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6民初28569号原告：佟德忠（公民身份号码×××），男，1979年8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邢小华（公民身份号码×××），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县。被告：张旭东（公民身份号码×××），男，1980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李德胜（公民身份号码×××），男，1979年3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崇文区。原告佟德忠与被告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德忠、被告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佟德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合伙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本金11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协商合伙经营麻辣烫生意，约定各投资11万元。2014年6月份，原告分两次共支付被告投资款11万元现金，被告邢小华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7月麻辣烫店开始营业，命名为“满城香缘”。在合伙经营的麻辣烫店开业十几天后，被告便以种种方式阻碍原告了解经营状况、投资款花费、隐瞒经营收益，拒绝原告参与经营，并导致双方发生较大争议，致使无法继续合伙经营。经协商，被告答应将出资款全部退回，却一再拖延，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邢小华辩称，认可与原告合伙经营，双方合伙关系于2014年12月24日解除。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原告一直参与经营，被告没有隐瞒经营情况，被告多次电话告知原告来店里商量转让店铺，但原告说家里有事，一直不来店里。从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合伙账面亏损9423元，2014年12月，店铺转让取得转让费用201600元，总亏损137823元。被告认为，合作过程中的亏损应当三方平分，每方分得67200元，因此只同意给付原告67200元。被告张旭东辩称，同被告邢小华辩称意见。原告与三被告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自2014年6月装修开始原告一直参与经营，后来原告称家里有事就不再来店里。被告李德胜辩称，同被告邢小华辩称意见。合伙协议共有三方，分别为佟德忠、张旭东和邢小华夫妇、李德胜，每方投资款为11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邢小华、李德胜、张旭东对佟德忠提交的证据1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且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佟德忠提交证据2录音，证明其于2014年9月5日之前就提出退伙，其后的损失其不应承担。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提交证据6录音，证明佟德忠一直参与合伙经营。佟德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来源真实，佟德忠提交的录音中明确含有退出合伙的意思表示，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提交的录音中未能直接体现佟德忠仍作为合伙人实际参与经营，故本院对佟德忠提交的证据2录音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提交的证据6录音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提交证据1收据、发票、送货单等单据、证据3房屋租赁协议、证据4底商铺交接使用协议、收条、客户回单，证明2014年7月27日前各方合伙经营的麻辣烫店铺支出前期装修、设备、房屋租金、转让费及营业前期购买菜品等共计330144元。佟德忠对证明下列成本投入和营业支出的单据予以认可：物业费1132.8元，电视1399元，空调6699元，医院收费440.3元，餐费1469元，冰柜、消毒柜、饮料柜、展示柜共13450元，广告灯箱6300元,钢化烤漆玻璃3000元,炊具5612元,门及装修材料20628元,电脑2160元,收款机3300元,桌椅6750元,收条（租金、电费、押金）15395元,房屋租金93000元，上述支出总计180735.1元，对证明其他支出的单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来源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作出综合认定。3.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提交证据2收入明细和支出明细，证明各方合伙经营的麻辣烫店铺自2014年7月6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的收支情况。佟德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来源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作出综合认定。4.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提交证据5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麻辣烫店铺于2014年12月转让给他人，获得转让费10万元、退还押金5000元、订金5万元、剩余房租46666元，实际共收取201600元。佟德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主张的实际收款金额与证据中载明的金额不相符，且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未能提交实际收取款项的相关凭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佟德忠、张旭东和邢小华夫妇、李德胜三方经口头协商就共同经营“满城香缘”麻辣烫店面（以下简称涉案麻辣烫店铺）成立个人合伙，约定各出资11万元并按照每方三分之一的比例分配盈余，三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4年6月，佟德忠分两次支付投资款11万元。合伙成立后，各合伙人着手进行涉案麻辣烫店铺筹备工作，并陆续支出房租、转让费、物业费、装修费等各项费用。2014年7月初，涉案麻辣烫店铺开始营业，各合伙人之间并未明确分工，亦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台账对资金投入和支出情况予以记载。根据经邢小华、李德胜、张旭东确认的店铺筹备阶段支出单据及明细记载，截至2017年7月27日，累计支出33万余元。根据经邢小华、李德胜、张旭东确认的店铺营业阶段的收支明细记载，2014年7月6日至8月6日结余9774元；8月7日至9月7日亏损7842元；9月8日至10月8日亏损2181元；10月9日至11月9日亏损2585元；11月10日至12月10日亏损1947元；12月11日至12月24日亏损4642元。因各方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后佟德忠未参与涉案麻辣烫店铺的实际经营。2014年9月5日，佟德忠、李德胜、张旭东与案外人佟德龙就解除合伙关系进行协商，在谈话中有如下内容：佟德忠：“从上回有矛盾了，我就提出来不干了，把钱给我撤出来就完了，后来你们也说不干了。”张旭东:“对”。佟德忠：“你说弄到这份上，又推到转上了。”张旭东：“就是说都不干了呗，没那心气了，可不就都不干了。都不干了就牵扯大家一起往外转了吗，我说干着转，不能干赔着，后期我搭着干，都是掏我自己的钱呢，进货也没钱，工人开支也没钱。”佟德忠：“我的想法就是撤出来就完了。”……佟德忠：“我现在就说撤出来，转也好，那是你的方案”。李德胜：“咱现在说这个东西，本来咱最初就是理想也好，目标也好，不是咱三一块吗？后期不管什么原因你要撤出来，撤出来就剩2人，当然我感觉各方面压力也好，我也不想干了，不干了就剩他一个人，按他的话可能也感觉给人家撂挑子了，人家感觉也对。”……佟德忠：“我说好合好散。最早提出来的转也好是你提出来的，我提出来的不干的，把钱给我撤出来就完了，我就这想法。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想。咱哥们好合好散，11万也不多，干嘛非得弄成这样啊？反正一开始我就这么提出来的，你们转不转我也不管。一开始我提出来没人说转这个。”因经营亏损，2014年12月24日，邢小华、李德胜、张旭东将涉案麻辣烫店铺进行了转让，获得转让费10万元，同时收到退回的房屋租金46666元、押金5000元及定金50000元，共计201666元。佟德忠主张其已于2014年7月20日退伙，邢小华、李德胜、张旭东应退还其投资本金11万元，故来院起诉。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佟德忠、张旭东和邢小华、李德胜三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存在合伙关系，且上述自然人在涉案麻辣烫店铺运营初期亦履行了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义务，故本院认定佟德忠、李德胜以及张旭东、邢小华夫妇之间形成个人合伙。该个人合伙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佟德忠是否已经退伙及退伙的时间；第二，佟德忠的11万元能否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退伙，是指在合伙组织存续期间，合伙人与其他合伙人解除合伙关系并退出合伙组织，从而丧失合伙人的身份。退伙分为声明退伙及法定退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未对退伙事宜形成书面协议约定，佟德忠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向其他合伙人提出退伙，符合相关规定，应予准许。虽然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对佟德忠曾提出退伙不予认可，但从2014年9月5日三方谈话内容可知，佟德忠此前已经作出过声明退伙的意思表示，且在当日的谈话中佟德忠再次明确作出了要求退伙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佟德忠与邢小华等其他合伙人产生矛盾后不再参与实际经营，合伙人彼此之间“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合作基础已经丧失，不再具备个人合伙的该项法律特征，佟德忠提出退伙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其于2014年9月5日退伙，即其与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4年9月5日解除。佟德忠虽主张其于2014年7月20日退伙，但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据此，佟德忠退伙时应当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因涉案麻辣烫店铺在合伙期间并未产生对外债权债务，故本案中对此不予考虑。对佟德忠退伙时应当分割的财产，本院在审查确认合伙人出资数额、合伙期间支出及盈利等情况的基础上从以下三个层次进行分析：首先，关于合伙的账目及收支情况，佟德忠虽然对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提供的部分票据及制作的账目收支明细不予认可，但鉴于合伙各方当事人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未明确约定各自职责，亦未能建立规范的财务账簿对资金投入和支出情况予以记载，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有责任，现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提供的账目收支明细系多数合伙人共同完成，且佟德忠未能提供其他账目可供清算，故本院以该账目收支明细作为确定合伙经营情况的依据；其次，关于各合伙人合伙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出资数额、比例等方面的陈述，结合涉案麻辣烫店铺前三个月的支出情况，本院确认三方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均为11万元。根据涉案麻辣烫店铺账目记载显示，自2014年6月合伙成立之初至2014年7月末，涉案麻辣烫店铺已累计支出店铺租赁费、装修、设备采购等各项费用33万余元，2014年7月至8月期间，账面存在一定结余，8月-9月期间，账面开始出现亏损。据此可以推定，在佟德忠退伙之时，三方合伙人的出资已全部支出完毕。第三，关于涉案麻辣烫店铺积累的财产。因各方合伙人未在佟德忠退伙之时对合伙进行清算，现涉案麻辣烫店铺已转让，根据现有账目明细亦无法确切推算，本院结合合伙的经营期限、转让取得的款项、退伙时间、收支及亏损情况，同时考虑到退伙前后亏损应区分承担主体的现实因素，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邢小华等三人应向佟德忠分割合伙财产9万元，佟德忠要求邢小华等三人全部退还其投资本金11万元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超出本院确认的金额不予支持。因佟德忠退伙后涉案麻辣烫店铺的亏损与其无关，故邢小华等三人同意按照最终转让价款的三分之一给付佟德忠款项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佟德忠与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之间的合伙关系于二○一四年九月五日解除；二、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佟德忠90000元；三、驳回佟德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佟德忠负担455元（已交纳），由被告邢小华、张旭东、李德胜负担2045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洁人民陪审员  侯春华人民陪审员  张丽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胡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