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1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东路52号一、二楼，组织机构代码：59020401-0。
负责人：何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涛，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桂枝，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建林，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英，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建林，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洪霞，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建林，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燕，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明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利军，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吕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5）五通民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涛，被上诉人杨志英、何洪霞及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建林，被上诉人吕燕的委托代理人罗明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7日，被告吕燕驾驶川A363**号小型轿车（搭乘游存华、黄晓玲）从五通往乐山方向行驶，11时10分许，车行驶至五通桥区岷江大桥中段处时，与前方同向的何腾刚及其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何腾刚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燕负事故全部责任；何腾刚无责任。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吕燕向原告支付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合计628，678.5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赔款。赔偿费用包括：1、丧葬费45，697.00元／年÷2=22，848.50元；2、死亡赔偿金24，381.00元／年×20年=487，62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韦桂枝现年77岁，计算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10.00元／年×5年÷5人=7，110.00元；死者妻子杨志英现年55岁，计算20年为7，110.00元／年×20年÷2人=71，100.00元，合计628，678.50元。
另查明，原告韦桂枝系死者何腾刚母亲，原告杨志英系死者何腾刚妻子，原告何洪霞系死者何腾刚女儿。
再查明，死者何腾刚（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镇河桥村5组24号，公民身份号码：51111219580114531X）生前于2014年1月3日起在乐山市五通桥畅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户外养护工作，并有五通桥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供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予以佐证。
又查明，被告吕燕系川A363**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及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该车向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限额500，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吕燕垫付了运尸费2，000.00元、死亡原因鉴定费4，000.00元，并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被告吕燕支付了原告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丧葬费50，000.00元，并当庭表示不再要求原告方返还。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婚证、乐山市公安局冠英派出所证明、五通桥区冠英镇河桥村民委员会证明、死亡证明、五通桥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乐山市五通桥畅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劳动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死亡原因鉴定费、运尸费票据、死亡证明、保单、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收条等相互印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该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吕燕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致何腾刚死亡，对因何腾刚的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吕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吕燕就川A363**号小型轿车向被告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限额500，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赔偿责任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三原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死者何腾刚从2014年1月3日起在乐山市五通桥畅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户外养护工作，并有五通桥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供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予以佐证，故该院对三原告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提出运尸费、尸检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的主张，因运尸费、尸检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原告损失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对此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何腾刚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费用，该院依法确认为丧葬费22，848.50元、死亡赔偿金24，381.00元／年×20年=487，6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被扶养人韦桂枝生活费7，110.00元／年×5年÷5=7，110.00元、被扶养人杨志英因未提供劳动能力丧失的证明，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认可、运尸费2，000.00元（被告吕燕垫付）、死亡原因鉴定费4，000.00元（被告吕燕垫付）、以上费用共计563，578.50元。被告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563，578.50元，因被告吕燕当庭表示所垫付的丧葬费不再要求三原告返还，即本案中仅扣除被告吕燕垫付的运尸费和死亡原因鉴定费共计6，000.00元，被告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实际应支付原告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557，578.50元，支付被告吕燕垫付的运尸费、死亡原因鉴定费共计6，000.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八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因何腾刚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557，578.5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吕燕垫付的运尸费、死亡原因鉴定费共计6，000.00元；三、驳回原告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43.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农村户籍享受城镇标准赔偿需事故发生前一年持续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方予认可。而被原审原告仅出示了工作证明，并未解释和证明其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并未对其居住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即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赔付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关于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认定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应优先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原审原告的上列除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相关损失已超过交强险，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吕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应当再支持原审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关于运尸费，原审仅依据一张运尸费收据确定金额属依据不足，且运尸费被丧葬费包含，不应另行计算。4、关于死因鉴定费和诉讼费。上诉人和吕燕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明确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判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请求对原判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运尸费、死亡原因鉴定费、诉讼费，共计538663元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吕燕答辩：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中，吕燕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乐山市五通桥区天堂丧葬全套服务”出具的税务通用手工发票，开具时间2015年5月17日，项目为死者何腾刚运尸费，金额2000元。该发票与吕燕一审向法院提交的同日由“乐山市五通桥区天堂丧葬全套服务”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项目、金额完全一致。吕燕二审提交该手工发票对一审所提交的收款收据进行了补强，故本院对吕燕支出2000元运尸费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韦桂枝、杨志英、何洪霞一审提交了五通桥区冠英镇河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韦桂枝有5个子女（含死者何腾刚在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其抚养人为5人。
另查明，案涉吕燕所有的川A363**号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均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就前述“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吕燕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
除上述事实之外，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标准。本案死者何腾刚虽系居住于农村的居民，但有证据证明其生前在乐山市五通桥畅通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户外养护工作，并参加了社会养老保险，故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而死亡赔偿金系对死者未来收入减少的补偿，并非要求收入来源地和住所地必须同时具备才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上述司法政策规定精神，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已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交强险中获得优先赔付。其他赔偿项目因交强险限额不足无法获得赔付的，可在商业三者险中继续请求赔偿。故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吕燕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承担刑事责任，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吕燕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民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该责任最终亦应由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故此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认为吕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民事部分就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运尸费。本院已确认吕燕实际支付该笔2000元费用的真实性。运尸费属于受害者近亲属为运输尸体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不属于丧葬费范畴，应单独列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支付。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主张运尸费应计入丧葬费计算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死因鉴定费和诉讼费问题。死因鉴定费是受害方所受到的物质损失之一，应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虽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但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吕燕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保险人不能据此免除承担诉讼费。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上诉人人寿财保成都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