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2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金税大厦508C。
诉讼代表人：张宇，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荐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圆融时代广场24栋A座。
诉讼代表人：徐建华，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英，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丰立集团破产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苏州分行）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立集团破产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南京银行苏州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保证金2012年7月17日存入南京银行苏州分行的保证金专户，形成的是质物保管关系，并非活期存款关系。保证金的性质是物权，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对涉案保证金并未进行解付，且对保证金性质的改变未予举证。丰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立集团）被受理破产时，保证金仍是质物而非债权，不符合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抵销权的条件。
南京银行苏州分行辩称，其与丰立集团互负债务。丰立集团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虽有担保功能，实质仍为存款，开户即开始计存款利息。在担保的主债务清偿后，该资金的保证金属性丧失，即为普通存款。因此，其对丰立集团负有支付存款的债务。保证金性质即使为物权，也是一般等价物而无需另行变现，可以直接抵销债务。其对丰立集团的债权远大于债务，可依据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抵销债务。
丰立集团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就12514822.69元保证金本息行使破产抵销权之行为无效；2、南京银行苏州分行返还保证金专户资金12514822.69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按保证金适用利率自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南京银行苏州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9日，丰立集团（乙方）与南京银行苏州分行（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A04220112011900029的《最高债权额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项下最高债权额为5亿元整，债权确定期间为2012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8日，上述期间内，甲方对乙方的债权余额之和不超过最高债权额。2012年1月30日，丰立集团（乙方）与南京银行苏州分行（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Bb1220112013000065的《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本合同是编号为A04220112011900029的《最高债权额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是上述《最高债权额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银行承兑汇票内容详见附件《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承兑担保由丰立集团提供不低于承兑总额的30.06993%的保证金担保，并与甲方签订相应的保证金协议，乙方应于本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三个工作日备足应付票款，并于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一个工作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于甲方指定的账户，银行承兑汇票清单载明：4张金额为5000万元、1张金额为14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均为上海信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到期日均为2012年7月24日，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签订后，南京银行苏州分行于2012年1月30日开立了上述金额的银行承兑汇票5张。2012年7月17日，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债权人、甲方）与丰立集团（担保人、乙方）签订编号为Ea4220112071700276的《保证金协议》，约定为确保丰立集团与甲方签订的编号为Bb1220112013000065的《银行承兑协议》的履行，乙方愿意为甲方与债务人依主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金担保，乙方缴存保证金金额为12352550元用于主合同项下债权的担保，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将本协议项下保证金足额缴存入以下保证金账户：开户银行：南京银行苏州分行，账户名称：南京银行苏州分行保证金专户丰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依据法律、法规、规章或主合同约定提前实现债权或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立即依法处分本协议项下保证金用于受偿债权，乙方同意保证金账户按甲方规定开立并由甲方进行管理，甲方有权直接扣划本协议项下保证金以受偿债权或用于对外支付，主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前以及主合同未依法终止前，乙方保证不以任何理由支取、划转缴存的保证金，或采取其他方式影响甲方对保证金的占管和处分，双方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合同签订的当日丰立集团在双方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上存入保证金12352550元。2012年7月24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丰立集团支付了上述票款，合计金额214500000元。
2015年8月2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等七家债权银行以丰立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丰立集团进行司法重整，一审法院作出2015张商破字第9-1号的《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丰立集团（含永恒钢铁公司等28家关联企业）进行司法重整。2015年9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张商破字第9-2号《决定书》，指定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分所担任丰立集团（含永恒钢铁公司等28家关联企业）重整管理人。
2016年6月3日，南京银行苏州分行扣划丰立集团在南京银行苏州分行保证金专户的保证金本息12514822.69元。2016年6月30日，南京银行苏州分行通知丰立集团破产管理人认为：“该笔保证金存款资金在丰立集团破产前三年形成，是我行对丰立集团的债务，根据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因此主张抵销，即用该笔资金抵销丰立集团结欠我行的贷款”。
2016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张商破字第9-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对丰立集团享有债权260500000元。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南京银行苏州分行主张的上述保证金的抵销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对丰立集团享有债权，双方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对丰立集团所负的案涉保证金的债务，是形成于破产之前还是破产之后，案涉保证金为5张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丰立集团在2012年7月24日支付上述票款后，案涉保证金的担保功能丧失。根据法发（2002）21号《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规定第九条：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从上述规定分析，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存于保证金账户，只要保证金功能丧失，银行无须作出解付动作，保证金即归提供保证金的一方所有，就本案而言，案涉保证金在2012年7月24日即已丧失保证金功能，至此保证金已归丰立集团所有，因此，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对丰立集团的案涉保证金债务发生在破产之前，并不存在破产法规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现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对丰立集团享有到期金融债权，且大于其对丰立集团负有的债务，故该行行使抵销权并无不当，合法有效，可以支持。综上，丰立集团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丰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89元由原告丰立集团破产管理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对丰立集团享有到期债权，且债权数额远大于债务数额，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涉案保证金是丰立集团为承兑5张汇票致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发生垫款债务，因此向该行所用于担保该笔债务的款项。在丰立集团2012年7月24日支付票款后，该款项即已丧失担保功能，涉案保证金已归丰立集团所有。因此，一审认定涉案保证金债务发生在丰立集团破产之前并无不当，且不存在法定不得抵销的情形。无论何种保证金，均是自备资金，用于核算，存入银行等金融机构，具有担保性质的存款。丰立集团破产管理人主张涉案保证金为质物无事实依据。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只要担保功能丧失，银行无须解付，该资金即为存款，构成开户人对银行的债权。故一审适用法发（2002）21号《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规定第九条认定涉案保证金的性质是正确的。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可依法对丰立集团在其处开户并存入的资金行使抵销权。
综上所述，丰立集团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89元，由丰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