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3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蓝功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社区龙东大围村二区0200012号101。法定代表人：刘美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玲，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川东，男，199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春，福建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书翔，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升涛，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长寿，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伟，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南，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润闽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连江路连潘村A#楼4层412室。法定代表人：陈建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迅，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燕，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曾伟，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志，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蓝功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功厨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川东、吴书翔、林升涛、刘长寿、刘伟、福建润闽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闽能源公司”），一审被告曾伟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功厨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蓝功厨具公司无需赔偿唐川东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1.曾伟安全意识淡薄、违规操作导致爆燃，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蓝功厨具公司销售安装厨具时，已经发现新悦品牛排餐厅瓶组间设置不符合要求，是应餐厅强烈要求才安装厨具。安装厨具存在的瑕疵与本次事故没有任何因果联系，蓝功厨具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实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之诉与第三人侵权之诉的竞合，直接侵权人曾伟是餐厅员工，无论唐川东以何种方式请求赔偿，赔偿主体均应为新悦品牛排餐厅的四名股东。3.唐川东为农村户籍，小学毕业证书并不能认定其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唐川东辩称：1.唐川东因新悦品牛排餐厅液化气爆炸导致人身损害的事实，各方均未予否认。《闽侯县上街镇新悦品牛排餐厅“12.6”液化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经闽侯县人民政府批复认可，证明力优于其他书证，出具报告的调查组成员涵盖各相关职能部门，并聘请两位专家参与指导调查工作，是对事故原因、性质作出的权威、专业认定。根据该报告，厅经营者、曾伟、润闽能源公司、蓝功厨具公司对事故发生均提供原因力，事故由两个以上原因共同作用导致，各侵权人之间虽没有意思联络但构成共同因果关系的分别侵权。《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原因力大小，酌情判决蓝功厨具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2.餐厅与曾伟之间的责任承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餐厅承担责任。3.唐川东的毕业证书可以作为其在当地就读生活的初步证据，再结合唐川东在餐厅担任厨师的工作经历，在蓝功厨具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唐川东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书翔、林升涛、刘长寿辩称：吴书翔作为经营者相信蓝功厨具公司的资质，一审判决正确。刘伟辩称：1.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发生爆炸的新悦品牛排餐厅是吴书翔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吴书翔是唐川东的雇主。刘伟与唐川东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系，唐川东无权起诉刘伟。2.个体工商户与合伙企业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主体，承担责任的人员也不一样，个体工商户依法由个人或家庭承担责任，不可能扩散到他人。唐川东所谓《股东合作协议书》并不真实，即使存在协议，按照协议各方应成立合伙公司、吴书翔将公司的经营、财务、资金运作状况告知其他三人，但吴书翔成立的是个体工商户，可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不能作为确认合伙的依据。假设存在合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合伙企业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案由，对应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个体工商户承担责任的是经营者吴书翔，吴书翔如认为其承担责任之后需要向其他人追偿，也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曾伟作为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和过错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依法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润闽能源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因用户违规操作造成，不应由润闽能源公司承担责任。但政府已认定润闽能源公司有责任，一审判决赔偿金额也不高，润闽能源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考虑适当给予补偿，才未提起上诉。曾伟陈述称：1.曾伟作为餐厅员工，受餐厅安排进行操作，餐厅未尽培训义务。曾伟执行劳务造成的损害，应由餐厅经营者承担责任。无论是基于联合调查组责任认定还是法律规定，曾伟都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有关赔偿项目及金额，同一审答辩意见。唐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书翔立即向唐川东赔偿医疗费443155.21元、误工费28111元、护理费54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35800元、残疾赔偿金465850元、面颈部整容费用50000元、鉴定费29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等费用共计1400274.21元（2016年8月之后医疗费等相关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再定）；林升涛、刘长寿、刘伟、润闽能源公司、蓝功厨具公司、曾伟就上述费用向唐川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20时45分左右，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发生液化气爆燃事故。事故造成该餐厅6名员工不同程度伤，（其中，唐川东，男，18岁，烧伤面积71%）。事故还造成过道天花板吊顶部分脱落，部分电器损坏，电线电路烧损，瓶组间内墙面部分瓷砖脱落。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位于上街镇国宾大道266号西关商住楼南楼201-1、201-2商业用房，建筑面积375.69平方米，于2014年4月开业。根据工商营业执照登记信息，该餐厅属个体工商户，工商注册号350121600185678，经营者：吴书翔，该餐厅由吴书翔、刘伟、林升涛、刘长寿四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该餐厅未给员工购买工伤保险。2016年2月5日“12.6”燃气爆燃事故联合调查组出具《闽侯县上街镇新悦品牛排餐厅“12.6”液化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1、吴书翔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建议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处理；2、曾伟不予追究责任；3、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事故单位），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瓶组间使用燃气，造成本起事故的发生，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建议由各相关职能部门依照自身职能依法处理。4、润闽能源公司（供气企业）。该公司没有严格审查用气单位环境，向不符合用气环境的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供气，造成爆燃事故，对本起事故负有次要责任，建议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县住建局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处理；5、蓝功厨具公司（燃气器具销售安装企业）。该公司不认真履行职责，对不符合厨具设计安装规范的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安装燃气厨具，造成爆燃事故，对本起事故负有次要责任。2015年12月6日，唐川东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全身多处火焰烧伤56%II-III度，2、吸入性损伤，3、低血容量性休克？4、双眼火焰烧伤。2016年4月11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出具出院小结，住院天数127天，出院诊断：全身多处火焰烧伤56%III度24%吸入性损伤，低血容量性休克。双眼火焰烧伤、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贫血骨髓抑制、电解质紊乱。2016年6月6日，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榕人社伤险（不）字[2016]148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被申请人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于2016年1月29日已经注销，被申请人的工伤认定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2016年6月13日，唐川东向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就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6年6月22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L341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唐川东伤残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唐川东误工期评定为定残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3、被鉴定人唐川东后续治疗费（面颈部整容费用），评估为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为宜。4、被鉴定人唐川东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唐川东已收到吴书翔、林升涛、刘长寿垫付的443155.21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唐川东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1、唐川东主张医疗费损失443155.21元，根据用药清单、疾病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唐川东实际医疗费425417.21元，由吴书翔、林升涛、刘长寿垫付，损失可纳入唐川东损失中一并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唐川东主张误工费28111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唐川东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收入证明，其误工费只能按住宿和餐饮业年平均工资39738元标准赔付，每天108.87元，计至唐川东定残之日前一天止，误工天数计198天，误工费合计21556.2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唐川东主张护理费54058元，一审法院认为唐川东住院治疗127天，可依据唐川东主张151元每天计算，护理费计为19177元，司法鉴定报告为150天的护理期限，每天酌定100元赔付，护理费计15000元，以上护理费合计3417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唐川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川东因本起事故住院127天，吴书翔等六人同意每天按50元计算，故唐川东的主张63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唐川东主张营养费3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川东治疗过程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0元；6、唐川东主张残疾赔偿金465850元，一审法院根据唐川东的毕业证书及工作经历，可认定唐川东虽为农村居民，但生活、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标准予以赔付，唐川东受伤程度五级伤残，系数为60%，年限20年，即33275元×60%×20年=3993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唐川东主张司法鉴定费290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唐川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48000元；9、唐川东主张交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川东对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该项损失必然产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10、唐川东主张面颈部整容费用50000元，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唐川东因本起事故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48700.47元。刘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多种因素造成，因此事故责任方应根据自身的过错程度对唐川东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唐川东受雇于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于2016年1月29日已经注销，该餐厅由吴书翔、刘伟、林升涛、刘长寿四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故该餐厅的共同出资合伙人应对唐川东因本起事故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80%。润闽能源公司、蓝功厨具公司在本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应各承担10%的责任。曾伟作为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的员工，对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因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曾伟的侵权责任应由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承担，故曾伟对本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唐川东因本起事故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48700.47元，吴书翔、刘伟、林升涛、刘长寿应赔偿唐川东损失758960.37元，扣除吴书翔、刘伟、刘长寿已垫付443155.21元，吴书翔、刘伟、林升涛、刘长寿应赔偿唐川东损失315805.16元。润闽能源公司应赔偿唐川东损失94870.04元。蓝功厨具公司应赔偿唐川东损失94870.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javascript:SLC(125300,0)?)》第三条(?javascript:SLC(125300,3)?)、第六条(?javascript:SLC(125300,6)?)、第十二条(?javascript:SLC(125300,12)?)、第二十二条(?javascript:SLC(125300,22)?)、第二十六条(?javascript:SLC(125300,26)?)、第三十五条(?javascript:SLC(125300,3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书翔、刘伟、林升涛、刘长寿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唐川东各项经济损失315805.16元；二、福建润闽能源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川东各项经济损失94870.04元；三、深圳市蓝功厨具制造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川东各项经济损失94870.04元；四、驳回唐川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是否由吴书翔、刘伟、林升涛、刘长寿四人共同出资经营。虽然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从吴书翔、刘伟、林升涛、刘长寿四人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看，餐厅系由该四人共同投资入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餐厅由四人共同出资经营，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维持。刘伟仅以约定成立公司而吴书翔成立的是个体工商户为由主张《股东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证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在于蓝功厨具公司是否应对唐川东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曾伟操作不规范致液化气泄漏引发爆燃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蓝功厨具公司明知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厨具不符合设计安装规范仍予安装燃气厨具，存在过错。按照《闽侯县上街镇新悦品牛排餐厅“12.6”液化气燃爆事故调查报告》，蓝功厨具公司的过错行为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次要责任。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曾伟、润闽能源公司、蓝功厨具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属于无意思联络数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蓝功厨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闽侯县上街新悦品牛排餐厅四名股东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能替代蓝功厨具公司的赔偿责任。当事人争议还在于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合唐川东在闽侯县上街浦口小学就读、在闽侯县上街镇餐厅工作等事实，唐川东主张其从小就随父母在闽侯生活、没念书后就在闽侯工作，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唐川东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刘伟有关唐川东无权向其要求赔偿、曾伟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蓝功厨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蓝功厨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李文颖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金光玉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