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陈振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宇，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松兴，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振林，男，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松兴、原审被告陈振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1.5%月息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数额按照原判决确定的标准暂计为480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对利息计算标准作不当延伸，致使上诉人无端背负巨额利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首先，上诉人认为10000000元的款项不是真实存在，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因本案造成的实际损失完成举证义务。本案的本质上为合同纠纷，而被上诉人所要求的利息的性质则为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的1.5%月息标准明显过高。再次，被上诉人主张1.5%月息的依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虽然上诉人对该协议的效力持有异议，但根据该协议，以“月息1.5%”标准计算利息的条件有两个，分别是基数为530万元以及期限系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甲方（即上诉人）还清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含宽限期）止（即2014年8月30日止）。也就是说，在不讨论基数的前提下，适用“1.5%月息”仍然有期限限制。一审判决无权单方沿用该月息标准，也不应当忽略上诉人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调低请求直接认定月息计算标准。此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黄松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理由：1、本案本金确定的问题，金盛公司在2008年向声威公司借款，因为其拖欠欠款，金盛公司确认截止至2013年11月拖欠欠款本金及利息总额为1000万元，金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中所确认的本息1000万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1款的规定，本案中应认定的本金应为1000万元。2、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有关的本金和利息的计算应适用有关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法规，而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第3条约定利息的标准为月息1.5%，根据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2款的规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5%，上诉人至今没有偿还本金，其应当偿还利息。
原审被告陈振林未答辩。
黄松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盛公司向黄松兴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以5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2、陈振林对金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盛公司、陈振林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10月15日，黄松兴与金盛公司、陈振林及案外人声威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反担保协议》，约定金盛公司向声威公司借款人民币5225743元，由黄松兴向声威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由陈振林向黄松兴提供反担保，以陈振林名下恒城大厦2803、2804房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款期限届满后，金盛公司未能向声威公司清偿上述借款，黄松兴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保证责任，于2012年12月27日代金盛公司向声威公司清偿了2000000元，于2013年1月15日代金盛公司向声威公司清偿了3293000元，声威公司向黄松兴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已收到黄松兴代偿的款项5293000元。
2013年11月13日，黄松兴（乙方）与金盛公司（甲方）、陈振林（丙方）签订《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约定：声威公司与甲、乙、丙四方于2008年10月15日签订《借款及担保、反担保协议》，确认：声威公司出借款人民币5225743元给乙方，借款期限为二个月（60天）和三个月（90天），乙方为甲方的上述借款向声威公司提供担保，丙方为乙方提供反担保。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现就上述借款本息偿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确认：甲方结欠声威公司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225743元及利息，乙方已代为清偿，因此，声威公司对甲方的上述债权转为乙方对甲方的追偿权，甲方应当将上述借款本息直接偿还给乙方，声威公司与甲方、丙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上述《借款及担保、反担保协议》项下的任何债权债务。二、甲方和乙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日止，甲方应偿还给乙方的借款本息金额共为人民币1000万元，该借款本息甲方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还清，如甲方确因资金困难未能按期偿还的，乙方同意给予两个月宽限期。三、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甲方还清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含宽限期）止，甲方以5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向乙方支付利息，该利息甲方应在偿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债务时一并支付。四、丙方对本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协议签订的同时，乙方应负责将本协议附件所列文件资料一并退还给甲方，甲方收到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条。
上述协议签订后，金盛公司未依约向黄松兴清偿借款本息，陈振林也未履行连带清偿责任。黄松兴向金盛公司、陈振林追偿未果，遂于2016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庭审中，金盛公司、陈振林提供：证据1、2009年1月8日《收款收据》；证据2、2009年1月8日《支付证明单》；证据3、2009年1月20日《收款收据》；证据4、2009年1月20日《费用报销单》；证据5、2009年6月5日《收款收据》、2009年6月5日《费用报销单》、2009年6月11日支票存根；证据6、2009年6月10日《收款收据》、2009年6月10日《费用报销单》;证据7、2009年6月19日《费用报销单》、2009年6月19日《收款收据》；证据8、2009年7月30日《支付证明单》、2009年7月11日支票存根；证据9、2009年7月20日《费用报销单》、2009年7月21日支票存根、2009年7月21日《收款收据》；证据10、2009年9月5日、9月15日、9月20日支票存根；证据11、2009年10月15日支票存根；证据12、2010年1月30日支票存根；证据13、2010年1月30日支票存根；证据14、2009年12月31日《费用报销单》、2009年12月31日支票存根、2009年12月31日《收款收据》；证据15、2010年2月8日支票、2010年2月4日《收款收据》、2010年2月4日《费用报销单》；证据16、2010年3月24日《费用报销单》、2010年3月24日《收款收据》、2010年3月24日支票存根；证据17、2010年3月30日支票存根；证据18、2013年10月18日支票存根、2013年10月18日《收据》、2013年10月18日《进账单》、《执行和解协议》。金盛公司、陈振林提供上述证据证明：黄松兴与金盛公司、陈振林之间除执行和解协议提到的合作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工程合作。金盛公司、陈振林提供的证据涉及总金额为2700多万元，其中1900多万元是还工程款，其余800多万元就是本案涉及的借款的款项往来，而且该款项往来都发生在《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之前，金盛公司、陈振林认为800多万元就是给黄松兴及指定的账户用于偿还声威公司的借款。而黄松兴就是金盛公司、陈振林答辩意见陈述的代为转交的角色。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挂靠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黄松兴跟这几个公司都有关系，是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盛公司无论是跟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或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其之间的工程都是中山三路金鼎手机城的装修工程款，工程款以1900多万元结算完毕，而金盛公司向相关方包括黄松兴总共支付2700多万元，多出来的800多万元就是交由黄松兴或黄松兴指定的相关方代为支付给声威公司的欠款且已经清偿。
一审庭审中，黄松兴对上述证据中盖有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及黄松兴私章的相关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第一，由于相关凭证的涉及的当事人是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里面反映的是金盛公司与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而本案是黄松兴与金盛公司的纠纷，故相关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相关凭证记载的内容是涉及中山三路金鼎手机城的装修工程款，与本案的纠纷无关联性。对证据18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些证据是金盛公司与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款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在生效的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查明部分以及法院认为部分，均明确金盛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7241044.09元，金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9696825元，拖欠工程款为17544219.09元。最后，法院判决金盛公司应向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544219.09元及利息，之后在执行过程中，金盛公司与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同意以1900多万元结算债权债务，该1900多万元的结算是针对金盛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7544219.09元及利息的清结，而非是金盛公司陈述的整个工程金盛公司应支付就是190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松兴依照《借款及担保、反担保协议》约定履行了保证责任，于2012年12月27日代金盛公司向声威公司清偿了2000000元，于2013年1月15日代金盛公司向声威公司清偿了3293000元，声威公司向黄松兴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已收到黄松兴代偿的款项5293000元，故黄松兴依法有权向金盛公司追偿代偿款。2013年11月13日，黄松兴与金盛公司、陈振林签订了《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约定了金盛公司应向黄松兴清偿的债务本息合计为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陈振林对金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由于黄松兴代金盛公司向声威公司清偿了代偿款后，黄松兴与金盛公司、陈振林又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了《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故本案案由并非追偿权纠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其次，黄松兴与金盛公司、陈振林签订的《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确认了金盛公司应偿还的金额、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还款时间，金盛公司、陈振林对《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的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是金盛公司、陈振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黄松兴已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中所列明的债权1000万元的具体的构成，金盛公司在2008年10月向声威公司借款5225743元后一直到2013年均无偿还，在2013年11月由黄松兴与金盛公司、陈振林签订《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已经明确金盛公司、陈振林要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总共为1000万元，涉及的2008年10月15日《借款及担保、反担保协议》债务本金为5225743元，按照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计算至2013年11月13日《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签订之日，本息确定为1000万元并无超出法律规定，而该1000万元是金盛公司、陈振林愿意支付，金盛公司、陈振林至今反悔有违诚信原则。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金盛公司应向黄松兴清偿的债务本息合计为1000万元，并按《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约定的月息1.5%的标准向黄松兴支付利息，陈振林对金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盛公司、陈振林没有向黄松兴支付任何还款，黄松兴主张金盛公司向黄松兴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及利息，陈振林对金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振林承担保证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金盛公司追偿。
关于金盛公司、陈振林辩称金盛公司、陈振林已向声威公司将款项还清，黄松兴并没有履行保证责任，还清的款项来源于金盛公司本身，黄松兴只是代为转交的角色的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由于相关还款凭证的涉及的当事人是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里面反映的是金盛公司与广州市金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而本案是黄松兴与金盛公司的纠纷，故相关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相关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是涉及中山三路金鼎手机城的装修工程款，与本案的纠纷无关联性；最后，在生效的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查明部分以及法院认为部分，均明确金盛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7241044.09元，金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9696825元，拖欠工程款为17544219.09元。最后，法院判决金盛公司应向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544219.09元及利息，之后在执行过程中，金盛公司与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同意以1900多万元结算债权债务，该1900多万元的结算是针对金盛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7544219.09元及利息的清结，而非是金盛公司陈述的整个工程金盛公司应支付就是1900多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金盛公司、陈振林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金盛公司、陈振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由于《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约定的还款期为2014年6月30日前（宽限期为2014年8月30日前），而黄松兴于2016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金盛公司、陈振林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松兴清还1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以5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利息）。二、陈振林对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振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10287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07878元，由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振林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核，一审期间，黄松兴向法院提供声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称：我方向金盛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协议》列明截止2013年6月30日，金盛公司应偿还的本金为5293000元，利息为6006975元，本息共计11299975元；后来经过各方协商，大家一致确认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金盛公司向我司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总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我司承诺黄松兴已代金盛公司支付的款项我司不再向金盛公司追讨；我方确认黄松兴已代金盛公司向我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为人民币5293000元，未支付的利息部分4707000元，我司作为债权转让给黄松兴，金盛公司应直接向黄松兴进行支付，等等。对该《情况说明》，金盛公司、陈振林在一审时质证认为，在2008年的《借款及担保、反担保协议》中没有约定相关利息，黄松兴也无提供其向声威公司支付相关利息的证据，不排除声威公司与黄松兴恶意串通损害金盛公司利益的情况。
本院认为，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盛公司清偿涉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计息的基数问题。按照2013年11月13日黄松兴与金盛公司、陈振林签订的《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约定，黄松兴代为清偿金盛公司欠声威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而取得追偿权，双方确认截止至该协议签订之日止，金盛公司应偿还给黄松兴的借款本息金额共为1000万元，该借款本息至迟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还清。鉴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债权本金10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黄松兴提交的声威公司《情况说明》也能佐证双方确认债权本金1000万元的合理原由。一审法院核算本案涉及的2008年10月15日《借款及担保、反担保协议》债务本金为5225743元，按照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计算至2013年11月13日《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签订之日，本息确定为1000万元并无超出法律规定，据此判令金盛公司对涉案债务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利息的利率标准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本案债务涉及最初借款本金为2008年10月15日声威公司出借的5225743元，按照一审判决“清还1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以5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利息）”计算，金盛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总额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调整。第三，按照前述《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第二、三条的约定，金盛公司应偿还给黄松兴的1000万元至迟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还清，且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约定的还款期限（含宽限期）止，金盛公司以5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向黄松兴支付利息；但双方协议中对于余额470万元（1000万元-530万元）既没有约定2014年8月30日前应计算利息，也没有明确该部分款项的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该530万元为基数的欠款部分，黄松兴主张金盛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8月31日起继续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470万元为基数的欠款部分，应调整为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金盛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于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理由不成立的部分主张，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松兴清还100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5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付利息；以4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三、陈振林对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振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黄松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案受理费10287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07878元，由黄松兴负担5730元，由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振林共同负担102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黄松兴负担2549元，由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6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迎晖
审 判 员 吴 湛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艳婷
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