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平秀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保玉。
委托代理人许中宝，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素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行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家东。
委托代理人高志军，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平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秀公司”）、上诉人马素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行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中宝，上诉人马素平，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5日，马素平以及由马素平控股的平秀公司共同发起成立上海圣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亚公司”）。圣亚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马素平、平秀公司各自认缴5万元，于公司登记之前一次足额缴纳。同年3月21日，马素平、平秀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由股东平秀公司出资490万元，将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并修改公司章程，规定：马素平认缴出资5万元、平秀公司认缴出资495万元，出资比例分别占1%和99%。同年3月24日，平秀公司为验资将490万元款项存入圣亚公司的验资账户，验资机构经向银行询征后出具验资报告。同年3月27日，圣亚公司将账户资金490万元转出至上海卫青物流有限公司。同年4月21日，平秀公司与马素平及案外人施某某签订转让协议，将平秀公司在圣亚公司99%的股权分别转让给马素平及施某某。同年5月14日，马素平将其所持平秀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保玉，双方并签订了公司转让合同书。2011年5月26日，马素平、施某某分别将二人所持圣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樊巍和盛晓辉。嗣后，因圣亚公司在货运代理业务中拖欠天行健公司运杂费，天行健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圣亚公司与天行健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圣亚公司支付天行健公司运杂费共计22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369.84元及财产保全费1，666.56元。后因圣亚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天行健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圣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以致天行健公司的债权未能清偿。
天行健公司认为，马素平及平秀公司作为圣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圣亚公司增资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依法应对圣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马素平、平秀公司在49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圣亚公司所欠天行健公司的224，036.40元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股东应按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且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素平及平秀公司在发起成立圣亚公司时未实际出资，增资时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该情形应认定为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虽然圣亚公司股东发生变动，对天行健公司的债务亦发生在圣亚公司及平秀公司的股权转让之后，但马素平及平秀公司作为发起人股东，未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成立后亦无财产清偿与天行健公司之间发生的债务。故马素平及平秀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天行健公司的利益，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圣亚公司的债务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责任后，可向公司现股东追偿。现圣亚公司对天行健公司所欠债务经执行后仍未能清偿，且未能清偿的债务余额小于马素平及平秀公司的出资义务总额，故天行健公司要求马素平及平秀公司共同偿付圣亚公司所欠天行健公司债务224，036.40元的请求，可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马素平、平秀公司偿付天行健公司款项224，036.4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马素平、平秀公司承担。如果马素平、平秀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55元，减半收取2，330.27元，由马素平、平秀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马素平、上诉人平秀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马素平称：1、本案纠纷源于圣亚公司，故圣亚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共同参加诉讼；2、本案所涉圣亚公司结欠天行健公司的款项发生在圣亚公司现股东掌控公司期间，应由现股东承担还款责任。马素平作为早已将公司股权予以转让的原股东不应再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天行健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秀公司称：当初作为圣亚公司股东的平秀公司实际由马素平掌控，抽逃出资的行为应由马素平负责。平秀公司现股东从马素平处受让平秀公司股权时，平秀公司已经不再是圣亚公司的股东，平秀公司现股东对于平秀公司曾经抽逃出资等也均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天行健公司针对平秀公司提起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辩称：1、马素平及平秀公司作为圣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增资过程中抽逃出资，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尽管平秀公司经过股权转让、股东变更等，但仍不能免除平秀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对外赔偿责任，至于平秀公司新老股东间如何分摊责任属于平秀公司内部事宜；2、天行健公司之前已经针对圣亚公司有过诉讼，正因为合法债权存在执行不能的情况，才针对圣亚公司发起人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提起了本案的诉讼，故圣亚公司无需再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判决无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平秀公司原股东为马素平（持有70%股权）、马素美（持有30%股权）二人。2007年3月12日，马素美将其持有的平秀公司30%股权转让给了王俊杰；2008年5月14日，马素平将其持有的平秀公司70%股权转让给了赵保玉。2、平秀公司将490万元增资款划出圣亚公司后，平秀公司及马素平均未再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补足。此外，除本案外，马素平及平秀公司均未再针对圣亚公司的任何债务承担过出资不实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如有前述行为，公司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发起人股东还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圣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平秀公司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故另一发起人马素平应当与平秀公司一并对作为圣亚公司债权人的天行健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的补充赔偿责任。平秀公司抗辩，平秀公司原股东马素平等早已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赵保玉等新股东，而新股东对于平秀公司曾经有过的违法行为均不知情，故目前的平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平秀公司基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平秀公司本身而非具体股东，此责任的承担不受平秀公司内部股权结构、股东变化等因素的影响，故平秀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马素平抗辩其早已出让圣亚公司股权，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但此抗辩与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马素平及平秀公司均确认，在490万元增资款划出圣亚公司账户后，两名股东未再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补足，且除本案外，两名股东未针对圣亚公司的其他债务承担过出资不实的赔偿责任，故基于本案中天行健公司主张的赔偿款金额小于两名股东未实际出资的金额，原审法院判令马素平及平秀公司偿付天行健公司款项224，036.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60.55元，由上诉人上海平秀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马素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南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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