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1民终5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国强，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善建，男，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25号大街509号12号楼底层商铺。法定代表人：钟金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文娟，女，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许国强、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文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认为：董善建、许国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骗取陶文娟财产，其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陶文娟的起诉。许国强、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许国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础事实认识不清，未明确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1、房屋租赁合同是双务合同，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许国强实际交付房屋，即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许国强无支付租金的义务。陶文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协议》，实际上系在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向许国强提出按照双方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各权利义务拟实际建立租赁关系的前提下，双方对租金支付方式进行补充而达成的合意。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若许国强实际承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则对应的租金应向陶文娟支付。陶文娟也在《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协议》上签字，明确了其收租人的身份及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每年收取相应租金的权利。然而，在《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协议》签订后，虽经许国强多次催促，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以《租赁合同》未对租赁房屋的交付时间进行约定等理由向许国强拖延交付该房屋。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至今没有向许国强交付租赁房屋，更未按照《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为许国强办理营业执照提供有效的房产证明及相关手续，因此许国强也未实现租赁房屋用于商业零售的合同目的。即《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许国强无须承担支付相应租金的义务。2、陶文娟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形成借贷关系，并通过《房屋租赁合同转让》约定了还款的方式。陶文娟本可以根据该合同约定，向房屋实际承租人收取租金，实现自己的债权。陶文娟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形成借款合意，并由陶文娟向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实际交付约定的借款款项。即双方实际形成借贷关系。同时，董善建自愿对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向陶文娟负有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与陶文娟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授权陶文娟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向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号大街商513号、517号、519号的房屋承租人收取租金，同时对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进行约定。因此，陶文娟自2014年1月1日起就可以根据《房屋租赁合同转让》要求房屋实际承租人支付租金。综上，陶文娟可以作为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形成的借贷关系中的债权人起诉要求债务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要求保证人董善建承担连带责任；也可以根据《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约定起诉要求王艳、丁梅华作为房屋实际承租人向其支付租金，而不该向许国强主张租金。二、一审裁定“董善建、许国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骗取陶文娟财产，涉嫌经济犯罪”的认定，属于事实认识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本案事实可知，许国强从未具有非法占有被上诉人陶文娟财物的主观目的，更未与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合谋实施诈骗行为。l、许国强从未具有非法占有陶文娟财物的主观故意。首先，在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与陶文娟借款关系形成前，许国强从不认识陶文娟，更不不清楚其从事的具体行业及行为方式，也不了解其经济实力，同时许国强的经济状况一直良好，有稳定的工作及家庭，完全没有理由及必要冒着坐牢的风险，去诈骗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其次，许国强仅系在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向许国强提出按照双方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各权利义务拟实际建立租赁关系的情况下，考虑到租赁商铺用于经营的发展前景，而同意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房屋租金需向陶文娟支付的方式。无论是《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还是《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协议》没有只言片语涉及陶文娟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关系，许国强主观上始终认为《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协议》仅系对租金支付方式的约定，其难以预料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此后未向其交付房屋从而导致《租赁合同》没能实际履行，更不可能知道此前从不认识的陶文娟会因为他而向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出借人民币一百多万。另外，陶文娟明知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在向其提出借款请求时，确有承租案涉房屋可用于出租收益，而且在《房屋租赁合同转让》中，获得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授权可向实际承租人收取房屋租金。据此，陶文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债权能够得到实现。因此对于陶文娟在一审中提出的“单纯基于对与许国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三方另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的信赖而出借款项”的说法，许国强认为过于主观，并缺乏证据支持。2、许国强从未实施任何诈骗行为，更未从本案中获得任何利益。借款事实发生在陶文娟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之间，许国强从未参与。借款事实发生前，就借款的相关事项，始终系由董善建与陶文娟沟通，许国强并不知情。许国强在看到陶文娟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前，对其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董善建商议的借款数目、交付方式、交付时间等一无所知。根据陶文娟提供的《杭州银行业务凭证》可知，借款款项实际汇入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同时并有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盖章及董善建签字出具的《收条》，明确实际收款人系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许国强没有实际控制过上述钱款。陶文娟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浙江汉博[2016J痕鉴字第8号以及浙江汉博[2016]文鉴字第35号鉴定意见书中被分别出具“《欠条》中欠款人栏‘许国强'签名处的指印不是许国强留的”、“《欠条》中欠款人栏‘许国强'签名处的字迹不是许国强书写的”这两个鉴定意见。即《欠条》系伪造的，内容并非事实。许国强从未收到陶文娟的任何款项，更不可能承诺限期还款并以房屋作抵押。许国强不仅与陶文娟并未就借款还款有过实际沟通，也从未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董善建就借款事项有过任何沟通；在整个过程中都未曾有任何参与借款的行为，更没有拿到过被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及董善建一分一厘的利益，这些都是经得起查证的；许国强怎么会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以及董善建合谋诈骗呢？3、许国强对待本案的态度端正，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调查事实情况。当陶文娟要求许国强支付租金的时候，许国强明确表示并非实际承租人，没有支付租金的义务；但愿意配合一审法院查清案件真相。同时，也没有隐匿财产或潜逃的行为。倘若许国强与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董善建有合谋诈骗陶文娟的行为，肯定早就逃之夭夭了，怎么还会坐以待毙?另外，董善建作为借款关系实际负责人对本案事实没有明确说明，许国强仅系一个希望实际承租案涉房屋用于经营收益的角色，对借款关系等具体情况并不了解，更不知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董善建借款是否具有其他目的。许国强难以对所有事实进行解释说明，但许国强从未有通过诈骗陶文娟获利的主观目的，也没有实施任何诈骗陶文娟的客观行为，更没有从中获利的结果。根据现有的证据，也无法得出许国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或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一审法院主要依据许国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转让收支协议》以及陶文娟的说法，认定许国强涉嫌刑事犯罪，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陶文娟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要求许国强支付房屋租金127万元及利息55.88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又申请追加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陶文娟的诉讼案由与事实不符，本案实质上是陶文娟与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2013年10月22日，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经招投标取得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号大街513号1-2层，517号1-2层房屋的租赁权，并与产权单位杭州市农村水利管理总站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人需交纳第一年租金款1010500元及履约保证金202100元，二项合计为1212600元，在2013年10月28日前付清。由于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支付上述租金及保证金，故由董善建联系陶文娟借款。因为之前双方曾有长期业务往来，都是从事二手房转租生意，故此次陶文娟经考察，也确认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需要资金用于支付房租，经双方协商，陶文娟同意提供资金给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用以支付租金及保证金。2013年10月30日，陶文娟通过转帐汇入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1033860元，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收到该款后即支付给房屋出租方杭州市农村水利管理总站作为第一年的租金及保证金。因此，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主观上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骗取陶文娟财产，而是因为之后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返还陶文娟上述资金，导致陶文娟提起诉讼。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与陶文娟因生意上交往多年，彼此十分熟悉，且都从事房屋转租生意，因此，陶文娟之前也是了解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才会提供资金给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也未隐瞒事实，确实是因为要向房屋产权人交纳租金及保证金，而没有资金向陶文娟借款。双方为此还约定了借款利息，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是房屋租赁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由于陶文娟担心不能及时收回资金，故提出来用房屋转租收取的租金来归还借款，这实际上是对借贷关系的还款担保，只是在借贷关系下的从合同即担保合同，承担的是保证关系。故从本质上讲，借贷关系成立，自然此合同也随之有效。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自被迫加为本案被告后，即明确表示愿意归还这笔资金本金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没有非法占有故意不还，而是客观上由于经营亏损，目前暂时无法偿还，要求给一定时间筹款归还。而原审法院没有采纳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的辩解，认为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作出裁定驳回陶文娟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根据，因而是错误的。要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恢复审理，并作出公正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杭州市公安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董善建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已以杭经开公（经）受案字[2016]10009号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陶文娟的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国强、董善建、杭州龙霄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为民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