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10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放，男，1961年9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炳森，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萍，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集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224号。
法定代表人李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习卫红，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春森，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亚美大厦3-1602室。
法定代表人林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炳森，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萍，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集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原审被告西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曹欣担任审判长，法官武子文、种仁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放的委托代理人王炳森，被上诉人中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习卫红，华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炳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集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2月29日，李真作为出借人、林放作为借款人、华恒公司作为还款保证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林放从李真处借款人民币4000万元；二、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2年3月1日起计息，借款利率为3%／月，借款利息为人民币240万元；三、林放应在2012年4月30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4240万元；四、林放为华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华恒公司为林放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五、如林放逾期还款，须以应未还款数额为基数，按逾期日数计算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华恒公司对此违约金同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如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合同》签订后，李真依约将4000万元以16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了林放，林放为李真出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5月8日，因林放和华恒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李真偿还借款，李真与中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李真将其基于《借款合同》对林放和华恒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中集公司，此后，李真于2013年5月20日通过EMS快递形式，将债权转让情况告知了林放和华恒公司。现中集公司作为该债权的持有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林放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期间的违约金。二、华恒公司对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费由林放和华恒公司承担。
林放在一审中答辩称：中集公司所述的林放从李真处借款的情况属实，但不同意中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该借款名义上是林放和李真之间的个人借款，但实质上是李真作为中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放作为华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规避企业之间不得进行资金拆借的禁止性规定而伪装成的所谓民间借贷，故该借款行为应不受法律保护。2、即使《借款合同》成立，合同约定的3%／月利息及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无论是单独计算，还是相加计算，均已明显高于国家规定的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故该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3、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以告知债务人为前提，本案中，中集公司2013年5月20日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而林放是在2013年5月27日才接到李真发过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故中集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4、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该借款只能用于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开发建设的西安“卓越熙郡”项目。林放我作为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的股权人之一，已与中集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林放将持有的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50%的股权转让给中集公司用于抵消林放的债务本息，故中集公司对林放的债权已经灭失。5、因借款已经全部投入“卓越熙郡”项目，现中集公司已经成为“卓越熙郡”项目的实际控制者，故中集公司无权再提起欠款诉讼。综上所述，不同意中集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恒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华恒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林放一致，不同意中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李真以16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支付方式向林放出借人民币4000万元。2012年2月29日，李真作为出借人（甲方），林放作为借款人（乙方），华恒公司作为保证人（丙方），三方就上述借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为RMB40，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肆仟万元整），借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二、借款期限两个自然月，自2012年3月1日起计息。借款的使用范围：全部投入到西安“卓越熙郡”项目楼盘开发。三、借款利率为3%／月，借款利息为RMB240万元。四、乙方应在2012年4月30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4240万元。五、乙方是丙方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丙方为乙方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六、如乙方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数额据实计算。七、甲方保证其出借的资金为其合法拥有的资金，乙方不得使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违约方应独立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并赔偿守约方相应损失。八、乙方如逾期还款，须以应还未还款数额为基数，按逾期日数计算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丙方对此违约金同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九、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5月15日，因林放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李真作为出借人，林放作为借款人，华恒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展期协议》，约定：一、基于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借款人应于2012年4月30日一次性归还出借人借款本息人民币4240万元。二、就上述借款，借款人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向出借人申请延期6个自然月归还到期的借款本金4000万元，即延期至2012年10月30日归还。三、出借人对于借款人提出的延期归还本金的要求，在借款人按照下述约定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的前提下，出借人接受借款人的借款延期申请：1、借款人于2012年5月15日之前一次性支付2012年3月、4月利息合计人民币240万元；2、借款人自2012年5月1日起，每个自然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当月利息人民币120万元。四、对延期借款本金的利率不做调整，仍按《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执行，即3%／月。五、借款人没有按照第三条的约定向出借人付款时，本协议自动终止。六、本协议是对2012年2月29日三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补充约定。
此后，由于林放和华恒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展期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在2012年5月1日之前向李真支付借款利息，李真于2013年5月8日与中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李真将其基于《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展期协议》对林放和华恒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中集公司，并于2013年5月20日通过EMS快递形式，将债权转让情况告知了林放和华恒公司。2013年5月27日，林放和华恒公司接收了该债权转移通知书。
一审中，对于林放和华恒公司的答辩意见，中集公司认为，一、该《借款合同》是发生在两个自然人之间，与出借人和借款人所在单位无关；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应受到法律保护；三、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确定应通知债务人，但是，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新的债权人必须在原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债权转移后，才可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四、林放确实作为出让方与中集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于2013年6月25日签署过《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条件》等有关文件，林放将其持有的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的50%股权转让给中集公司，用于抵消出让方4000万元的债务本息。但由于林放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取得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其他股东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有关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通过半数同意的规定，中集公司已于2013年8月20日向林放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条件》的通知。所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条件》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中集公司仍持有对林放和华恒公司的债权权利；五、中集公司并不是“卓越熙郡”项目的实际控制人。
一审法院另查：一、中集公司和林放、华恒公司一致认可《借款合同展期协议》已经终止；二、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林放提交已经完成《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中集公司现为“卓越熙郡”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的相关证据材料，但林放未能提交；三、在审理中，中集公司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林放持有的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50%的股权。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做出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林放持有的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50%的股权。中集公司交纳了保全费五千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答辩以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及争议焦点：
认定的事实部分为：一、李真与林放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林放已实际接收4000万元的借款；二、林放未能按期向李真偿还该借款；三、李真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中集公司，并已向林放和华恒公司告知债权转让情况；四、华恒公司为该借款的保证人，应承担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
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合同》所述借款是李真与林放之间的个人借款，还是以个人借款为名的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是否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高于法律的有关规定，是否应得到保护；三、中集公司在原债权人通知林放和华恒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中集公司之前提起诉讼，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四、林放与中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完成；五、中集公司是否为“卓越熙郡”项目的实际控制人，该实际控制人与本案《借款合同》的关联。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真为中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放为华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借款合同》内容上看，李真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借借款，林放也以其个人名义接收借款，华恒公司虽然是企业，但只是以其公司对该借款合同连带还款责任的保证人，故《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合同》是以个人借款为名、实质是企业之间资金拆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月利息3%的标准，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约定的标准，均已超出了法律规定，故超出的部分该院将不予保护。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法律规定了债权人转让债权应通知债务人，但并未规定债权受让人必须在诉讼之前通知债务人。所以，林放和华恒公司以中集公司起诉时间是在林放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之前为由认为中集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林放和华恒公司虽然提交了林放与中集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未提交该《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股权已经转让完成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中集公司对于林放和华恒公司的债权已经灭失。
针对争议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因林放和华恒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中集公司现为“卓越熙郡”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的相关证据材料，故该院对林放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中集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费用，因中集公司之所以支出该费用，其目的是为了更加有效的保护其权益，故该费用的支出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保护。综上所述，法院对于中集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林放一次性向北京中集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四千万元；并以四千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自二〇一二年三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二年四月三十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支付自二〇一二年五月一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期间的违约金。二、西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对林放向北京中集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北京中集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林放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主要上诉理由是：1、林放与中集公司是合作关系，既表现为就同一项目企业之间的相互资金支持，又表现为股权转让的所有权移转，还表现为林放股权项下的公司项目由中集公司投资、操盘、运作。故在股权转让中将该借款抵作股权交易条件及价金。虽以个人名义表现该借款的方式，但实际借款人均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且款项用作双方合作的项目。故此，以伪装的法律关系性质掩盖企业拆借事实，违背事实也违背法律规定。林放承认与中集公司系借款关系，但系企业之间的拆借关系，不是民间借贷，适用民间借贷违背法律规定。一审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并适用民间借贷的利息约定是与法相悖的。2、一审判决支持了中集公司计息自2012年3月1日起，林放期间所发生的还款应予扣减。林放曾于2012年5月向中集公司偿还了240万元，该款项既未认定为利息自然归还的就是本金，故本案计息的基数应为3760万元。3、林放与中集公司的借款协议签订于2012年2月29日，所支付的款项则是远期承兑汇票，借款的实际发生日应为汇票到期日，借款的利息应按汇票到期日分别计算。否则，中集公司应承担173.3万元的贴现费用。本案即使按民间借贷认定，利息不能超过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但一审判决既支持了中集公司占有银行的贴现利息，还支持了其高额贷款利息，综合计算一审判决的利息超过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显失公平，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中集公司现仍是双方合作项目的投资人、控制人和运作人，该借款又用于该项目，项目尚未竣工也未结算，还款应以项目结算为条件，故林放与中集公司的还款日期应为项目收益日。综上，林放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认定本案的借款合同系企业拆借性质，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滞纳金；2、依法扣除林放已经归还的240万元本金，并按未归还的本金计算利息；3、依法改判借款合同的借款利息应按照所附汇票到期日分别开始计息；4、一审判决所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语焉不详、标准不清，应明确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倍计算；5、本案上诉费由中集公司承担。
中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林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是借款合同关系，是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从款项支出都可以明确显示出借款关系，林放没有证据证明是企业之间的拆借行为。2、一审庭审中，林放及华恒公司从未提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中集公司偿还过240万元的相应款项，林放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3、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从2012年3月1日开始计收利息，双方都有义务履行合同约定，林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林放关于此条上诉理由和法律规定不相符，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中集公司同意一审判决。
华恒公司述称：同意林放上诉的基本事实与理由。林放与中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中集公司与陕西现代农业发展中心“卓越熙郡”项目的一种合作方式，即先期以债权债务的方式为企业项目融资，继而将项目交由中集公司运作和控制，最后转让股权，实现中集公司经营权和所有权的统一。故中集公司要求华恒公司进行担保，规避了该借款在项目中的风险和责任。事实证明，该借款虽名义是李真和林放的借款，实际上是中集公司与陕西现代农业发展中心之间的项目借款、投资和收购。林放已归还中集公司240万元后，中集公司一方面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加强了其债权权益，同时又以项目的运作权与经营权控制了实际承载的项目主体。随后又签订了林放对项目公司持有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灭失了该债权。股权转让协议虽未能履行，但项目一直在中集公司的管控之中。所以华恒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项目的成败盈亏既是中集公司债权实现的条件，也是其项目结算的必然后果。华恒公司同意林放的上诉意见。
林放在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
一、2012年5月15日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一张，证明2012年5月15日林放向李真汇款240万元，用途为利息。
二、16张银行承兑汇票，华恒公司的银行对账单及所附9张支付凭证，证明林放取得4000万元汇票后，由李真帮助找企业进行了贴现，贴现款项共计38263000元，分9笔汇入华恒公司账户。另外1737000元支付了贴现费。
中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李真收到林放偿还的240万元，同意将该款项从利息中扣除。对于汇票贴现情况，中集公司表示不知情，并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是李真帮助林放进行的贴现，贴现费用也没有支付给李真或中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林放自行承担。林放亦认可240万元偿还的是借款利息。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汇款清单、收据、《借款合同展期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告知书》、EMS快递单等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的性质，林放称借款实际为中集公司与林放持50%股权的陕西现代农业中心两个企业之间的企业借款，而非民间借贷。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李真与林放和华恒公司签订，出借人李真和借款人林放均为自然人，李真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林放出借款项，汇票的出票人并非中集公司，汇票款项汇入了华恒公司账户。故无论从合同主体还是从实际履行看，均不能证明是企业之间相互借款的行为。对林放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已还款项，林放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于2012年5月15日向李真还款240万元的证据，中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款项为借款利息，故该240万元应从林放的还款利息中予以扣除。
三、关于利息的计算，林放认为应以其收到的银行承兑汇票上记载的到期日为借款利息的起算日。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利息自2012年3月1日开始计算，如林放贴现使用汇票，成本由林放独立承担。李真于2012年3月1日前已将汇票交付给林放，林放取得汇票后可以自行决定以承兑、背书转让或者贴现等方式使用借款，并非仅有到期承兑一种方式。事实上林放已对汇票进行贴现。林放要求以汇票记载的到期日开始计算借款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也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借款合同》中并无以双方项目结算作为还款条件的约定，故合同到期后林放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对一审判决认定“未按判决指定期间付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及计算方法，不会产生歧义。华恒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亦应按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华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林放追偿。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内容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3284号民事判决；
林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北京中集宏
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四千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二O一二年三月一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执行，扣除林放已偿还利息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
三、西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二项欠款对北京中集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西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放追偿；
五、驳回北京中集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
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放和西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林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欣
审判员 武子文
审判员 种仁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霍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