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环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渔溪工业区(福清市辉华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内2号车间)。
法定代表人：吴仕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白，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江县凤城镇陈勇铝合金加工店，经营地址连江县凤城镇金凤名都*#楼*号店。
经营者：陈勇，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生、陈巧珍，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环球不锈钢厂，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沙岗。
法定代表人：张润生，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环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环球公司）、连江县凤城镇陈勇铝合金加工店（以下简称陈勇加工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环球不锈钢厂（以下简称佛山环球厂）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州环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林白，上诉人陈勇加工店经营者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生、陈巧珍，被上诉人佛山环球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环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佛山环球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佛山环球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上诉人，被控侵权产品不是福州环球公司生产的，产品上标明的厂家是佛山市环球广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真实存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福州环球公司，与法不符。2.原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佛山市环球广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3.福州环球公司申请的商标与佛山环球厂涉案商标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使用含义、读音等方面具有显著差异，原审判决认定经济损失1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勇加工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陈勇加工店不承担赔偿经济损失责任。事实和理由：陈勇加工店作为销售者确实不知道所销售的商品涉嫌侵权，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勇加工店明知该商品侵害佛山环球厂商标权。按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福州环球公司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的商标是其合法注册并经核准公告的，是合法有效的商标，只不过核定该商标注册的商品类别为第6类“钢板”，而不是“钢管”商品。陈勇加工店作为非商标方面专业人士的下级销售者，认为福州环球公司的所有不锈钢产品均能使用该商标且是合法的，而对于涉案商品不能使用该商标，主观上不知情。陈勇加工店虽曾向佛山环球厂购买过产品，不能就此推定陈勇加工店此后销售其他生产商使用与佛山环球厂近似商标的同类产品即能明知该其他生产商同类商品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64条规第2款规定，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佛山环球厂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侵权产品标注的“佛山市禅城区环球广不锈钢有限公司”不存在。2.商标局驳回福州环球公司在钢管商品上注册KY商标的申请，进一步证明该商标与佛山环球厂在钢管商品上的注册商标近似。3。原审判决认定陈勇主观不具备“不知道”的条件，证据确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8日，佛山环球厂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第4131086号“
”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不锈钢管；金属管道配件；金属喷头；金属管；金属水管；钢管（截止）。注册有效期至2016年9月27日，佛山环球厂于2015年10月8日申请续展，国家商标局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上述续展申请。
2012年8月4日，佛山环球厂发布其企业标准Q/HQG1-2012《装饰用焊接不锈钢管》，并于2012年8月6日实施。原告将上述标准向佛山市禅城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备案，备案号为：QB/44060477428-2012。
2016年7月20日，连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被告陈勇加工店处查扣了一批不锈钢产品，其外包装膜上标注：KYTM图案,佛山市禅城区环球广不锈钢有限公司,(SUS304）SHAPESECTION,执行标准：06Cr19Ni10-L-6m-Q/HQG1-2012，建筑装饰用不锈钢焊接管材，地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卫国西路，电话：0757-8611****。不锈钢管身上刻有：广东佛山环球厂KY图案SUS304。陈勇加工店向连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述称，上述不锈钢管是2016年7月12日从福州环球公司购进，共购进15159.5kg，单价为7829.81元/吨，其共支付168696元，其中50000元订金待双方合作结束后返还；其是直接打电话给福州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仕辉订货，吴仕辉要求其将款项转给“吴朝龙”，其向连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了两张向“吴朝龙”转账的手机银行转账结果照片为证；其还向连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了两张销售清单及一张出库单证明其不锈钢产品系来源于福州环球公司，销售清单及出库单上记载了产品名称、规格、重量等信息。陈勇并称其曾经向佛山环球厂的经销商采购过不锈钢管产品。
佛山环球厂向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祖庙分局举报佛山市环球广不锈钢有限公司，经该局核查，在该公司注册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卫国西路七号”并未找到该公司，该地址也未有生产、销售不锈钢产品的经营单位。
另查明：福州环球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9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壹佰万元，经营范围为不锈钢制品制造、销售。2015年8月20日，福州环球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
”商标，商标局经审核，核定该商标注册的商品类别为第6类“钢板”，驳回其“钢管”商品类别上的注册申请，并予以授权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佛山环球厂系涉案第4131086号“
”商标的权利人，该商标有效期至2016年9月27日，佛山环球厂已于2015年10月8日申请续展，国家商标局于2015年10月26日已受理上述续展申请，佛山环球厂已办理续展手续，故其商标仍处于有效状态，其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
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福州环球公司系从事生产经营不锈钢制品制造销售者，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的“
”商标为福州环球公司所有，其上标注的其他厂家相关信息均是假冒的，福州环球公司未提供他人仿昌其商标的证据材料，陈勇加工店经营者在连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所做笔录亦承认被控侵权产品不锈钢管系从福州环球公司进货的，故可认定福州环球公司系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福州环球公司关于被控侵权产品非其生产销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第二，我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亦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
”商标与涉案“
”商标中的KY部分构成相近，二者同时使用在相同商品即不锈钢管产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福州环球公司虽申请注册了“
”商标，但该商标注册类别为钢板，并不包括钢管，故福州环球公司将“
”商标使用在不锈钢管上侵犯了佛山环球厂涉案商标专用权，福州环球公司系侵权产品的制造者，陈勇加工店系侵权产品的销售者，福州环球公司和陈勇加工店的行为直接结合造成同一损害结果，属共同侵权行为，应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陈勇加工店的合法来源抗辩问题，由于其曾向佛山环球厂经销商购买过佛山环球厂的产品，对佛山环球厂的商标、产品有一定的了解，其仍销售侵权产品，故其虽已说明侵权产品来源于福州环球公司，但其主观上不具备“不知道”的条件，因此其合法来源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佛山环球厂生产的不锈钢管的产品标准号“Q/HQG1-2012”是一种质量标志，受国家法律保护。未经佛山环球厂许可擅自将佛山环球厂的产品标准号“Q/HQG1-2012”印制在同类产品不锈钢管的外包装上，明显具有攀附佛山环球厂商誉的故意，其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在建材市场及日常生活中，双方的商品销售渠道、消费对象基本相同，被告还在福州环球公司产品上擅自使用佛山环球厂“佛山环球厂”企业简称、虚假标识产地“广东佛山”、“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卫国西路”、虚假标识厂名“佛山市环球广不锈钢有限公司”，具有明显的攀附佛山环球厂产品、企业名称，引起消费者将二者混淆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综上，福州环球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不锈钢管上使用与讼争商标近似的标识以及标注佛山环球厂企业标准、“广东佛山环球厂”、“佛山市禅城区环球广不锈钢有限公司”等虚假标识的行为构成对佛山环球厂涉案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及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并销毁侵权产品、赔偿损失的责任。陈勇加工店销售侵权产品，亦构成对佛山环球厂涉案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及销毁侵权产品、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福州环球公司和陈勇加工店的侵权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佛山环球厂未有相应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损失的情况及被告因实施侵权行为的获益情况，亦未有商标许可使用费供参照。据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以及佛山环球厂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福州环球公司和陈勇加工店就侵犯佛山环球厂商标专用权行为，连带赔偿原告30000元（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福州环球公司就其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判决：一、被告福州市环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不锈钢管产品上使用与原告第4131086号“
”注册商标近似的“
”商标、原告的企业简称“佛山环球厂”及原告的企业标准“Q/HQG1-2012”，立即停止虚假标识产地“广东佛山”、“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卫国西路”、厂名“佛山市禅城区环球广不锈钢有限公司”，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二、被告连江县凤城镇陈勇铝合金加工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第4131086号“
”注册商标专用权、虚假标识原告企业标准、虚假标识产地、擅自使用原告企业简称、虚假标识厂名的不锈钢管产品，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三、被告福州市环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环球不锈钢厂经济损失包括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00元；四、被告福州市环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被告连江县凤城镇陈勇铝合金加工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环球不锈钢厂经济损失包括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30,000元；五、驳回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环球不锈钢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福州市环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050元，被告连江县凤城镇陈勇铝合金加工店负担1000元。2017年5月26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闽01民初86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将判决第一项中的“不锈钢产品”更正为“不锈钢管产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5月3日，佛山市环球欣不锈钢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陈勇加工店（乙方）签订《不锈钢经营合同》和《附加协议》，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其所属产品在福建省连江县内以专卖店形式经营，提货地点为福清市渔溪工业区，合同有限期限为2016年6月1日到2021年5月31日。该合同落款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仕辉签字，二审庭审中福州环球公司确认签字与其法定代表人吴仕辉一致。
2016年5月4日，陈勇加工店从陈勇账户向吴朝龙账户转账70000元，2016年6月21日转账200000元，2016年6月23日转账17918元，2016年7月12日转账98696元。
另查：佛山市环球广不锈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31日，经营范围销售不锈钢、国内贸易，吴朝龙为该公司监事。
以上事实由陈勇加工店提供的《存款细账》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为证。
本院认为：2016年5月3日，陈勇加工店与佛山市环球欣不锈钢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不锈钢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提货地点为福清市渔溪工业区。2017年7月20日，连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陈勇加工店查扣到涉案产品。根据陈勇加工店向连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陈述，涉案产品是从福州环球公司购进，通过电话向福州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仕辉订货，从该公司注册地福清渔溪工业区提货，并根据吴仕辉指定将款项转给吴朝龙账户。佛山市环球欣不锈钢贸易有限公司与福州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仕辉。因此，陈勇加工店的陈述和其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关于福州环球公司系侵权产品生产者、销售者，福州环球公司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依法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认定正确。陈勇加工店未经佛山环球厂许可，擅自销售上述侵权产品，亦构成商标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由于曾经与佛山环球厂有过业务往来，陈勇加工店关于其不知道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福州环球公司和陈勇加工店商标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福州环球公司和陈勇加工店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包含合理费用30000元，福州环球公司就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判决金额符合案件具体情况，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福州环球公司、陈勇加工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福州市环球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连江县凤城镇陈勇铝合金加工店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毅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然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欧群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