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1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南仪，女，1943年4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乌贼，男，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柯金敏、颜志祥，厦门市新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康自展，镇长。委托代理人高朝宗，系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叶南仪因与被上诉人李乌贼、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人民政府（下称莲花镇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南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乌贼在占用叶南仪所承包的内田古名山、山坡内之土地兴建猪舍，所造成的损害赔偿45000元；2.莲花镇政府配合履行上述还款义务，诉讼费用由李乌贼承担。原审判决查明，1994年2月15日，案外人蔗内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案外人陈老车（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古名山，面积约230亩，东至内田公路及分叉往内庵上队公路；西至内庵自留山（具体界线详见附件）；南至内庵厝边仑脊小路；北至内田山界。在这四至内的农田和部分茶园果树地不属发包地应按甲、乙双方指定为准”的土地发包给陈老车，承包期限四十年，自1994年2月25日起至2034年2月24日止。2004年10月15日，叶南仪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陈老车（甲方）、案外人陈美煌（丙方）又签订一份《转包协议》，约定甲方将1994年2月15日与蔗内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取得“古名山”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乙方，转包总面积为230亩，具体四至与1994年2月15日《合同书》一致，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34年2月24日止。后因叶南仪主张李乌贼占用其中部分土地建猪舍养猪产生纠纷，叶南仪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关于李乌贼是否侵占原告叶南仪转包取得的土地，双方当事人分别举证质证如下：一、叶南仪向原审法院提交：“古名山地之测量图”、第三人莲花镇政府于2014年5月4日出具的《关于莲花镇蔗内村第16小组朱明清与李乌贼猪舍建筑物核实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李乌贼占用土地的面积。对此李乌贼质证认为测量图系叶南仪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叶南仪承包的真实情况；莲花镇政府的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李乌贼在讼争山坡地养猪的事实，不能证明李乌贼有占用叶南仪的土地。二、李乌贼提交2014年7月29日莲花镇蔗内村部分户主及组长出具的《证明》，载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民李乌贼于2009年间分别向李某癸、李春林、李某辰、李洪棕、李某戊、李木、李水赞、李某卯、李某未、李某壬、李金来、李打铁、李贵枝、李某丁、李某巳、李文彬、李某子、李某午、李某辛20户村民无偿使用位于‘古名山’和‘瓦窑仑’内的茶园农田及果树不属于陈老车（现已转包给叶南仪）的承包范围的山地”，上述村民均在该《证明》上签名捺手印，同时莲花镇蔗内村村委会亦于2014年7月30日在该《证明》上盖公章。对于该证据，叶南仪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明于2014年出具，不是当时叶南仪签订《转包协议》时确认的茶园具体状况。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叶南仪陈述案外人陈老车与案外人蔗内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中所称茶园不是李乌贼猪舍所占的承包地，猪舍占用的是空地，李乌贼私自建设猪舍后才声称占的是茶园。李乌贼亦申请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出庭作证，证人李某甲陈述其系现任莲花镇蔗内村小组长，李乌贼所建猪舍原来是一片茶园，后来没法经营就在上面建猪舍，“当时陈老车租的那片山地有茶园、果树，现在承包地上的茶园有20几户，李乌贼几年前建的猪舍，当时有跟茶农、果农说要改建成猪舍”；证人李某乙陈述其很早就分得一两分地种植茶树，后来李乌贼要盖猪舍有向其协商，并且与其他有茶园的村民协商，陈老车当时租地的时候有向茶农说明茶园不属于承包的范围。对于证人证言，叶南仪认为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证据证明盖猪舍的地方是茶园。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李乌贼是否有侵占叶南仪转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原审法院认为，叶南仪通过《转包协议》取得了“古名山”的承包经营权，且叶南仪与案外人陈老车约定转包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具体四至与1994年2月15日《合同书》一致，而1994年2月15日案外人蔗内村经济合作社与案外人陈老车所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在这四至内的农田和部分茶园果树地不属发包地，应按甲、乙双方指定为准……”，即陈老车在取得承包经营权时即认可承包地内确实存在“农田和部分茶园果树地”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其转包的承包经营权亦应当同时排除上述约定的范围，叶南仪作为承包经营人，在签订《转包协议》时理应对上述不属于转包范围的部分进行核实并确认，但其并未及时予以确认；李乌贼主张其建设猪舍系无偿使用村民的茶园，并提供了村小组及村民的证明，蔗内村委会亦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李乌贼所建猪舍系占用了其他村民的茶园，即李乌贼使用的土地原为茶园，陈老车在承包时亦确认部分茶园非承包范围，因此，叶南仪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明知原承包者陈老车取得的承包地有部分为茶园不属于承包范围，但其并未及时予以确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的范围、四至和面积，其无法举证证明李乌贼兴建猪舍而占用的茶园系陈老车所确认“部分茶园果树地”之外的部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诉求李乌贼在占用土地兴建猪舍所造成的损害赔偿4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其相应要求第三人莲花镇政府承担还款义务亦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南仪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叶南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叶南仪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支持叶南仪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乌贼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引用庶内村委会所开具之证明为依据作为判决主文。原陈老车与庶内村经济社于1994年所签署合约中“在这四至内的农用和部分茶园地，不属发包地应按甲、乙双方指定为准”。以上条文为1994年初始合同之内容，且约定必须于1994年定立合同之时，由甲、乙双方共同约定为准。当时应该作出补充条文，双方指认才能生效。合约必须有时效，目前为2015年，已经事隔21年，在1994年未签订补充条文，如何能主张与主合约同等效力。事实上，1994年至今，古名山上根本找不到一颗茶树，如果当时证明中之20人确定有种下茶树，目前肯定已成了20年的大树，为何以上承包地上不见茶树影。茶园之说是无中生有？在证明上所签之20个人，没有身份证号，又没有任何代表身份证之证明文件，陈华安竟然签字盖章，此份证明确实有伪造之嫌。所有的证明人同时在一张证明书上签字盖手印，此份证明明确有串供之内容，不得采信。以上证明确实不具法律效力，且违背事实，确实是捏造。被上诉人李乌贼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叶南仪所主张的“李乌贼在占用叶南仪所承包之内田古名山山坡内的土地兴建猪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叶南仪提供的证据《合同书》第一条第1款“古名山，面积约230亩，东至内田公路及分叉往内庵上队公路，西至内庵自留山，南至内庵厝边仑小路，北至内田山界。在这四至内的农田和部份茶园果树山地不属发包地，应按甲乙双方指定为准”之规定，及李乌贼提供的《证明》所证明的“李乌贼分别向20余户蔗内村内田村民无偿使用位于内田古名山的茶园地兴建猪舍，不属叶南仪承包的山地”的事实。足以证明李乌贼没有占用叶南仪所承包之内田“古名山”山坡内的土地兴建猪舍。二、因李乌贼没有占用叶南仪所承包之内田“古名山”山坡内的土地兴建猪舍的事实。因此李乌贼没有存在过错，而造成叶南仪的经济上损失。故叶南仪所主张的李乌贼赔偿叶南仪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三、根据李乌贼提供的叶南仪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东宅村民王益煌、王祥攀签订的“合约书”第一条“甲方同意将2004年10月15日跟蔗内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和陈老年、陈美煌签订的合同书的合同协议等有关手续取得古名山承包经营权招股转让联营给乙方经营生产”，第五条第4款“自合约签字生效起一切生产经营权、资金、设施投入等全由乙方自行作主，包括政府有关的税收等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等有关约定，足以证明叶南仪已于2012年5月6日，将其转承包的土地再转包他人，从转包之日起，叶南仪对其原转承包的“古名山”山地就没有承包经营权。因此，叶南仪无权利就本案讼争标的物主张任何权利。原审第三人莲花镇政府述辩称，叶南仪与李乌贼的纠纷与莲花镇政府无关，待法院判决后，莲花镇政府再拨付款项。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叶南仪对上诉状中列明的事实存有异议以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乌贼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叶南仪与王益煌、王祥攀签订的合约书一份，拟证明叶南仪于2012年将其所承包的山地转包给案外人王益煌、王祥攀，叶南仪自转包之日起对本山地没有任何主张的权利，其无权向李乌贼主张任何权利。叶南仪质证认为，其对李乌贼提出的主张是从2005年开始到现在补偿的钱，2005年不存在与王祥攀合约的事情，其未将对李乌贼的权利交给王祥攀，该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莲花镇政府质证无异议。叶南仪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致王祥攀和王益煌合同解除通知书及省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各一份，拟证明其与王祥攀、王益煌的合约已经解除。李乌贼质证认为，1、解除通知书是2013年9月份的，在一审未提交，在二审再次给予的举证时效内也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2、在保留不予质证的前提下，解除合约是叶南仪个人的行为，并不代表王益煌、王祥攀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叶南仪与王益煌、王祥攀已经解除合同。莲花镇政府质证无异议。本院分析认为，李乌贼及叶南仪提交的证据系证明叶南仪与案外人王益煌、王祥攀签订承包合同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叶南仪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两份申请，请求：1、调取原审诉讼的庭审录像。2、查明李乌贼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明》中20个村民的身份证明。3、勘查现场，查明李乌贼所建猪舍位于叶南仪所承包的土地内。本院根据叶南仪的申请，依法向原审法院调取原审庭审录像；要求李乌贼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明》中的证人在二审某陈述。关于叶南仪在二审中提出的勘查现场申请，本院分析认为，李乌贼已认可其在古名山兴建猪舍，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乌贼兴建猪舍占用的地块是否位于叶南仪承包的土地内，无需再勘查现场。另查明，李乌贼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中的证人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李某庚、李某辛、李某壬、李某癸、李某子、李某丑、李某寅、李某卯、李某乙、李某辰、李某巳、李某午、李某未、李金来某陈述，并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叶南仪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相互矛盾，且均没有土地承包证明，不予认可。李乌贼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证人均证实叶南仪承包的山地有属于村小组的茶园，村小组分给各户村民的土地，不是承包的，所以不存在承包证。莲花镇政府质证无异议。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院书面复函：1、李乌贼提供的《证明》当庭有进行举证，叶南仪也当庭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李乌贼有到庭并参与庭审，庭审结束后有对庭审笔录进行签字、捺手印确认。2、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有出庭作证，并对证言进行签字、捺手印确认。3、叶南仪在庭审笔录第9页有签字、捺手印，后因其述年龄大，看得不大清楚，签字不方便，故叫其在骑缝捺手印，故第1-8页未再叫其签名。4、法庭在审理该案时，录像功能出现故障，事先插入的光盘未同步刻录出当时庭审情形。叶南仪质证认为，对原审法院复函不予认可，认为其于原审庭审笔录中第1页到第9页均有签名，骑缝的手印不记得了，录像功能出现故障有责任。李乌贼质证认为，原审法院复函与事实相符，予以认可。莲花镇政府未提出质证意见。又查明，叶南仪在原审中提交的《合同书》、《转包协议》均为复印件。《转包协议》第五条载明：转包费6万元，乙方（即叶南仪）分两次支付给甲方（即陈老车）、丙方（即陈美煌）。转包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万元，另3万元在甲方、丙方协助乙方与蔗内村委会就本《转包协议》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同时确定合同之地形边界，及相应之合法手续完成时付清。叶南仪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没有与蔗内村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没有确定合同的地形边界，无对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叶南仪主张李乌贼在其承包的土地内兴建猪舍，应赔偿其45000元，故叶南仪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李乌贼占用其承包的土地兴建猪舍及造成的损失。根据叶南仪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转包协议》复印件第五条载明：“转包费6万元，乙方（即叶南仪）分两次支付给甲方（即陈老车）、丙方（即陈美煌）。转包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万元，另3万元在甲方、丙方协助乙方与蔗内村委会就本《转包协议》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同时确定合同之地形边界，及相应之合法手续完成时付清”的相关内容，叶南仪应与蔗内村委会就本《转包协议》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并确定合同中土地的四至边界。因叶南仪未能提供重新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确定合同中土地四至边界的相关证据，亦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佐证，故叶南仪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亦无法证明李乌贼占用其承包的土地，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乌贼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效力，综合二审庭审中证人出庭陈述情况，证人所分配的土地均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亦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未能提供庭审录像属原审法院内部管理问题，未对当事人实体权利造成影响。综上，就现有证据而言，叶南仪关于李乌贼应赔偿占用其承包的土地造成的损害赔偿45000元及莲花镇政府配合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阐述理由不当，应予改正，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叶南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向阳审判员柯艳雪审判员胡林蓉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彭丽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