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商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
暨市××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某某。
原审被告：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
市××道。
法定代表人：金某某。
原审被告：昆山××科××簧××司，
镇××号。
法定代表人：金某某。
原审被告：杜某某。
原审被告：金某某。
上诉人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亨××”）
为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原审被告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弹簧××”）、昆山××科××簧××司（以下
简称“三××科××司”）、杜某某、金某某借款合同纠纷一
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诸民二初字第858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雪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信康、代理审判员胡
春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8年10月20日，弹簧××出具借
条一份，确认向马某某借款人民币150万元，该款由马某某于
当日支付现金202500元，次日银行电汇1297500元，借条书面
约定月利息3分，至2008年11月9日归还，如逾期，从逾期日起
加付罚利息的5%外，还应支付借款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三
××科××司、金某某、杜某某及达亨控股集团先后提供担保
，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份额。借款到期后，弹簧××未按
约归还，三××科××司、金某某、杜某某及达亨控股集团亦
未履行担保义务，导致纠纷。2009年2月，马某某诉讼来院。
审理期间，弹簧××于2009年5月11日、2009年5月15日分两次
各汇付40万元给马某某，马某某在扣除利息35万元后，将其余
45万元转给弹簧××的另一债权人唐某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马某某、弹簧××之间的借款行为
，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应属有效。弹簧××应归还马某某借款150万元，事实清楚，
证据充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已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
可以适当高于某某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
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
某某率本数）”之规定，故对超出此限度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同时，弹簧××已付利息35万元，亦应依法扣除。马某某诉
请要求弹簧××支付逾期罚息和违约金，根据本案的实际，双方在借条中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故马某某可
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或者违约金，但均以不超过四倍利率为限
，因该院已对马某某的利息请求进行了上限支持，故对其违约
金罚息部分诉讼请求不再支持。
三××科××司、金某某、杜某某为弹簧××进行了担
保，该担保系四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
应认定担保有效。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
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
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
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
。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
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
债权实现的义务”之规定，三××科××司、金某某、杜某某
应对弹簧××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为达亨××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
以及达亨控股集团提供的担保效力问题。该院认为，经工商登
记的企业集团依法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发生合同纠纷后，应
以签订合同之特定集团作为诉讼主体，如不能确定签订合同之
特定集团成员，应以企业集团的母公司（集团核心企业）作为
诉讼主体，本案中，为弹簧××提供担保的是达亨控股集团，
故达亨××作为达亨控股集团的母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但是
，达亨控股集团与达××集团有限公司毕竟系两个不同的主体
，达亨控股集团不拥有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资产，不具有法
人资格，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企业集团不得以企业集团的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
动，故根据法律规定，达亨控股集团为弹簧××提供的担保应
属无效。《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
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
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马某某、达亨
××在签订担保合同时，未尽必要的审慎义务，均有过错，故
达亨××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马某某诉
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不合理部分，该院依法驳回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
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某某共和
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
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
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弹簧××
应归还马某某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0月20
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
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已付利息35万元应在此扣除），款
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三××科××司、金某
某、杜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达亨××对弹
簧××不能清偿部分债务，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四、驳
回马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
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
费229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7928元，由弹簧××负担，三××科××司、金某某、杜某某承担连带清偿
责任。
上诉人达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达亨
控股集团作为经工商登记的企业集团，已经取得企业集团登记
证，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原判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
二、弹簧××已经归还上诉人本金75万元，对此事实各方均无
异议，而被上诉人称将其中45万元已转付给另一案的唐某某，
一审未经开庭质证，而直接根据被上诉人的庭外意见作出认定
，系认定事实错误，并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利，程某不当；
三、即使上诉人应某担担保责任，因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最
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
释》的规定，担保人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
1／2，而本案中因有四位担保人，故上诉人也只应对弹簧××
不能清偿部分的四分之一承担责任，而不是原判中认定的1／2
。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改判。在庭审中上诉人还补充
四点上诉意见：一、由于上诉人没有独立法人资格，所以签订
的担保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借款合同和弹簧××和杜某某、金
某某提供担保的合法性，因此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和担保人应
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债务人、担保人具有相应的财产，
且足以清偿被上诉人全部债务，因此没有给债权人造成任何某
济损失，故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依据的。退一步讲
，根据合同法及担保法的司法解释，担保合同无效，由过错一
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责任，这里产生了三个法律问题，即下面是两个前提和一个程某某题，代理
人认为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一个前提是损失的存在，而被上诉人
到目前为止，没有造成任何某济损失，只是其权利的实现通过
司法途径来解决而已，对于损失的大小，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
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承担，由于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对损
失没有进行举证，应当推定没有造成任何某济损失，所以代理
人不存在赔偿的问题。二、关于过错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没
有过错，因当时债权人及债务人要求提供担保时已经明确答复
达××集团有限公司下面的公司是不可能提供担保的，债权债
务人在明知达亨控股集团没有法人资格的前提下，由其在借款
协议上加盖印章，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而作为债权
人和债务人主观上的过错是显而易见的，由此产生的责任应当
由债权人或者债务人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
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三、程某某题，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而
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两个不
同的法律关系，而且鉴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尚未产生，具体数额
无法确认，因此请求法院先驳回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
讼请求，待损失实际产生金额能确定之后，再以损害赔偿之诉
于另案进行处理。四、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弹簧××于09年5月1
1日及5月15日分两次支付给马某某80万，之后马某某将45万转
让给唐某某，系马某某对其款项的处分，应当认定弹簧××已
经归还借款80万元。
被上诉人马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诉讼中辩称
：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可以作为诉讼主体，按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8年4月颁布的企业集团登
记暂行规定，企业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企业集团是企业联合
体，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因为企业集团不具有诉
讼主体资格，在发生纠纷以后，应当以签订合同的特定集团作
为诉讼主体，如果不能确认，则以企业的母公司作为诉讼主体
。原审以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
弹簧××归还的35万元性质问题，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5条的规定，
如果偿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之间没有约
定，应当首先偿还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利息、违约金，再然
后是偿还本金。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远远超过45万，所
以原审认定45万是归还利息是完全某某的。三、上诉人认为不
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如果要承担也是承担20%的连带责任上诉
理由完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认为担保有效，虽
然1998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的企业集团登记暂行规定里
面有规定不能作为对外经营的主体，但是这仅仅是部门规章，
而不是法律和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认定行为是否有效应当
以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为准，所以上诉人仅以达亨控股集团的名
义对外签订了担保合同，上诉人的担保行为显然是有效的，从
这个角度讲，担保也是合法有效的。退一步说即使无效，上诉
人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为上诉人知道达亨控股集团不能作
为对外经营的主体，而被上诉人是不知道的，上诉人关于他当
时是告诉了被上诉人，达亨控股集团是不具有担保资格的的陈
述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是不知道这一客观情况的，从过错上讲，上诉人大于被上诉人，所以原审对于赔偿责任的认定
也是不妥当，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四、上诉人讲到程
某上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产生损失被上诉人现在要求上诉人承
担责任在程某上不合法上诉理由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方已
经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到现在为止没有收回本金和利息，至
于上诉人说的程某某题，在执行中予以考虑，并不是本案审理
中应当解决的问题。五、上诉人认为已经归还80万不符合事实
，与本案一同起诉还有一个案件，即原告为唐某某的案件，弹
簧××总共支付80万，其中45万元是支付给唐某某的，35万是
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该事实在唐某某的案件中也予以阐明，且
对于这一点弹簧××和上诉人都是认可的。故上诉人的上诉理
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处理。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
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
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
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
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
者他人利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进行
审查。对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
，本院认为，达亨控股集团虽然系经工商登记的企业集团，但
企业集团只是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法人联合体，并不拥有独立
承担民事责任的资产，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相关的民事责任应
由签订合同的特定集团成员承担，若不能确定签订合同的特定集团成员，则应由企业集团的母公司承担。本案中，何某某以
达亨控股集团代表人身份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而根据达亨
控股集团章程记载，何某某系达亨控股集团的母公司达亨××
及达亨集团下属多个控股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被上诉人以
达亨××为本案被告之一提起诉讼并未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
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认为弹簧××已归还被上诉
人8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显
示，对于被上诉人收到弹簧××80万元，后被上诉人扣除弹簧
××支付给其的利息35万元后，将剩余45万元转付给弹簧××
另一债权人唐某某，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已达成合意，且在（20
09）绍诸商初字第858号案中，唐某某对这一事实亦予以认可
，上诉人认为该转付行为系被上诉人对自己款项的处分的辩称
，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弹簧××归还被上诉人35万元款项性质
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若
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
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
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
）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
案中，双方对该45万元的性质并没有约定，且根据本案诉争借
款的数额、借款期限及人民法院可支持利息的计算，弹簧××
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大于35万元，故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
已归还的35万元系先支付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
《关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
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
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该规定中担保人承担的
民事责任是对造成债权人损失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
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与弹簧××之间的借款关系有效并判决
弹簧××归还借款及利息，也认定被上诉人与三××科××司
、金某某、杜某某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有效并判决上述三担保
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上述债权不能
实现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
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因本案中有四个担保人，即使
上诉人需承担赔偿责任，也只应对弹簧××不能清偿部分的四
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上述分析，因三××科
××司、金某某、杜某某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承担
的是赔偿责任，上述两种责任的性质、担责范围均不相同，上
诉人以担保人的人数多少来确定承担赔偿责任份额于法无据，
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认为达亨控股集团在签订合同时就
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达亨控股集团不具有担保资格，故上诉人对
担保合同无效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
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且该陈述也不符合常理
，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
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8元，由上诉人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雪伟
审 判 员 黄信康
代理审判员 胡春霞
二〇一〇年九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张铃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