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民提字第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
负责人：杨光。
委托代理人：张韵、余力。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文龙。
委托代理人：上官福乐、周夏静。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兴月。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市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水电公司）、吴兴月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2014）浙温民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519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2015年6月24日再审立案后，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连云港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韵、第一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官福乐到庭参加诉讼，吴兴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4月16日19时许，因苏G×××××号起重车在温州市鹿城区七都标准堤塘建设工程南堤板桥段施工现场起吊桩机设备时发生意外，起重车侧翻压死受害人聂泽军。2012年5月14日，温州市鹿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温鹿安监管（2012）44号《关于转发七都标准堤塘建设工程南堤板桥段“4.16”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吴兴月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一水电公司未尽现场监督管理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负事故的重要责任。
苏G×××××号起重车系吴兴月所有，吴兴月为苏G×××××号起重车向连云港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率险及起重机械综合险。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5日24时止。起重机械综合险保险金额为25万元（其中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万元、附加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元），特别约定：每次保险事故绝对免赔金额为2000元或实际损失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自2012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5日24时止。
第一水电公司、吴兴月和受害人聂泽军家属在事故发生后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第一水电公司、吴兴月共同一次性赔偿聂泽军家属死亡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及其它费用共计83.5万元（其中第一水电公司赔偿款为38.5万元、吴兴月为50万元）；吴兴月赔偿款50万元，暂无赔偿能力，由第一水电公司先行垫付。《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第一水电公司按约向受害人家属偿付赔偿款共计83.5万元，其中代吴兴月垫付赔偿款50万元。尔后，吴兴月未将垫付赔偿款50万元支付给第一水电公司，第一水电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兴月向第一水电公司支付垫付赔偿款50万元；2、连云港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付第一水电公司的上述经济损失。
另查明，死者聂泽军系四川省蓬安县人，为农村户口，其父亲聂乐欣（1957年10月28日出生）、母亲唐素花（1955年8月17日出生）、长子聂正辉（2007年12月8日出生）、次子聂正翔（2009年8月21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水电公司代吴兴月垫付赔偿款50万元，事实清楚。吴兴月未按约偿付第一水电公司垫付赔偿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现第一水电公司要求吴兴月偿付垫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第一水电公司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9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8740元、丧葬费1786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该院审查认为，第一水电公司提供的受害人聂泽军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聂泽军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确认的各项赔偿金额为：死亡赔偿金261420元（13071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35016元（9644元×14年）、丧葬费1786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474301.50元。各方对温州市鹿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温鹿安监管（2012）44号《关于转发七都标准堤塘建设工程南堤板桥段“4.16”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认定，即责任比例为60%：40%。连云港市分公司应承担赔偿保险金金额为：交强险11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218580.90元（〈474301.50元-110000元〉×60%）和起重机械综合险93083.82元[（250000元-〈474301.50元×20%〉）×60%］，合计421664.72元。上述赔偿保险金款项由连云港市分公司直接赔付第一水电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抗辩称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不能适用交强险；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已包括在丧葬费内。因吴兴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一水电公司等三方共同负事故的重要责任，第一水电公司与其余二方内部可以划分责任与吴兴月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无关；起重车的任务系作业，其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不包括在丧葬费内。综上，连云港市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温鹿东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一、吴兴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78335.2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保险赔偿金421664.72元，该款项直接赔付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兴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第一水电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第一水电公司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错误。聂泽军在事故发生前系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岛标准堤塘工程南堤项目部桩机班组工作人员，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在城镇务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2、受害人聂泽军的两个儿子分别出生于2007年12月8日和2009年8月21日，涉案事故发生于2012年4月16日，故其儿子的抚养年限应分别为14年和16年，一审判决抚养年限为14年错误，且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3、保险公司与吴兴月没有就起重机械综合险的免赔率进行约定，一审按照免赔率20%计算错误。4、吴兴月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其聘用的驾驶员在工作中随意操作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吴兴月应承担70%的责任，连云港市分公司作为车辆保险人，也应按照70%的责任比例来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改判连云港市分公司赔付第一水电公司保险赔偿金50万元。
连云港市分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受害人聂泽军的总赔偿金额予以认可，对受害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予以认可。对于其他问题，将在其上诉状中予以阐述。
连云港市分公司提起上诉称：1、第一水电公司不是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无权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2、本案是起重车侧翻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安全责任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三、吴兴月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高于30%，且吴兴月只能在剔除精神损害赔偿金后，在其投保的特种车辆保险及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中选择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第一水电公司答辩称：1、本案基础原因是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可以将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进行审理。2、保险赔偿的依据是保险条款，本案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辆保险及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发生事故后投保的险种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将交强险简单理解为发生交通事故才理赔，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3、关于责任比例，吴兴月应承担70%的责任，且保险公司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列入免责条款，并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
吴兴月未到庭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事故是否适用交强险。吴兴月所有的苏G×××××号起重车起吊桩机设备时发生侧翻，导致受害人聂泽军死亡，该事故不属于交通安全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苏G×××××号起重车不是在通行时发生的事故，而是在道路以外的地方施工时发生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因此，本案不适用交强险。连云港市分公司认为本案不适用交强险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足以证实聂泽军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第一水电公司上诉称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费用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受害人聂泽军的两个儿子分别出生于2007年12月8日和2009年8月21日，涉案事故发生于2012年4月16日，故其儿子的抚养年限应分别为14年和16年，一审判决抚养年限为14年错误，应按照15年计算，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吴兴月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将非营运性质的吊车从事营运，对吊车现场作业监督管理不力，其聘用的驾驶员在工作中随意操作，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吴兴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吴兴月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60%，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事故发生时，苏G×××××号起重车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率险及起重机械综合险，其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现车主吴兴月要求连云港市分公司直接向第一水电公司承担责任，一审一并予以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保险公司认为赔偿金额应剔除精神损害赔偿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本案的各项赔偿金额为：死亡赔偿金261420元（13071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4660元（9644元×15年）、丧葬费1786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483945.5元。连云港市分公司应承担赔偿保险金金额为：商业第三者险260367.3元（433945.5元×60%）、起重机械综合险97962.5元[（250000元-〈433945.5×20%〉）×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88329.8元。上述款项应由连云港市分公司直接赔付第一水电公司。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东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二、吴兴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111670.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保险赔偿金388329.8元，该款项直接赔付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7125元，由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兴月共同负担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7125元，由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
连云港市分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即使按二审确定的赔偿金额计算，吴兴月在本次事故中经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60%,那么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83945.5元×60%=290367.30元。而二审法院将商业第三者险和起重机械综合险叠加，造成连云港市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额388329.8元,超过吴兴月应承担的60%比例，二审如此判决违反了《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2、根据吴兴月保险合同条款附加起重货物责任险的约定系指起重机械在作业区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其中货物的损失。本案中不存在起重货物的损失。连云港市分公司对此项险种不应理赔。3、根据保险合同特种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精神损失赔偿金是免赔的。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第四部分通用条款第三十一条第（四）项的约定精神损失赔偿金也是免赔的。因此，本案赔偿金额中应当剔除300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证据５份以证明其前述主张。据上，请求改判连云港市分公司承担260367.30元的赔偿责任。
第一水电公司答辩称：1、连云港市分公司申请再审已过时效。2、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3、本案商业第三者险和起重机械综合险应当是同时赔偿，商业第三者险和起重机械综合险是两个相互独立的险种，根据保险条款的定义，应当同时赔偿，不存在一个险种赔满，另一个险种补充的问题。连云港市分公司主张两个险种不能重复计算没有依据。在其保险条款中，也找不到相关的依据，可见其主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至于附加起重货物责任保险不应赔付的问题，连云港市分公司在第一、第二审中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第一水电公司没有办法证实。因此，连云港市分公司关于附加起重货物责任险是赔偿货物的主张也是不能成立的。4、关于起重机械综合险20％的免赔率和精神损失赔偿金是否免赔的问题。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约定了人身伤亡的赔偿不扣除每次事故的免赔率，原二审法院判决扣除20％的免赔率是错误的。免赔率和精神损失赔偿金的条款是免责条款，连云港市分公司未对此进行说明，该免责条款不生效。
再审期间，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5份证据原件：证据1，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投保单。证据2，附加起重货物责任保险条款。前述两份证据拟证明本次事故赔偿金计算不应包括附加起重货物责任险。证据3，特种车保险条款。证据4，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证据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前述三份证据拟证明保险公司在精神损害赔偿项下免赔，且保险公司已经尽到相关的告知义务。第一水电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1、2，签名非吴兴月本人所签，保险条款是否是当时签订合同时的保险条款，第一水电公司无法证实。证据3、4、5，是否是当时所签的保险单第一水电公司同样不清楚，保险条款中免责部分没有进行加粗，没有尽到提示的义务，免责部分无效。投保人吴兴月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证据质证权利。
本院经审核认为，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的5份证据均系原件，相关保险条款为正反面印刷，正面有投保人盖章、签字，故应予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再审确认如下事实：1、附加起重货物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对附加起重货物责任险的责任范围限定为“起重机械在保险合同载明的作业区域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起重货物的损失”。2、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用黑体字提示对精神损害赔偿项下免赔，投保人在投保单正面盖章，对免责事项及含意确认知晓。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连云港市分公司申请再审是否已过再审期限。二、原二审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有误。本院评析如下：
一、连云港市分公司申请再审是否已过再审期限。
经核实，连云港市分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签收本案二审法律文书后，于2014年11月3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向本院寄交了再审申请书。连云港市分公司再审庭审中出示了其投寄EMS的收据原件和查单，本院也向第一水电公司出示了收到该邮件的系统打印单。故连云港市分公司提出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申请再审期限。
二、原二审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有误。
关于起重机械综合险以及附加起重货物责任险。经核实，原二审对起重机械综合险（限额50000元）以及附加起重货物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均予支持，计算的方法是起重机械综合险和附加起重货物责任险合一起，扣除20%免赔额后，计97962.5元[（250000元-〈433945.5×20%〉）×60%］。然根据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即附加起重货物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限定的责任范围系指“起重机械在作业区域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起重货物的损失”。本案事故为人身死亡，不存在货物损失，不应计取附加起重货物责任险。连云港市分公司再审认为不应赔付该附加险的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扣减。另，本案事故符合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的理赔约定，又根据保险条款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约定人身伤害不计免赔，原二审对起重机械综合险予以支持正确，但扣除20%免赔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连云港市分公司应在起重机械综合险限额内向吴兴月赔付30000元[50000×60%]。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经核实，原二审判定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金共50000元，吴兴月承担其中30000元。然根据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3，即保险合同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精神损失赔偿金属于免赔事项。原二审判定由连云港市分公司向吴兴月赔付精神损失赔偿金30000元有违合同约定，本院再审予以扣减。此外，二审认定受害人的赔偿额共计483945.5元，确定吴兴月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60%即290367.30元[483945.50元×60%]。但二审判定由连云港市分公司赔付388329.8元，超出吴兴月本应承担的赔偿金额290367.30元，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亦有不当，本院予以指出。
据上，连云港市分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的保险金金额为：商业第三者险260367.3元[433945.5元×60%]+起重机械综合险30000元[50000×60%]，共计290367.30元。吴兴月应偿还第一水电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09632.70元[500000-290367.30]。
综上，连云港市分公司的再审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由于该实体处理不当系因连云港市分公司未及时提交证据所致，故不属原审裁判错误，本院对原二审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亦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和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东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
二、吴兴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209632.7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兴月支付保险赔偿金290367.30元，该款项直接赔付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7125元，由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兴月共同负担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7125元，由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虹
审 判 员 董国庆
代理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