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5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光盛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开发区罗星路58号。法定代表人：林琦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良、游良舜，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琦岩，男，汉族，1951年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二狼，男，汉族，1956年9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王耀海，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福建光盛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盛公司）、林琦岩因与被申请人苏二狼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光盛公司、林琦岩申请再审称，一、苏二狼并非光盛公司的合法股东，其持有的公司股权系非法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取得的，故其无权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二审判决认定“光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苏二狼系公司股东，其持股比例为32.7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关于‘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的规定，苏二狼有权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与事实不符，具体理由：2005年9月1日苏二狼以其持有雄厚实力、效益优异、利润丰厚的安溪县华强电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的股权为诱饵骗取林琦岩及股东庄瑞强与华强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林琦岩及庄瑞强将持有光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华强公司，并将华强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林琦岩及庄瑞强对华强公司的投资，但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中关于林琦岩、庄瑞强等人所占股份比例及办理工商变更的时间等主要条款没有协商一致。2008年8月31日苏二狼再次伙同詹和平、黄智杨、陈碧琪等人，以按林琦岩、庄瑞强在光盛公司的注册资本原价受让林琦岩、庄瑞强的股权，并承诺七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林琦岩、庄瑞强继续持有华强公司股权并可获得每年分红为由，突然汇给林琦岩、庄瑞强第一笔华强公司的经营分红款。隐瞒了华强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虚构华强公司有分红的事实，骗取林琦岩、庄瑞强签署了苏二狼事先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文件。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苏二狼及其他股权受让人詹和平、黄智杨、陈碧琪应在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届满后，苏二狼及其他股权受让人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是林琦岩、庄瑞强明确告知苏二狼及其他股权受让人单方违约，将不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苏二狼及其他股权受让人却利用已签的上述文件，隐瞒林琦岩、庄瑞强让赵彦英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骗取了林琦岩、庄瑞强的股权。另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华强公司于2005年1月l7日成立，但于2007年2月9日被吊销，在此情况下，苏二狼一方面隐瞒华强公司的真实状况，另一方面却向林琦岩、庄瑞强承诺并履行高额回报，诈骗意图昭然若揭。有鉴于此，林琦岩、庄瑞强已于2016年5月20日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该院已立案受理，现正在审理过程中。二、一、二审判决认定苏二狼召开临时股东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与事实和法律相悖。1、苏二狼限定光盛公司董事会在收到苏二狼函件后5日内召集临时股东会，属程序违法。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及《光盛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三款“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之规定，董事会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必须在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也就是说董事会召集临时股东会会议的期限必须要在15日以上，但苏二狼在2014年7月1日分别向光盛公司与董事长林琦岩寄送的《关于要求光盛公司董事会限期召集公司临时股东会议的函》中却限定董事会在收到该函之日起5日内召集临时股东会，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及光盛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属程序违法。2、苏二狼要求光盛公司监事唐兆品限期召集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属程序违法。(1)根据《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只有在公司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情况下才能由公司监事召集和主持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本案中，如前所述，董事会召集临时股东会会议的期限必须为l5日以上，而苏二狼却限制董事会召集期限为5日是违背公司法规定的，故董事会未在收到被申请人上述函件后5日内召集临时股东会，不属“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情形。苏二狼只有在董事会未在公司法法定和公司章程规定的15日以上的期限内未履行召集义务，其才有权要求公司监事召集和主持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但苏二狼却在公司董事会及董事长林琦岩于2014年7月2日收到苏二狼上述函件后第6日即2014年7月8日就迫不及待的要求光盛公司监事唐兆品限期召集公司临时股东会议，明显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属程序违法。(2)实际上，林琦岩在收到苏二狼提议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件后于2014年7月4日向苏二狼及其他股东发出《临时“股东会”通知书》，通知全体股东定于2014年10月15日在公司所在地召开股东会议，依法履行了董事长的职责。3、鉴于苏二狼限定光盛公司董事会在收到苏二狼函件后5日内召集临时股东会及要求监事唐兆品限期召集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属程序违法，那么其在公司董事会及监事唐兆品未满足其非法要求的情况下自行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该召集程序亦属违法，由此可见，苏二狼自行召集的股东会临时会议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当属无效，同时股东会决议所衍生的董事会决议亦属无效。4、退一步来讲，即便苏二狼有权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但其并未履行通知全体股东的义务，故其召开临时股东会的程序违法。(1)光盛公司的日常事务均由林琦岩、庄瑞强进行实际管理，而苏二狼及其他股权受让人詹和平、黄智杨、陈碧琪从未参与公司管理。光盛公司的营业场所位于福州市××开发区××号，而庄瑞强的经常居住地也在福州××区，但苏二狼故意将通知函件的地址填写为庄瑞强在泉州的户籍地址，且错填电话号码，导致庄瑞强无法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故应视为苏二狼未履行通知股东庄瑞强的义务，其召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判决再审申请人胜诉，但案件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诉讼中在新增加对苏二狼不利证据的情形下反而判再审申请人败诉，且得到二审法院维持，令人费解。(2)光盛公司的营业场所和公司注册地均在福州市××开发区××号，但苏二狼却通知各股东在泉州市××区××广场甲××写字楼××室××股东会，可见其故意不让林琦岩和股东庄瑞强参加股东会。(3)近几年苏二狼等所谓大股东从不到公司露面，二审期间，在吴华法官建议下双方同意在公司召开股东会，但法官及林琦岩均到场，而苏二狼等人不仅不参加，而且林琦岩及法官打其电话都拒接。可见苏二狼等人做贼心虚，只是想夺得董事长身份，顺利兑现他们诈骗成果。三、二审判决认定“林琦岩和庄瑞强虽在本案诉讼中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两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二审法院未中止诉讼属程序违法。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的”，该规定并未要求本案与另一案必须属同一法律关系，只要“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即可。可见，二审判决强制要求本案与林琦岩和庄瑞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属同一法律关系才能中止诉讼，明显违背立法原意，且与法律相悖，属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必须以林琦岩、庄瑞强与苏二狼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诉讼。如前所述，鉴于林琦岩、庄瑞强将股权转让给苏二狼等股东后，苏二狼等股东分文未付股权转让对价款，为此，林琦岩、庄瑞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该院己立案受理，现在审理过程中。一旦股权转让协议被法院解除，则苏二狼等人不再具有股东资格。根据《公司法》第四十条规定，只有股东才有权提议召开股东会会议，但如果苏二狼等人不再具有股东资格，则其无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由此作出的关于免去林琦岩董事会成员资格及董事长职务、选举新一届董事会成员决议及其他决议属无效决议。若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那么新一届董事会会议所选举的新董事长苏二狼当然无效，苏二狼诉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见，林琦岩、庄瑞强与苏二狼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必将影响本案苏二狼是否具有股东资格，进而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也就是说，本案是否支持苏二狼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诉请必须以林琦岩、庄瑞强与苏二狼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中止诉讼。3、关联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林琦岩、庄瑞强将股权转让给苏二狼等股东后，苏二狼等股东分文未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私自变更工商登记，已涉嫌合同诈骗，林琦岩已向马尾经侦大队报案，况且其安插在光盛公司的表妹陈碧霞己于本月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马尾公安机关执行逮捕，案件在进一步侦查中。如果苏二狼等股东涉嫌犯罪取得股权，或其表妹犯罪与其有关，则苏二狼不具备股东资格或无担任董事会董事资格，苏二狼诉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苏二狼提交意见称，一、苏二狼在光盛公司的股东资格是两再审申请人在光盛公司章程中确认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诉称苏二狼并非光盛公司合法股东，苏二狼的股权系非法取得，无权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没有事实依据。1、在两再审申请人盖章和签字确认的光盛公司的章程里已经确定了苏二狼的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再审申请人诉称苏二狼不是光盛公司的合法股东没有事实依据。2、苏二狼与再审申请人林琦岩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正在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申请人林琦岩已经撤回对苏二狼的本诉，苏二狼反诉请求确认再审申请人委托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寄出的《关于解除福建光盛电源股权转让合同的律师函》的反诉正在审理中。二、苏二狼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程序合法，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苏二狼持有光盛公司无争议的股权比例达到了20.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和光盛公司章程第二十条和二十一条之规定均有权提议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议，或自行召集、主持公司临时股东会议。2、《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应于会议召开前15日通知全体股东，而苏二狼向公司董事会和监事发函的内容是“请光盛公司董事会（监事）在收到函件之日起5日内依照光盛公司现行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向全体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知”,并没有限定董事会和监事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而事实上，苏二狼依法提议后，在光盛公司原董事长林琦岩和监事唐兆品未依法召集本次临时股东会时自行召集本次临时股东会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3、林琦岩并没有依法召集临时股东会议。首先，其没有逐个通知光盛公司全体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其次，即便是最后召开的股东会也只有林琦岩和庄瑞强出席，其两人所占公司股权比例仅仅为公司全部股权的3.54％。再者，也没有对苏二狼提议临时股东会议决议的事项作出表决。也就是说林琦岩并没有召集对苏二狼提议临时股东会议作出表决事项的进行表决的临时股东会议。因此，再审申请人诉称公司董事长林琦岩已经召集临时股东会议不能成立。4、再审申请人诉称公司临时股东会议、董事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主张临时股东会议和董事会决议无效没有依据。苏二狼已经按照各股东在光盛公司章程记载的地址邮寄了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同时，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对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召集程序有异议的，应当在相应决议作出之日起60天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林琦岩和庄瑞强作为公司股东，在相应决议作出之后60天的除斥期间内并没有主张撤销，已经丧失撤销权。三、再审申请人诉称“二审判决认定‘林琦岩和庄瑞强虽然本案诉讼中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股权转让纠纷，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两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该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二审为中止诉讼属程序违法”没有依据，请求再审法院不予采纳。1、苏二狼、陈碧琪、詹和平、林美婷合计持有无争议的股权比例为58.5％，林琦岩与苏二狼、陈碧琪、黄智杨，黄瑞强与詹和平之间股权纠纷案件涉及的股权比例仅为37.96％。因此，马尾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不影响苏二狼、陈碧琪、詹和平、林美婷作为光盛公司股东的资格，也不影响苏二狼单独持有公司10％股权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权利。2014年苏二狼召集的临时股东会议出席股东所持无争议的股权比例为58.5％，所持表决权超过50％以上，不影响临时股东会议决议的效力，根据临时股东会议召开的新一届董事会及其作出决议的效力也不受影响。因此，二审没有中止再审申请人与苏二狼之间的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苏二狼系持有光盛公司32.78%股份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光盛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其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在董事长林琦岩、监事唐兆品不召集和主持董事会的情况下，其有权召集和主持董事会。在会议召开前其按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将会议召开时间、地点、讨论事项通知了全体股东。合计持有光盛公司50%以上股份的股东苏二狼、林美婷、詹和平、陈碧琪及黄智杨出席股东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会召集、召开程序合法，决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光盛公司、林琦岩应予履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的内容具有法定效力，在未被撤销或变更登记前应依此确定民事权利义务。光盛公司、林琦岩认为苏二狼等人骗取林琦岩、庄瑞强的股权，不是光盛公司合法股东，无权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苏二狼持有光盛公司无争议的股权比例超过10％、与陈碧琪、詹和平、林美婷合计持有光盛公司无争议的股权比例超过50％，马尾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林琦岩、庄瑞强与苏二狼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光盛公司、林琦岩认为本案应中止诉讼的再审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临时股东会议召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苏二狼经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公证向光盛公司全体股东邮寄了会议召开时间、地点、讨论事项的通知。股东陈碧琪、詹和平、林美婷均已收到，林琦岩未签收邮件，未签收原因为拒收，应视为送达，林琦岩应对该拒收行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苏二狼按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庄瑞强的住所，向其邮寄通知应视为已履行通知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对公司股东会议、董事会议召集程序、决议内容有异议的，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林琦岩、庄瑞强自决议作出之后六十日内并没有主张撤销，已经丧失撤销权，股东会议、董事会议决议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光盛公司、林琦岩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光盛电源有限公司、林琦岩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 忠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代理审判员  游庆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