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1110号
原告上海绿翔针纺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清算组负责人，赵玉龙。
委托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玮，男，197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武一飞，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瑶，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山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华顺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燕亭，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涛，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绿翔针纺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翔公司）诉被告华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2012年5月18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绿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强律师、被告华玮的委托代理人严薇娟律师、崔瑶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为查明本案事实，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山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11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绿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强律师、被告华玮的委托代理人武一飞律师、崔瑶律师、第三人山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顺鑫及委托代理人杨燕亭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5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与原告原总经理串通，以“会务费”、“利息”等各种名义多次从原告处领取钱款，总金额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446，584.58元。2010年原告解聘原总经理后，才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此事，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8，446，584.58元；2、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利息损失（暂计至2012年3月31日为1，846，272.92元，实际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第三人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辩称，其确实曾从原告处领取钱款，但其领取的并非个人钱款，而是按照原告与第三人山丽公司所签协议，由山丽公司指定原告支付给静安寺山丽会展服务社（以下简称山丽服务社）以及静安寺西岳会展服务社（以下简称西岳服务社）的钱款，被告仅作为两家单位的员工前去领款而已。
第三人辩称，被告所说无误，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被告从原告处领取的款项是原告对第三人的应付账款，第三人指定了第三人同意由被告作为两家单位的员工代为领取，款项最后交给了第三人，被告的领款行为是合法的。第三人与原告绿翔公司之间签有《合作协议》，根据该《合作协议》，第三人借款给原告，并合作开展外贸业务，原告应当支付第三人相应的经济回报和利息。本案中被告所领取的款项就是原告应付的一部分经济回报和利息。
针对第三人的答辩意见，原告认为，应该给第三人的钱早已一一结清。原告与第三人在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曾发生诉讼，案号为（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331号，在该案中第三人和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都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回报已“一一结清”。因此，被告拿走的钱款不是第三人所说的经济回报和利息。
第三人补充答辩称，其在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主张的是归还借款本金、垫付款及逾期损失，没有主张《合作协议》下的经济回报和利息，因为当时原告并没有提起本案诉讼，所以第三人认为经济回报和利息均已支付完毕。所谓“一一结清”的前提是原告对包括本案所涉钱款在内的已付款项没有异议。
原告及第三人均确认，《合作协议》下的经济回报和利息或是被告华玮所领取的款项均没有在（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331号案件中处理过。
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方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方某某述称，其原系绿翔公司总经理，任职期间为1993年1月至2011年3月1日中午12点。在其任绿翔公司总经理期间，绿翔公司曾因资金紧张与山丽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共同运作业务，由山丽公司向绿翔公司提供钱款，后陆续归还。为了满足做账需要，由西岳服务社和山丽服务社开出发票，由被告领款，这些钱最后都是给山丽公司的。每次被告领款均由证人签字同意，然后去出纳处领款，证人作为总经理就此类事项有权予以批准。
经审理查明，自2003年起，绿翔公司因经济困难向山丽公司借款4，000，000元（其中，铺垫资金为1，000，000元、周转资金为2，000，000元，设备资金为1，000，000元）。山丽公司出借上述款项后，绿翔公司按约如数归还。之后，绿翔公司通过借了又还，还了又借的方式，一直向山丽公司借款4，000，000元。后绿翔公司归还了山丽公司设备款1，000，000元，尚余铺垫资金、周转资金共计3，000，000元尚未归还。
自2004年起，绿翔公司因出口业务缺乏流动资金，因而要求山丽公司垫付出口业务所涉的货款，双方为此签订了多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具体的操作方式为：绿翔公司向国外客户出口货物后，山丽公司凭绿翔公司开具的发票或国外客户开具的信用证，以当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后将该部分货款汇付给绿翔公司；之后，外汇进入山丽公司控制的绿翔公司外汇账户后，由山丽公司进行结汇，根据结汇的数额与绿翔公司就该次出口业务对汇率差、银行费用及山丽公司的回报（山丽公司按出口额获取1美元0.2元、0.3元或0.35元等人民币回报）等进行结算。2010年2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对山丽公司向绿翔公司出借的4，000，000元予以明确。同时，双方对合作所垫付的货款数额、操作办法、山丽公司的回报、结算方式、合作期限以及上述4，0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等条款再次作了约定。签约后，山丽公司继续为绿翔公司垫付货款。
2010年12月31日，山丽公司、绿翔公司签订《清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致同意双方间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提前一年终止，并明确绿翔公司设立的交通银行上海市分行外汇账户、交通银行闸北支行及建设银行延平路支行人民币账户内的资金，从开设到结束均属山丽公司所有，并由山丽公司支配。此外，双方另确认：截止2010年12月31日，绿翔公司尚欠山丽公司10，873，450元（包括：1，000，000元为铺垫资金、2，000，000元为周转资金；7，873，450元为山丽公司向绿翔公司垫付的2010年8月、9月、10月、11月的货款）。
2011年2月25日，山丽公司起诉绿翔公司，请求判令绿翔公司应及时归还借款10，873，450元并赔偿逾期还款银行利息损失。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绿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丽公司借款3，000，000元、垫付款7，873，450元；二、绿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山丽公司自2011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7，873，4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银行利息损失；三、驳回山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绿翔公司在上诉期内对该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自2005年开始，被告华玮陆续从原告绿翔公司处签字领款，原告处有186张支出证明单上有被告华玮的签名，由时任绿翔公司总经理的方某某签字同意。西岳服务社和山丽服务社均声明被告华玮系代为领款。
山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华顺鑫与被告华玮系父子关系。被告华玮系西岳服务社的负责人。
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委托上海沪中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之间基于《合作协议》发生的钱款往来进行司法审计。上海沪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沪会中事（2015）司会鉴字第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自2003年至2010年，被告华玮从原告绿翔公司处领取款项合计9，219，205.15元，其中现金9，080，317.15元，转账138，888元；绿翔公司应按《合作协议》应支付山丽公司的回报为6，913，482.61元、利息2，713，333.31元，合计9，626，815.92元。审计机构特别说明，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因此审计结果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证人方某某的证词、原告提供的支出证明单、沪会中事（2015）司会鉴字第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供的西岳服务社发票存根、授权委托书、《合作协议》、西岳服务社《证明》、山丽服务社《证明》、（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书、（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提供的（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书、（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书、《清算协议》、西岳服务社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证书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起诉被告还款的主要理由是被告串通原告的总经理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损失。若原告主张成立，则可依据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被告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现第三人山丽公司已经明确，被告华玮收取的是山丽公司对原告绿翔公司的应收账款，并对被告华玮的收款行为没有异议。原告亦未否认其与第三人山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经审计发现，被告华玮所领取的款项与绿翔公司应当支付山丽公司的钱款大体相若，该事实与第三人所陈述的内容相符。原告就被告的领款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一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而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被告的领款行为存在相关的基础法律关系，且经绿翔公司总经理批准，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钱款、赔偿损失的诉请难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的诉请，因本案审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的纠纷，追加第三人的目的在于查明事实和验证被告的抗辩，并非处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如认为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对原告上海绿翔针纺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华玮归还人民币8，446，584.58元并支付上述款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557.15元，由原告上海绿翔针纺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案件司法审计费人民币360，000元，由原告上海绿翔针纺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睢洁
审 判 员 李 彦
人民陪审员 成美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鎏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