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固民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章，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绵竹市人，个体工商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
委托代理人张涛，宁夏张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宁夏彭阳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
上诉人杜海章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4）彭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海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27日，原告王亮在宁夏银川市百佳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以10.8万元价格购买了一辆美国福特汽车公司生产的车牌号为沪AZ16**号黑色林肯轿车，该车1993年8月31日出厂，登记车主为冯仪。原告在使用该车过程中，因车辆发动机排量大、耗油高，原告遂委托其姐夫李涛联系给该车更换排量小的发动机。李涛接受原告委托后于2012年7月找到被告杜海章，要求被告杜海章将沪AZ16**号林肯车辆原5.7L八缸发动机更换为2.4L四缸发动机，被告杜海章表示同意。协议达成后，被告从原告王亮经营的婚庆公司将该车正常启动后驾驶到彭阳县誉盛汽车维修厂内更换发动机，在维修过程中，原告委托李涛向被告支付了0.9万元，用于购买发动机。2012年年底，被告杜海章告知李涛发动机已经更换完毕，李涛便通知被告将车开到彭阳县东门虎永龙的修理厂进行烤漆，后被告派人将车辆交付到李涛指定的虎永龙汽车修理厂。期间因启动不正常，曾返回原告修理厂调试，调试后再次返还到虎永龙修理厂烤漆。虎永龙给该车刮了腻子后，因该车不能启动，烤漆工作再未进行。至今该车停放在虎永龙的修理厂内。
另查明：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能否恢复原状及恢复原状所需费用进行鉴定。2014年11月27日，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该涉案车辆由于原车发动机、变速箱拆卸后保管不善，造成严重损毁，加之该车型老旧，维修配件缺乏，难以修复，故该车原发动机及变速箱总成目前已不具备复原条件；沪AZ16**号林肯车不具备复原条件，故其复原所需费用无法测算。原告垫付鉴定费0.5万元。
原审认为，民法通则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合同法规定，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李涛接受原告委托与被告订立承揽合同，合同订立后，被告受李涛指示从原告经营的婚庆公司开走沪AZ16**号林肯轿车，应当知道该车是原告经营婚庆所用并非李涛所有，且后来李涛也向被告披露了该车属原告所有的信息，原、被告可以作为合同相对人各自主张权利和抗辩，故，被告辩解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与被告达成为沪AZ16**号林肯轿车更换发动机的行为，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规定，因此原、被告达成的承揽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按照原告要求购买发动机，并完成修理工作，且依照原告委托人李涛要求，将该车交付到虎某修理厂烤漆，被告的工作已经完成，应视为原、被告的承揽合同被告已履行完毕，也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原告向被告支付修理费是必须的，且已经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维修费1.0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订立的合意违法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双方过错相当，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该车无法恢复原状损失的责任。原告诉称其购买沪AZ16**号林肯轿车用于婚庆服务，因被告原因致使车辆不能正常使用，造成原告营业损失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电路板系在虎永龙修理厂进行烤漆时损坏，应追加虎永龙为共同被告，因虎永龙不是原、被告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对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许可。该车虽连续3年未进行检验，但并不表明该车没有价值，故，被告关于该车没有任何价值的辩解不能成立。沪AZ16**号车辆是否系报废车辆，属行政法律规范所调整的范围，不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本案不做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杜海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亮沪AZ16**号林肯轿车不能恢复原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2.驳回原告王亮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杜海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沪A216**号车辆在经上诉人维修后难以启动是由谁造成的事实并未查清。在上诉人将沪A216**号车修理好后交付至虎永龙的修理厂这段时间内沪A216**号车辆是完全能够正常启动行驶的。因此，并不能排除该车是在虎永龙的修理厂烤漆时遭到损坏的可能，该事实关系到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必须查清，应追加虎永龙为案案件当事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2014）彭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涉案合同由于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沪A216**号车无法恢复原状，这明显不当。上诉人在履行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时不存在任何过错，经上诉人修理的车辆是可以正常启动并交付的。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涉及的车辆初始登记是1993年，最后一次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09年8月31日，车辆已使用16年。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涉案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应当强制报废。本案涉及的车辆从2011年3月起就属于强制报废的情形，因此没有任何价值可言，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损失。请求：1.撤销（2014）彭民初字第658号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亮答辩称，其对一审判决不满意，原审审理查明涉案车辆在虎永龙修理厂喷漆的事情被上诉人并不知道，原审应当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修理费1.07万元，并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7万元、营业损失2万元。被上诉人也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有以下几点：1.涉案车辆不是报废车辆，被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车辆报废不能成立的证据。2.协商修车事宜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杜海章及李涛三人共同商定，修车时间口头确定为2012年5月1日后至2012年10月1日前，因为这一段时间是被上诉人婚庆公司生意淡季，但上诉人杜海章并没有在此期间将车修好。3.在修车期间，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从涉案车辆上拆卸下来的零件，并将零件随意在涉案车辆内及车身上摆放，导致涉案车辆内、外不同程度的擦伤及损坏，车的原发动机灌入脏水损坏；且被上诉人车内的装饰物及摆放物品已经不知去向。4.上诉人没有制造、更换涉案车辆发动机的资质，却一再保证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修理费、汽油、防冻液却并没有用在涉案车辆上，其行为构成诈骗。5.上诉人的行为直接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每年大概6万多元，三年至少造成损失18万元，如果再计算资金的时间价值，则被上诉人的损失无法计算。
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一）项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据此，上诉人杜海章与被上诉人王亮签订的承揽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上诉人称涉案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属于强制报废车辆。涉案车辆是否属于强制报废车辆，属于行政法律规范调整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称涉案车辆已经无价值，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规定，涉案车辆应属非营运轿车，无使用年限限制，且被上诉人王亮2011年10月27日以10.8万元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并使用9个月后交付上诉人更换发动机时，该车辆能够正常使用，故沪A216**号车辆未按规定进行机动车检验并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无价值。
关于涉案车辆无法正常启动并使用的过错承担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车辆无法正常启动有可能是在虎永龙的修理厂进行烤漆时损坏而无法正常启动，故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追加虎永龙为该案件当事人。因虎永龙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而根据上诉人陈述，涉案车辆在交虎永龙喷漆时，其发动机周围附件并没有安装完毕，上诉人作为车辆维修的专业人员，明知未安装完毕的车辆不能行驶和交付使用，却将没有安装完毕发动机的车辆驾驶至虎永龙修理厂并进行喷漆，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且根据“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涉案车辆无法复原是因为上诉人杜海章对原车发动机、变速箱拆卸后保管不善等原因造成，对此上诉人亦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杜海章、被上诉人王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擅自改变涉案机动车发动机，对涉案车辆无法正常启动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司法鉴定意见明确指出涉案车辆已经不具备复原条件，故上诉人杜海章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给被上诉人王亮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购买该车辆花费10.8万元实际使用9个月，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1.07万元的修理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称述及被上诉人王亮申请的证人李涛的证言，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维修费，在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项属于笔误，校对不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上诉人杜海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彤
审 判 员 马晓红
代理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银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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