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桂荣，女，汉族，1946年9月13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张连元，系崔桂荣表哥。
委托代理人：蒋桂芬，系崔桂荣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德，男，汉族，1937年1月16日生，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工人，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张桂文，舒兰市吉舒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成英，系王志德女儿。
上诉人崔桂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德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5）舒民一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桂荣的委托代理人张连元、蒋桂芬，被上诉人王志德的委托代理人张桂文、王成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德在原审时诉称：2011年，王志德与崔桂荣经人介绍相识并在一起生活，当时赶上矿务局办理小集体退休，王志德便借18500元给崔桂荣办理了小集体退休手续，并已领取了养老金。2011年12月6日双方补办了结婚证。崔桂荣办理小集体退休后退回了7200元，但是，王志德借款办小集体退休的钱一直没还。因为王志德有病住院崔桂荣不去照顾，双方发生矛盾，已无法共同生活下去。现起诉来院，请求判决王志德、崔桂荣离婚，共同债务18500元共同偿还，王志德的工资用崔桂荣的名字存入银行的共同存款1万元双方平分。
崔桂荣在原审时辩称：崔桂荣同意离婚，但不同意返钱。针对王志德所说的18500元，这是结婚前崔桂荣向王志德提出的先行条件，办小集体退休是结婚登记的前提，如果不办，就不办结婚登记，王志德答应崔桂荣的要求，所以花18500元办的小集体退休。崔桂荣也兑现了承诺，登记结婚。用18500元办完小集体退休后，存折一直在王志德手里，在今年2月份这个存折才交给崔桂荣。在这期间王志德又代崔桂荣开了7月、8月两个月的工资。王志德所说的存款1万元，崔桂荣承认，王志德要求这笔钱平分，但是王志德也有1万元存款，所以双方各存了1万元，如果王志德要崔桂荣名下的1万元进行平分的话，王志德名下的1万元也应平分。现崔桂荣没有房子住，租房花5000元。综上，王志德要求返钱没有道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志德、崔桂荣结婚登记前约定，王志德给崔桂荣办理小集体退休，作为王志德、崔桂荣登记结婚的条件。后王志德于2011年10月用18500元为崔桂荣办理了小集体退休，并已开支。王志德、崔桂荣于2011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另查明，王志德、崔桂荣有夫妻共同存款1万元（崔桂荣小集体退休工资7200元和王志德工资28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志德主张离婚，崔桂荣同意离婚，应认定为夫妻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故对王志德要求离婚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王志德要求为崔桂荣办理小集体退休所花费的185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考虑到王志德给崔桂荣办理小集体退休是王志德、崔桂荣结婚登记的条件，现王志德、崔桂荣自认夫妻感情已破裂，无法共同生活，双方同意离婚，且因王志德为崔桂荣办理了小集体退休，并已开支，崔桂荣以后的生活也有了保障，本着公平的原则，崔桂荣应返还部分办理小集体退休的费用，故酌情支持崔桂荣返还王志德5000元办理小集体退休的费用；对于崔桂荣名下的1万元定期存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双方的工资（王志德工资和崔桂荣的小集体退休金）共同存入的，系夫妻共同财产，应由王志德、崔桂荣平分，故对王志德要求平分崔桂荣名下的1万元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崔桂荣抗辩称王志德也有1万元的存款，王志德虽然自认，但称该1万元的存款均用于王志德、崔桂荣的看病、买药，已全部花费，且崔桂荣亦未举出证据证明该1万元是否还存在，对于该笔款项无法查实，故对崔桂荣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王志德与被告崔桂荣离婚；二、被告崔桂荣返还原告王志德办理小集体退休费用人民币5000元；三、夫妻共同财产1万元由原、被告平分；四、以上二、三项合并执行，被告崔桂荣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1万元归原告王志德所有；五、驳回原告王志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王志德承担。
崔桂荣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王志德婚前用于办小集体退休的11300元由王志德承担；2.王志德返还其占有的，崔桂荣儿子邮寄给崔桂荣孙女的800元生活费；3.崔桂荣名下的1万元存款扣除房租费及取暖费6638元，剩余3362元由二人平分，各得1681元。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志德与崔桂荣婚前约定，以为崔桂荣办理小集体工人身份为登记结婚条件，王志德因此事的借款18500元是其个人债务，不是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崔桂荣在婚姻存续期间，被王志德的女儿赶出家门，无处安身，只好租房居住。崔桂荣为了交房租，已将1万元存款取出交了房租和取暖费6638元。这笔款项，应当用双方的共同财产支付。剩余3362元双方平分后各得1681元。另外，王志德还占有崔桂荣儿子邮寄给崔桂荣孙女的生活费800元，该款项应予返还。综上，崔桂荣最后应给付王志德881元。
王志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桂荣称王志德为其办理小集体退休是双方结婚的条件，既然崔桂荣已经享受了小集体退休的待遇，其应当尽到妻子的义务，在王志德患病住院期间，崔桂荣却不到医院护理照顾，原审法院根据事实判令崔桂荣返还办理小集体退休的费用5000元，体现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崔桂荣主张自己在外租房，在原审中就应该提供租房协议及费用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崔桂荣提交证据三份：1.租房协议一份，证明婚姻存续期间因崔桂荣在外居住发生租赁费用5000元；2.取暖费收据一枚，证明婚姻存续期间因崔桂荣在外居住发生取暖费1638元；3.租房收据一枚，证明房东收到崔桂荣给付的房屋租金。王志德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房屋租赁费中应当包含着供热费，而且，在原审时崔桂荣并未提交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因崔桂荣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本院对以上三份证据不予认定。王志德未提交新的证据。
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志德、崔桂荣在结婚登记前约定，以王志德给崔桂荣办理小集体退休作为二人登记结婚的条件，该约定具有彩礼的性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崔桂荣在王志德依约为其办理小集体退休后，与王志德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且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志德因办理小集体退休所负债务导致其生活困难，故原审法院判决崔桂荣返还王志德办理小集体退休费用5000元不适当。另，崔桂荣在原审时自认其名下存款1万元已用于租房和平时花销，房租费5000元，但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桂荣名下的1万元存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庭审后崔桂荣向本院递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利息清单，证明崔桂荣名下的1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已于2015年9月7日被崔桂荣单方取出，实付本息合计10009.63元，故崔桂荣应当返还王志德5000元夫妻共同储蓄存款。关于崔桂荣提出的王志德应当返还的，占有崔桂荣儿子邮寄给崔桂荣孙女的800元生活费，因王志德不同意调解，应由崔桂荣的孙女另行提起告诉。
综上，上诉人崔桂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
三、上诉人崔桂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占有的夫妻共同财产1万元中的5000元，给付被上诉人王志德；
四、驳回上诉人崔桂荣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王志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崔桂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崔桂荣负担150元，被上诉人王志德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佟 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