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2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清凉新村*****号。
法定代表人王英，该中心主任。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奇伟，季雯晶，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艾莉。
委托代理人崔益云、范继东，江苏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茶山卫服中心）、王英因与被上诉人蒋艾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茶山卫服中心、王英一审共同诉称，蒋艾莉到茶山卫服中心从事劳务，于2014年9月23日向茶山卫服中心申请离职。后蒋艾莉伙同亲属事后多次到茶山卫服中心进行骚扰，严重影响茶山卫服中心正常工作秩序。蒋艾莉还肆无忌惮在茶山卫服中心的办公室、会议室、大厅等公开场合，对王英进行恶意诽谤，说蒋艾莉是花了钱进单位上班的，并对王英进行跟踪和发短信威胁。蒋艾莉在仲裁委庭审中也承认发送上述短信的事实，上述行为给茶山卫服中心造成了严重不良后果和较坏的社会影响，对王英的个人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侵害，王英精神压力过大导致身体出现不适生病住院治疗。蒋艾莉采用非法手段，在公共场所公开诬陷他人，侵害了茶山卫服中心、王英的名誉权，造成了不良影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1、蒋艾莉向王英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蒋艾莉在常州市范围新闻媒体登报表示道歉，消除对茶山卫服中心的不良影响；3、蒋艾莉赔偿对茶山卫服中心损失费5万元；4、蒋艾莉赔偿王英精神损失费3,000元；5、蒋艾莉承担诉讼费。
蒋艾莉一审辩称，一、茶山卫服中心主张蒋艾莉对单位的名誉侵权以及赔偿均不成立，茶山卫服中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王英主张蒋艾莉对个人的名誉侵权以及赔偿也不成立。三、茶山卫服中心、王英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和客观事实，蒋艾莉从来没有对茶山卫服中心、王英有过任何名誉侵权的言行。四、双方有不同意见，但该不同意见包括有无劳动合同、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以及医疗费是否该报销等，均已由仲裁裁决书印证蒋艾莉的主张是准确的。
原审经审理查明，蒋艾莉于2013年8月1日进入茶山卫服中心从事输液护理工作。茶山卫服中心未与蒋艾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3月3日，蒋艾莉因急性阑尾炎进入宜兴市官林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份，茶山卫服中心为蒋艾莉补缴了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自2014年4月起为蒋艾莉正常参保至2014年9月。2014年9月23日，蒋艾莉由于个人原因向茶山卫服中心提出辞职，2014年9月30日后未再到茶山卫服中心处工作。后蒋艾莉向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茶山卫服中心支付：1、二倍工资4,400元；2、医疗保险未能报销费用4,000元，以上合计48,000元。该仲裁委裁决：一、茶山卫服中心、王英支付蒋艾莉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补偿35,896.87元；二、对蒋艾莉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茶山卫服中心不服该仲裁裁决，亦起诉至原审法院。
2015年2月左右，蒋艾莉向王英发送短信，内容为：“我是来拿年终奖的，你们之前有个护士没干满一年也拿到年终奖的，我为什么没有，我是花了钱进来的”。
原审审理中，茶山卫服中心、王英提供了如下证据：1、茶山卫服中心工作人员陈建刚、滕嵩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加盖茶山卫服中心公章，证明蒋艾莉在茶山卫服中心与王英发生争执，索要不合理的报酬，并且污蔑王英收取费用，这件事情吵闹声音很大，当时的病员和同事都知道这个事情，给茶山卫服中心、王英造成不良的影响。2、短信内容复印件，证明蒋艾莉由于报酬问题多次电话和短信骚扰王英，短信内容证明蒋艾莉诬陷王英收钱的事实。3、辞职报告，证明蒋艾莉是自己辞职离开单位的。蒋艾莉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茶山卫服中心、王英主体不能混同，调查笔录系证人证言加盖公章，形式上欠缺真实性和客观性。证人亦没有理由不到庭作证。两证人均为茶山卫服中心的内部人员，证词几乎一致，亦系间接证据。双方的争议仅局限于茶山卫服中心、王英办公室，即使双方有争执也是蒋艾莉为了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期间茶山卫服中心、王英也有过错，如伪造劳务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了蒋艾莉到茶山卫服中心、王英处是主张自己合法权益，至于说“我是花了钱进来的”这句话，并没有说花钱交给任何茶山卫服中心、王英。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明确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蒋艾莉向茶山卫服中心、王英辞职。
原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蒋艾莉系在茶山卫服中心从事输液护理工作，短信内容中首先提到年终奖问题，蒋艾莉审理中亦明确“我是花钱进来的”并非指向茶山卫服中心、王英送钱，而系找人托关系所花费费用。且从双方短信内容来看，双方对劳动关系、报酬等有争议。茶山卫服中心、王英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达到了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故对于茶山卫服中心、王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蒋艾莉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合法、合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蒋艾莉认为自己享有的权利应当通过相应的法律途径解决，其采取不当方式系引起纠纷原因之一，故对其不当行为应予以批评，并应当承担行为之诉的部分诉讼费。蒋艾莉应克制自己，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避免今后类似情况的发生。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王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元，减半收取215元，由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王英负担195元，由蒋艾莉负担20元。
上诉人茶山卫服中心、王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的侵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蒋艾莉受雇上诉人茶山卫服中心从事劳务。2014年9月，蒋艾莉向茶山卫服中心申请离职，后因劳务待遇问题，随同其亲属多人，多次到茶山卫服中心的办公室、会议室、服务大厅等公开场合吵闹喧哗，称王英向其非法收取安排工作的费用。该行为给茶山卫服中心的公共形象造成了严重不良后果和较坏的社会影响。同时，被上诉人及其家属多次采取跟踪、短信威胁等非法手段纠缠负责人王英，给其造成了严重精神压力，造成王英的病情加重住院治疗。被上诉人采用非法手段，在公共场合公开诬陷他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造成不良影响，已构成了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上诉人的名誉因被上诉人的不法行为，造成服务场所的正常秩序被破坏，造成王英的精神压力过大引发身心不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损失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艾莉答辩称，一、两上诉人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一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随同亲属多人到上诉人处服务大厅公开吵闹违背事实，二是被上诉人称王英向被上诉人非法收取安排工作的费用也非事实，三是被上诉人采取跟踪、短信威胁也非事实，而且上述内容在原审过程中没有提出。这是二审中为了增加上诉理由而虚构的。二、上诉人茶山卫服中心主张被上诉人对单位的名誉权侵权以及赔偿不成立，且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三、上诉人王英主张对其个人的名誉侵权不成立，上诉人王英把自己等同于上诉人茶山卫服中心，在所有的证据中均认为证据在两个主体之间共同使用、不分彼此，是错误的。四、两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要求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对上诉人有过名誉侵权的行为。五、被上诉人仅仅为了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在两上诉人克扣被上诉人工资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且伪造劳动合同，不给被上诉人办理医保，并影响被上诉人的医疗报销的情况下，双方的确发生过不同观点的争执，但是这是两上诉人的错误造成，且已经有被上诉人作为申请人经仲裁以及法院一审、二审判决的明确事实作为依据。六、上诉人王英作为个人，其在被上诉人进入该单位之前就已身体常有不适且住院。上诉人认为其生病及住院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纯属无稽之谈，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病历证明及本案所谓的关联性证据予以印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明确，其认为被上诉人对于卫生服务中心名誉权侵害体现在：被上诉人亲属多人多次到卫生服务中心的办公场所、服务大厅当众吵闹喧哗，造成了群众围观，一方面破坏了茶山卫生服务中心的正常运营秩序，另一方面也造成了该服务中心公共形象破坏，使群众对卫生服务中心产生了不良印象。对于上诉人王英名誉权侵害体现在：被上诉人在公共场所宣称是上诉人茶山卫服中心法定代表人王英向被上诉人非法收取了安排工作的费用，使群众对王英个人名誉有了不良印象，另外被上诉人和家属多次跟踪、电话、短信骚扰威胁纠缠王英，增加了王英的精神压力，加重了王英的病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茶山卫服中心和王英认为被上诉人蒋艾莉侵犯其名誉权，应当对蒋艾莉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主观上存在过错、茶山卫服中心和王英确有名誉受到损害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符合了上述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茶山卫服中心、王英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元，由上诉人茶山卫服中心、王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飞
代理审判员 张 玺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