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云刑初字第17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务工，户籍所在地景宁畲族自治县，现住云和县。因赌博，于2013年9月17日被云和县公安局罚款200元。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云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云和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刘晓林，浙江五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蓝某，务工，户籍所在地云和县，现住云和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19日被云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经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云和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江礼火，浙江五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个体户，户籍地云和县，现住云和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24日被云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云和县人民检察院以云检公诉刑诉（2014）1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蓝某涉嫌招摇撞骗罪、抢劫罪、被告人何某涉嫌招摇撞骗罪，于2014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现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云道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7日，被告人陈某、蓝某着协警夏季执勤服至云和县解放街二弄附近一出租房内，以检查卖淫嫖娼为由要求被害人华某、伍某出示身份证，并对华某实施暴力压制，因华某反抗激烈而放弃向其索要财物。此后陈某又单独向伍某索要100元，因其没钱而未得逞。同年6月期间，被告人陈某、蓝某、何某着协警夏季执勤服，以检查卖淫嫖娼并罚款的手段进行招摇撞骗，其中陈某5次7人、蓝某3次4人、何某2次3人，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1400元。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蓝某、何某冒充人民警察进行招摇撞骗的行为应当以招摇撞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蓝某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过程中使用暴力抢劫财物，其行为均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蓝某在共同抢劫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均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在单独抢劫过程中，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即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蓝某在共同抢劫、招摇撞骗过程中、被告人何某在共同招摇撞骗过程中，均起次要、辅助的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对抢劫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抢劫罪的罪名认定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压制反抗的目的是模仿警察的执法行为，并非以抢劫财物为目的，不构成抢劫罪；就针对伍某的犯罪行为系未遂有异议，认为即便构成抢劫罪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对招摇撞骗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蓝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同意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此外抢劫罪罪名若成立，也属于犯罪中止且未造成损害结果，应免予刑事处罚。对招摇撞骗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何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某从他人处借得两件协警夏季执勤服，并分别让被告人蓝某、何某与自己一起身穿该制服冒充人民警察，以检查卖淫嫖娼并进行“罚款”的方式，获取他人财物。
一、被告人陈某、蓝某、何某的招摇撞骗事实
1、2014年6月7日前后20时许，被告人陈某、蓝某身穿协警夏季执勤服，冒充人民警察，来到云和县浮云街道解放街三弄附近的一出租房，以检查暂住证为由进入出租房内，要求被害人杨某乙及其女朋友出示结婚证，杨某乙未能出示结婚证，陈某便对杨某乙“罚款”人民币400元。
2、2014年6月9日22时许，被告人陈某、蓝某、“老金”（身份待查）来到云和县浮云街道解放街二弄附近一家出租房，先由陈某假扮成嫖客进屋与被害人吴某谈成价格，随后陈某将身上的外套脱掉，露出协警制服，并通知先行在门口等候身着便服的蓝某、“老金”两人到出租房内，陈某谎称其为派出所检查卖淫嫖娼的公安机关民警，并对被害人吴某“罚款”人民币200元。
3、2014年6月12日前后23时许，被告人陈某、蓝某身穿协警夏季执勤服，来到云和县浮云街道繁华路20号的美容厅门口，以检查卖淫嫖娼为由将被害人林某乙及另一名同行男子带进美容厅内，陈某、蓝某要求检查二人身份证，因美容厅老板娘不同意在其店内检查，陈某、蓝某又将林某乙及同行男子带至菜市场一公共厕所内，由陈某分别对两被害人“罚款”人民币100元。
4、2014年6月11日晚上，被告人陈某、何某两人身穿协警夏季执勤服来到云和县浮云街道解放街50号出租房，手持“侦查令”假冒公安机关民警以检查卖淫嫖娼为由对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丙进行招摇撞骗，分别对王某乙、王某丙“罚款”人民币300元、100元。
5、2014年6月11日23时许，被告人陈某、何某来到景宁汽车站后面的畲乡缘宾馆，由陈某假扮嫖客，与宾馆内一卖淫女谈好价格后通知等候在宾馆附近的何某，何某身穿协警夏季执勤服冲进宾馆房间后，陈某脱掉外套露出协警夏季执勤服，并向宾馆老板及卖淫女谎称二人为派出所民警。后对该卖淫女“罚款”人民币200元。
证明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陈某从刘某处借得两件协警夏季执勤服。后陈某先后找到蓝某、何某，称自己在兼职做协警，现在公安人手不够，让蓝某、何某也一起扮成警察，去检查卖淫嫖娼并对卖淫女、嫖客“罚款”。陈某与蓝某在云和县浮云街道解放街三弄附近一出租房内、解放街二弄附近一出租房内、繁华路20号的美容厅门口三处分别对被害人杨某乙、吴某、林某乙及与林某乙同行的一名男子共四人进行“罚款”；陈某与何某在云和县浮云街道解放街50号出租房、景宁畲乡缘宾馆两处对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丙及一名卖淫女共三人进行“罚款”。共获取人民币1400元。
2、被告人蓝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6月，陈某联系蓝某称自己是公安民警，现在公安警力不足，让其和陈某一起穿着警服“出警”检查卖淫嫖娼。蓝某认为陈某在冒充警察，但因为觉得好玩便答应同行。后两人在云和县浮云街道解放街三弄附近一出租房内、解放街二弄附近一出租房内、繁华路20号的美容厅门口三处分别对被害人杨某乙、吴某、林某乙及与林某乙同行的一名男子共四人进行“罚款”。财物由陈某收取，二人未作分赃。
3、被告人何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6月陈某联系何某，称自己公安民警，现在公安警力不足，让何某穿警服与自己一起“出警”检查卖淫嫖娼。何某认为陈某在冒充警察，但因为能“罚款”拿钱仍答应同行。两人首先在云和县浮云街道解放街50号检查卖淫嫖娼，陈某、何某分别对被害人王某丙、王某乙“罚款”人民币100元、300元，两人各分得200元。几天后，两人来到景宁汽车站后面的畲乡缘宾馆，陈某对一名卖淫女“罚款”200元，二人未作分赃。
4、被害人杨某乙、吴某、王某乙、王某丙、林某乙的陈述、证人杨某甲、林某甲的证言，共同证实：陈某先后与蓝某、何某一起着协警制服检查卖淫嫖娼并“罚款”的事实。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本人系协警，在驾校练车时与陈某认识，后陈某向其借了两件协警制服。
6、被告人陈某、蓝某、何某的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共同证实：三被告人对现场的指认情况。
7、辨认笔录，证实：本案的辨认情况。
二、被告人陈某、蓝某的抢劫事实
2014年6月7日21时许，被告人陈某、蓝某身穿协警夏季执勤服，冒充人民警察，来到云和县浮云街道解放街二弄附近的一出租房。二人以检查卖淫嫖娼为由进入出租房内，要求被害人华某、伍某出示身份证时被华某拒绝，陈某随即使用暴力将华某撂倒在地上并将华某双手反拉至背部，用脚踩住华某的脸部，使华某无法反抗。在此过程中蓝某欲上前控制华某的一只手但被挣脱。此后因华某反抗激烈并以言语反击，陈某便松开华某，并安排蓝某在门口看住华某，自己将被害人伍某带离出租房并向其索要“罚款”人民币100元。因伍某声称自己身上没钱，陈某遂放弃索要财物并与蓝某一同离开现场。
证明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陈某与蓝某来到解放街二弄附近，见一出租房内有一男一女，两人便进入出租房内以检查卖淫嫖娼为由要求两人出示身份证，因男子不肯拿且说话难听，陈某便上前将其撂倒并用脚踩其脸部，并让蓝某将该男子的手拉住。此时男子扬言报复，陈某心生畏惧，便将其松开，并安排蓝某在门口看住该男子，自己将女子带离至出租房不远处一块菜地里。陈某声称要对女子“罚款”100元、女子表示自己身上没钱，陈某便自行离开。
2、被告人蓝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与陈某一起来到解放街一出租房门口，陈某看到门口站着一对男女便叫两人进屋并要求出示身份证，男子表示没带身份证便想离开，陈某随即抓住男子的手，男子有所反抗，后被陈某撂倒在地上。蓝某自己也上前去拉男子的手，却被男子挣脱。过了一会儿陈某松开该男子，并让蓝某在门口看着该男子，自己将女子带离出租房。十分钟后陈某一人回来，并让男子离开。
3、被害人华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朋友的出租房内玩，有两个穿警察制服的男子进来要查身份证，并将华某压在地上，过一会儿便被放开。在此过程中身上擦破了点皮，并无大伤。两名男子未向华某提出要钱。
4、被害人伍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伍某和华某在伍某的出租房门口时，有两名穿警察制服的男子进来要查身份证，期间华某反抗，被两名男子压在地上。后来其中一名男子将伍某带至出租房附近的一个小茅草屋门口，提出罚款100元，否则带到派出所处理，伍某表示自己身上没钱，该男子便在记下伍某的联系方式后离开。期间该男子未对伍某实施暴力。
5、证人朱某、严某、王某甲的证言，共同证实：案发当晚有两名穿警服的男子在解放街二弄附近一出租房内“抓嫖”，房内的一名男子被两人压在地上，一名女子被带走。
6、被告人陈某、蓝某的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共同证实：二被告人对案发现场的指认情况。
7、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伍某辨认带走她的男子是陈某，以及本案的其他辨认情况。
另查明，2014年6月18日，云和县公安局民警于云和县青云宾馆门口将被告人陈某抓获，并扣押协警夏季执勤服两件；同年7月19日在云和二中附近的公厕对面将被告人蓝某抓获。同年6月24日，被告人何某主动到云和县公安局投案，并供述了其伙同被告人陈某假扮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事实。现被告人何某已向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丙退还人民币400元，被告人陈某的亲属已退缴违法所得1000元。
证明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
1、协警制服二件、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共同证实：作案所用的协警制服的情况。
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共同证实：各被告人的抓获情况及侦察机关的其他侦察情况。
3、收条、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共同证实：被告人陈某、何某的退赔情况。
4、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共同证实：被告人陈某的劣迹情况及各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蓝某、何某冒充人民警察进行招摇撞骗，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1400元，其中陈某招摇撞骗5次7人，情节严重，蓝某招摇撞骗3次4人，何某招摇撞骗2次3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招摇撞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招摇撞骗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蓝某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过程中使用暴力抢劫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蓝某抢劫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蓝某在共同抢劫被害人华某、伍某时，被告人陈某因惧怕报复而放弃对被害人华某继续使用暴力，转而向被害人伍某索要财物，并安排被告人蓝某控制被害人华某以配合其继续抢劫，整个过程持续不间断，故二被告人停止对被害人华某使用暴力不构成犯罪中止。公诉机关提出此时被告人陈某、蓝某系犯罪中止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陈某向被害人伍某索要财物时，仅因被害人伍某声称身上没钱便放弃进一步索要财物，被告人蓝某根据被告人陈某的指示解除对被害人华某的控制并让其离开，二被告人的行为属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单独抢劫系犯罪未遂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陈某、蓝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犯抢劫罪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蓝某、何某系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均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蓝某、何某在各自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何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蓝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何某已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蓝某在共同抢劫过程中犯罪中止，且没有造成损害，均应当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何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对其可以适用缓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犯抢劫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蓝某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
四、被告人蓝某犯抢劫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何某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陈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协警夏季执勤服二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朱晨咏
代理审判员 赵曼玲
人民陪审员 刘少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吴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