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
法定代表人王立刚，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行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绿杰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西。
法定代表人李小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万迁，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绿杰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锐，北京昂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官牛坊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绿杰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杰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后本院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范术伟、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官牛坊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王行锋、被上诉人绿杰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万迁、刘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官牛坊合作社在一审中起诉称：官牛坊合作社与北京绿杰塬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公司）于1998年4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官牛坊合作社将位于官牛坊村西赵家地的杂木林75亩及杂木林西侧耕地40亩交由农业公司承包，土地用途为种植、养殖经营及农业种养殖的开发试验，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1日止；1999年4月20日，官牛坊合作社与农业公司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将1998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位于官牛坊村西赵家地的杂木林西侧耕地40亩退还给了官牛坊合作社，同时双方同意终止1998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如农业公司连续6个月未交承包费，官牛坊合作社有权收回土地；2000年2月29日，针对1999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又签订《关于﹤土地承包合同﹥有关条款的修改协议》，约定由官牛坊合作社将位于官牛坊村西赵家地的杂木林75亩交由农业公司承包，土地用途为种植、养殖经营及农业种养殖的开发试验。
2006年9月20日，官牛坊合作社与农业公司、绿杰塬公司签订《关于承包方企业更名告知函》，将承包方由农业公司变更为绿杰塬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绿杰塬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连续2年未向官牛坊合作社交纳土地承包费，截止到起诉前尚未交纳。2012年6月，官牛坊合作社对土地使用情况进行排查时发现被告将承包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在承包地内建造了9栋木质别墅及其他房屋设施，被告的行为严重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对农业土地造成了极大破坏，属于严重违约，故官牛坊合作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1999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2000年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土地承包合同﹥有关条款的修改协议》；2、绿杰塬公司立即将其承包的位于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西赵家地的杂木林75亩土地腾退给官牛坊合作社；3、本案诉讼费用由绿杰塬公司承担。
绿杰塬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诉争合同签订于1998年4月1日，应当适用1986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199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本案诉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双方于1999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是1998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补充合同，是对原合同中约定的四十亩耕地承包的终止，该四十亩耕地与本案无关，原合同约定的75亩杂木林承包内容没有变化，因此，1999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显然是原合同的补充合同，即使1999年4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也不影响双方1998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三、绿杰塬公司承包75亩杂木林，自始至终没有超出双方承包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用途。除了种植，绿杰塬公司未从事任何其它经营，绿杰塬公司为了便于对75亩杂木林进行管理，盖了几个临时性小木屋，只有两个公司员工进行管理，没有任何房地产开发行为；四、被告提出计划，利用承包杂木林开展绿色观光旅游的计划得到了包括官牛坊合作社在内的村镇两级政府批准和大力支持，有相关的文件可以证明，这个计划正在办理过程之中，但是在最终办理完成之前，绿杰塬公司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五、绿杰塬公司一直按约定交纳土地承包费，但是在官牛坊合作社村委会改选之后，官牛坊合作社单方提出将承包费从每亩50元提高到每亩8000元，双方协商未果，绿杰塬公司去交纳承包费，官牛坊合作社不收，因此不存在官牛坊合作社诉称的绿杰塬公司恶意欠费的情况，而且绿杰塬公司在2008年一次交纳了2006年至2010年四年的承包费，所以双方已经实际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交费方式，绿杰塬公司也愿意当庭交纳承包费；六、官牛坊合作社明确同意和支持绿杰塬公司的绿色观光计划且不收取绿杰塬公司主动交纳的承包费，反而指责绿杰塬公司恶意欠费和改变土地使用用途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官牛坊合作社是利用诉讼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意图解除与绿杰塬公司的合同、侵犯绿杰塬公司合法权益的非法目的；七、绿杰塬公司承包的土地原本是一片无人管理的”杂木林”，绿杰塬公司经过多年的精心维护和管理，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物力，现在林木生长情况良好，解除合同将给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官牛坊合作社的请求严重损害了绿杰塬公司的合法权益；八、解除合同是最严厉的救济措施，依法应该在某一方有根本性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权利的情形下实施，一般的履行合同瑕疵不能解除合同，特别是在另一方也负有责任的情况下，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完全可以通过其它救济方式解决纠纷。综上，请求驳回官牛坊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4月1日，官牛坊合作社（甲方）与农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1号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官牛坊村西赵家地的杂木林75亩及杂木林西侧耕地40亩交由乙方承包，林中洋槐树共计2500棵；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杂木林及耕地上进行种植，养殖经营及农业种、养殖的开发试验；合同第三条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费总计492500元，1998至2002年每年交纳11750元，2003至2007年每年交纳13750元，2008至2012年每年交纳15750元，2013年至2017年每年交纳17750元，2018年至2028年每年交纳19750元，乙方应在每年4月1日前将承包费交付甲方；合同第五条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应向国家交纳农业税和公粮（数额应以国家规定为准）；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不得拖欠承包费用，每迟交一日应按交纳数额的1%加罚滞纳金，如连续1个月未交，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亦进行了公证。
1999年4月20日，官牛坊合作社（甲方）与农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2号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官牛坊村西赵家地的杂木林75亩交由乙方承包，林中现有洋槐树2500棵；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杂木林土地上有种植、养殖和各种开发项目的使用权；合同第三条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费为每年每亩50元，75亩林地30年的承包费共计1125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应在每年4月1日前将当年承包费3750元交付甲方；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不得拖欠承包费用，每迟交一日应按年交纳数额的1%加罚滞纳金，如连续6个月未交，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后将1998年与甲方签订的承包40亩耕地的合同终止；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0年2月29日，官牛坊合作社（甲方）与农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有关条款的修改协议》（以下简称3号合同），双方决定将原《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有关条款修改如下：”一、将原合同第一条修改为：甲方将座落在官牛坊村西赵家地的杂木林柒拾伍亩土地交由乙方承包，林中洋槐树共计贰仟伍佰棵。二、将原合同第二条修改为：乙方在杂木林地上进行种植、养殖经营及农业种、养殖的开发试验。三、将原合同第四条修改为：承包费，75亩杂木林土地30年承包费共计112500元整，（50元×75亩×30年）每年应交纳数额3750元整，乙方在每年4月1日前将承包费交付甲方。四、将原合同第五条规定取消。五、原合同中的其他条款不做修改。六、本修改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时原《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即自行废止，并以本协议修改内容为准。七、本修改协议与原《土地承包合同》中未修改条款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06年9月20日，绿杰塬公司与农业公司及官牛坊合作社共同签署《关于承包方企业更名告知函》，三方约定，今后承包方将以绿杰塬公司办理、经营各项业务。庭审中，官牛坊合作社与绿杰塬公司均认可现在的承包方是绿杰塬公司。
2008年3月13日，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发布《关于绿杰庄园生态温泉观光休闲种植园项目的批复》（京昌汤政发（2008）3号），内容如下：”官牛坊村委会：你村所报关于”绿杰庄园生态温泉观光休闲种植园”项目的请示所悉。原则同意可研报告及请示。此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应重点把握以下几点：1、要因地制宜，在保护树木和环境的前提下，进行适度的开发，做到个性化发展，个性化服务，体现农村特色；2、在合理利用资源的基础上，加大科技含量，实现节能减排的目标；3、该项目不可做正式建筑，全部用木屋与农业大棚代替，使农业与旅游观光有机结合；4、其它相关手续按照法定程序及要求办理”。
2008年4月1日，农业公司向官牛坊合作社交纳了2006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15000元。
2012年8月，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官牛坊股份合作社）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将绿杰塬公司诉至我院，后官牛坊股份合作社撤回起诉，在上述案件中，经现场查验，双方确认涉案土地内现有木质二层房屋8栋、砖混结构二层房屋一栋、砖混结构平房2处。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有关条款的修改协议》、照片、交费收据、京昌汤政发（2008）3号文件、《公证书》、证明。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官牛坊合作社与绿杰塬公司之间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所涉三份合同的关系、合同主体、合同效力及绿杰塬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问题。
一、关于1号合同、2号合同、3号合同之间的关系问题
考察一个合同是独立合同还是与其他合同有牵连，不是根据合同的形式，而是根据合同的具体内容。就1号合同和2号合同的具体内容而言，1号合同中所约定的土地包括75亩杂木林和40亩耕地，2号合同中所约定的土地仅为75亩杂木林，显然2号合同相比1号合同减少了40亩耕地，2号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后将1998年与甲方签订的承包40亩耕地的合同终止”，该条文仅约定终止1号合同中40亩耕地的承包关系，并未约定终止1号合同中75亩杂木林的承包关系，也未约定整个1号合同终止，故在无相关证据证明1号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应认定1号合同仍然客观存在，2号合同实际是对1号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的修改及补充。
关于1号合同和3号合同的关系，3号合同虽然名称标注为修改协议，但并未明确是对1号合同的修改还是对2号合同的修改。从3号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看，与2号合同基本一致，同时与1号合同的内容亦不存在矛盾之处，故3号合同亦属于对1号合同的修改及补充。
综合上述两点，1号合同、2号合同、3号合同所指向的标的同一，内容相互衔接，且不存在矛盾之处，三份合同均是农业公司与官牛坊合作社之间土地承包合同的组成部分，2号合同和3号合同是对1号合同的修改和补充。
二、关于合同的主体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官牛坊合作社、绿杰塬公司均认可合同的承包方已经变更为绿杰塬公司，该院认为合同主体变更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该院不持异议。
三、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两种承包方式，即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本案中，农业公司不是官牛坊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农业公司与官牛坊合作社之间的承包关系属于其他方式承包。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内容是法律对其他方式承包的程序规定，违反上述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1号合同签订于1998年4月1日，在签订1号合同时，上述法律规定尚未颁布实施，故1号合同不应适用上述规定，相应的，作为1号合同的修改及补充，2号合同、3号合同亦不应适用上述规定。根据绿杰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可以认定北京市小汤山镇人民政府对于涉案土地承包给农业公司用于旅游开发是知悉且同意的。
综合上述，农业公司与官牛坊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包括1号合同、2号合同、3号合同）不存在因签订程序问题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述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
四、关于绿杰塬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问题
关于承包费的交纳，2008年4月1日，农业公司向官牛坊合作社交纳了2006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15000元，因农业公司已经退出了承包关系，故应视为农业公司代绿杰塬公司履行了交纳承包费的义务。绿杰塬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向官牛坊合作社交纳2010年4月1日之后的承包费是事实，但是通过上述交费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交纳和收取承包费，故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且绿杰塬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向官牛坊合作社交纳承包费，并称未交纳承包费是因为官牛坊合作社拒绝接受，故绿杰塬公司未交纳承包费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
关于地上房屋，绿杰塬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是事实，但房屋建筑面积小，其中的木质房屋未对土地造成破坏，且建造木质房屋符合京昌汤政发（2008）3号文件精神；其中的两处平房作为工作人员的管理用房符合常理，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同时有利于对林木的管理维护，因此，即使上述房屋的建造不符合相关规定，仍不足以构成解除合同的理由。
基于对以上问题的分析，该院认为官牛坊合作社以合同签订不符合法律规定、绿杰塬公司迟延交纳承包费以及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官牛坊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官牛坊合作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绿杰塬公司连续不交纳承包费用，已构成根本违约。绿杰塬公司如果真的想履行合同，完全可以将承包费用提存。2、绿杰塬公司改变了土地用途。3、本案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费用50元显然过低。4、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但一审法院认为进行了变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杰塬公司承担。
绿杰塬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因此，农村土地承包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是家庭承包，承包的对象是耕地、林地和草地；另一种是其他方式的承包，包括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承包方式，对象是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荒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指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承包或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的合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可以分为以下几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合同纠纷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
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将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其他人承包而签订的合同。
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将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经营而签订的合同。这里涉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的方式包括家庭承包方式和其他方式两种。
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将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营权出租给他人经营而签订的合同。这里涉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的方式包括家庭承包方式和其他方式。
本案中的1号合同、2号合同以及3号合同，从签订主体、承包对象以及承包方式来讲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意义上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不能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法律依据。
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确立的确定案由的规则，本案属于合同纠纷。
对于1号合同、2号合同、3号合同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从1号合同、2号合同以及3号合同的的内容来看，2号合同与3号合同系对1号合同的修改和补充。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自1999年1月1日起实施）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院认为：前述规定是对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承包方式在内的，由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集体所有土地的程序性规定，其中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所签定的合同，应属无效。
本案中，1号合同签订于1998年4月1日，在签订1号合同时，前述法律规定尚未颁布实施，因此，1号合同并不适用前述法律规定。虽然2号合同与3号合同的签订时间在1999年1月1日以后，但是2号合同与3号合同只是将1号合同的承包土地的范围减少，并据此调整了承包费用的数额，并不涉及承包主体的调整。因此，1号合同、2号合同、3号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依据2006年9月20日，绿杰塬公司、农业公司以及官牛坊合作社共同签署的《关于承包方企业更名告知函》的内容，以及官牛坊合作社关于现承包方是绿杰塬公司的陈述，可知官牛坊合作社已经同意农业公司将1号合同、2号合同以及3号合同中农业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绿杰塬公司。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13日的发布的《关于绿杰庄园生态温泉观光休闲种植园项目的批复》的内容以及官牛坊合作社关于绿杰塬公司拖欠其承包费的陈述，可以在相当程度上佐证本院前述观点。
关于官牛坊合作社所述的绿杰塬公司拖欠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从承包人实际交费的日期来看，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和收取承包费，而绿杰塬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向官牛坊村合作社交纳承包费，并称是由于官牛坊合作社拒绝接受。考虑到绿杰塬公司承包涉案土地的实际投入以及每年承包费的数额，绿杰塬公司未交纳承包费的行为尚不构成根本违约。官牛坊合作社可以随时向绿杰塬公司主张承包费。关于官牛坊合作社所述的绿杰塬公司改变土地用途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关于绿杰庄园生态温泉观光休闲种植园项目的批复》的内容，绿杰塬公司建设木质房屋的行为已经得到了批准，而建设的少量平房及附属设施均有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有利于对林木的维护管理，因此，绿杰塬公司的前述行为并不构成官牛坊合作社解除合同的理由。
综上，官牛坊合作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调整，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官牛坊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