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17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恩平市横陂镇。法定代表人：梁银芳，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恩平市乾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恩平市。法定代表人：岑力强，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岑国培，男，住恩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锡玲，女，住恩平市。再审申请人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基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恩平市乾隆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乾隆公司）、岑国培、郑锡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基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梁银芳、岑国培签订的约定“私自处置基隆公司依法享有的应收货款债权及侵犯基隆公司的法人财产权”的《协议书》，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一、二审判决均未依法认定2013年11月4日《协议书》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及裁决违法。梁银芳在未取得基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岑国培订立《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的第一至五项协议内容均不是基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岑国培和郑锡玲夫妻于2013年1月6日将乾隆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岑力强等人，岑国培于2013年1月6日起不再是乾隆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岑国培无权于2013年11月4日代表乾隆公司签订《协议书》，乾隆公司也没有在《协议书》上加盖公司章确认。在一、二审庭审中，乾隆公司也均承认从未授权岑国培代为处理乾隆公司与基隆公司之间货款事宜。2013年11月4日，岑国培以“乾隆公司负责人”名义找到梁银芳，欺骗梁银芳说乾隆公司已关停，什么资产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梁银芳轻信了岑国培的话与岑国培签订了本案《协议书》。在签订《协议书》时，岑国培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及诈骗误导梁银芳，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梁银芳与岑国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属于基隆公司的债权转到梁银芳个人名下，基隆公司出具货款结清《确认书》交给乾隆公司，签订协议后乾隆公司与基隆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结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侵犯了基隆公司的法人财产权，本案《协议书》应认定自始无效。（二）梁银芳以基隆公司名义向岑国培出具的2013年11月5日《确认书》与2013年11月4日《协议书》为一个有机整体，本案《确认书》应因《协议书》无效而无效。（三）即便假设《协议书》有效，乾隆公司也没有按照《协议书》第一项的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后五天内”支付货款120万元给基隆公司，即使《协议书》有效，乾隆公司至少还拖欠基隆公司120万元货款。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为：1、涉案《协议书》、《确认书》的效力问题。2、涉案债务的承担主体问题。（一）1、关于涉案《协议书》、《确认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1日，基隆公司与乾隆公司签订购销石灰石合同书，由基隆公司向乾隆公司供应石灰石，2012年2月2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乾隆公司出具《货款确认书》，确认截至2012年1月31日止共欠基隆公司货款2857760.4元。尔后，乾隆公司以部分水泥抵消部分货款。2013年11月4日，岑国培与梁银芳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恩平市乾隆建材有限公司岑国培乙方：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梁银芳，经确认截至2013年11月4日止，甲方尚欠乙方货款贰佰柒拾玖万陆仟叁佰捌拾元整（小写￥2796380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协议如下：一、签订本协议后五天内甲方支付一部分货款壹佰贰拾万元给乙方。二、余下货款壹佰伍拾玖万陆仟叁佰捌拾元整（小写￥1596380元）的甲方债务由岑国培（身份证号：）个人承担，乙方债权转到梁银芳（身份证号：）名下，即岑国培欠梁银芳人民币壹佰伍拾玖万陆仟叁佰捌拾元整（小写￥1596380元）。三、岑国培本人写下借据交给梁银芳为凭据。四、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货款结清《确认书》交给恩平市乾隆建材有限公司。五、签订本协议后，恩平市乾隆建材有限公司和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双方互无债权债务。甲方:恩平市乾隆建材有限公司代表：岑国培（签名并按捺指模）；乙方：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代表：梁银芳。鉴证人：梁石灵签订日期：2013年11月4日。”同日，岑国培向梁银芳出具借据一张，载明“2013年11月4日岑国培（身份证号：）借梁银芳现金贰佰柒拾玖万陆仟叁佰捌拾元整（小写￥2796380元）。借款人：岑国培，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5日梁银芳向乾隆公司出具一份经基隆公司盖章的确认书，载明“经协商解决，现确认截至2013年11月5日止，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和恩平市乾隆建材有限公司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双方互无债权债务。确认人：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代表:梁银芳2013年11月5日。”2014年3月24日，岑国培向梁银芳支付20万元。从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除了债权债务清算确认外，还包括了债权债务的转移，即梁银芳以基隆公司的名义与岑国培签订《协议书》，同意将乾隆公司拖欠基隆公司的货款转移由岑国培负责清偿给梁银芳个人。而在签订《协议书》时梁银芳为基隆公司的两位股东之一，而另一位股东谭健强与梁银芳为夫妻关系，当时被羁押于恩平市看守所。结合上述事实，乾隆公司与岑国培有理由相信梁银芳作为基隆公司的两名股东之一，在另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处于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对公司具有代理权。且在签订《协议书》之次日，梁银芳向乾隆公司出具了乾隆公司与基隆公司债权债务结清的确认书，并加盖了基隆公司的印章，与《协议书》内容相印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中基隆公司同意将乾隆公司欠其的债务转由岑国培个人承担的约定有效，并无不当。既然《协议书》中关于债务转移的部分有效，根据约定乾隆公司所欠货款应由岑国培负责清偿，即乾隆公司与基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因此《确认书》与《协议书》内容相印证，且加盖了基隆公司的印章，原审法院认定《确认书》合法有效，亦并无不当。对于《协议书》中约定将基隆公司对乾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梁银芳个人的部分，确侵犯了公司法人的独立财产权，基隆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债务人向其清偿涉案债务，一、二审法院均否定了债权转让的效力，支持债务人向基隆公司清偿涉案债务，该处理结果正确。对于基隆公司所主张的岑国培在签订《协议书》时，已无权代表乾隆公司的问题，对此，乾隆公司在本案中从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认可岑国培的该代理行为。基隆公司主张岑国培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及诈骗误导梁银芳签，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但基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基隆公司主张，涉案《协议书》第一项的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后五天内”支付货款120万元给基隆公司，即使《协议书》有效，乾隆公司至少还拖欠基隆公司120万元货款。对于该问题，无论从签订《协议书》当日岑国培向梁银芳出具的借据还是从次日的《确认书》的内容，均可以看出，双方已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协议的约定内容，将乾隆公司所欠货款均转由岑国培承担。因此，基隆公司主张乾隆公司至少还拖欠基隆公司120万元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债务应由岑国培向基隆公司偿还，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基隆公司所提理由及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基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恩平市基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羊 琴审判员 饶 清审判员 肖 薇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