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东建（又名胡冬建），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律师，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XX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XX街道建陶一路86号，组织机构代码73655708-X。
法定代表人：赵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彭世明，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XX居民小组。
负责人：秦学明，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邦国，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XX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涪清路。
负责人：姜林碧，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娟，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东建、重庆市涪陵区XX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XX办事处）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XX居民小组（以下简称XX组）、重庆市涪陵区XX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居委）健康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0日作出（2014）涪法民初字第04863号民事判决。胡东建与XX办事处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上午，胡东建沿公路徒步到涪陵XX山桃花山庄公园附近健身、摄影。当胡东建走向公路边一开阔闲置空地欲选取恰当位置拍摄长江风光时，突然一脚踏空，坠入一10余米深被荒草藤蔓遮盖的废弃沉井中，致全身多处损伤，经路人施救才得以脱险。胡东建到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住院治疗96天，于2013年11月18日好转出院。2014年7月14日，经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鉴定，胡东建之伤构成八级伤残，98天住院治疗期间均需大部分护理依赖，需营养补助90天左右，需续医费35000元左右，误工期可至本次定残日前一天即336天。胡东建共用去医疗费365506.32元（其中已通过医保报销141835.77元，胡东建自行支付223670.55元）、轮椅费1120元、交通费95元、鉴定费1900元。2014年7月28日，胡东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XX组赔偿其医疗费365506.32元、残疾赔偿金151296元、误工费45837元、护理费3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8元、营养费108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4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98727.32元，XX居委和XX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胡东建受伤之处系XX组的农业用地，附近有原XX山旅游区。2001年8月22日，在XX办事处的组织监证下，XX组将该地租赁给了政府引进的重庆市涪陵区江之游旅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之游公司）进行旅游开发，租期为60年，从2001年8月28日起至2061年8月31日止，租金一年一交，先交后用。合同签订并按约支付了前期租金后，江之游公司便着手进行开发，在该土地上开挖了许多房屋建设沉井。2004年后，因种种原因，该公司停止了开发，未按约交纳后期租金，也未依法参加2003年后的工商年检，公司人去楼空，无法联系。2008年11月13日，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江之游公司租赁XX组的土地进行旅游开发，至今未经有关职能部门审批，所租赁的土地及地上设施也一直荒芜闲置，无人管理。
XX组辩称：胡东建受伤之地虽属我组所有，但我组已于2001年8月22日将该地租给了江之游公司进行旅游开发，租期为60年，该地上的沉井是该公司十多年前开凿。虽然该公司现在已将该土地及设施闲置抛荒，存在安全隐患，但租赁合同尚未到期，我组无权对该地块实施管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东建摔伤处距公路五六十米，且系无人涉足、藤蔓遍布的荒地。胡东建自己不注意安全，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观察不够，在村民告诫后仍不听劝阻，执意前往摄影才是导致损害发生的原因。同时，胡东建没有工作，不存在误工损失，部分医疗费已得到医保报销，膝关节松解后伤残等级也会降低，其请求的某些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XX居委辩称：该居委对XX组的土地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监管义务，胡东建受伤与该居委无关，请求驳回胡东建对该居委的诉讼请求。
XX办事处辩称：该办事处对胡东建受伤之地没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不应对胡东建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胡东建对该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胡东建在允许社会公众通行的道路边闲置空地摄影时，坠入该空地上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的沉井中受伤，该沉井的管理者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XX组将胡东建受伤之处的农用土地租赁给江之游公司用于非农建设，未经有关职能部门审批，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应将土地恢复原状，由XX组进行农业生产。但江之游公司在未经审批并停止开发后，既未将土地交还XX组处理，也未对该土地上开凿的沉井进行有效处置，更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对胡东建坠入沉井中受伤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XX组作为该土地的所有人，明知该土地被江之游公司弃置荒芜多年，地上有许多废弃沉井，安全隐患严重，却不积极收回进行妥善处置，任由荒草藤蔓覆盖井口，也未尽到应尽的安全管理义务，对胡东建摔伤也有一定过错，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XX办事处作为该地块租赁的组织者和负有辖区安全监管职责的人民政府派出机关，明知该开发未经有关职能部门审批，既未促督XX组依法收回租赁土地，也不主动对辖区安全隐患进行全面排查，敦促有关责任主体及时消除危险，对后来胡东建摔伤也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同时，胡东建安全意识不强，自己不注意观察环境状况，盲目到野外摄影，对造成自己受伤也有一定过错，应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XX居委既不是该土地和沉井的所有人，也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监管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胡东建受伤的赔偿责任。
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江之游公司、XX组和XX办事处分别承担40%、30%和20%的赔偿责任，胡东建自己承担10%的责任。胡东建自愿放弃江之游公司或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是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予以准许，该公司的40%责任应由胡东建自行承担。胡东建要求由XX组、XX居委和XX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XX组、XX居委和XX办事处无共同的意思联络，且胡东建受伤之处并非公共场所或公共道路，若胡东建不盲目到该荒芜之地摄影，XX组、XX居委和XX办事处各自的行为并不足以造成胡东建的损害，与胡东建的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胡东建已由医保报销的部分医疗费，因医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而非商业保险，通过医保报销已对该部分损失进行了填补，胡东建不能因被侵权而额外获益，不应再要求赔偿。至于膝关节松解后伤残等级是否会降低，因XX组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有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胡东建主张的有关损失，具体确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151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8元、营养费1080元、鉴定费1900元、续医费35000元，均不违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医疗费应为胡东建自行支付的223670.55元，误工费应为32832.26元（35666元／年÷365天／年×336天），护理费应为6860元（70元／天×98天），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应为1120元，交通费应为证据显示的95元；3.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给胡东建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酌定由XX组和XX办事处分别赔偿6000元和4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胡东建伤后的残疾赔偿金151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8元、营养费1080元、鉴定费1900元、续医费35000元、医疗费223670.55元、误工费32832.26元、护理费6860元、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1120元、交通费95元，共计457021.81元，由XX组赔偿胡东建137106.54元，XX办事处赔偿胡东建91404.36元。二、XX组赔偿胡东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XX办事处赔偿胡东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驳回胡东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限各赔偿义务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774元，减半收取5387元，由胡东建负担2694元，XX组负担1616元、XX办事处负担1077元。
胡东建与XX办事处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胡东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是：2008年，工商管理部门已经吊销了江之游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已经不存在了，一审法院判决江之游公司承担40%的责任，并认为我没有追加江之游公司为一审被告，故江之游承担的40%的责任由我自己负担，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在责任比例划分上存在错误，判决江之游公司承担40%的责任是转移其他侵权人的责任份额，判决XX组承担30%的责任是转移XX办事处的责任份额，判决XX办事处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轻，XX办事处应承担主要责任；判决XX居委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我有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也是错误的，我没有任何过错，而且各侵权责任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没有任何法律条文支持或纵容侵权人给他人造成损害后，由国家社会保险基金为其违法行为买单的规定，故对于医疗费医保基金报销部分，不应该扣减。一审判决确认的护理费70元／天的标准过低，应当按照150元／天计算。护理天数应当计算一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不足以体现我所遭受的精神损害程度。
XX办事处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是：胡东建摔伤的地点并非允许社会公众通行的道路闲置空地，而是无人涉足、藤蔓遍布的荒地，其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大部分责任。该办事处的职责是依法实施行政管理工作，无权组织和干涉江之游公司和XX组之间的租赁行为，更无权督促、要求XX组收回租赁土地。江之游公司租赁XX组土地进行旅游开发、征地、建设等的审批权在国土、建委、规划部门，而非该办事处，该办事处也不行使安全监督职责。胡东建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不应当不顾自身安全盲目摄影，其对自身的受伤应承担责任，该办事处对胡东建的损害不承担任何责任，其要求该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更是于法无据。
XX组辩称：江之游公司是该案责任人，胡东建没有申请追加，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该组承担30%的责任，该组是不服的，只是因超过了上诉期限，故没有上诉。该组将土地租赁给江之游公司60年，土地是江之游公司在管理使用，该组不是实际管理使用人，且并非共同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胡东建仅承担10%的责任，也是错误的，应当承担50%的责任。残疾赔偿金和续医费不应同时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
XX居委辩称：该居委不是涉案土地、沉井的所有人，也没有法定的监管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胡东建受伤是自己造成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2001年8月15日，XX办事处（甲方）与王维（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协调将位于涪陵区XX办事处XX居委所辖的XX山旅游开发项目永久转让给乙方开发。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开发项目批文及其相关的原有资料，乙方在开发建设过程中审定拟建项目不得随意改动，应严格按办事处统一规划布置施工开发，如乙方在建设过程中有违背规划和设计的行为，甲方有权勒令停工整改，经交涉，乙方仍不改正时，甲方有权收回转让开发权，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应按期向甲方报送财务报表及交纳乡镇企业管理费，甲方前期为XX山等旅游景点规划和策划的费用由乙方承担5万元。乙方有权在甲方转让的项目内容上进行合理开发，建设配套房屋及设施，在完善有关建房手续后，甲方要大力支持、扶持。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项目开发权，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协议签订后，王维于2001年8月22日发起并注册成立了江之游公司，自己占公司51%的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由该公司负责该开发项目。同日，在XX办事处的组织监证下，XX组将该地租赁给江之游公司进行旅游开发。2001年9月6日，江之游公司向XX办事处报送了《关于XX山果林公园开工建设的报告》。同日，XX办事处以涪XX办发（2001）174号文件作出《关于同意开工建设XX山果林公园的批复》，原则同意该公司在2001年9月10日开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各责任主体之间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认是否合法合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经查，江之游公司依据其与XX办事处的项目开发协议在2001年8月租赁XX组的土地进行旅游开发时开挖了该沉井，但该公司在2004年后即因故停止了开发，该项目及相关工程一直荒芜闲置，原开挖的沉井也被杂草藤蔓覆盖，形成安全隐患。江之游公司是XX办事处的招商引资企业，XX办事处通过协议形式将XX山旅游项目开发权转让给该公司，并直接监证XX组与该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批复同意相关项目开工，因此，XX办事处在该开发项目停止后，其作为合同相对一方，其与江之游公司对该开发项目遗留的工程负有共同的管理职责。但XX办事处作为该项目的直接引进方在合同相对方江之游公司于2004年因故停止开发后，将包括许多沉井在内的工程废弃长达近10年时间里，既未收回该项目开发权，对该项目进行妥善处理，也未采取措施消除由其负责招商的项目工程所遗留的安全隐患，应认定其未尽到管理职责，对胡东建在烂尾楼工程处失足坠落沉井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负有主要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至于其与江之游公司之间因该项目工程的管理所产生的责任承担问题，XX办事处可依法另案主张。XX组作为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及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在江之游公司未按合同交纳租金且长达近10年时间未使用该土地的情况下，理应对该土地及江之游公司在该土地上遗留的构筑物行使管理职责。但XX组明知该土地存在安全隐患而未采取措施消除隐患，也存在一定的管理瑕疵，应对胡东建不慎坠落沉井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东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行走，未对自身的安全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亦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XX居委不是该土地和沉井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对胡东建的损害后果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XX办事处承担80%的赔偿责任，XX组和胡东建各承担10%的责任。
关于相关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1.医疗费。胡东建的部分医疗费虽已通过医保报销，但不能因此免除侵权人对该部分费用的赔偿责任，故对胡东建的医疗费365506.32元应全额纳入本案进行处理。至于胡东建已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属于胡东建与医保机构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胡东建98天住院治疗期间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按照70元／天的标准计算98天的护理费，并无不当。胡东建认为应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年的护理费，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确认XX组和XX办事处分别承担30%和20%的赔偿责任，酌定由XX组和XX办事处分别赔偿胡东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和4000元，实际对胡东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相对胡东建的八级伤残后果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XX组认为，残疾赔偿金和续医费不应同时支持，该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经本院确认的胡东建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51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8元、营养费1080元、鉴定费1900元、续医费35000元、医疗费365506.32元、误工费32832.26元、护理费68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20元、交通费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18857.58元，XX办事处应赔偿胡东建495086.06元（618857.58元×80%），XX组应赔偿胡东建61885.76元，其余61885.76元由胡东建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胡东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XX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4）涪法民初字第04863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涪陵区XX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东建495086.06元。
三、重庆市涪陵区XX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东建61885.76元。
四、驳回胡东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7元，由重庆市涪陵区XX街道办事处负担4310元，重庆市涪陵区XX居民小组负担538.50元，胡东建负担5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4元，由重庆市涪陵区XX街道办事处负担8620元，重庆市涪陵区XX居民小组负担1077元，胡东建负担10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