，这足以证明吴A当时的真实意思就是由其一人购房。如果购房时吴A的真实意思是三人共同购房，那么买卖合同上购房人就不应该是吴A一人。继承案件中吴银鹤以外其他当事人的观点基调都是系争房屋由吴A买下、取得产权是合法有效的，因此逻辑上不可能承认伪造、调换协议书的事实。庭审笔录中，其他当事人对吴银鹤出示的所有证据的质证意见就是简单的无异议几个字，这仅是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而不是承认了该证据的关联性。事实上，吴定峰及吴银鹤的该主张只是一种猜测，如果要成为事实需要提供更多、更充分的证据来佐证。综上，吴定峰主张系争房屋购买时真实的意思是吴定峰与吴A夫妇三人共同购房、存在伪造和调换真实的房屋归三人共有的协议书的事实，不能成立。
如果吴定峰仅仅是以买下系争房屋其并不知情、也未同意过为由要求确认共有，那么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基于“九四”方案在产权登记上的限制，所以赋予有购房资格的人进行确权的救济途径。而系争房屋并不是按“九四”方案购买，按当时购买公房政策，职工家庭内有多人的，应协商确定购房人，协商不成的，不办理购房手续；职工家庭购房时，可申请共同共有产权。因此，若有购房资格的人就由谁购房不能协商一致的话，其结果是不能买下公房产权，而不是共有。在前案吴定峰要求赔偿1／3房价款60万元一案中，法院已经明确指出如吴定峰认为其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则应对系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本案中法院再次释明，但吴定峰仍不对买卖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坚持本案诉讼请求。
综上理由，吴定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吴定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00元，由原告负担。
判决后，吴定峰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上诉人原居住的＊＊＊弄＊＊＊号的房屋动迁时，上诉人与爷爷、奶奶取得动迁款220，000元，并于1996年10月用动迁款与爷爷奶奶共同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住房调配单上显示入户人员为上诉人与爷爷、奶奶。在被上诉人之间的继承案件中，上诉人才得知1996年吴A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了系争房屋，上诉人签署的协议书上为三人共有，而实际购买系争房屋时只写吴A一人所有，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存放在华东物业公司的存档协议书与1996年9月27日的两份协议书均不是上诉人与爷爷、奶奶本人所签，系被上诉人吴鹤芳等伪造的，真实的协议书上共有人是有上诉人名字的；本户人员情况表作为证据明确出售给三个人，其中包括上诉人。上诉人为＊＊＊弄＊＊＊号房屋动迁被安置人口、是购买系争房屋时的同住人、未放弃过自己的权利，也未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被上诉人伪造协议书侵害了上诉人对系争房屋应享有的权利，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银鹤辩称，本户人员情况表证明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因为该表上有三个人，故是以共同产权办理的，并有物业的签名。协议书是伪造的，华东物业公司以协议书为依据进行猜测，没有道理，故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鹤建、吴鹤林、吴鹤芳、吴建平辩称，1996年9月27日的协议书是吴建平和吴B书写的草稿，父亲将草稿中三人划掉，说明父亲不想将系争房屋给上诉人，当时吴鹤芳在四川，不可能造假。送到华东物业公司处存档的是父亲本人写的，存档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华东物业公司述称，存档协议书上只有吴A一个人，而存档协议书落款时间是12月，是因为原协议书有涂改痕迹不符合归档要求，故要求吴A重新提交一份，以致时间在购房合同之后，但与签字、印章都是不矛盾的。本户人员情况表，华东物业公司核对的是户籍人口，本次出售程序没有问题，购房至今已有20年，从现有档案材料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要求的三分之一的份额属于家庭内部矛盾，与华东物业公司无关，华东物业公司不发表其他意见，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举证责任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吴定峰诉称9月27日的协议书和存档协议书是伪造的，因为存在一份由三人共同所有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但并没有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的是同住家庭成员户籍情况。上诉人吴定峰现仅凭存档协议书落款时间在购房合同之后和本户人员情况表，并不足以证明吴定峰所主张存在三人共有的协议书及存档协议书记载的事实系伪造的事实。另外，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记载的购房人为吴A一人，并不存在共有产权人。因此，吴定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
其次，吴定峰以吴A买下系争房屋并登记在自己一个人名下其并不知情、也未同意过为由要求确认共有，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系争房屋是根据“九五”方案而非“九四”方案购买的，按当时购买公有住房政策，职工家庭内有多人的，应协商确定购房人，协商不成的，不办理购房手续。职工家庭购房时，可申请共有产权。若有购房资格的人就由谁购买房屋不能协商一致，其结果是不能买下公房产权，而非共有，故吴定峰主张确认共有的请求，缺乏相应的权利基础。吴定峰主张购买公房时吴A将产权登记为其一人所有，其并不知情、也未经其同意，对此持有异议，吴定峰所享有的请求权基础为债权，即对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的权利。在一审中，原审法院已经释明，二审中，本院也对此进行了释明，吴定峰仍坚持其诉讼请求。综上，吴定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上诉人吴定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