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陕刑一终字第00027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三团，男，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兴平市马嵬镇李家坡村，住新疆吐鲁番市新站英比克提买里老技校家属院***号。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某某，陕西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冯菊香，女，汉族，1961年7月14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小学文化，农民，住兴平市马嵬镇前北铁村*组**号。2014年2月26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兴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4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三团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冯菊香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冯三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6年初，被告人冯三团的姐姐冯菊香和其丈夫张某某发生矛盾，冯菊香回到娘家生活。1996年4月21日晚9时许，张某某来到冯菊香娘家叫冯菊香回家，并与冯菊香的父亲发生了争执，后张某某和冯菊香准备回家，走出冯菊香娘家大门后，张某某和冯菊香发生撕扯，冯三团便上前阻拦，与张某某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冯三团用木棍击打张某某头部，并用刀子连戳被害人张某某数刀，致张某某死亡。冯三团作案后潜逃至新疆吐鲁番市藏匿，2009年左右，被告人冯菊香为帮助冯三团隐瞒身份、逃避侦查，将冯某某的一代和二代身份证从陕西省兴平市送至冯三团在新疆吐鲁番市的藏匿地，2013年8月30日，冯三团在新疆吐鲁番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三团因其姐冯菊香与其丈夫（被害人）张某某发生撕扯，在阻拦的过程中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并用刀子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冯菊香明知冯三团犯罪，为帮助其逃匿，送他人的身份证件给冯三团使用，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的窝藏罪。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冯三团、冯菊香在审理过程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本案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对二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冯三团、冯菊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冯三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冯菊香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冯三团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冯三团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冯菊香犯窝藏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侦破报告表证明，1996年4月21日，兴平市公安局马嵬派出所受理该案，报案人冯菊香称，其丈夫张某某1996年4月21日10时许到其娘家叫她回家，因她不想跟张某某回家，与张某某发生争吵，为了不给娘家惹事，就跟着张某某出门。张某某见她出门，就抓住她的头发又打又骂，这时她弟冯三团出来劝解，张某某用刀威胁冯三团，并用刀刺冯三团，冯三团从张某某手里夺过刀，将张某某头部砍伤致死。2013年8月30日，冯三团被新疆吐鲁番市公安局在新疆吐鲁番市新站英比克提买里老技校家属院148号平房内抓获。
2、证人冯某甲（系被告人冯三团的父亲）证明，1996年4月21日晚，他女婿张某某到他家叫他女儿冯菊香回家，因为前段时间两口子闹矛盾，他女儿一直没有回去。昨天才由他三儿子冯三团从广东送回家，张某某晚上骑着摩托车到他家，到了以后态度很不好，但他还是说服女子跟张某某回马嵬，他没有往外送，冯三团当时送出去了，出去刚一会，他邻居冯某乙叫他，说“二爷，你快出去看。”他出去看见张某某被打倒在地，他当时骂冯三团，然后就回屋了，冯三团回来以后让他不要管，就骑着张某某的摩托车走了。并证张某某和冯菊香是夫妻关系，两人经常打架，有一次还把冯菊香脱光衣服绑在自家院子树上用棍棒打，张某某还曾带了四十人左右，把他和他儿子冯某某打了。
3、证人冯某乙（系被告人冯三团邻居）证明，1996年4月21日晚，当时他们正在吃饭，他听到他们东邻冯某甲给张某某讲，“人已经回来了，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这话冯某甲重复说了好几次，他吃完饭，准备关门睡觉，大约9点多，他听到门口路上有打架的声，他就去叫冯某甲，冯某甲从家里出来，他跟冯某甲说“张某某他们在吵架呢，你去劝一下。”冯某甲让他不要管，他就回家了。当晚他只见过冯某甲。张某某以前经常在冯某甲家因为与冯菊香夫妻关系不好的事情吵架。
4、证人冯某丙证明，当晚他叔父家的大儿子冯某某到他家，给他和他父亲说：“菊香、三团、张某某打架了。”然后他和他父亲就到冯三团家，当时只有冯三团他爸、妈、和冯菊香在，冯三团他爸说冯三团骑张某某的摩托车走了，他就和他父亲、菊香去派出所报案了。
5、证人张某甲证明，1996年4月20日下午6点多，冯某甲到她家，给她说：“张某某媳妇从广州回来了，现在在家，你把你弟劝一下，我把我女儿说说。”她说，她先劝张某某，再劝菊香，然后冯某甲就走了。第二天中午，她和她妹张某乙去劝冯菊香，晚上劝张某某，张某某一直没有吭气。
6、证人张某乙证明，菊香为什么离开家她不知道，1996年4月20日下午，她在她姐家正在做饭，菊香她爸领着菊香的大女儿来到她姐家，说菊香从广州回来了，这次张某某再打菊香，非把张某某打死不可。当时她以为说的是气话。当天晚上，她把张某某叫到她姐家，让张某某不要打菊香。21号中午她和她姐到菊香娘家，让菊香回去，菊香没说她回来也没说她不回来。
7、证人冯某某证明，她姐冯菊香把他的身份证给冯三团的事情他事前不知道，有一段时间他的身份证找不到了，他以为丢了，到派出所补办了一张。案发当晚他不再现场。他姐和姐夫平时关系不太好，发生这件事情之前，张某某曾叫了四十多人拿着刀，到他家闹事。冯三团逃跑期间，只有冯菊香能联系上。
8、证人何某某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大约9点多，她到村东边去了，当她忙完回家时，在村东边十字附近碰见冯三团的母亲在街上跑呢，三团母亲慌慌张张的跑到她跟前，说：“赶紧，三团和张某某打捶呢，三团把张某某打倒了，你赶紧把冯某某叫来。”她就赶紧跑到村机井房那叫冯某某，冯某某就给回跑，她路过三团家门口附近，看见张某某在地上躺着，冯菊香在旁边立着。她因为害怕就回她家了。菊香和张某某关系紧张的很，经常打架，有一次，张某某叫了几车人到冯菊香娘家闹事，当时把冯菊香她爸冯某甲的头打破了。
9、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30日，兴平市公安局在新疆吐鲁番市抓获被告人冯三团时，从其住处查获冯三团哥哥冯某某的身份证两张（一代证：1996年5月1日签发，号码为610421660802185；二代证：2007年8月1日签发，号码为610481196608021813）。
10、辨认笔录证明，张某丙通过辨认尸体照片，辨认出照片上的死者系被害人张某某。
11、现场勘查笔录及方位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兴平市马嵬镇李家村冯家坡三组冯某丁家大门前街道北侧处该村街道呈东西走向宽3米，距冯某丁家10米处，放有头西脚东尸体一具。
12、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日经被告人冯三团在多媒体投影下辨认，兴平市马嵬镇李家坡村3组冯三团家门口附近就是其将张某某用刀戳伤张某某的作案地点。
13、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张某某右额发际上5cm右耳上8cm处有一“L”形6.5×2.0cm挫裂伤，创上缘形成皮瓣，创下帽状腱膜出血12×6cm，厚度0.2cm，其下颅骨有星芒状广泛开裂骨折线，骨茬突出0.4cm。右眉弓处有三条纵行排列的分别长2.5cm、2.2cm、2.0cm的刺创口。左锁骨下1cm距正中线5cm有一8×2cm的刺创口，深达胸腔。腹部正中脐上4cm有2×0.5cm的横行刺创口，深达腹腔，脐下4cm处有两处1×0.1cm、0.9×0.1cm的刺创口，深达腹直肌内膜。背部脊柱左侧1.5cm、肩胛下角下16cm有4×0.5cm刺创口的横形刺创口，创角左钝右锐，此创左侧10cm处有一1×0.5cm刺创口，此二创深达肌肉层及骨膜。分析说明，1、张某某头部之挫裂伤，面积较大，其下颅骨广泛性开裂凹陷，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系直接死因。2、头部之挫裂伤，创缘不齐，创壁间有组织间桥，帽状腱膜下有血肿，其下颅骨成凹陷性广泛开裂，系用具有一定重量、具有一定钝边缘的钝器打击所致，体表刺窗口，两创角一钝一锐，系刺器的致伤特征，但非致命伤。结论，被害人张某某系被他人持具有一定重量、具有一定钝边缘的钝器击打头部，致颅骨广泛开裂、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
14、上诉人冯三团供述，他姐冯菊香和姐夫张某某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1996年4月份，他姐和姐夫吵架后去广州找他。后来他把他姐送回了家，到了4月21日晚上，张某某骑着摩托车来到他家，进门之后就和他爸他妈吵架，大致意思是嫌他姐不回去过日子。他家里人就不停的劝张某某不要闹事，张某某撕着他姐的头发就往外走，他当时很生气，就让张某某放开他姐，但是张某某不听，然后他就和张某某在他家门口的街道上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张某某直接拿出一把刀子，并用刀子在他身上戳，当时把他的手和左腿划伤了，他姐当时就赶紧拉他，他就跑到门口柴堆处，随手拿起一个木棍朝张某某头部打了一下，当时就把张建康打倒了，张建康倒地后，他夺过刀子，朝张建康身上戳了几下，具体戳了几下他记不清了，戳完之后，张建康开始还在地上呻吟，后来就没声了，他看闹出人命了就慌了，他姐一看这情况，就让他赶紧跑，后来他骑着张某某的摩托车就跑了。他骑张某某的摩托车顺着高干渠往东走了一节，在安家村旁边把刀子扔了，把衣服都烧了，把摩托车扔在路边，先后跑到过延安、山西、后来就跑到新疆吐鲁番，新疆这边一直查身份证，前一段时间，他姐冯菊香来看他，他就让冯菊香把他大哥冯某某的身份证拿来，他兄弟俩长得比较像，后来他一直就用冯某某的身份证。
15、被告人冯菊香供述，她与被害人张某某系夫妻关系，1996年4月份因为和张某某发生纠纷，她跑到广东东莞市她弟冯三团那儿，因为没有找到工作，又想娃，她弟冯三团就把她送回兴平。4月21日张某某三姐、四姐劝她回家，下午四姐到她家，叫她把东西收拾一下，下午回去。她说她不回去，张某某没叫她，如果回去，张某某又要打她。当天晚上大约九点，张某某开摩托车到她娘家叫她回去，她没有说话。后来她弟三团叫张某某坐到她家前面大房来，张某某没有去，蹲在院子石头上和她父亲发生争执，她父亲劝张某某回去好好过日子。她怕张某某到她娘家闹事，就出了她娘家门往西走，走到第二家、第三家门口中间路上，张某某过来抓住她的头发，她弟三团就和张某某发生争吵，张某某放开她过去和三团打开了，两个人打了一会，她听见张某某“啊”了一声，把腰蜷下了，她挡三团，三团不要她管，她弟压到张某某身上，她拉张某某衣服，摸了一手血，她给她弟说：“不要打了，张某某一身血。”后来她看张某某不动了。三团说：“人已死了。”这时她西邻家冯某乙把她父亲叫出来了。她就往回走，她爸这时已走到了门口，她对她爸说“三团可能把张某某弄死了，往回走。”她父亲问咋把人弄死了，她说用刀子戳死了。当时她和她爸冯某甲先进的院子，这时她见三团也进了大门。三团不知怎么就把张某某摩托车弄开，开上向东走了。她妈把她大弟冯某某叫回来，冯某某又叫来她伯父，其他人说这事已发了，就去派出所报案。张某某平时身上就带着刀子，她看那刀有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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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公分，那刀子像她家卖肉的刀子。三团拿什么东西砸的张某某的头她没看清，但是肯定是拿什么东西砸的，她也听到砸的声音了。大约三、四年前，冯三团给她说在新疆要办身份证，但冯三团是个逃犯，根本不敢去公安局办证。让她帮忙想想办法，一开始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有一次她回她父亲家，见冯某某的身份证在家放着，就偷偷拿了冯某某的身份证，后来去新疆送冯三团女儿时，把冯某某的身份证给冯三团拿去了，这些年冯三团就一直用这张身份证，冯三团外逃期间，她一直和冯三团联系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三团因其姐冯菊香与其丈夫（被害人）张某某发生撕扯，在阻拦的过程中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并用刀子连戳被害人数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冯菊香明知冯三团犯罪，为帮助其逃匿送他人的身份证件给冯三团使用，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对于上诉人冯三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之辩护意见，经查，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不仅有其本人多次供述在卷证实、亦有被告人冯菊香的供述在案佐证、还有证人冯某甲、冯某乙、何某某等人的证言及尸检报告等证据在案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判鉴于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对其已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彦云
审 判 员 张忠平
代理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