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3刑初4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务工。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于2015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项建挺、姜夏豪，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6）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于2016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晶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项建挺、姜夏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定于2015年10月17日至18日进行。被告人王某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QQ与“上家”联系确认可以购买到该次考试的答案后，便在QQ群上发布出售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并承诺考试包过，考试通过后收取费用人民币33000万元。考生魏某、苏某、曹某、刘某等20多人联系被告人王某欲购买答案，被告人王某便在考前向这些考生发放无线电接收器，并在温州市鹿城区实验中学、浙江工贸学院考场周围放置无线电发射器。2015年10月17日早上，被告人王某随身携带一套无线电发射器来到温州市龙湾区浙江东方学院进行操作，并叫来陈庆锐帮其望风。被告人王某在手机QQ上等待“上家”发来答案以通过无线电设备语音报给考生的时候被民警查获，后其手机QQ于当日上午10时30分许收到“上家”发来的考试答案。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以相同的方式在2014年的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中，向考生金某出售考试答案，金某通过考试后，向被告人王某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
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鉴定，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的试题、试卷和标准答案在启用前为绝密级国家秘密，“启用之前”意即“启封并使用完毕之前”，特指考生按规定结束考试离开考场之前的时间段；从被告人王某手里获得的考试答案对2015年度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的相应科目的答案进行了揭示，足以令使用者在考试获得合格，直接获得不当利益，造成考试的极不公平，损害国家考试制度。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二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应予处罚。被告人王某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某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王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事实被告人王某系犯罪未遂；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中王某未向“上家”支付对价，试题答案系“上家”赠送，其行为不构成犯罪；3、王某有坦白情节；4、王某获得的答案正确率不高、尚未获得赃款、未支付“上家”钱款、由考生自主决定是否携带作弊器，故犯罪情节较轻，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定于2015年10月17日至18日进行。被告人王某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QQ与“上家”（身份不明）联系确认可以购买到该次考试的答案后，便在QQ群上发布出售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并承诺考试包过。考生魏某、苏某、曹某、刘某等20多人联系王某欲购买答案，双方约定考试通过后王某向考生收取人民币8000元至33000元不等的费用。王某便在考前向这些考生发放无线电接收器，并在温州市鹿城区实验中学、浙江工贸学院考场周围放置无线电发射器。2015年10月17日早上，王某随身携带一套无线电发射器来到温州市龙湾区浙江东方学院进行操作，并叫来陈庆锐（另案处理）帮其望风。王某在等待“上家”发来答案时被民警查获，后其手机QQ于当日上午10时30分许收到“上家”发来的考试答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无线电发射器三个、无线电接收器五个、电瓶二个、手机一部。
另查明，2014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之前，被告人王某在QQ群上发布出售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并承诺考试包过，考生金某联系王某欲购买答案，王某便在考前向金某发放无线电接收器，考试当日金某因担心被当场查获而未开启设备。通过考试后，金某仍向王某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的费用。
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鉴定，执业药师资格考试是全国统一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其试题、试卷（包括备用卷）、标准答案和评分标准在启用前为绝密级国家秘密；“启用之前”意即“启封并使用完毕之前”，特指考生按规定结束考试离开考场之前的时间段；从被告人王某手里获得的考试答案对2015年度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的相应科目的答案进行了揭示，足以令使用者在考试获得合格，直接获得不当利益，造成考试的极不公平，损害国家考试制度。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将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退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退赃凭证及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供认2015年10月，其通过QQ与“上家”联系确认可以购买到该次考试的答案后，便在QQ群上发布出售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并承诺考试包过，考试通过后收取费用人民币33000元，刘某等20多人联系其欲购买答案，其便在考前向这些考生发放无线电接收器，并在温州市鹿城区实验中学、浙江工贸学院考场周围放置无线电发射器；同月17日早上，其随身携带一套无线电发射器来到温州市龙湾区浙江东方学院进行操作，并叫来陈庆锐帮其望风，其在等待“上家”发来答案的过程中被民警查获，后其手机QQ收到“上家”发来的考试答案的事实。
供认2014年9月，其在QQ群上发布出售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金某向其购买答案，其通过QQ与“上家”联系确认可以获得该次考试的答案，2014年10月开考前，其将放有电话卡的无线电发射设备放在温州市南浦实验中学考点之外，将卡号报给“上家”，“上家”给答案时直接拨打该卡号，其又将无线电接收器交给金某等几名考生，后“上家”将答案发给考生，金某通过考试，2015年1月，金某通过支付宝账号转账给其30000元；其对“上家”的答案进行比对，答案比较准确的事实。
2、同案犯陈庆锐的供述，供认2015年10月17日，王某说要在龙湾东方学院一场考试中作弊，叫其过去帮忙监视无线电监测车，其在车旁监视了半个多小时后被抓获的事实。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发现有人在网上通过QQ出售2015年10月17日举行的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的答案，并提供该嫌疑人的QQ名称及手机号码的事实。
4、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准备参加2015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在考试前几日，有人在考生的QQ群内发布出售2015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并承诺考试包过，四科考试通过后收取费用人民币33000元，其要了对方的手机号码进行联系，同月16日傍晚，对方在速八酒店向其及二、三名考生发放无线电接收器、传授使用方法，并称开考半小时后他在考场外报答案，其朋友苏某在一边旁听，同月17日早上9时30分许，其打开接收器后考官过来将其带离考试的事实。
辨认王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向其出售考试答案的对方人员的事实。
5、证人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准备参加2015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在考试前几日，其朋友魏某称有人在QQ群内出售答案，其加了对方的QQ，对方说明了答案的获取方式并承诺考试包过，同月16日晚，其在速八酒店看到对方向魏某及二、三名考生发放无线电接收器、传授使用方法，并称开考后半小时会在考场外报答案的事实。
辨认王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向魏某出售考试答案的对方人员。
6、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准备参加2015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在考试前几日，有人在考生的QQ群内发布出售2015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并承诺考试包过，其通过QQ与对方联系，对方称两科考试通过后收取费用人民币15000元，同月15日晚，对方在茶山张和堂药房向其发放无线电接收器、传授使用方法，并称开考后半小时他会在考场外报答案，同月17日早上9时其进入考场半小时后，考官过来问其是否有无线电设备，其承认并接受处理的事实。
辨认王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向其出售考试答案的对方人员。
7、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准备参加2015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在其报名后没多久，有人在考生的QQ群内发布出售2015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并承诺考试包过，其与对方通过QQ联系，得知对方名叫王某，后其将王某的手机、QQ号码给了程丽玉、曹某，同月15日晚，王某在茶山张和堂药房先后向其、程丽玉、曹某等十余名考生发放无线电接收器、传授使用方法，并称开考后半小时他会在考场外报答案，四科全过收取费用人民币33000万元，其只有一科没过，王某在其考试通过后收取费用人民币8000元，后考试当日其害怕被发现而未带设备进入考场。
8、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准备参加2014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后其在一QQ群内看到有人发布出售2014年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答案的信息，其得知对方叫王某，并与王某通过QQ联系，王某承诺考试包过，四科考试通过后收取费用人民币30000元，在考试前一天晚上，王某将无线电接收器交给其并传授了使用方法，考试当日其进入考场后，发现考场检查严格，其担心开启设备会被检查到，故而不敢开启设备，考试通过后王某向其索要费用，其通过支付宝转账30000元给王某的事实。
9、手机QQ截图、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手机QQ接收到的注明为“中药”、“西药”的信息的内容。
10、温公物鉴（2015）6689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王某用于作案的相关聊天记录。
11、鉴定意见的函，证明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鉴定，执业药师资格考试是全国统一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其试题、试卷（包括备用卷）、标准答案和评分标准在启用前为绝密级国家秘密；“启用之前”特指考生案规定结束考试离开考场之前的时间段；经比对，所送检材对2015年度全国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的相应科目的答案进行了揭示，足以令使用者在考试获得合格，直接获得不当利益，造成考试的极不公平，损害国家考试制度。
12、考场情况记录单及照片，证明曹某、魏某等人在考场内因利用无线电通讯工具被查处的事实。
13、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无线电发射器三个、无线电接收器五个、电瓶二个、手机一部的事实。
14、支付宝转账记录，证被告人王某通过支付宝收款的事实。
15、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系被动归案。
16、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的身份情况。
辩护人提出第二节中被告人王某未向“上家”支付对价，试题答案系“上家”赠送，该节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认为，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是指以窃取、刺探、收买的方法，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行为；所谓“收买”，是指行为人用金钱、物质、色情以及其他方法，向掌握秘密的人交换国家秘密的行为。第二节中，王某以将来合作为条件使得“上家”同意提供执业药师资格考试的答案，并提供无线电设备供考生带入考场以收取答案，其行为亦构成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故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王某获得的答案正确率不高、尚未获得赃款、未支付“上家”钱款、由考生自主决定是否携带作弊器，故犯罪情节较轻的意见。经查认为，王某获得的答案足以令使用者在考试获得合格，其尚未获得赃款、未支付“上家”钱款、由考生自主决定是否携带作弊器的事实，不足以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以收买的方法非法获取国家秘密，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属未遂犯，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能积极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但综合本案，不宜对被告人王某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的缓刑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退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无线电发射器三个、无线电接收器五个、电瓶二个、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洁茜
人民陪审员 邵建和
人民陪审员 张惠俏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孔丹丹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二条【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以窃取、刺探、收买方法，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十二条【刑法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