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郇小莉，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燕琴，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牟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李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茂宜睛有限公司（原莫吉姆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斯州皮奥里亚阿洛哈街1号。
委托代理人赵琳，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振江，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燕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28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8月2日，上诉人李燕的委托代理人郇小莉、贺燕琴，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牟琳、李羚，原审第三人茂宜睛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3856395号“MauiJim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附图），由李燕于2003年12月2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9类“计算机；计算尺；自动售货机；隐形眼镜；台秤；信号灯；话筒；幻灯放映机；显微镜；眼镜（光学）”商品上。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茂宜睛有限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就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2010年6月2日，商标局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10688号裁定书，裁定：茂宜睛有限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茂宜睛有限公司不服商标局所作出的裁定，于2010年7月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复审理由为依据2001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等规定，对被异议商标不应予核准注册。同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茂宜睛有限公司简介及主要产品介绍；2、茂宜睛有限公司产品目录和小册子及其版权登记证明；3、茂宜睛有限公司商标宣传、使用资料；4、茂宜睛有限公司参加展会的相关资料；5、茂宜睛有限公司商标注册资料；6、美国海关发放的“MauiJim”产品的海外制造商资料。
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3032号《关于第3856395号“MauiJim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第一，依据茂宜睛有限公司证据2中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茂宜睛有限公司对“MauiJim及图”标志（见附图）享有著作权，且茂宜睛有限公司已将“MauiJim及图”标志进行推广使用，李燕有接触到“MauiJim及图”标志的可能。被异议商标与茂宜睛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MauiJim及图”标志在构图设计及整体外观上极为接近，已构成实质性近似，据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情形。第二，茂宜睛有限公司称被异议商标与其“MauiJim及图”商标已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但茂宜睛有限公司在案并未明确主张其在中国将“MauiJim及图”商标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已在先申请注册，故茂宜睛有限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第三，茂宜睛有限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MauiJim及图”商标经宣传使用已具有驰名商标的知名度，故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关于对驰名商标保护的规定。第四，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图形、文字或其他构成要素有害于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或者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理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被异议商标不属于上述条款所指的情形，茂宜睛有限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李燕不服被诉裁定，依法提起诉讼。
诉讼过程中，茂宜睛有限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2001年公司产品目录册和小册子复印件及对应中文翻译复印件、基于2001年公司产品目录册的版权登记证书公证认证原件及对应中文翻译原件、2001年公司产品目录册和小册子版权登记证书复印件及对应中文翻译复印件、基于2001年消费者宣传册的版权登记证书公证认证原件及对应中文翻译原件、显示茂宜睛有限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使用和推广“MAUIJIM”及图形的相关网页经公证的内容及对应中文翻译复印件、“MAUIJIM”在免税店的销售情况等证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茂宜睛有限公司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2001年公司产品目录册的版权登记证书、2001年公司产品目录册和小册子版权登记证书以及相关的宣传使用证据，据此可以证明茂宜睛有限公司对“MauiJim及图形”作品享有著作权，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及宣传使用时间均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李燕有接触到该图形作品的可能。被异议商标图形在文字构成、小鸟图形、图文排列方式等方面与茂宜睛有限公司的“MauiJim及图形”作品极为相近，已构成实质性相似。李燕在未取得茂宜睛有限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注册与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似的标志作为商标，损害了茂宜睛有限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燕的诉讼请求。
李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主要上诉理由为：茂宜睛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李燕无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涉案作品中的“mauijim”文字为简单的字母组合，不具有独创性，被异议商标中的鹦鹉图案与涉案作品中的鹦鹉图案表达不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他人的在先著作权，应予以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茂宜睛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进行审理。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准。如果在先权利在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已不存在的，则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本案茂宜睛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享有在先著作权，著作权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
按照中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称之为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著作权归属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除外。本案茂宜睛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MauiJim及图形”其构图、设计已达到中国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标准，故该“MauiJim及图形”为美术作品。茂宜睛有限公司系在美国注册成立的企业，而美国与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故涉案美术作品应当受到中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茂宜睛有限公司提交了该美术作品的在美国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上所载明的登记时间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时间，证载作品著作权人为茂宜睛有限公司，作品名称为茂宜睛2001年系列宣传册和零售目录，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00年。茂宜睛有限公司同时提交了茂宜睛2001年系列宣传册和零售目录，该证据封面显示“2000MauiJimInc.PrintedintheU.S.A”，内含茂宜睛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MauiJim及图形”作品。茂宜睛有限公司2001年系列宣传册和零售目录封面显示的版权时间与其在美国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所载明的作品完成时间一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茂宜睛有限公司是2001年系列宣传册和零售目录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就2001年系列宣传册和零售目录中的“MauiJim及图形”主张著作权。
李燕申请注册的被异议商标与茂宜睛有限公司的“MauiJim及图形”均由鹦鹉图案与MauiJim文字组成，虽在鹦鹉图案的设计方面被异议商标与涉案作品存在一定差异，但二者在MauiJim文字组成及设计方面完全相同，且鹦鹉均站立在一根树枝上，整体图文设计的最下方均存在一条下划线，被异议商标与涉案作品已构成实质性相似。李燕与茂宜睛有限公司同属于生产和销售眼镜的行业，茂宜睛有限公司已将“MauiJim及图”标志进行商业推广和使用，李燕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茂宜睛有限公司在先的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李燕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祥
审 判 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