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23刑初471号
公诉机关天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如建，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中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天台县，现住天台县。2017年6月24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经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奚玮、赵宇峰，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7]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如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受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于2017年12月8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8年3月7日天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召开庭前会议，于同日及3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柏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如建及其辩护人奚玮、赵宇峰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杨如建以公司经营、资金周转等为由，承诺在一定期限内支付2分至1毛不等的高额月息，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向戴某、杨某1、褚某1、胡某1等十多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2470万元左右后逃匿，造成1460万元左右无法归还。为证明上述事实，控方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如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杨如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如建的行为属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理由是1、被告人杨如建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涉案款项本质上都是一对一的民间借贷；2、被告人借款对象是事先认识的朋友等人，借款对象特定，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公众”的要求；3、被告人所借的款项主要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并非挥霍；4、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则应当是单位犯罪。另被告人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杨如建在未经国家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公司经营、资金周转、购买写字楼为由，承诺在一定期限内支付1.5分至1毛不等的高额月息，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向戴某、杨某1、褚某1、胡某1等十多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2470万元左右后逃匿，造成1460万元无法归还。
证明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0年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认识杨如建，杨如建向其借款50万元，利息3.5分，三个月后，杨如建如期归还，并支付利息5万元；之后被告人杨如建以杭州购买房子为由，分别于2011年5月26日、6月5日向其借款150万元、60万元，约定月息2.2分，并出具一张由杨如建及其妻子杨某3作为借款人，杨某4、杨某5作为担保人的借条。被告人杨如建仅归还本金20万，支付三个月利息共13万元，尚有本金190万元未归还。2012年其向法院起诉并已判决，但目前被告人杨如建还没有还款的事实。
2、被害人褚某1的陈述，证明其系被告人杨如建的司机，2011年9月份，其借给杨如建10万元，月息3分，共收到利息2万元，其余未归还的事实。
3、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证明2010年12月3日，其通过褚某1介绍，借给杨如建70万元，由杨某4当担保人，月息3分。其利息拿了25万元左右，本金分文未拿。2012年6月8日其向天台法院起诉，法院判决由杨如建归还其借款70万元，由杨某4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4、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被告人杨如建通过喝茶认识。2011年下半年，杨如建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40万元，月息5分，其扣除首月利息2万元后借给杨如建38万元；过了几个月，杨如建又向其借款60万元，月息5分，其扣除首月利息后借款给杨如建，并让杨如建合并写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由褚某2担保。2011年年底，因联系不上杨如建，褚某2也不愿归还借款，其将褚某2诉至法院，之后通过协商，褚某2归还其借款86万元。其一共拿了20万元左右利息的事实。
5、被害人蔡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经小舅子杨某6介绍，其将钱借给杨如建，月息1.5分，后分四次借款给被告人杨如建共计90万元，其一共拿到利息5.3万元。后来因联系不上杨如建，其将杨如建及他妻子杨某3诉讼至法院，法院判决两人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
6、被害人奚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上半年的时候，其借了20万元给杨如建，月息2分，之后没多久，杨如建就归还了；2011年6、7月份的时候，戴某又介绍其借了70万元给杨如建，褚某2担保，这笔钱利息付了半年，后来就找不到杨如建，其就向褚某2讨要本金，之后经过协商，褚某2已归还其55万元借款，其把借条给褚某2。利息共拿了10万元的事实。
7、被害人胡某2的陈述，证明其同杨如建以前是石梁酒厂的同事，杨如建出酒厂后在天台赤城大厦的天音百货一楼做化妆品生意，2010年8月、9月，杨如建分两次向其借款共计30万，利息1.5分。2011年6月、7月，杨如建分两次向其借款共计90万元，利息3分，其前后共收到杨如建的利息11.9万元。到2011年9月底其联系不到杨如建，就向法院起诉的事实。
8、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经金桥中介的介绍，其于2011年6月4日借款200万元给杨如建，利息4分，杨如建归还了50万元本金，到现在还有15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2014年时，其和担保人王林某、周某2群协商好，由王林某把150万元归还给其，王林某已支付90万元，剩下的60万元王林某表示也会支付的事实。
9、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至2009年，杨如建以到杭州购买房产的名义向其多次借款共20万元，月息2分至2分半，利息付到2011年就停止了，其一共收到利息4万元左右，20万元本金未归还。2010年时其把茅某介绍给杨如建，茅某有借给杨如建几十万元的事实。
10、被害人茅某的陈述，证明其与杨如建是经朋友郑某介绍其认识，从2010年7月份开始至2011年8月份，其陆续借款给杨如建本金700多万元，后来归还本金65万，收到利息40万元。后来其向法院起诉，当时有打款记录的549万法院已判决，另外没有打款记录的400多万撤诉了的事实。
11、被害人朱某、梁某的陈述，证明杨如建是朱某的老板，杨如建带她出去玩过几次，花钱很大方。2011年12月12日，杨如建向她借钱，朱某刚好从母亲梁某那里拿了10万元，就借给杨如建，月息1.5分，借条是出给梁某的事实。
12、被害人杨某2、陈某2的陈述，证明2011年5月的时候，杨如建打电话给杨某2讲他资金紧张，让杨某2帮忙钱调来周转一下，借期一年，利息2分。杨某2就找到其婶陈某2讲杨如建资金紧张，想借钱周转下，陈某2得知月息2分后，就借了8万元给杨如建，这笔钱是先交给杨某2，再由杨某2交给杨如建的，这笔钱利息付了两个月共3600元，之后杨如建就拖欠没有支付了。后来杨某2替杨如建垫还2万元的事实。
13、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明杨如建以经营的名义向其借款十几次。2010年下半年，杨如建分两次共向其借款500万元，月息2分，利息收到138万元，这两笔借款由褚某2担保。2011年8月12日，杨如建以在杭州买屋的名义向其借款450万元，利息收到27万元。算上支付的其他利息，杨如建一共支付给其利息180万元。2011年12月12日，其和杨如建结账后算出除了杨如建老丈人担保的450万元，杨如建还欠其545万元，由杨如建重新出具了借条，并让褚某2担保，借条是以许某的名义借给杨如建的。其听说大额借款如果向法院起诉一定要有银行打款记录，其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条上的545万元通过许某转给杨如建的户头里，接着又把杨如建户头的545万元转到自己户头里的事实。
14、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其没有借钱给杨如建，是周某1使用其银行卡走账，并以其名义让杨如建出具的借条，其不清楚具体情况的事实。
15、证人褚某2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25日，杨如建以经营的名义向其借款70万元，月息6分，利息收到50万元。2011年，杨如建向戴某借款300万元，月息4分，其做担保人，后来戴某将其起诉至法院，其与戴某协商后归还了戴某188万元，实际支付了178万元，双方债务已清。2012年，杨如建向陈某1借款95万元，月息5分，其做担保人，其后来归还陈某185万元。2011年年初，杨如建向周某1借款300万元，其是担保人。后来杨如建向周某1借款500万元，让其做担保，其发现这笔借款是杨如建和周某1一起骗其的，实际上没有借款。2010年其借给杨如建70万元，利息6分，收到利息50万。其知道杨如建借款都是用于高档消费，2011年7月杨如建带其等7人去上海紫金城娱乐城开了一只紫金厅KTV包厢，据说最低消费就要6.8万，当晚共消费了10多万元。2011下半年其和杨如建去澳门旅游时，他在那里买了一只百大翡丽男表60万元，一只伯爵男表37万。此外，他还在杭州皇家永利娱乐城里经常消费，每次消费三四万元的事实。
16、《银行明细》，证明被告人杨如建在建设银行、台州银行、泰隆银行、工商银行及周某1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交易的情况。
17、《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1年12月13日、14日，许某委托张贤良4次共转账545万到被告人杨如建账户，周某13次共取款190万，张贤良多次共取款353.3万元的事实。
1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证明台州九和贸易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的事实。
19、《杭州不动产权信息查询记录》，证明2011年9月26日，被告人杨如建、杨倩以135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杭州滨江区江辉路1757号中兴大厦1201室的事实。
20、《情况说明》及光盘，证明本案中的戴某联系不到，庞某拒绝接受询问，徐胜不愿接受询问。胡某2没有时间回天台接受询问，但其与杨如建之前结过账，拿回本金的借条均已归还杨如建，所以借款中未还的本金和利息都是以法院民事判决书为准，公安机关将与胡某2的通话录音刻录成光盘的事实。
21、《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随案移送税务登记证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2本、房屋所有权证2本的事实。
22、《说明》、《关于杨某4、杨雪月债务案件的分配方案》、《关于被执行人杨如建与胡某1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分配方案》，证明杨某1已领取执行款235999元、胡某1已领取执行款53385元，庞某领取执行款76264元，周某1领取执行款638992.47元的事实。
23、《民事判决书》、《借条》、《借款协议》，证明本院民事审判庭对被告人杨如建的系列借贷案件作出判决，分别判决归还杨洪希本金182.02万元及利息；判决归还胡某1本金70万及利息；判决归还蔡某本金90万及利息；判决归还胡某2本金109.65及利息；判决归还茅某归还本金549万及利息；判决归还梁某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判决归还庞某本金100万及利息，判决归还周某1本金450万及利息，及被告人向上述被害人借款后出具的借据情况。
24、《协议书》、《收条》、《民事调解书》，证明褚某2与戴某达成协议，对于杨如建向戴某借款的300万，褚某2已支付担保责任188万元；经法院调解，褚某2与陈某1达成调解书，对于杨如建向陈某1借款的100万元，由褚某2支付86万元的事实。
25、《查获经过》、《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如建系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6、《前科劣迹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杨如建无犯罪前科的事实。
2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如建及相关诉讼参与人的身份信息。
28、被告人杨如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其向多人借款，具体如下：1、其经酒厂同事陈某3介绍认识戴某，开始都是短时间周转用一下，月息4分左右，有资金了马上归还，次数较多，具体金额忘记了。最后与戴某结算了一共欠他300万元，其中包括欠他的100万左右的利息，由褚某2担保；2、杨某1是与其朋友一起玩的时候认识，之前有向他借过50万，后来归还了。2011年以杭州购买房屋为由向他借款210万，利息5分左右，支付利息30万，后来归还了20万本金，由其岳父杨某4和堂哥杨某5担保；3、褚某1是其司机，2011年9月向他借了10万元，月息3分，本金未归还；4、胡某1是褚某1的学车教练，褚某1介绍他借款给其70万，利息3分，支付利息25万左右，本金未归还；5、陈某1是戴某介绍认识的，2011年7月份两次向他共借款100万元，月息5分，付了利息20万左右，本金未归还；6、蔡某是通过杨某6介绍借款的，多次向他借款共计90万元左右，月息1.5分，本金未归还；7、奚某是戴某介绍借款的，第一次借款20万，月息5分或6分，已归还；后来又向她借款70万元，利息一样，未归还；8、胡某2是其以前酒厂的同事，2010年多次向他借款120万左右，目前应该只欠他本金四五十万；9、张某是通过金桥中介介绍，其为了到杭州滨江买屋向他借款200万，利息4分，归还本金50万元；10、郑某，其是通过杨天介绍认识的，向她借款20万，本金未还；11、茅某是郑某介绍其认识的，向她借款次数很多，都有打借条，后来借款最高的时候日息达到二角，估算目前欠她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左右；12、朱某是其奉化太平洋百货化妆品柜台的营业员，从她妈妈那里借了10万，本金未归还；13、杨某2是其发小，当时资金紧张，其叫杨某2帮忙调点资金借款，杨某2就让她婶陈某2借了8万元给其，本金未归还；14、庞某是2011年其通过前杨村的杨某7介绍，向他借来100万元，利息付了30万元左右，本金未归还；15、周某1是其原来酒厂的同事，2010年向周某1借款300万，月息5分，由褚某2担保，后来欠了部分利息，就重新写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2011年8月份时，因为杭州买屋向周某1借款450万，月息一角二，后他转给其400万元，50万元作为利息先扣了。其所借的钱除了杭州买屋外，其他的钱基本上用于公司经营开支和付借款的利息。2011年时，其在澳门有赌博过，当时购买过两只欧米茄手表，花了6万多元，在杭州皇家永利娱乐城也消费过，其经常带褚某2去KYV、吃饭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采纳为定案依据。被告人杨如建向戴某、杨洪希、褚某1、胡某1、陈某1等十五人借款，这些人中除了褚某1、胡某2、朱某、周某1等与被告人杨如建系员工或者同事关系，其他十人左右均是通过别人介绍借款，系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不特定人吸收存款；根据证人褚某2、朱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的在卷供述，可知被告人杨如建借款后的用途除少部分用于生产经营外，其他都用于支付借款的利息及个人高档消费。故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公开宣传，系一对一借款，并非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所借款项主要用于公司经营，属一般的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均是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只有出具给周某1的一张借条上载明由台州九和贸易公司作担保，且被告人所借款项主要用于支付借款的利息及个人高档消费，并非主要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其辩护人提出如果认定被告人有罪，应属单位犯罪的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如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如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杨如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侦查阶段即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上述同样理由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涉案赃款赃物，应继续予以追缴，发还各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如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杨如建的刑期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2021年6月23日止）。
二、赃款赃物继续予以追缴，发还各被害人。
（以上罚金及退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桂燕
人民陪审员 戴晓明
人民陪审员 徐世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周晋莹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