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陈民初字第02095号
原告王润沙，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杜效良，宝鸡市陈仓区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常利，男，汉族，居民。
被告齐锐，男，汉族，居民。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博峰，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润沙与被告常利、齐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润沙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效良，被告常利、齐锐委托代理人张博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润沙诉称：2009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常利的合伙人之一张军林签订了书面《健身俱乐部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签订协议时张军林向原告出示了《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上甲方为宝鸡市陈仓区建设局，乙方署名有张军林、齐锐、齐红升三人，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28年3月1日。基于此合同基础原告履行了该协议约定全部义务，在租赁协议约定的地块陈仓区虢镇陈仓苑游园原告投资193921.28元建起了体育健身综合场馆一座，购置了价值3万余元经营设施设备从事乒乓球、台球、旱冰等体育健身项目经营活动。2012年2月7日被告常利以张军林、齐锐、齐红升合伙人身份和陈仓苑儿童娱乐城代表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书面《儿童娱乐城项目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终止2009年4月11日签订的《健身俱乐部项目合作协议》，期限为2012年元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及管理费12000元。对此协议原告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从事正常经营活动。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即2013年11月28日原告接到署名齐锐、常利、加盖齐红升私章的书面搬迁通知一份，该通知要求终止原告与被告常利签订的协议，通知原告在2013年12月5日前腾空场地，时隔不久在原告经营场地周围又筑起了围墙，价值193921.28元的体育健身综合场馆一座和价值3万余元经营设施设备全部被人为损毁，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被迫停止，原告为此与各被告交涉合同履行和损失赔偿事宜，在此期间即2014年1月15日原告又接到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传票，得知各被告合伙人之一齐红升起诉要求终止《儿童娱乐城项目场地租赁协议》，在原告参与案件诉讼过程中，得知原告租用经营场地已在2013年2月20日被宝鸡市陈仓区虢镇街道南堡村民委员会以土地开发建设改造为由收回，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以（2014）陈民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齐红升与宝鸡市陈仓区住建局于2007年6月15日签订的《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自2008年6月16日起合同效力产生分歧，齐红升租赁主体不合法。综上所述，被告常利没有取得合法租赁主体资格即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其行为明显违法并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利，导致租赁合同不能正常实际履行，并造成原告重大财产损失和直接经济损失，被告齐锐与常利系合伙关系，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常利签订的《儿童娱乐城项目场地租赁协议》无效，并由二被告返还原告已交租金24000元，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11960.64元及预期收益经济损失30000元。
原告王润沙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儿童娱乐城项目场地租赁协议》复印件1份、常利向原告出具的场地租费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以证明王润沙与常利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形成租赁关系。
2、陈仓区公用事业管理所与齐红升于2014年元月7日签订的《关于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变更有关事项的意见》、南堡村发（2013）01号文件、宝陈发改农（2012）59号文件、搬迁通知、（2014）陈民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场地租赁协议不能实际履行，租赁关系不合法，租赁协议无效。
3、《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委托书、会议纪要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张军林、齐锐、常利、齐红升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
4、光盘1张、照片2张、搬迁通知复印件1份，以证明因被告行为导致原告财产损毁。
5、原告自制的健身房平面示意图、原告请人制作的单位工程造价预算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综合单价分析表、主要材料价格表复印件各1份、原告为娱乐城经营购买溜冰鞋、音响的发票3张，以证明原告财产的实际损失。
被告常利、齐锐辩称：原告王润沙起诉二被告诉讼主体不合法，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儿童娱乐城项目场地租赁协议》是建立在齐红升与陈仓区城建局签订的《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基础之上，常利和齐锐只是齐红升的委托代表人，本案的诉讼主体应该为齐红升。被告只收取原告12000元的租金，原告请求24000元的租金无依据。原告要求返还已交租金于法无据，其主张的巨额损失及预期收益无法律依据和司法判例。2012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下发搬迁通知，合同已经无法履行，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愿意在法律范围内承担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对原告逾期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被告不予认可。
被告常利、齐锐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以证明原告和被告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是建立在齐红升与陈仓区建设局所签订的《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之上，该合作协议为主合同，原、被告的合同为副合同。
2、《健身俱乐部项目合作协议》、《儿童娱乐项目场地租赁协议》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张军林及常利仅作为齐红升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
3、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东大街派出所证明复印件1份，以证明原告经营场所的房屋被他人推倒，并非被告造成，原告妻子报警，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的事实，原告应当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
4、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4）陈民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本案的合同主体人齐红升向陈仓区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审理的事实。该判决只是证明租赁协议有分歧，并没有证明租赁协议不合法。
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当庭进行了质证：
二被告对原告王润沙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和证明作用有异议，认为证据1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互不做赔偿，同时常利在合同甲方代表人处签字，足以证明常利只是合同代理人。收款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交纳租金的事实，原告是在2013年11月28日下发搬迁通知后无法正常经营的，所以只能退还原告一个月的租金；证据2并不能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不合法；证据3恰能证明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齐红升，齐锐和常利只是齐红升的委托代理人；证据4的财产损失并非是由被告造成，该损失和被告无任何联系；对证据5平面图和造价表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任何造价人员、造价单位的盖章和签名；其中的三张票据系原告为其经营所购物品，做生意本身就有风险，而且这些东西原告完全可以带走，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王润沙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1的协议已于2014年元月7日被陈仓区公用事业管理所与齐红升签订的协议变更了，此协议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齐红升为本案诉讼主体的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报案人系潘虹，并非本案原告王润沙；证据4也不能达到证明齐红升为本案诉讼主体的目的，齐红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质证意见，综合分析后认为，二被告对原告王润沙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案件相关事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工程造价表无造价人员签名，也未加盖专业造价机构公章，被告对其真实性亦提出异议，对此不予采信；其中原告为经营项目所购溜冰鞋及音响设备属于可移除物品，且原告已使用数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原告王润沙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１《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对协议》中乙方“齐红升”签名为齐锐代写，二被告称其受齐红升委托签订协议，却未提供相关授权委托证明，时隔半年之后，齐锐就同一地段又与宝鸡市陈仓区公用事业管理所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并约定宝鸡市陈仓区建设局与“齐红升”签订的《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作废。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２、证据３来看，常利的委托书上仅有“齐红升”签章，不能证明系齐红升本人加盖，更不能确认系齐红升真实意思表示，且之后增加齐红升之名的会议纪要中齐红升本人并未签名，对其证明目的原告也提出异议，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主体为“齐红升”，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5日，被告齐锐、张军林以齐红升（乙方）代表人身份与宝鸡市陈仓区建设局（甲方）签订《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买断陈仓苑（公园路西侧，陈仓苑东广场南北两侧及人工湖、钓鱼池）项目经营权20年（2008年至2028年），并取得陈仓苑经营项目的自主开发经营权、部分项目的向外转租和管理权等；管理费每年2万元，从2008年3月1日起租；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合同期满后，甲、乙方双方另行协商剩余经营年限（2016年3月1日至2028年3月1日）的管理费，由乙方（齐红升）继续经营。
2008年1月16日，宝鸡市陈仓区公用事业管理所（甲方）与齐锐（乙方）签订《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买断陈仓苑（公园路西侧，陈仓苑东广场南北两侧及人工湖、钓鱼池）项目经营权20年（2008年至2028年），并取得陈仓苑经营项目的自主开发经营权、部分项目的向外转租和管理权等；管理费每年2万元，从2008年3月1日起租；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合同期满后，甲、乙方双方另行协商剩余经营年限（2016年3月1日至2028年3月1日）的管理费，由乙方（齐锐）继续经营，并约定违约金为2万元。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2007年6月15日宝鸡市陈仓区建设局与齐红升签订的《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作废。
2009年4月11日，被告张军林（甲方）与原告王润沙（乙方）签订《健身俱乐部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健身俱乐部项目建设用地约300平方米，乙方在建设用地上开发兵乓球、台球娱乐项目，并取得项目经营权。该项目合同期限为10年（2009年4月1日—2019年3月31日），自2009年4月1日起算，对2009年免收租金及管理费，2010年—2019年平均每年收取租金及管理费4900元，并约定合同保证金为6000元，合同解除后全额退还。
2012年2月7日，常利以陈仓苑儿童娱乐城的名义与原告王润沙签订《儿童娱乐项目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陈仓苑儿童娱乐城）提供儿童娱乐项目建设用地，乙方（王润沙）在建设用地上开发娱乐项目，并取得项目经营权，娱乐项目经营期限为8年（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赁协议一年一签，本协议约定期限为一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金及管理费每年12000元，在2012年1月18日前一次性交清；合同到期，双方不再继续签订或因不可抗因素（如政府行为、土地、政策、地震等原因）致使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合同自行终止。合同自行终止后，双方相互不做赔偿。该协议第十条约定，2009年4月11日签订的《健身俱乐部项目合作协议》终止执行，不再具有法律效力。2012年12月24日，原告向常利缴纳了2013年度的租金及管理费12000元。
2013年3月11日，宝鸡市陈仓区公用事业管理所给齐锐送达搬迁通知，称依据市规划局的用地定点批复和陈仓区发展和改革局建设项目备案通知的要求，收回市规划局批准范围内的土地。依据《陈仓苑经营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因土地原因，致使合同当中游乐设施所占用地被租赁方收回，双方合作协议需重新签订。通知齐锐在3月15日前搬迁，腾空规划定点批复范围内土地上的各种经营项目及其附属设施。2013年5月13日，陈仓区虢镇南堡村将原告经营场地用围墙圈起，致原告无法实际经营。2013年11月28日，齐锐、常利以齐红升名义书面通知原告王润沙搬迁，原告要求赔偿。
2014年2月18日，原告王润沙之妻潘虹向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东大街派出所报案，称其虢镇陈仓苑内的溜冰场房子被人推倒。
现原告王润沙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他的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常利签订的《儿童娱乐城项目场地租赁协议》无效，并由二被告返还原告已交租金24000元，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11960.64元及预期收益经济损失30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经审理，本案所涉场地系陈仓区虢镇南堡村集体用地，现无证据证明该场地使用依法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被告将未取得合法使用权的集体土地出租给原告作为具有营利性质的儿童娱乐城经营场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儿童娱乐项目场地租赁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协议约定的内容原、被告已实际履行，原告要求返还全部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关于经营期内场地租赁协议一年一签，租金及管理费每年12000元的约定，可以认定原告经营场所自2013年5月13日被墙围起致无法正常经营，时至2013年12月底的租赁费为7567元，对于剩余租赁期间的租赁费应由二被告予以返还。原告在签定协议时未尽到充分审查义务，对于损失的造成也负有一定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营场馆房屋修建损失，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原有价值，且该场所原告已投入使用数年亦会产生相应的损耗，现所诉房屋已被他人推倒，对其原有价值已无法评估，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该侵害行为系二被告所为，对于房屋损毁的直接损失原告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为建设该经营场所确有较大投资行为，而合同无法履行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在庭审中亦表示愿意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部分补偿，对原告经济损失本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经营预期收益，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润沙与被告常利签订的《儿童娱乐城项目场地租赁协议》无效。
二、由被告齐锐、常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润沙租金7567元（2013年5月13日-2013年12月底）；
三、由被告齐锐、常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润沙经济补偿款40000元。
四、驳回原告王润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原告王润沙承担741元，由被告齐锐、常利承担29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邵 伟
审判员 朱奋强
审判员 张文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