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7刑终9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锦州市老干部局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孙某之妻，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辽西国药连锁店职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诉讼代理人薛彪，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卫东，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汉族，初中文化，锦州天元公司工人，住锦州市古塔区东一里57-68号，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上海路四段6-70号。因本案于2014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5月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丹，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卫东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古刑初字第00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原审被告人陈卫东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德军、王洪波、代理检察员么潇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某的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薛彪、上诉人陈卫东及其辩护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2日23时22分许，被告人陈卫东因其妻子郝某某参加同学聚会晚归而不满，在被害人孙某（郝某某的同学）乘坐出租车送郝某某回家到锦州市古塔区四中附近下车时，先用拳头对孙某的头面部进行击打致孙某倒地，后用脚踢孙某的头面部等部位。3日0时左右孙某乘坐出租车离开案发现场返回其位于锦州市凌河区吉庆里24-193号家中，0时30分左右孙某被妻子发现倒在家门前。随即孙某被送往医院治疗。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孙某多发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为重伤二级；颅骨粉碎性骨折伴有硬脑膜破裂为重伤二级；中度运动性失语评定为六级伤残；四肢肌力4级评定为四级伤残。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孙某头部损伤应为在多次遭受钝性外力（对冲伤及旋转运动损伤）后，再与相对平面钝体撞击（减速运动）所复合形成。2014年12月8日，陈卫东经传唤到公安机关投案。
又查，孙某先后被送至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和锦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51天。支出医疗费241536.9元、护理费72400元、复印费49.6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420元。购买医疗用具（护理垫）支出230元。另经鉴定孙某双侧颅骨修补等费用需拾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卫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并致一处四级伤残，一处六级伤残，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卫东犯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陈卫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具有因果关系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卫东的供述及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能够证实被告人陈卫东对被害人的头面部实施了伤害行为；其次，证人于某、满某的证言和出租车行驶轨迹图，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和移动电话通话记录，以及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和调查报告，能够证实被害人离开案发现场后返家的时间与路线，并能够排除被害人被他人伤害的可能；第三，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已对被害人的成伤机制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被害人的头部损伤应为在多次遭受钝性外力（对冲伤及旋转运动损伤）后，再与相对平面钝体撞击（减速运动）所复合形成。该鉴定程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综上，上述证据间相辅相成，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排除其他合理性怀疑，足以证实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后果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陈卫东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赔偿项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医疗费、购买医疗用具、住院伙食补助费、实际支出的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后续治疗费系合理损失，并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根据相关证据予以计算。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误工费、出院后护理费、后续康复治疗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不予调整。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伤残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卫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陈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34886.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某的上诉理由，原判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已经发生的康复治疗费用10500元及后续必然发生的护理费用有误，要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卫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孙某在自家门口摔倒造成的损伤可能是由于其自身醉酒造成，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的成伤机制鉴定没有考虑该因素，存在严重瑕疵，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对成伤机制重新鉴定。民事部分已经给被害人垫付了5655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孙某的妻子，2014年12月2日晚孙某与同学吃饭，当晚24时左右，其与孙某通完最后一通电话后，于12月3日0时30分左右，听见楼道内有脚步声。其开门后发现孙某倒在自家门口，满脸是血。其找来邻居将孙某送到医院治疗。在医院打电话给郝某某询问情况时，听郝某某说孙某是被她丈夫打伤的。
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23时其驾驶辽GTG6**号出租车搭载一男一女从饶阳派出所南边的兰州拉面馆到四中门口，男的坐在副驾驶，女的坐在后座。到四中门口附近，男的下车，要跟一个穿烟色皮夹克挺胖的男的（在车上通电话时，听到二人说该男是乘车女的对象）打招呼，被他一拳打倒在地，打在乘车男的腮部下颌位置。接着皮夹克男又朝乘车男脖梗子和头部各踢一脚，乘车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其下车准备拉架，皮夹克男不予理睬，称打死人偿命，让其离开。其未收到打车费，开车走了。
3、证人满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日零时左右，其驾驶辽GTA8**号出租车搭载一男一女，女的在洛阳路胖大妈粥店附近下车，男的在客运站东侧下车。其可以提供车上GPS记录。
4、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晚其和孙某等同学聚会吃饭，之后又去面馆吃面。吃面时丈夫陈卫东给其打电话，其见陈卫东情绪不好，就先离开。孙某打车送其回家到四中附近，孙某先下车，其后下的车。当时只有陈卫东、孙某与其在场。
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晚，其和孙某、郝某某等同学聚会。饭后大家商量去吃面，吃面过程中郝某某因接到丈夫的电话先离开，孙某送郝某某回家。之后其与郝某某通话时听说，郝某某的丈夫陈卫东将孙某打伤，故其赶到四中门口。郝某某的父母来后，其与孙某二人打车离开。孙某当晚聚会饮酒时没有喝多，行为正常。
6、证人吴某某、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晚他们和孙某、郝某某等同学聚会经过。12月3日听其他同学说孙某被郝某某的丈夫打伤，到医院看望的情况。吴某某还证实其与孙某等同学经常聚会饮酒，案发当晚孙某饮酒后一切正常，啥事没有。
7、证人咸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孙某和王某某家楼下的旅店打更。2014年12月2、3日左右的半夜，其接到王某某的电话，说孙某满脑袋是血，让其打120。其打完120后跑上楼，看到孙某躺在家门口地上。王某某的邻居抱着孙某的头部。五六分钟后其下楼接到急救车，与王某某一起将孙某送到医院。
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孙某和王某某的邻居。2014年12月3日凌晨，王某某敲其家门要求帮忙将孙某抬到屋内。其看见孙某躺在楼道的地上，手上、头上都是血。后来王某某打了120，将孙某送往医院。
9、上诉人陈卫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郝某某系夫妻。2014年12月2日郝某某说和同学聚会吃饭。夜里11点时，其有些着急，给郝某某打了二个电话催她回家。将近11点左右，其在古塔区四中门口（南门）看见一辆出租车停下，当时心里很生气。一个男的从出租车前驾驶座下来，想跟其握手。其用拳脚将该男打伤。当时其上身穿黄色皮夹克棉服，下身穿绒裤，脚穿一双烟色旅游鞋。打人的动机是怀疑该男与其媳妇有不好的行为。
10、辨认笔录证实，出租车司机马某某辨认出陈卫东。
11、四中门前的监控录像证实陈卫东殴打孙某的经过及孙某被打前、后的状态。
1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勘查孙某位于锦州市凌河区吉庆里24-193号家门口的情况，并在南侧墙角提取血迹。
13、侦查实验录像和调查报告证实，经侦查人员对孙某从其下出租车地点回到住宅的平均用时进行侦查实验，并结合案发现场的录像，排除孙某被其他人伤害的可能。
14、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孙某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孙某的伤情、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情况。
15、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在孙某家门前墙角经勘查所获检材检出人血，与孙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6377×1020。
16、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孙某头部多部位肿胀应为站立时拳击、倒地后脚踢跌摔、与地面碰撞形成，这些损伤与CT片、讯问笔录和打人现场的监控录像相符。孙某前额部损伤应为颅脑损伤逐渐加重后致意识模糊，步履不稳，跌倒时再次受到撞击所致，这些损伤与现场勘查及DNA鉴定相符。孙某头部损伤的成伤机制为在多次遭受钝性外力（对冲伤及旋转运动损伤）后，再与相对平面钝体撞击（减速运动）所复合形成。
17、出租车轨迹图证实孙某和于某乘坐出租车的行驶路线。
18、王某某的通话记录及锦州市紧急救援治疗中心的电话受理通知单证实王某某与孙某的通话记录及拨打急救电话的情况。
1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陈卫东的身份情况。
20、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揭发、侦破过程及陈卫东的到案经过。
21、监控录像一份证实孙某在案发前离开锦州市古塔区长江里兰州抻面馆时状态正常。
22、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志、锦州市中医医院暨锦州市第三医院住院病志、住院费收据二张、急救费收据一张、医疗费收据五张、护理垫发票、鉴定意见书、交通费收据二张、陪护合同书及收据三张、鉴定费收据、复印费收据二张证实，上诉人孙某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及实际产生的费用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卫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二处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陈卫东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孙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孙某所提应支持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已发生的康复治疗费用及后续必然发生的护理费用的上诉理由，经查，残疾赔偿金不属于本案判决赔偿范围，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康复治疗费用及后续护理费用，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卫东及其辩护人所提孙某在自家门口摔倒造成的损伤可能是由于其自身醉酒造成，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的成伤机制鉴定没有考虑该因素，存在严重瑕疵，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某及于某的证言、面馆门前及打人现场的监控录像能够证实孙某饮酒后至被打前行为举止正常。证人马某某的证言、打人现场的监控录像能够证实陈卫东用拳脚对孙某头面部进行击打及孙某被打后出现的异常状态。证人满某的证言、出租车轨迹图、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录像和调查报告能够证实孙某从离开被打现场至回到自家门口期间不存在被他人伤害的可能。综合以上事实可见，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成伤机制鉴定中“孙某前额部损伤应为颅脑损伤逐渐加重后致意识模糊，步履不稳，跌倒时再次受到撞击所致”的分析说明是客观的、科学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证实陈卫东的伤害行为与孙某的伤害后果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卫东的诉讼代理人所提民事部分已经给被害人垫付了5655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的代理意见，经查，陈卫东在一审期间未就该部分进行抗辩，宣判后也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倪 凯
审 判 员 熊 杰
代理审判员 李 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