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商初字第1103号
原告杭州萧山新时代恒丰餐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益明。
原告郎志江。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文良、陈科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誉银富知投资合伙企业。
负责人张锐。
被告上海誉银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锐，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树英、曹珊，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萧山新时代恒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郎志江诉被告上海誉银富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誉银富知企业）、上海誉银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银股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同日，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本案于2015年9月25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文良和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树英、曹珊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时代公司、郎志江共同诉称：2015年1月15日，两原告与被告誉银富知企业订立《杭州亚润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两原告将其持有的杭州亚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润公司）100%的股权及其衍生的全部股东权益转让给被告誉银富知企业，转让总价款41500万元。协议签订后由亚润公司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和契证，由誉银富知企业分期付款，如被告誉银富知企业未按约定支付其他各期应付款项的，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被告誉银富知企业支付本协议转让总价款10%的违约金。
协议订立后，亚润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取得（20101）浙地契证NO.0114XXXX号契证，于2015年2月3日取得杭萧国用（2015）第08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已于同年2月3日将上述权证给被告誉银富知企业代表张锐阅看，并于同年2月5日、2月9日两次致函催促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履行义务，但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均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被告誉银富知企业系有限合伙企业，其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被告誉银股权公司，可见被告誉银股权公司系被告誉银富知企业中的普通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遂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两原告与被告誉银富知企业之间于2015年1月15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誉银富知企业支付原告违约金4150万元；3.被告誉银股权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誉银富知企业、誉银股权公司共同辩称：原告新时代公司、郎志江与被告誉银富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不仅违反了我国法律及《杭州市萧山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的约定，同时两原告因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溢价转让土地，非法牟利逾亿元，已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所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且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亦无效。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本案中真正的违约方也是两原告，而非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即便再退一步，仅就股权转让协议中违约条款的设定而言：在同一协议中，第10.3.1款中的违约责任“转让总价款10%”高达当期已付款金额，且比第10.3.2款中的违约责任“应付但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当期应付未付款项10%”明显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
两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两原告与被告誉银富知企业签订协议，明确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的事实；
2.（20101）浙地契证NO.0114XXXX号契证、杭萧国用（2015）第08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1份，欲证明亚润公司已经依约取得权证的事实；
3.《函件》、《要求尽快履行协议的函》各1份、邮寄凭证4份，欲证明原告催促被告誉银富知企业依约履行义务的事实；
4.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工商登记材料1组，欲证明被告誉银股权公司在工商登记材料中明确对被告誉银富知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5.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五），欲证明原告将亚润公司100%的股权转让总价款41500万元中，归还负债总额不超过16000万元，因而股权转让价格为25500万元以上；
6.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欲证明亚润公司评估2015年8月31日的100%股权评估值为116278014.25元，增值额为-83721985.75元，较亚润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贬损138721985.75元以上；
7.亚润公司（筹）验资报告、借款清单各1份、借款协议5份、利息计算清单，欲证明两原告已经实缴注册资本20000万元，亚润公司借入股东借款及其他借款12600万元、年利率15%，因本案股权转让事项，项目拖延建设至今，造成全部总投资的财务成本损失39345833.33元（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
8.借款协议书6份【系股权转让协议之附件五】，欲证明亚润公司的融资成本为年利率15%，被告知悉该情况，对于原告的损失可以预见；
9.亚润公司2014年12月资产负债表【系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四】，欲证明截止2014年12月，亚润公司实收注册资本20000万元、借入款项11600万元，被告对此事实明知且无异议；
10.亚润公司2015年1月资产负债表及新增借入款项1000万元的凭证，欲证明亚润公司截止2015年1月的总投资额度为32600万元。
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两原告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且土地没有进行任何开发，故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原告新时代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两年左右时间内，既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进行土地开发，直到双方股权转让之后才办理，由此印证双方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第一次发函催促是在履行期限届满前，第二次发函催促是在履行期限届满3天，后马上起诉，实际上原告想毁约；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当事人另案被采取强制措施，无法和当事人核实，且原告提交的附件五的名称与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不一致，无法确定双方是否还有其他约定，不能通过简单的扣减得出当时的股权转让价格；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由第三方作出，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评估报告的依据未经质证，且系原告单方提供，因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加上评估采用的方法也不合理，报告主要说公司存货的价值贬损，评估的对比值是根据账面价值和评估价值对比所得，应根据土地当时转让时的评估价值和目前土地的评估价值进行对比，评估报告的结论明显与当前的市场趋势不符合，实际上土地的价值是上涨的，原告提出土地的价值贬损达8000多万元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7，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验资报告仅仅可以证明原告一次性缴纳注册资本，这与本案无关；原告对外借款的用途被告无法确认，且该借款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也与被告无关；对证据8的“三性”不予认可，这是亚润公司与第三方发生的借款，被告不知晓；对证据9的“三性”不予认可，这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其中第一份资产负债表系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四，与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名称不一致，第二份资产负债表也是原告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的新增借款，该借款是否取得被告同意，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总投资额。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能证明两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5-1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且能印证原告存在损失及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合理性。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出让合同，欲证明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为29000万元，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于2014年4月22日前开工，并于2017年11月30日前竣工；受让人支付全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总价款，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包括出售、交换与赠与）、出租、抵押，首次转让应当符合“按本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且已经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的条件；
2.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欲证明变更协议将原土地出让合同中的受让方由原告新时代公司变更为亚润公司，同时，土地出让合同中约定受让方的一切权利义务转给亚润公司；
3.杭萧国用（2015）第08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欲证明亚润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4.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本协议项下受让方受让出让方持有的亚润公司100%股权实际应支付出让方总价款41500万元；亚润公司取得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契证并由出让方向受让方出示该权证证件、提供复印件后，受让方不迟于2015年2月6日须支付转让总价款的10%计4150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之定金。考虑到受让方基金募集的特殊性，如受让方根据约定时间延迟支付某期足额资金，受让方同意按照年利率10%和实际延迟天数及延迟金额计算支付给出让方利息，但各期延迟天数最长不得超过30天，但原告在延迟6天时就提起诉讼；
5.《函件》、《要求尽快履行协议的函》，两原告于2015年2月5日、2月9日两次向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发函；
6.杭州市诉讼案件信息查询网页，欲证明两原告于2015年2月12日起诉两被告；
7.《钱江世纪城项目合作协议书》，欲证明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被告誉银富知企业与中新房长江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签订了《钱江世纪城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目标为共同建设钱江世纪城；
8.原、被告于2015年5月往来的电子邮件，欲证明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对原告寻找第三方合作伙伴的事情全部知晓，且通过电子邮件与原告协商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
经质证，两原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没有关联性，由于本案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所涉项目的开发主体没有变更，故不涉及合同无效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问题，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对象，对此，浙土资函（2005）第186号批复中有明确的解释；对证据5-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的证明对象之一是涉及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原告认为本案是股权的合法转让，且被告对于该股权转让事项进行过详尽的调查，被告对于本案合同的效力以及履行问题均有明确的判断，由于被告未能履行合同，为逃避本案债务主张合同无效是不诚信的表现；被告的证明对象之二认为原告催促其履行义务并向法院起诉是原告单方违约行为，这不能成立，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履行义务，这是符合合同的适格行为，不能由此判断原告有单方毁约的意思，从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信息看，一直到2015年5月，原、被告仍在协商解决，说明原、被告之间并未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原告也是尽力要求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但被告仍未履行，恰恰证明本案的违约方是被告，不是原告。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12月19日，原告新时代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招投标交易中心递交拟成立新公司开发建设申请书，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以下简称国土萧山分局）于2012年12月28日审核通过并备案。
2012年12月28日，原告新时代公司竞得项目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作为受让人于2013年1月11日与出让人国土萧山分局、义务承受人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签订编号301092012A21623出让合同，约定出让项目地块面积为14552平方米，用途为商业、商务用地，出让年期为40年，总计出让价款29000万元，并允许分割预（销）售、转让。
2013年1月10日，亚润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新时代公司和郎志江。
2013年1月21日，国土萧山分局、原告新时代公司及亚润公司三方签订《301092012A21623号〈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一致同意出让合同项下受让方一切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亚润公司，由亚润公司对该出让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原告新时代公司已按期足额缴清项目地块使用权出让价款29000万元。
2013年4月21日，原告新时代公司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同意并实际接收项目地块。根据出让合同，受让人须于2014年4月22日前开工，并在2017年11月30日前竣工，而亚润公司未开工。
2015年1月15日，两原告与被告誉银富知企业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两原告将其持有的亚润公司100%的股权及其衍生的全部股东权益转让给被告誉银富知企业，转让总价款415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且亚润公司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和契证，并由原告向被告出示该土地使用权证和契证原件、提供复印件后，被告誉银富知企业不迟于2015年2月6日须支付总价款的10%计4150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之定金，款项全部付入亚润公司账户，其中1600万元用于归还本协议附件五所述的部分亚润公司负债，255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两原告，于2015年4月15日前支付总价款的20%计8300万元，于2015年5月23日前支付总价款的50%计2075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20%计8300万元，如果受让方未按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应付款项的，出让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受让方支付本协议转让总价款10%的违约金，同时考虑受让方基金募资的特殊性，如受让方履行第二、三、四期款项支付义务时，各方同意，如受让方根据约定时点提前支付各期足额资金的，出让方同意按照年化10%利率和实际提前天数及提前金额计算支付给受让方利息；如受让方根据约定时点延迟支付某期足额资金的，受让方同意按照年利率10%和实际延迟天数及延迟金额计算支付给出让方利息，但各期延迟天数最长不得超过30天。受让方延迟支付相应各期款项在30天以内的，若受让方逾期履行，则不适用上述支付本协议转让总价款10%的违约金条款。
协议订立后，亚润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取得（20101）浙地契证NO.0114XXXX号契证，于2015年2月3日取得杭萧国用（2015）第08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于同年2月3日将上述权证出示给被告誉银富知企业代表张锐阅看，并于同年2月5日、2月9日两次致函催促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履行义务，但均未履行。
另查明：誉银富知企业成立于2014年7月29日，性质为有限合伙企业，企业认缴出资额由500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1000万元人民币，合伙人为誉银股权公司和圆律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誉银股权公司（委派代表张锐）。
又查明，经两原告单方向杭州萧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申请评估，亚润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的100%股权评估值为116278014.25元，增值额为-83721985.75元。
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股权转让并没有导致公司财产转让的法律后果，亚润公司拥有的开发经营权或土地使用权并未发生转移，亦无需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故该条件下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应认定为有效。原告于2015年2月3日向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出示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契证，并于2015年2月5日、2月9日两次致函催促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履行协议义务，但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均未履行，故构成违约。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的责任在于被告誉银富知企业，若被告誉银富知企业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则原告可收取转让总价款41500万元，利用该款投资经营可产生一定的收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总价款10%的违约金尚属合理范围。被告誉银富知企业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属根本性违约，原告有权解除该协议，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属有限合伙企业，被告誉银股权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对被告誉银富知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杭州萧山新时代恒丰餐饮有限公司、郎志江与被告上海誉银富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杭州亚润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
二、被告上海誉银富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萧山新时代恒丰餐饮有限公司、郎志江违约金4150万元；
三、被告上海誉银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9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4300元，由被告上海誉银富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被告上海誉银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杜国良
审 判 员 杜智慧
代理审判员 夏婧静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