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251号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忠体，山东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磊。委托代理人李刚，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英明。委托代理人商玮，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云飞，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诉被告胡磊、姜英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忠体、被告胡磊之委托代理人李刚、被告姜英明之委托代理人商玮、赵云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两被告是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被告胡磊占公司51%的股份为人民币510万元，被告姜英明占公司49%的股份为人民币490万元。原告与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9日，由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四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应于2009年6月30日前偿付原告联建项目收益款4270870元及利息12454.54元，但该公司至今未对上述债务进行清偿。经查，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营业执照被吊销，按照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两被告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应依法对公司财产组织清算，但两被告至今也未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公司的财产无人管理，甚至灭失，使原告不能实现对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的债权。另外，又经查知，本案两被告恶意将已投入公司的1000万元人民币的注册资金全部抽逃，依照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两被告应在其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上述全部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判令：1、两被告对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所欠原告联建项目收益款4270870.95元及利息、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胡磊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合并审理，被告不应因为公司未清算承担责任，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已经无力偿还，所以工商局吊销被告的营业执照；原告无证据证明是因被告管理不善而把清算所需的重要材料丢失；原告在被告吊销营业执照后四年才诉讼，被告认为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姜英明答辩称：我们对原告出庭的代理人身份情况提出异议，（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及中院（2014）青商辖终字第309号民事裁定书所列的两原告的名称与今天到庭的原告名称不符；同时，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证据及被告质证情况如下：证据1、原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的全部资产属于国有资产。被告胡磊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姜英明质证称：该证据不是原件，被告无法核实，故不予质证。证据2、两被告股东的公司工商登记，欲证明：1、青岛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经更名后也就是现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2、该公司更名前后全体股东始终是本案两被告，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其中被告胡磊出资510万元，姜英明出资490万元；3、现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被青岛市工商局吊销执照后，本案两被告并未在公司法规定的15日内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拖延至今也未清算，故原告依法要求两被告对公司进行清算合法有据。被告胡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不是被告拖延清算而是被告无能力、无财产无力清算。被告姜英明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公司的账册资产保留完整，完全可以进行清算。证据3、（2009）四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依法确认现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欠原告联建项目收益款4270870.95元、利息12454.54元及逾期执行滞纳金，证明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今未清偿。被告胡磊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姜英明质证称：该证据系当事人双方虚假诉讼形成，我方将要求有关机关依法对该案进行调查。证据4、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出具的证明两被告的投入涉案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的进出账目，证明2002年8月2日由被告姜英明开办的青岛金多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本案两被告的名义向青岛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分别为被告胡磊注资510万、为被告姜英明注资490万，两项共计1000万元的公司注册资金，公司注册收款后，于2002年8月20日又将该1000万元注册资金归还给青岛金多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从而证实两被告恶意将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从注资到抽逃注册资金的全过程，两被告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在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公司欠原告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胡磊质证称：我们认为该证据跟原告请求事项第一项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原告诉请第二项应另行起诉，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应合并处理。被告姜英明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上显示的账号并不是被告姜英明的账号，所以不能证明是被告姜英明抽逃资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具体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调查材料要由调查人、被调查人、记录人签名、捺印或者盖章。市北区人民法调取该证据时没有上述法定人员签名，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交通银行两次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均无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或者盖章，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三、交通银行出具的证明两次所使用的印章不同，在该证据所复印的原件中的章为凭证库专用章，可见银行在出具凭证时有专用的章，本案以业务受理章代替凭证库专用章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四、公司和股东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假设该证据为真实的，也只是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与股东无关，证明不了原告的主张；五、本案原告不是（2014）青商辖终字第309号和（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中的当事人，其不具备参与诉讼、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的资格；六、该证据所显示内容与原告诉状中所提的诉讼请求无关。证据5、验资报告一份，结合原告已经提交的银行进账单等，证明被告公司的验资情况，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被告胡磊出资510万元，被告姜英明出资490万元。银行账单显示的是金多利公司的1000万元转账支票已进入亚联公司账户，同时进账单上明确载明胡磊510万元、姜英明490万元，进账验资完毕后，亚联公司又出具支票将1000万元转回了金多利公司，这充分说明该1000万元仅仅是为了验资使用，验资完毕后又全部进行了抽逃。被告胡磊质证称：被告胡磊并没有抽逃资金，注册资金已经全部用于工程的开发、设计和办公用品的采购，从税务局的纳税证明可以看出，我们口头申请法院到税务局调取相关证据，因华鹏热力公司已经吊销，故我们没有办法到税务局调取相关证据。该验资报告系复印件，我们不予质证。被告姜英明质证称：1、对该验资报告和银行进账单，该组证据所证明的事项与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原告诉求已明确写明本案系未及时清算引发的纠纷，与该证据的证明事项无关，若对出资问题有疑问应另案起诉。2、该组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因提交证据的主体与中级法院管辖裁定书所载明的主体并不一致，其无权向法院提交证据。3、银行进账出账单所列明亚联公司并未将款项打给两被告，二被告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交通银行转账支票所写的金多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称错误，这种支票根本不能使用，请求法院予以查明。被告胡磊提交证据及原告、被告姜英明质证情况如下：证据1、执行裁定书三份，证明青岛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已无力偿还债务，2009年对胡磊的个人财产房屋价值600万元进行拍卖以偿还债务，中级法院的两份裁定书也证明已无任何财产执行，不像原告在诉状所称因怠于清算导致公司的财产丢失和灭失。原告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拍卖房屋是胡磊的个人行为，怎么证明是还公司的债务。被告姜英明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姜英明提交证据及原告、被告胡磊质证情况如下：证据1、照片四张，证明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的账册等财产保存完好，与原告所述和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质证称：仅就照片无法证明是否具备清算条件，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2010年就被吊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自吊销起15日内进行清算，长达5年的时间一直未清算。不清算有二个问题，一是不能清算，二是不敢清算。如果清算本案就不是民事案件了。被告胡磊质证称：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09年，原告将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起诉至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要求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返还欠款。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作出（2009）四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联建项目收益款人民币4270870.95元及利息12454.54元；二、案件受理费41067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053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于2009年6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调解协议达成后，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并未按调解协议的内容向原告支付款项。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系2008年由原青岛亚联能源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原青岛亚联能源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系2007年由原青岛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胡磊，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被告胡磊、姜英明，其中被告胡磊出资额为510万元，占有51%的股权，被告姜英明出资额为490万元，占有49%的股权。因未年检，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被依法吊销，吊销后该公司未进行清算。另查明，2002年8月2日，为进行注册资本验资，被告姜英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青岛金多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青岛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打入人民币1000万元，交通银行进账单中载有“青岛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磊510万姜英明490万”的内容。2002年8月5日，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鲁正义会所青验字（2002）第10号《验资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为：青岛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们接受委托，对青岛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公司）截止2002年8月2日止的注册资本的实收情况及与形成实收资本相关的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审验……贵公司变更前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9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根据我们的审验，截止2002年8月2日止，贵公司股东增加投入资本金90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900万元，与上述新增投入资本相关的资产总额为1000万元，变更后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该《验资报告》附件（一）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胡磊投入资本510万元，出资比例为51%，姜英明投入资本为490万元，出资比例为49%。2002年8月20日，青岛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1000万元又打回青岛金多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原告据此主张二被告存在明显的抽逃出资行为。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09）四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交通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账户明细、《验资报告》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本案中是否存在由于二被告怠于清算造成公司重要财产丢失、灭失或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二、二被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两个前提条件，一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二是股东这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者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本案中，原告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而被告胡磊提交法院的执行裁定文书证明在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被吊销前该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并非由于二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被告姜英明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的账册等并未灭失。基于上述情况，并不能当然确认因二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重要财产丢失、灭失或无法进行清算，即二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尚不能确认，故对原告以此为由要求二被告对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向原告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账户明细、《验资报告》等证据，足以认定二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即被告胡磊抽逃出资510万元，被告姜英明抽逃出资490万元。依据（2009）四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应于2009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联建项目收益款人民币4270870.95元及利息12454.54元，而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至今未履行该付款义务，因此，被告胡磊、姜英明应分别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述清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本案中二被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不应与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合并审理，本院认为，该系原告主张二被告应承担责任的两个事实与理由，且两者争议的当事人双方及争议的诉讼标的并无任何变化，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当，故对被告的该项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就（2009）四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被告胡磊在510万元范围内、被告姜英明在490万元范围内对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公司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67元，由二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王 敏人民陪审员 邱 怡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韩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