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刑终字第146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三清。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同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盛少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继胜。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银章。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生伟。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亦武。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三清、洪继胜、许生伟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3）温瑞刑初字第18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三清、洪继胜、许生伟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并经审委会讨论决定，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期间，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3月17日，洞头县国土资源局与赵晓云、阮某、李振乐等人挂靠的乐清市东方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将洞头县新城区三期1#-1、1#-2地块计总面积40.302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2015.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东方公司，土地性质为商住用地，东方公司要在2003年3月30日前全部支付土地出让金。截至2003年4月30日，东方公司共缴纳土地出让金1995.1万元，余款20万元直至2004年12月份才缴清。同年5月，东方公司在尚未缴清全部土地出让金、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未完成开发投资总额25%以上的情况下，以4870万元的价格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温州诚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意公司）。洞头县国土资源局地籍科经办人即被告人许生伟在收到申报材料后向时任地籍科科长的被告人洪继胜汇报后，二人一起到局长陈继峰办公室汇报，陈继峰局长叫来分管副局长即被告人郭三清一起商量，后在陈继峰局长的授意下，三被告人在明知该宗土地存在未缴清全部土地出让金、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未完成开发投资总额25%以上等不符合转让条件的情况下，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审批表上签下各自的审批意见，其中许生伟签下“……经调查该宗地来源合法，四至清楚、面积准确，……建议予以转让、登记”等内容；洪继胜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上签下“转让手续齐全、建议予以办理”，在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上签下“经审查，温州诚意房地产有限公司具有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议予以登记”；郭三清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审批表上签下“已核”“意见同上”。最后由陈继峰局长签下“同意”。在洞头县国土资源局的参与下，2003年6月26日，东方公司与诚意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东方公司顺利将该地块转让给了诚意公司，办理了相关转让及登记手续，洞头县国土资源局从中收取增值费127.3万元。
2003年6月19日，洞头县国土资源局下属的土地评估所接受东方公司和诚意公司的委托，对该地块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为3287.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后尊、洪某、郭某、王某、陈某、张某甲、赵某、张某乙、朱某、阮某、叶元航的证言，洞头县新城开发总公司与李振乐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东方公司与李振乐、阮某、李少宝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洞头县新城开发总公司与李振乐、东方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李振乐与诚意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东方公司与诚意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洞头县地产交易宗地评估报告，契税完税证、现金缴款单，收款收据，洞头县人民政府洞政发（1995）51号文件、洞头县新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会议纪要，洞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三被告人的任职证明和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郭三清、洪继胜、许生伟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以滥用职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郭三清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洪继胜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许生伟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郭三清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滥用职权的‘职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构成要素，对上诉人定罪有违罪刑法定原则。其辩护人辩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缺陷和法律缺陷，忽视了新城开发总公司以及相关单位及领导在其中的具体行为和作用，以及当时洞头县的时代背景及相关政策；在定罪方面存在逻辑错误，本案不存在重大损失的法律后果，也不存在滥用职权罪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使郭三清等人滥用职权，也已经超过了五年的追诉时效。
原审被告人洪继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具有从犯、坦白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未有证据证明洪继胜等人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且情节特别严重，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许生伟上诉称，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在本案中情节轻微，又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也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并认为许生伟的行为不属情节特别严重，早已超过了法定追诉时效。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三上诉人及辩护人二审均提出原判这一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为遏制地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需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投资开发房屋建设工程的，需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东方公司向诚意公司转让涉案的两块地块时，以上三个条件均不具备，而同样根据上述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违反以上规定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三名上诉人罔顾自己的职责，明知土地转让违法仍然为他人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登记，使得非法的土地转让行为被行政合法化。首先，直接导致了对该非法转让行为的行政处罚不能，即不能认定为转让行为非法并没收违法所得，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2800多万元。其次，致使评估价值达3287.8万元的40多亩土地非法转让成功，破坏了国家对土地及房地产开发管理制度。因此，原判认定三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异议的理由均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三清、洪继胜、许生伟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三上诉人及辩护人以滥用职权行为未达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法定追诉期只有五年为由，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鉴于案发当时洞头县处在大力开发新城区的时代背景，土地行政管理和执法不规范，类似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较为普遍，三名上诉人也是依照领导指示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主观恶性较小，且案发距今已十多年，危害及影响均已减小，可以在原判认定三上诉人系从犯的基础上对三人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刑初字第188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三清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继胜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生伟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娜
审 判 员 刘建国
代理审判员 夏宁安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戴一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