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辽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东环路0-10号。
法定代表人：白连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云，辽宁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春喜，男，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志铭，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国强，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基庆，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韵，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里街道办事处职员。
委托代理人：樊龙阳（杨韵丈夫），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兰凤，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基庆，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西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成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世革，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鲁学成，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里环境卫生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中路59号。
法定代表人：井元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红艳，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阳辽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杨韵、于兰凤、杨基庆、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里环境卫生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辽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云、张春喜，被上诉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陈志铭，被上诉人杨韵的委托代理人樊龙阳，被上诉人于兰凤，被上诉人杨基庆，被上诉人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学成，被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里环境卫生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ＸＸ、杨韵、于兰凤、杨基庆诉称，2010年1月31日18时20分许，在大连开发区铁山中路金港企业配套园前路段，杨清义驾驶重庆大江牌两轮摩托车沿铁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撞到路中土堆上，杨清义当场死亡，车辆损坏。后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清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堆放土堆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该路段正在建设中，被告辽化市政公司是施工单位，应保证安全作业，交通事故是因其施工路段存在障碍物造成。被告开建公司是案涉道路建设单位，应对在建道路负有管理责任。二被告对该土堆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疏于管理，未能履行其监督和管理责任，致使事故发生。被告环卫公司是清扫义务人，应保持道路无障碍。如果不是其清扫范围内的障碍物应及时向有关部门通报。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04760元（30238元×20年）、丧葬费21984元、被扶养人于兰凤生活费28145元（22516元×5年÷4人）、被抚养人杨锡殿生活费17812元（22516元÷365天×1155天÷4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07717元，三被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四原告283086元。
一审被告开建公司辩称，我方不是土堆堆放者；土堆的具体位置没有确定在我方发包路段；我方已将案涉路段的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辽化市政公司。事故发生时案涉路段不在我方掌控之中。如果产生赔偿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应以事故发生时2010年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按20%、80%比例划分责任；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被告环卫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1#路14-20号路段。我公司对该路段没有法定清扫义务，在道路有障碍的情况下没有通报义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2）开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对被告环卫公司的起诉。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辽化市政公司辩称，土堆的堆放处不在我方施工的14-20号路段内，而在20号以东；我方作为14-20号路段的施工方，不是土堆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原告主张让施工方承担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土堆是我方堆放的；事故路段已经投入使用，而不是施工现场；杨清义负事故主要责任，同意按20%、80%划分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31日18时20分许，在大连开发区铁山东路金港企业配套园前路段，杨清义醉酒驾驶无牌照重庆大江牌两轮摩托车，沿铁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撞到路中土堆上，杨清义当场死亡，车辆损坏。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清义持2型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驾驶摩托车没有戴安全头盔，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堆放土堆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2003年8月21日，被告开建公司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1#路14-20号路段工程发包给被告辽化市政公司进行施工。事故地点位于被告辽化市政公司施工范围内。该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2011年1月18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2年3月15日，建设单位将案涉工程移交给大连金州新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
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2）开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环卫公司曾对在建案涉路段产生的生活垃圾进行清扫，但案发时尚无法定清扫义务，据此裁定驳回原告ＸＸ、杨锡殿、于兰凤、杨基庆、杨韵的起诉。
再查，2006年2月至发生事故前，杨清义居住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裕民新苑18号3-1-3号，生前一直从事车辆出租个体经营。原告于兰凤是杨清义的母亲。杨清义的父亲杨锡殿，已于2013年3月22日去世。去世前5年一直居住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裕民新苑18号3-1-3号。原告ＸＸ是杨清义的妻子。原告杨韵、杨基庆是杨清义的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案涉路段尚未竣工交付使用，施工人被告辽化市政公司对尚未交付使用的工程路段堆放的土堆未尽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杨清义持2型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驾驶摩托车没有戴安全头盔，且在尚未竣工交付使用的路段行驶，存在主要过错，应减轻被告辽化市政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被告辽化市政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开建公司作为建设方已将工程发包给被告辽化市政公司，在工程未竣工期间其对案涉路段没有管理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生效的（2012）开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驳回原告对被告环卫公司的起诉，被告环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04760元（30238元×20年）、被扶养人于兰凤生活费28145元（22516元×5年÷4人）、被抚养人杨锡殿生活费17812元（22516元÷365天×1155天÷4人），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为650717元；丧葬费21984元，合计672701元。被告辽化市政公司承担30%即20181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杨清义死亡的法律后果，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被告辽化市政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被告辽化市政公司关于事故地点不在其施工路段范围内的意见，根据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中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土堆位于双D二街以东21米，在被告辽化市政公司施工范围内。故对其提供的（2012）开民初字第1348号卷宗第13页、第80页湾里环卫公司出具的证明、第103页照片不予采信，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辽化市政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其施工路段已经交付使用的抗辩意见，根据资产（工程）移交证书，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对尚未竣工的工程不能交付使用，故其提供的开发区管委会文件（大开规字2008第104号）、通知、施工记录、湾里环境卫生管理处环卫工的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湾里环境卫生管理处环卫工的笔录，开建集团的复工说明，施工档案中沙子、碎石、水泥、沥青实验报告不能证明被告已将该工程交付使用，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辽阳辽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ＸＸ、杨韵、杨基庆、于兰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01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ＸＸ、杨韵、杨基庆、于兰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6元，由原告承担1200元，被告承担434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辽阳辽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辽阳辽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原审法院仅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认定“事故发生时，案涉路段尚未竣工交付使用”是错误的。案涉的路段虽然没有竣工验收，但是事实上建设方已经接受并投入使用，所以对于事故路段，上诉人没有管理义务。有证据证明土堆的具体堆放责任人，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置该事实于不顾，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主体错误的。事故发生时，死者是醉酒驾驶，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被上诉人ＸＸ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事故发生在2010年1月31日，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间是2014年7月21日。被上诉人ＸＸ、杨韵、于兰凤、杨基庆、大连开建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里环境卫生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所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确定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0年1月31日，被上诉人ＸＸ、杨韵、于兰凤、杨基庆曾于诉讼时效内提起（2012）开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ＸＸ、杨韵、于兰凤、杨基庆与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死者杨清义系醉酒驾车撞上路中土堆，当场死亡。杨清义的死亡原因已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因杨清义死亡导致的其近亲属的经济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及比例的认定。
上诉人主张事发时，案涉事故路段虽然没有竣工验收，但事实上建设方已经接收并投入使用，上诉人没有管理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其主张工程在事发前已经将管理权限移交给建设方，其提交的开建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东区一号路复工的通知》，可证明建设方曾要求施工方于2009年12月30日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但并非交付行为实际完成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明待证事实的直接证据，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案涉道路仍由施工方负责管理，并无不当。其未尽到管理义务，未能及时清除路中障碍物致人损害，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本案系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与道路管理瑕疵共同造成受害人的损害，系共同因果关系，故公共道路的管理义务人和堆放致害物品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管理义务人完成赔偿后，可向堆放致害物品行为人追偿。
关于责任比例，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杨清义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管理义务人辽化市政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