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06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男，1964年5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凤城市。因本案于2017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丝，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明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辽0603刑再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原野、初锋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杨明及其辩护人ＸＸ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
2014年5月至10月间，原审被告人杨明在辽宁省林业厅副厅长侯喜丰的介绍下受辽宁润中供水责任有限公司安全监督处处长曲宝玺全权委托在辽宁省凤城市购买疏林地，准备清理后栽植红松以获得国家补贴。杨明安排其司机吴增勋（已判刑）找到辽宁省凤城市木材检查站站长印忠（已判刑）和赛马镇林业站原站长张显文帮助联系购买疏林地。在未经权威部门确定属于疏林地的情况下，杨明帮助曲宝玺在赛马镇、爱阳镇联系购买天然林共计5000余亩。2014年11月间，杨明安排吴增勋让印忠对在赛马镇、爱阳镇所购买的5000余亩天然林进行林地清理，准备次年栽植红松。印忠根据杨明安排，到赛马镇林业站办理对天然林进行采伐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申请，赛马镇林业站因担心引发滥砍滥伐后果，拒绝受理。杨明得知情况后，仍然违反《森林法》关于采伐林木必须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规定，以赛马镇、爱阳镇有反映矿区范围内形成个别疏林地急需清理造林为由，私自决定并组织安排分管林业经营工作的副局长李长斌（已判刑）和经营科科长倪永春（已判刑）起草了《关于爱阳赛马两个镇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的几点意见》。该文件起草后，杨明又于2014年11月4日组织召开了凤城市林业局党政班子联席会，在会上杨明提出了“由于批采伐后形成乱砍滥伐，所以不能批采伐，只造林不批采的形式改造疏林地”的意见，最终该文件经研究通过，并于2014年11月10日经杨明签发以凤林[2014]136号文件形式下发。依据该文件，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不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但需要林业站签字同意，林业规划设计院设计审批。2014年11月13日，印忠根据杨明安排，按照该文件规定的程序到赛马镇林业站办理疏林地清理申报手续。赛马镇林业站和赛马镇镇政府因怕受理后会引起滥砍滥伐，经赛马镇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后，决定不予受理。杨明获知此消息后，违反凤林[2014]136号文件规定的关于对疏林地无蓄积林木清理标准的地块进行确定的程序，越过林业站擅自安排凤城市林业局所属的凤城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工作人员，到赛马镇对印忠所要清理的林地是否符合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清理标准的地块进行确认。杨明在明知凤城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工作人员只现场查看了三个地块、其中三十余个地块并未经现场实测确定的情况下，便安排印忠进场组织清理林地。2014年11月26日，赛马镇林业站针对印忠在赛马镇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问题，向凤城市林业局报送了《关于赛马镇温洞村、武胜村、由家村超强度清理造林地的情况汇报》，并送达杨明本人一份。该情况汇报中明确提到了赛马镇林地清理行为已超过了凤林[2014]136号文件规定的清理强度，已属滥伐林木行为。杨明收到该情况汇报后，不仅未予及时处理制止，而且于2014年12月份安排凤城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的工作人员到滥伐现场对印忠滥伐的地块进行面积实测，为造林后办理林权证和申报造林补贴等提供实际林地面积依据。截止2015年1月中旬，印忠在赛马镇、爱阳镇滥伐林木，导致81009墩株无蓄积幼树、立木蓄积3203.269立方米的林木被滥伐。
2015年4月13日，经原审被告人杨明居间联系，曲宝玺委托其岳母刘亚芹与原审被告人杨明的哥哥杨海签订协议书，约定曲宝玺将其通过原审被告人杨明从凤城市赛马镇、爱阳镇购买的林地50%的股权抵顶给杨海，杨海与刘亚芹、曲宝玺对上述林地共同经营管理。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再审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证实，原审被告人杨明滥用职权一案线索，系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3日交由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办理。
2、到案经过及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杨明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初，原审被告人杨明主动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向该院有关领导要求说明其在印忠等人滥伐林木中的问题，因该院办案人员忙于其他工作，没人接待做笔录，遂与杨明约定另行安排时间，让杨明听候通知。2015年8月11日，该院反渎职侵权局侦查人员通过电话通知杨明到该院浪头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杨明遂根据办案人员通知来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
3、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3日将原审被告人杨明涉嫌滥用职权一案，指定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管辖。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8日对被告人杨明涉嫌滥用职权罪一案立案侦查。
4、户籍证明材料、干部履历表、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自2011年4月起，原审被告人杨明担任凤城市林业局局长。
5、证人印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6月，凤城市林业局局长杨明的司机吴增勋让我帮着买些残次林，清理完底柴后，准备栽红松，我心里明白买的林子应该与杨明有关系，我帮着在凤城市赛马镇和爱阳镇共购买林地6000多亩。2014年10月末，吴增勋让我到赛马镇林业站找站长郑学勇填报皆伐采伐申请，我拿着材料找到郑学勇，郑学勇向分管副镇长丛旭义请示后，未予批准，我将情况告诉给了吴增勋，我又按吴增勋的要求将情况汇报给了杨明，杨明说这事先放一放。一周后，吴增勋说不搞皆伐形式，搞冠下红松栽植，让我拿着凤城市林业局印发的《几点意见》等材料去找郑学勇履行文件手续，我拿着《几点意见》找到郑学勇，申请清理疏林地，郑学勇说文件中清理无蓄积的林木不用搞设计，也用不着报申请，我将情况告诉给了吴增勋，吴增勋说他再跟杨明说说。2014年11月中旬，吴增勋陪同林业调查规划院工作人员到现场调查，他们实地测量了一个地块，又目测了三个地块，其中只有一块林地不符合疏林地清理标准，不能清理，林业调查规划院院长卢秉文说其他地块不去看了，都像这个标准就行。一周后，吴增勋说已经跟赛马林业站说好了，可以直接干活，干活前给郑学勇打个电话。2014年11月17日，我给郑学勇打完电话后，就开始组织人干活了。11月下旬，工头鲍川君说赛马镇林业站周波说林子砍大了，带工人到林业站做笔录了，我到赛马林业站找到周波询问了情况，周波说那就算了吧，不用做笔录了，不一会儿，工人就都出来了。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凤城市林业局局长杨明的司机。2014年6、7月，杨明让我帮着联系在凤城市赛马镇、爱阳镇购买残次林，用于清场造林和获得国家补偿，我通过印忠和张显文，在赛马镇、爱阳镇购买了约6000亩林地。同年10月下旬，杨明让我找印忠向林业站报残次林改造手续，对林地进行清场。10月末，印忠到赛马林业站办手续，林业站不同意，我将此事汇报给了杨明，杨明说冠下清场不应该不同意，不行就让林业站往局里报一个矿区林木被盗伐严重和疏林地改造的材料，然后局里下个文件允许对这种残次林进行改造。我告诉印忠林业局过几天会下文件，按照疏林地无蓄积林木方式进行清理。《几点意见》下发后，我让印忠到林业站办理清理林地手续。两三天后，杨明让我与林业局规划院人员到林地现场勘查是否符合改造清场的条件。我陪同规划院院长卢秉文、赛马林业站郑学勇等人实地测量了一个地块，符合清理标准，其后又目测了三个地块，我没听到结果。我跟郑学勇说这是杨明的林子，让他帮忙照顾照顾。三四天后，印忠说赛马林业站还是不同意，我就向杨明做了汇报，杨明说等他跟赛马镇政府和林业站沟通一下，让印忠有时间就干吧，干活时给林业站郑学勇打个电话，手续可以后补，我把杨明的话跟印忠说了。2014年11月中旬，印忠开始对林地进行清场，标准就是按照杨明说的清理5、6公分以下的，后来印忠又和杨明讲了一下林地现场有些烂树藤子、歪脖树、趴了棵等影响栽树，杨明知道后说得清完能造进去林。同年12月中旬，清完场后，印忠说要实测一下清理的面积，确定林班号、小班号，绘制清理林地的资源图用来给干活的工人算工钱和办理林权证，我将此事跟杨明说了，杨明说等有时间让规划院去给测量一下。同年12月31日，杨明说爱阳的林子清大了，让我和印忠、关明乾到现场去看看，当天下午我们到了拦马岭清理现场，现场根径8公分以上的树也被清理了，剩的没有几棵树了，我们又看了武胜村杏条嘴清理现场，现场每墩原有四五棵树，清理后只保留了1棵，根径在12公分左右的都被清理掉了，关明乾说正常检尺的话，全超蓄积。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初，林业局局长杨明把我和经营科科长倪永春叫到他的办公室，说爱阳和赛马两个镇反映因为森林乱砍滥伐形成了不少疏林地，准备要造林，国家在造林这方面也有财政补贴，让我和倪永春起草一个文件，疏林地造林前清理只允许清理无蓄积的林木。倪永春没向我汇报过接到两个镇反映的事，我也没接到过两个镇的任何情况反映，在起草这份文件前我们也没有专门去两个镇搞过调查。随后我让倪永春起草文件，我们还就什么是疏林地、由哪个部门来确定是不是疏林地以及对疏林地的清理如何进行监管等问题进行了探讨，最后拟写了《几点意见》的草稿，该文件经林业局党政联席会讨论通过后，决定下发。根据《几点意见》的规定和要求，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必须履行对符合疏林地无蓄积林木清理标准的地块，由镇林业站进行调查摸底，申请人将申请表上报林业调查规划院，林业调查规划院和镇林业站技术人员共同对申请清理的疏林地地块是否符合疏林地无蓄积林木清理标准进行现地调查核实并予以确定，并现场测量面积和划定边界，镇林业站还要与申请人和指定的监管人员签订《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管理责任书》，在清理过程中落实专职人员全程进行技术指导和监管。《几点意见》下发后，杨明、倪永春和我在内，都认为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不需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4年11月中旬，林业调查规划院的副院长郭世武说林业调查规划院到赛马镇去搞疏林地界定了，听说这些林子有杨明的股份，后来我听说是印忠在赛马帮杨明清理疏林地。2015年1月初，杨明将赛马镇林业站写给局里的关于赛马镇温洞村、武胜村、由家村超强度清理造林地的情况汇报通过公文批转给我，让我安排经营科查实。两三天后，我和倪永春到了赛马镇温洞村清理现场，现场有一些大伐根，印忠说是清场前盗伐留下的，我们又去了武胜村小南沟清理现场，当时现场还有工人正在清场，但是沟上林地郁密度明显超过0.2，我告诉印忠这样的地块不适合清理。我告诉赛马镇林业站工作人员超过规定清理的林木，够行政处罚的林业站处罚，够刑事案件必须上报给森林公安。我还要求林业站按文件要求规定执行，履行好程序，做好监管责任。回到局里，我和倪永春一起向杨明汇报了现场实际情况，杨明同意我的意见，并说他和赛马镇政府沟通监管责任的事。几天后，杨明让我对赛马所有清理的林地地块进行验收，他就是想把印忠超强度清理的事大事化小了，我让倪永春带队查看现场，他向我汇报说没有查看全部地块，查看过的地块大部分是符合标准的，个别地块有超强度采伐问题，我让倪永春直接向杨明汇报。
8、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初，林业局局长杨明找到我和李长斌说爱阳、赛马两镇地区煤矿多，多年有盗伐、滥伐情况，现在形成很多残破林，有群众要求清理冠下5公分以下林木，明年栽植红松，就可以享受全省千万亩经济林带建设工程补助，清理冠下5公分以下的林木就不用办理采伐许可证了，我们先在这两个镇搞试点，让我针对这种情况起草个文件，形成后上班子会研究。我听说赛马的林子是杨明的，他之前想办理低产林改造手续，但被赛马林业站拒绝了。我没有见到赛马、爱阳两镇相关反映书面材料，我按照杨明的要求起草了《几点意见》的草稿，还专门制作了《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申请审核表》和《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管理责任书》。《几点意见》经林业局党政联席会讨论通过后，以凤林[2014]136号文件正式下发。2015年1月5日，李长斌说赛马林业站有一个情况报告，我们得去一趟。1月7日，我和李长斌来到赛马温洞村拦马岭清理现场，这块地清理的还可以，我们又去了武胜村的小南沟现场，现场有工人正在清场，清理的林地郁闭度明显超过0.2，伐根8至30公分都有，清理的面积很大，李长斌说这样的根本就不应该清理，李长斌还对赛马镇林业站工作人员说对于超规定采伐的林木，够行政案件由林业站处罚，够刑事案件要上报给森林公安。回到林业局后，我和李长斌向杨明做了汇报。1月12日，杨明让我和李长斌到赛马对所有清理的林地地块进行验收，发现问题让林业站该行政处罚就行政处罚。我和赛马镇林业站工作人员来到武胜村小南沟和杏条嘴现场，发现超强度采伐现象，绝大部分不够清理条件，印忠说有的林木是以前盗伐的，我让林业站组成一个调查处理小组，逐块调查处理。回到林业局后，我把情况向杨明做了汇报。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4日，凤城市林业局召开党政联席会，讨论通过了《几点意见》。11月中旬，我跟规划院卢秉文说局里下了个文件，让规划院去看看，卢秉文到达现场核实完，回到局里就把情况跟我汇报了，然后我们去跟杨明汇报了，杨明没有表态。12月中旬，杨明说林子清理完了，让卢秉文派人去测量，我和卢秉文找到杨明，我说清场是个人行为，砍伐前也没做审批，现在让我们去测量不合适吧，杨明还是安排规划院去了，测完卢秉文把数据告诉杨明了。
10、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凤城市林业调查规划院副院长，负责规划院全面工作。2014年11月中旬，陈伟说局里下文件，让规划院去看看，并且说大伙都知道林子是印忠的，你们也不用搞设计。11月中下旬，我就和郭世武、郎威、张英明会同赛马镇林业站站长郑学勇一起到现场确认疏地林。当天我们去了三个地块，第一个地块通过测量和评估符合《几点意见》对疏林地的要求，后两个地块目测不符合清理条件，我都告诉印忠了。我把情况向陈伟做了汇报，陈伟又领着我向杨明做了汇报。我觉得林子跟杨明有关系，所以在没有申请的情况下，让我们规划院先期进行疏林地确认。同年12月中旬，杨明说林子清完了，让我过去测一下，我和陈伟找到杨明，陈伟说清场子是个人行为，采伐前也没有做审批，我们规划院去测量面积不合适吧，杨明听后很不高兴，还是安排我们规划院去了。两三天后，我安排人去测了面积，把结果交给了杨明。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卢秉文从凤城市林业局拿回来一份文件，要求我们查看赛马镇申请清理采伐的林地是否符合文件规定。11月中旬，我和郭世武、郎威、张英明一起到了赛马镇，当天我们去了三个地块，第一个地块通过测量和评估符合《几点意见》对疏林地的要求，后两个地块目测不符合清理条件。同年12月中旬，卢秉文让我带人到赛马镇清场现场测量采伐地面积，我安排人员进行了测量，把结果跟卢秉文汇报了。
1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凤城市赛马镇林业服务中心站长。2014年10月末，凤城市林业局局长杨明说印忠和张显文手里有6000多亩残次林，你看能不能给批了，往局里报采伐申请，我说等印忠过来看看。11月初，印忠拿着林权证来办采伐申请，我经请示了副镇长丛旭义，因为怕引起盗伐、滥伐，对采伐申请未予批准。11月12日，我们林业服务中心收到凤城市林业局下发的《几点意见》，第二天，印忠带着《几点意见》申请清理疏林地，我向丛旭义汇报后，我们镇召开了专题研究会，决定不执行凤城市林业局下发的这个文件。两三天后，林业局调查规划院到林业站说要对符合条件的疏林地地块进行现场实测，吴增勋和印忠也在场，我们陪着规划院的人到温洞村拦马岭的一块林地实测，又目测了其他两块林地，他们没有告诉我们结果。吴增勋跟我说这是杨明的林子，让我多帮忙，我没吱声。11月24日，周波说印忠在武胜村杏条嘴超强度采伐，他已经向赛马森林公安派出所所长关明乾报案了，关明乾让他把现场的工人带回来做笔录，他们刚给一个人做了笔录，印忠就来说他有清场手续，然后把工人带走了。周波还说现场根径12公分以上的都有被砍伐的，砍伐面积挺大，我和周波向丛旭义汇报了情况，我提出给凤城市林业局打份报告，请示局里派人指导勘查处理，丛旭义同意了我的提议，并亲自起草了《关于赛马镇温洞村、武胜村、由家村超强度清理造林地的情况汇报》，这份报告的大致内容是：我们站近期多次接到群众举报反映温洞村、武胜村、由家村有群众大面积、超强度清理造林地并伴有采挖枫树行为。经现场勘查和了解，这三块林地为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但赛马林业站未接到群众清理疏林地申请且现场不符合《几点意见》文件相关规定，赛马林业站于2014年11月24日予以了制止，并将具体情况汇报给凤城市森林公安分局，请示凤城市林业局安排林业专业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处理。第二天，我就将这份情况汇报送到凤城市林业局办公室，并往杨明办公室门缝底下塞了一份，我还给杨明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看了报告，他当时挺生气，问我为什么写这样的报告。在我跟丛旭义汇报了印忠继续组织人砍伐的情况后，丛旭义的意见是继续等凤城市林业局的回复。照正常程序，林业站在发现滥伐情况时，首先，护林员要对滥伐作业人员进行有效制止，然后我们林业站组织人到现场进行制止和调查，如果在行政处罚范围内，我们对相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如果涉及到刑事犯罪，我们将案件移交到森林公安机关，由他们进行处理。2015年1月初，凤城市林业局安排副局长李长斌和经营科长倪永春到砍伐现场实地查看，当时我没在场。第二天，李长斌让我们想办法把这事圆满地解决了，我认为他们是想让印忠组织的清场砍伐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第三天，我们陪同倪永春和林业调查规划院的人查看了武胜村小南沟和杏条嘴两个现场的伐根情况。
1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3日，护林员孙茂强、梁书明向我举报有人在武胜村杏条嘴清场子，清的挺大，我让梁书野去看一下，第二天，梁书野说他们还在继续清场，护林员制止，他们也不听。我赶到现场，我看见有5个工人正在采伐作业，好几百棵柞树都放倒了，清场强度很大，我觉得已经够刑事案件了，就给凤城市森林公安局赛马派出所所长关明乾打电话说，他让我把工人带走做材料，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工头鲍川君说给凤城市林业局干的，是印忠找他干的。我将鲍川君和工人带回林业站做材料。期间，又有护林员报告印忠在温洞村、由家村也开始大范围的清场，干活的人都说给林业局里干的，手续在印忠手中。后来印忠来了，说他们伐的这个林子是凤城市林业局局长杨明的林子，他们有凤城市林业局下发的文件，是有手续的，并要求将工人带走，我告诉他我需要向领导汇报，同意他将人先带走。随后，我向郑学勇汇报了情况，我们又一起向丛镇长汇报了情况，丛镇长说这件事应该向凤城市林业局报告，让林业局来处理，并让我和郑站长把《关于赛马镇温洞村、武胜村、由家村超强度清理造林地的情况汇报》送到凤城市林业局和凤城市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内容就是反映我们赛马镇温洞村、武胜村、由家村超强度清理造林地，不符合凤城市林业局下发的文件规定，请示凤城市林业局安排技术人员勘查处理。同年11月25号，郑学勇把报告送到了凤城市林业局办公室，还说给杨明办公室也塞了一份，我还听郑学勇说杨明知道林业站打报告的事后挺不高兴。后来凤城市林业局对我们没有任何指示。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的8月起，我在温洞村帮印忠联系购买了1000多亩天然林，赵福明在由家村和武胜村也联系买了一些，印忠共在这三个村子里购买了5000多亩天然林。同年11月，印忠拉着我到了赛马镇温洞村响水沟西坡，告诉我底柴清掉，胸径6公分以上的枫树、皂角留着挖风景树，把胸径8公分以下的柞杂树砍掉，梨树、山里红、烂藤子、半截桩子都给砍掉一棵不留，每亩地给我100块钱。11月中旬，印忠说林业局的文件下来了，可以开始清场了。11月17号，我们开始清场。12月中旬，印忠让我领着凤城市来的人和林业站的技术员挨个地块测量面积，测量完已经清完场的总面积是4470亩，比他实际买的少了1000多亩，这些又都安排人去按照印忠的要求清场了。
15、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6年至2016年10月在辽宁省林业厅担任副厅长，党组副书记。我记得在2013年左右，辽宁省政府有政策规定，省财政每年拿出2亿资金用于补贴全省经济林建设，一亩地补贴300元。因为我和曲宝玺平时关系不错，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给他讲过这个政策，曲宝玺也觉得这是好事，能赚点钱。大约在2014年年初时，我到凤城市进行林业调研，当时凤城市林业局局长杨明陪我一起调研，当时我针对赛马镇、爱阳镇和石城镇等疏林地较多的情况，给他们提出指导性意见，提出应多栽植一些红松，多搞一些疏林地。杨明说当地老百姓穷，栽不起红松。我说，没事，到时，我给你介绍点有钱的客户。回到沈阳后，我告诉曲宝玺，凤城赛马那边疏林地比较多，可以去投资。这样我就和曲宝玺去凤城找到杨明，把曲宝玺介绍给杨明，并说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林子，买点林子栽植红松。我还嘱咐杨明说，曲宝玺对林子这事也不懂，让杨明多费费心，多帮忙。杨明就同意了。我就是把曲宝玺和杨明互相介绍了，后来他们之间怎么联系的，怎么谈的，买了多少林子我都不知道。曲宝玺买林子花了好像能有210万元，是我陪着曲宝玺两次到凤城给杨明送买林子的钱。后来，杨明给我打电话说，他二哥杨海已经给曲宝玺垫付了清场费、造林费300多万元，曲宝玺想用林权的50%给杨海做抵押。我说行啊，小曲可能没有那么多钱。杨明之所以积极帮助曲宝玺购买、清场、造林，杨明有什么好处我不知道，我感觉因为我是他的上级领导，他是冲着我的面子才帮忙的，杨明也觉得这个林子补贴政策挺好的。
16、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辽宁润中供水有限公司安全监督处处长。2014年8月起，我通过省林业厅厅长侯喜丰联系凤城市林业局局长杨明买了6000多亩疏林地，准备造林栽植红松，获取国家补偿。侯厅长带我来了三次凤城，先后给了杨明210万元，我全权交给杨明负责。2013年我在网上看到有买林地造林投资这个项目，买林子栽红松每年都会有一定收入，可长期受益，受益也比较稳定。我有这个想法后，就多次找到省林业厅副厅长侯喜丰，请他帮忙联系找个地方买点林子然后造林。后来侯喜丰到凤城市调研林业情况，把我引荐给凤城市林业局局长杨明。2014年4、5月份，我通过侯喜丰介绍找杨明帮忙在凤城买林子，并清场造林。因为我不懂林子的事，我就全权委托杨明给我买林子，帮忙清场、造林。我当时跟杨明说：“我想买点林子栽红松，按照市场价格买，你给我买完林造完林，买林子、林地清场，买苗造林这些事我也不懂，当地人我也不认识啥人，我先给你30万元，不够再向我要，等最后造完林看花多少钱，到时我们一起算账。这些事你就多费心了，我就委托你全权办理了。”杨明说：“行，我就帮你弄一下”。侯喜丰也和杨明说过我不懂林子，让杨明多帮忙给弄下，杨明也同意了。我买林子的钱大部分都是我岳母刘亚芹给我的。2015年3月的一天，森林公安找我了解林子的事，第二天，我去凤城问杨明出什么事了，杨明说出问题了，并向我介绍共买了6000亩林子，出事后拖欠工人清场费，他二哥杨海已经把清场费垫付了。我回沈阳后，对我岳母刘亚芹说，林子买完了，造林还得需要大约390万元。刘亚芹说这么多钱拿不出来。这时我就想找个人把林子给接手了。我就给杨明打电话说后续投资我没有那么多钱，不行就找人合作吧。杨明说行。杨明后来给我打电话说后续造林还需要三百多万元费用，我说我没有这么多钱，我知道杨明二哥杨海开小额贷款公司，我就让杨明从杨海手里借点钱先垫付了，杨明也同意了。后来，杨明说杨海已经陆续给垫付差不多300多万了，还说这些钱算是借给我的。大约2015年4月的时候，杨明向我要这笔垫付款，我说现在给不了，不行的话我就先用林子股权给杨海做抵押，就相当于与杨海合作了，杨明说行。后来，我联系杨海来沈阳签订林权转让协议。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杨明的二哥。2015年初，杨明跟我说他帮沈阳的曲宝玺在凤城赛马、爱阳买林子造林，因为工人滥伐林木森林公安介入了，现在还欠工人清场费，工人总上访，曲宝玺没有钱投资了。他说怕闹事，就让我拿点钱帮解决下。我说需要多钱，我给你拿。杨明陆陆续续从我这儿拿了300多万元。后来我想这钱不能就这样白拿，得有个说法，就把这事和杨明说了，杨明也觉得应当把钱要回来。杨明给曲宝玺打电话要这钱，曲宝玺可能没有钱，就和我商量用林子股权做抵押，等林子最后结算，再把钱给我，并提出让我去沈阳签订林权转让协议。我同意了。然后我和杨明商量这事后，就到沈阳和曲宝玺的岳母刘亚芹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
1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曲宝玺是我的女婿。大约2014年，曲宝玺说现在投资买林子造林能赚钱，将来收益也很大，我同意了。曲宝玺买林子一共花了210万，我拿了175万元，曲宝玺自己拿了35万元。有一次曲宝玺对我说林子都买完了，接下来造林还得需要大约390万元，算上前期210万元，一共得600万元。我说，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又过了一段时间，大约是2015年4月，曲宝玺说现在咱们没钱投资了，凤城那边要和我们签林权转让协议，我也没问具体是怎么回事，所以曲宝玺让我和杨海签林权转让协议，我就签了。因为曲宝玺在凤城买林子的钱大部分都是我出的，所以曲宝玺让我签的林权转让协议。
19、凤城市林业局凤林[2014]136号文件、发文稿纸、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申请审核表、清理疏林地内无蓄积林木管理责任书、会议记录证实：《几点意见》是由倪永春拟稿，经凤城市林业局党政联席会讨论通过，由原审被告人杨明签发，由凤城市林业局印发的。
20、《造林技术规范GB/T15776-2006》证实：林地清理时应保留林地上的苗木、幼树。
21、凤城市林业局公文呈办单、情况汇报证实：凤城市赛马镇林业服务中心接群众举报滥伐林木，请求凤城市林业局安排人员处理。
22、凤城市森林公安局森林刑事案件鉴定书证实：赛马镇武胜村、温洞村、由家村、爱阳镇徐家村等地被滥伐，经凤城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被滥伐无蓄积幼树81009墩株、核立木蓄积3203.269立方米林木。
24、协议书证实：2015年4月13日，原审被告人杨明的哥哥杨海与刘亚芹签订协议书，约定刘亚芹、曲宝玺将其通过原审被告人杨明从凤城市赛马镇、爱阳镇购买的林地50%的股权抵顶给杨海以及刘亚芹、曲宝玺与杨海约定对上述林地共同经营管理。
25、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中央财政林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中央财政林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辽宁省林业厅、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辽宁省财政厅《关于印发辽宁省千万亩经济林工程项目和财政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辽宁省千万亩经济林工程项目和财政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千万亩经济林工程省以上补助资助资金测算表、千万亩经济林工程建设和管护合同、关于开展2012年造林补贴试点工作的意见、辽宁省财政厅、辽宁省林业厅《关于全省超坡地造林绿化工程项目及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文件证实：国家及辽宁省相继出台造林补贴的有关制度和规定。
26、原审被告人杨明的供述与辩解：我是凤城市林业局局长，负责凤城市林业局的全面工作。2014年5、6月，在省林业厅副厅长侯喜丰的介绍下，曲宝玺委托我帮他在赛马镇购买了5000多亩疏林地，用于清理后栽植红松，并委托我全权办理栽植红松事宜。我让吴增勋抓紧时间清场，经吴增勋推荐，我同意由印忠负责清场。我告诉吴增勋胸径5公分以下的杂材，含灌木，还有杂草都清理掉，大的木材一棵也不能动。我告诉吴增勋让印忠到林业站按照清场子要求办理相关手续，我还给郑学勇打电话让他快点给印忠办手续，别影响来年造林。但印忠的这次申请，赛马镇林业站未给办理。吴增勋告诉我印忠说林业站提到：要是想办理清理手续，林业局就得下个造林补贴标准的文件，我对吴增勋说：不行就让林业站往局里报一个矿区林木被盗伐严重和疏林地改造的材料，然后局里下个文件允许对这种林子进行改造。2014年10月中下旬的一天，我安排副局长李长斌和经营科科长倪永春负责具体落实起草个文件，然后上会研究。赛马镇林业站原站长张显文、现站长郑学勇和林业局的几个分管副局长都口头向我反映过赛马、爱阳地区乱砍滥伐严重，想对疏林地进行改造。同年11月，经林业局班子成员会一致通过，由我签发后，正式下发的《几点意见》。我不清楚印忠拿着《几点意见》到赛马镇林业站办理疏林地清理申报手续未被受理的情况。《几点意见》下发后，我找到副局长陈伟，让他安排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的人会同林业站到印忠要清理的地块进行实地测量，看看是否符合疏林地无蓄积林木清理标准，我还给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院长卢秉文打电话让他尽快安排人到现场进行实测，我还让吴增勋到现场去看看。卢秉文现场实测后向我汇报说他们看了拦马岭、大排子等几个地块，基本符合疏林地清理标准，我感觉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不可能把所有地块都看完，我告诉卢秉文抓紧时间落实。2014年11月18、19日，我问吴增勋、印忠他们是否开始干了，吴增勋告诉我已经开始干了。印忠进场清理不是经我同意的。2014年12月，我两次问过印忠清场进度，印忠说不会影响来年造林。2014年12月4日，我们局办公室将赛马镇的《情况汇报》传阅给我，我先是批给了副局长陈伟，12月10日，陈伟跟我说《情况汇报》反映的问题不归他管，我就批给了副局长李长斌。2015年1月5日左右，李长斌向我汇报说看了几个地块还可以，但是赛马镇林业站不作为，他已经要求林业站加强监管。又过了一两天，我让李长斌和倪永春到赛马镇对《几点意见》的落实情况进行检查，并安排林业调查规划院配合。2014年12月中旬，吴增勋说清场结束了需要具体面积，我安排林业调查规划院到现场进行测量，陈伟说清场砍伐是个人行为，在砍伐前没有做设计审批，现在让规划院去现场实测不合适，我说测量面积是为了办理林权证和上报造林面积。卢秉文测量后将GPS实测图和汇总表交给我，我给了吴增勋，让他去办理林权证和上报造林面积。
2015年因清场费、后期栽植红松还需要三百多万元，当时曲宝玺拿不出钱来，就由我二哥杨海垫付了，曲宝玺就提出把林权的50%抵押给杨海，后来，曲宝玺就把这些林子的50%股份转让给杨海了。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超越职权，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致使林业资源遭受重大损失，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刑罚。关于原审被告人杨明在滥用职权过程中是否存在徇私舞弊的情节。经查，根据原公诉机关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及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明之所以积极促成涉案林地的清理工作，是因为买林人曲宝玺是在时任辽宁省林业厅副厅长侯喜丰的介绍下私人委托杨明帮其购买林地并创造条件进行采伐清理，且在清理林地后，在杨明的居间联系下，其哥哥杨海也参与到涉案林地的经营管理中，体现了杨明有徇私情、谋私利的故意，具有徇私舞弊情节。关于原审被告人杨明是否存在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杨明到案后，在侦查阶段避重就轻，不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动机和情节，在庭审中缺少认罪、悔罪表现，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关于原审被告人杨明的行为是否符合情节特别严重情形的问题。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杨明滥用职权的行为，直接引发了印忠等人在赛马镇、爱阳镇滥伐林木，致使81009墩株无蓄积幼树、立木蓄积3203.269立方米的林木被滥伐，使林业资源遭受重大损失，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的情节。综合原公诉机关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及再审时提供的新证据，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明犯滥用职权罪定性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判决：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5）兴刑初字第00396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杨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杨明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公诉机关在再审中举证的“新证据”不成立，本案不应当提起再审；2、本案新证据即侯喜丰证言、杨海借款给曲宝玺用股权抵押的证据不能证明徇私舞弊的情节，不应认定杨明徇私舞弊；3、应认定杨明系自首；4、再审不应认定杨明系情节特别严重。
上诉人杨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人上诉理由。
丹东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提出的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在再审刑事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经过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全面审查，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超越职权，致使林业资源遭受重大损失，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惩处。关于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在再审中举证的“新证据”不成立，本案不应当提起再审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在原审判决生效后，收集证人杨某、侯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上述证据结合原判证据证实的内容可以改变原判决据以量刑的事实，应认定为检察机关抗诉提交的新证据，本案亦符合人民检察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抗诉的案件范围，故对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新证据即侯某证言、杨海借款给曲宝玺用股权抵押的证据不能证明徇私舞弊的情节，不应认定杨明徇私舞弊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证据结合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杨明为表达对原省林业厅副厅长侯喜丰交办事宜的顺从，在赛马林业站拒绝办理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前提下，通过越权下发《几点意见》、越过林业站擅自安排凤城市调查规划设计院工作人员确认少量疏林地、明知林木被滥伐而未予及时处理制止等行为，积极为曲宝玺促成涉案林地的清理工作，其行为已超出正常上下级工作配合的范围，且超越职权，应认定为徇私舞弊，故对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杨明系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认定自首情节除被告人主动到案外，需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本案中，杨明在主动投案后，对下发《几点意见》的目的、印忠进场清理林地是经其允许、明知滥伐而欲掩饰犯罪等事实均予否认，其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杨明构成自首，故对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再审不应认定杨明系情节特别严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对林业主管部门工作人员在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之外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致使森林遭受严重破坏的行为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林业主管部门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林木被滥伐40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被滥伐2000株以上应予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杨明指使印忠滥伐林木，致使3203.269立方米的林木、81009墩株幼树被滥伐，杨明滥用职权的行为结果远超立案标准近百倍，属于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应认定其行为构成情节特别严重，故对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杨明犯滥用职权罪，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7）辽0603刑再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丕健
审判员 卢国华
审判员 韩 丹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