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农业局,住所地叶县。
法定代表人：赵宏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小红，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民，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世浩，男，满族，住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秉利，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种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县财政局，住所地叶县。
法定代表人：王耀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民，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县农业局、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罗世浩、叶县种子公司、叶县财政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叶县人民法院（2015）叶民初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县农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上诉人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民,被上诉人罗世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秉利,被上诉人叶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县农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不应由上诉人向罗世浩交付位于叶县廉村镇的廉村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中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均证实，在改制中叶县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已收归国有，其资产所有权归县财政局，且拍卖款交于县财政局，叶县农业局对该公司的资产无处分权，其地位、作用仅仅是配合。原审判决仅仅以上诉人实施了委托评估、拍卖的行为，就判决由上诉人交付，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实属拍卖合同纠纷。本案拍卖形式、程序及实质内容上均存在瑕疵，有诸多违法之处，拍卖行为无效。原审应追加平顶山得正拍卖有限公司参加诉讼，而不应仅以买卖合同为由审理判决，故原审程序违法。
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辩称，同意叶县农业局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对一审中不涉及廉村镇政府农机站资产的部分与农业局的意见一致。
罗世浩辩称，叶县农业局是叶县种子公司的主管单位，代表国家对叶县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行使占有、使用、受益和批准处分的权利。叶县农业局有权对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委托评估和拍卖，与罗世浩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拍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叶县农业局与拍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纠纷，不影响其与罗世浩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拍卖公司低于评估价拍卖拍得35万元及价款交于叶县财政局均得到了叶县农业局的认可，不能因行政机关内部职能的分工而否认买卖合同的效力。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县财政局辩称，1、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卖方与买方分别是叶县农业局与罗世浩，叶县财政局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2、在本案中叶县财政局仅是作为国有资产的行政主管单位履行了行政管理职责，其作为一个机关法人没有产生任何民事行为，叶县种子公司资产变现后交由叶县财政，并非意味着叶县财政局享有了任何的民事权利与义务。3、叶县种子公司所出示的所有证据不能证实叶县财政局是种子公司资产变现的主体。本案委托拍卖是叶县农业局的单独行为，应由其单独承担民事责任。
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涉及叶县廉村镇农技站的土地和固定资产的拍卖行为无效，除该部分土地和固定资产之外的属于叶县种子公司部分的土地和固定资产由被上诉人叶县农业局交付被上诉人罗世浩并协助其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事实与理由：1、种子公司与农技站是两个互不隶属的单位，就资产而言，种子公司与农技站各有各的资产，从罗世浩和叶县种子公司各自提供的征地批文和农技站、种子分公司平面图等证据来看，叶县廉村镇种子分公司的2.9亩土地和叶县廉村镇农技站的1.6亩土地是分别征用的，评估报告中并未将属于叶县廉村镇农技站的房产一并评估，临街门面房总面积547.795平方米，罗世浩提供的评估报告中门面房面积为452.25平方米，二者之间差为95.545平方米属于农技站所有，没有纳入评估范围。由此可见，种子分公司与农技站的资产互不隶属，叶县农业局在委托拍卖时将二者资产作为一个整体评估拍卖，有悖事实。2、县政府同意处置的是属于种子公司的资产，没有让农业局处置农技站的资产，叶县农业局属于无权处分，只有经权利人追认，其处分行为才有效。3、叶县廉村镇农技站是本政府的职能部门，虽然隶属关系因档案资料丢失不能书面证明，但其人、财、物均由本政府管理。
叶县农叶局辩称，同意廉村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罗世浩辩称，廉村种子站和农技站的整体资产由叶县农业局占有和使用，没有证据证实拍卖的土地或者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廉村镇人民政府，至于廉村镇人民政府是否有权出租部分资产不影响罗世浩通过拍卖取得廉村种子站整体资产的权利。
叶县财政局辩称，叶县种子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叶县农业局曾经委托评估机构对廉村种子站的资产进行了评估，根据评估结论能够显示争议的资产全部由种子公司管理使用。2、种子公司在改制过程中，不存在其资产收归国有之说，所有权性质的改变只有征收，而种子公司自始至终都是国有性质，不存在收归国有之说。
罗世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县种子公司和叶县农业局限期交付罗世浩拍卖所得的叶县廉村种子站整体资产，并办理过户手续；2、判令叶县农业局赔偿罗世浩自2011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县种子公司是叶县农业局下属的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事业单位，1987年，经市建委、县政府、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批准，征用廉村四组耕地4.5亩用于建设农技站及廉村种子分公司。后因种种原因，叶县种子公司的经营陷入瘫痪。2010年8月26日，叶县农业局、叶县财政局向叶县人民政府报请对叶县种子公司改制中资产进行处置。县政府同意成立叶县种子公司资产处置工作组，对叶县种子公司可变现资产752.9万元进行处置。2010年10月20日，叶县农业局委托平顶山金诺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拟处置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显示廉村种子站的资产包括土地面积30000平方米，土地附属物包括围墙、房屋建筑面积801.13平方米，其中精选机房51.38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叶房全字第××号，1985年建造；仓库297.50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叶房全字第××号，1985年建造；门面房452.25平方米，未办房产证，1985年建造。2011年1月6日，叶县农业局委托平顶山得正拍卖有限公司对包括叶县廉村种子站在内的种子站的整体资产进行拍卖，同年3月9日，平顶山得正拍卖有限公司在平顶山晚报刊登了拍卖公告，2011年3月26日，罗世浩以35万元的价格竞拍到叶县廉村种子站的整体资产，并支付佣金3万元，成交确认书约定叶县农业局应当于2011年4月10日前交付拍卖标的，买受人自交清成交价款之日起，该标的由委托方向买受人交付，并协助买受人办理一切过户手续，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2011年4月25日，罗世浩按照约定，一次性支付拍卖款35万元，该款现已交入叶县财政局。另查明，1、叶县种子公司在2009年的公司改制中解散，县政府成立新的叶县种子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为叶县农业生产提供一定的有偿服务。2、庭审中，叶县农业局称，廉村种子站拍卖后未能及时交付的主要原因在于评估报告中显示的拍卖标的包括农技站及种子站，其中农技站占地1.6亩，种子站占地2.9亩，共计4.5亩（30000平方米），改制后，农技站归廉村镇政府所有，种子站归叶县农业局、叶县财政局所有。3、2007年3月8日，廉村镇政府将农技站院（占地面积1.42亩）及临街门面房二楼东六间以每年6000元的价格租给马拥军使用，租赁期限为2007年3月8日至2037年3月7日。2007年1月1日，叶县廉村种子公司将该公司的固定资产门面房上下各五间，仓库七间，精选机房1间，土地使用面积2.9亩承包给孙军营使用，承包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叶县农业局将种子公司改制方案呈报县政府后，县政府成立由县财政局牵头，县农业局等单位配合的资产处置工作组，对叶县种子公司可变现资产进行处置。叶县农业局委托平顶山市得正拍卖有限公司对包括争议标的在内的叶县廉村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拍卖，并非无权处分。罗世浩以35万元的价格竞拍到叶县廉村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并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成交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拍卖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对罗世浩及委托拍卖人叶县农业局具有法律约束力。罗世浩按照约定支付了拍卖价款及佣金，叶县农业局就应当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查明，叶县农业局委托评估、拍卖的叶县廉村种子公司包括农技站及原廉村种子站。关于农技站及种子站的所有权归属问题，第三人廉村镇人民政府称农技站归其所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叶县农业局称叶县财政局对廉村种子站资产具有所有权，第三人叶县财政局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叶县农业局的意见，不予采信。为此，罗世浩要求叶县农业局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法院应予支持。罗世浩要求叶县农业局赔偿自2011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县农业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交付位于叶县廉村镇的廉村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资产清单见平金诺评报字【2010】第55号评估报告书），并协助原告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提供叶发【1992】25号文件（文件名称是中共叶县县委叶县人民政府关于理顺乡镇管理体制、强化服务功能的意见）欲证实，根据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加强农业和农村工作的决定，当时涉及农技站的人员、财务及资产对廉村镇政府进行了交接。叶县农业局对该证据无异议，叶县财政局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罗世浩质证意见为：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叶发【1992】25号文件能够证实农技站的人员交接到乡里，但证实不了土地和房屋依法转移给乡政府，且该文件与罗世浩在一审中提交的平顶山市委市政府平发【1996】10文件相抵触，所以没有具体的财产划分交接表。平顶山市委市政府平发【1996】10文件中规定：“这次理顺乡（镇）农技推广机构管理体制工作的原则是：双重领导，条块结合，以条为主，三权（人事、经费、财产）归县”。本院认为，叶发【1992】25号文件与平发【1996】10文件均属于政府发文，但从效力及时间上来看，应以后者平发【1996】10文件为准，而根据平发【1996】10文件内容来看，不能证实叶县农技站的资产归廉村镇人民政府所有。故对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叶发【1992】25号文件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叶县农业局委托平顶山市得正拍卖有限公司对包括争议标的在内的叶县廉村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拍卖，并非无权处分。罗世浩以35万元的价格竞拍到叶县廉村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并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成交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拍卖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对罗世浩及委托拍卖人叶县农业局具有法律约束力。罗世浩按照约定支付了拍卖价款及佣金，叶县农业局就应当按照约定交付拍卖标的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关于叶县农业局上诉称拍卖款项交于叶县财政局，叶县财政局对廉村种子站资产具有所有权的问题。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叶县财政局不是该合同的任何一方，其作为国有资产的行政主管单位参与改制符合法律法规的授权，在本案中叶县财政局接受拍卖款项的行为属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其变更为合同一方主体的结果，且叶县财政局不认可对廉村种子站整体资产具有所有权，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叶县农业局上诉称本案应属拍卖合同纠纷且拍卖合同无效的上诉问题。本案叶县农业局对叶县种子公司的整体资产委托评估和拍卖，其与罗世浩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拍卖合同关系，叶县农业局与拍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不影响其与罗世浩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若叶县农业局认为拍卖合同存在瑕疵，可以另行主张解决。最后关于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上诉所称的农技站归属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农技站归其所有，故对其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叶县农业局与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叶县农业局负担6550元，由叶县廉村镇人民政府负担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万军涛
审判员 谢小丽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任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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