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南路92号院2号楼，组织机构代码10000098-0。
法定代表人：郝静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成玉，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志峰，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东流路常青花园3#103室，组织机构代码76275583-X。
法定代表人：闻敬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宇，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工程公司）与上诉人合肥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系地质工程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的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08年8月9日，发包方飞龙公司与承包方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一份《支护工程承包合同》，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飞龙大厦地下室基坑支护；合同价款为包干价158万元；施工工期40个日历天，以开工令为准；2.1.3基坑支护施工所发生水电费按定额（即千分之七）从工程款中扣除；3.1.2基坑支护完成后撤场前，甲方付至合同价款的80%；完成后七日内办理书面验收手续，发包人在接收到竣工报告和工程决算书后一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余款在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3.2.2飞龙大厦地下室基坑支护包干价158万元。本支护决算价格：包干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6.……本工程的时效及保修期限为主体结构完成正负零（不超过六个月）……。2008年11月5日，地质工程公司将施工结束的飞龙大厦基坑支护工程1、2、3板块移交于宝业单位；2008年12月1日，地质工程公司将施工结束的飞龙大厦基坑支护工程4、5、6板块移交于宝业单位；2008年12月10日，地质工程公司将施工结束的飞龙大厦基坑支护工程主楼板块移交于宝业单位；2009年7月16日，地质工程公司将飞龙大厦基坑支护资料移交于宝业公司。
2008年8月25日，发包方飞龙公司与承包方地质工程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飞龙大厦桩基工程；合同价款为包干价247万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8.1.2……发包人每月依水电部门的计价标准向承包人收取水电费……；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以外的风险：由于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化。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固定总价＋设计变更＋签证。23.2.3.3本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商品砼价格浮动在5%范围内、钢材价格浮动在1%范围内时不作调整，超过以上范围按实际市场价调整。26.1.1工程款将按照形象进度划分不同的阶段支付：桩身砼浇筑结束一周内支付完成的合格工程量70%的进度款；b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并竣工决算完成后10工作日内付至总价的95%；c尾款待主体结构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26.1.2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由发包方代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合同价的2%）分二次扣回，即发包方付给承包方首笔工程款扣回50%（即合同价的1%），给付的第二笔工程款扣回剩余50%（即合同价的1%）；26.2本工程履约保证金金额30万元，……在桩基工程验收交付无违约或预期违约后的7天内退还50%，余额待竣工验收合格后无违约行为时7天内无息返还。35.1……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活期利率。2008年12月18日，该工程验收合格。
2008年8月4日、2008年9月19日，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分别向飞龙公司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2万元、28万元。2008年9月24日，飞龙公司向合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支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4.94万元。2008年9月22日、2008年10月15日、2008年11月3日、2008年11月28日、2008年12月9日，飞龙公司分别向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40万元、40万元、40万元、工程款80万元、工程款92.9万元，合计292.9万元。2009年1月13日，飞龙公司向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退保证金15万元。
2012年11月29日，地质工程公司向飞龙公司递交飞龙大厦地下室基坑支护竣工决算书（工程总造价158万元）、飞龙大厦桩基工程竣工决算书（工程总造价2817632元）。对此，飞龙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1月24日予以签收。
后地质工程公司认为飞龙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且有15万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故诉讼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飞龙公司支付地质工程公司工程款1468632.12元及利息158061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3月计至2014年11月共21个月，要求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飞龙公司返还地质工程公司履约保证金15万元及利息5325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1月计至2014年11月共71个月，要求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飞龙公司承担。
诉讼中双方经核算确认，以下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1、《支护工程承包合同》应扣除水电费11060元；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扣除水电费55868元、主材价差163293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系地质工程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地质工程公司承担，故地质工程公司有权就案涉《支护工程承包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并提起诉讼。
合法的合同内容应受法律保护，且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支护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本支护决算价格：包干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发包人在接收到竣工报告和工程决算书后一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固定总价＋设计变更＋签证；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并竣工决算完成后10工作日内付至总价的95%。”依此应认定案涉《支护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需办理竣工决算。飞龙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1月24日签收了地质工程公司向其递交的飞龙大厦地下室基坑支护竣工决算书、飞龙大厦桩基工程竣工决算书，地质工程公司在此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提起了相关诉讼，应认定地质工程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支护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包干价为158万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包干价为247万元，飞龙公司在向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292.9万元款项时未能明确每笔款项具体为支付哪一项工程的，故将两项工程的款项合并予以计算较为合理。诉讼中，双方经核算确认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费用，应予以确认。此外，飞龙公司抗辩主张《支护工程承包合同》还应扣除其他扣款项目费用7140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不予以采信；《支护工程承包合同》还应扣除工程延期（80天）罚款63.2万元，因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以审理。对此，飞龙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地质工程公司漏算了4.94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由发包方代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合同价的2%）分二次扣回”，但该约定违反了《合肥市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实施办法》“建筑业企业用于保障金的款项列入工程预付款范围，开工前由工程项目业主垫付，并到市行政服务中心建委窗口办理保障金确认书证明。……在工程决算完成后，项目业主和建筑业企业共同到市清欠办办理保障金清退手续。”的规定，故该保障金不应从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除。因此，案涉工程款应为890779元（包干价158万元－应扣除水电费11060元＋包干价247万元－应扣除水电费55868元－主材价差163293元－已付款项292.9万元＝890779元）。对此，地质工程公司主张飞龙公司给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地质工程公司主张超过该数额的部分，因缺乏依据，不予以采信。依据《支护工程承包合同》3.1.2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6.1.1的约定，地质工程公司主张自2013年3月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采信。因《支护工程承包合同》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地质工程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35.1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活期利率。”，结合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的规定，地质工程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信。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6.2约定“本工程履约保证金金额30万元，……在桩基工程验收交付无违约或预期违约后的7天内退还50%，余额待竣工验收合格后无违约行为时7天内无息返还。”因桩基工程于2008年12月18日验收合格，飞龙公司至今只向地质工程公司退还15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地质工程公司主张飞龙公司返还剩余15万元履约保证金，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1月起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890779元；二、合肥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1日始至工程款890779元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合肥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5万元；四、合肥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支付自2009年1月1日始至履约保证金15万元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五、驳回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269元，由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承担5369元，合肥飞龙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5900元。
上诉人地质工程公司上诉称：地质工程公司承建的飞龙公司飞龙大厦桩基项目工程总价款为2817632元，而不是247万元。双方2008年8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合同价款淡包干价247万元，但该合同同时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设计变更＋签证，故最终价款的确定应以决算价款为准。地质工程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将决算书交飞龙公司，决算书确定的总价款为2817632元，飞龙公司收到该决算后未作任何表示，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飞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地质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238411元；并由飞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地质工程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1日始至工程款1238411元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龙公司承担。
针对地质工程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飞龙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桩基工程的工程价款按247万元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桩基工程采用的是固定价款，如有固定价款以外的增加，地质工程公司应当提供签证，而且应当经过双方决算认可。二、地质工程公司单方面制作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确认工程价款无法律依据。三、桩基工程于2008年12月18日验收合格，导致工程迟迟不能决算的原因在于地质工程公司。综上，地质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上诉人飞龙公司上诉称：一、地质工程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涉案工程发生于2008年，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距今已有6年多时间，另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是明确的，该返还请求更是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程序违法。本案系两项工程、两份合同而引起的，工程项目内容以及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不相同，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不应放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亦不能合并审理。三、原审法院判令飞龙公司支付利息显失公正。涉案工程至今未决算，导致工程尾款数额不清，在数额不确定的情况下飞龙公司无法付款，同时地质工程公司在诉讼中也未申请对工程决算进行审计，导致工程款无法确定。四、逾期交工违约金应在工程决算过程中扣除。涉案支护工程于2008年8月12日开工，于2008年12月10日竣工，共计120天，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施工工期为40个日历天，施工方逾期80天交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地质工程公司应罚款63.2万元，该款项应在工程决算时一并扣除。五、飞龙公司已支付的4.94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地质工程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地质工程公司承担。
针对飞龙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地质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地质工程公司要求飞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地质工程公司于2009年9月将案涉工程相关材料交给飞龙公司，但飞龙公司不予接收，后经双方协商，地质工程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再次将工程决算书送给飞龙公司，飞龙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和1月24日签收，地质工程公司在两年内向法院起诉，因此地质工程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中虽然有两项工程，但均由地质工程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承建，并且飞龙公司向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并未明确所支付的款项是哪项工程，所以这两项工程在同一案件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三、双方签订的支护工程合同第3.1.2条约定为余款在保修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该保修期是6个月，地质工程公司在2008年12月10日将基坑支护工程移交，因此飞龙公司应于2009年3月底前付清工程款，利息也应从此时计算，并且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资料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地质工程公司提交的竣工决算书，飞龙公司已于2013年1月24日签收，因此地质工程公司要求飞龙公司于2013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约定；四、本案中地质工程公司并未逾期交工，飞龙公司也未提起反诉，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五、农民保障金由清欠办直接退还给飞龙公司的，飞龙公司应去清欠办办理清欠手续。
双方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桩基项目价款的问题，根据双方2008年8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包干价247万元，现地质工程公司认为桩基项目的价款为2817632元，依据的是其单方提供的项目决算书，飞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地质工程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未提出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包干价247万元计算桩基项目工程价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飞龙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1月24日签收了地质工程公司向其递交的飞龙大厦地下室基坑支护竣工决算书、飞龙大厦桩基工程竣工决算书，地质工程公司在此后两年内提起了相关诉讼，地质工程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飞龙公司认为地质工程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因飞龙公司向地质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的292.9万元款项未能明确每笔款项具体为支付哪一项工程，原审法院故将两项工程的款项合并予以计算并无不妥，飞龙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将两项工程放在一个案件中审理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支护工程承包合同》3.1.2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6.1.1的约定，地质工程公司主张自2013年3月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飞龙公司认为涉案工程至今未决算导致尾款不清故无需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飞龙公司主张地质工程公司逾期80天交工，根据《支护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应扣除工程延期罚款63.2万元，因该项主张飞龙公司在原审时并未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审查后对该项主张不予以审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4.94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合肥市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实施办法》相关规定，认为该保障金不应从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3.5元，由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6514.5元，由上诉人合肥飞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2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