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初1456号
原告：王铮，男，汉族，1978年7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分所实习律师。
被告：郑州日报社。
法定代表人：石大东，系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天利，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陈平，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王铮诉被告郑州日报社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铮的委托代理人李磊、被告郑州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天利、佘陈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铮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作品的发行权、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在《郑州日报》刊登向原告书面道歉的文章；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3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河南省建设行业摄影家服务中心的特邀摄影师。2010年5月在郑东新区金水立交附近经多次踩点，构图、选择天气，最终形成了“郑州之夜”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多次在摄影家协会举办的摄影比赛中获奖。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在2016年8月31日《郑州日报》中原楼市第9版中，擅自利用原告“郑州之夜”摄影作品为其题图照片，并擅自裁剪原作品和有意遮挡原作品，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破坏原作品的完整性。严重侵犯了原告著作权的发行权、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被告属于全国知名的发行单位、发行量大、覆盖面广，密集覆盖郑州市及周边地区，并通过数字报辐射全国及世界多个地方，其所获得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巨大，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影响大，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和赔偿责任。
被告郑州日报社答辩称，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使用的图片来源于中国外包网，图片未标注作者姓名及禁止转载声明，被告已尽到审查义务，且未使用作品用于营利收益，原告诉请数额过高。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告是否“郑州之夜”摄影作品的作者的问题。原告提交了“郑州之夜”摄影作品获奖证书两份，显示王铮创作的“郑州之夜”摄影作品曾获省摄影家协会及中原网的摄影奖项。2014年1月9日的《东方今报》第七版发表的以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立交及其周围建筑夜景为内容的摄影作品，作品下方载明“正商杯.城市风貌摄影大赛二等奖作品《夜郑州》、作者：王铮”等内容；河南省建设行业摄影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摄影家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经查验比对，《郑州日报》2016年8月31日中原楼市9版刊登的题图照片与王铮同志2010年5月在郑东新区拍摄的“郑州之夜”照片是同一张照片。被告质证认为，获奖证书上虽署名“王铮”，但不能确认该作者“王铮”与本案原告“王铮”为同一人；《东方今报》刊载的摄影作品“夜郑州”与获奖作品“郑州之夜”名称不同，不能证明是同一幅作品；摄影家服务中心不是版权登记机关，且作品形成时间在该中心成立之前，其证明不具有客观性，故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王铮提供的2014年1月9日《东方今报》第B07版上刊载的“夜郑州”照片的内容为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立交桥及周围建州夜景，署名作者王铮，与本案原告的姓名一致。被告虽然主张该王铮与本案原告不是同一人，但不能提供反证证明其主张或该作品系他人创作，故原告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原告王铮系该摄影作品的作者。关于作品名称存在的差异，即使现有证据不能确定王铮在省摄影家协会及中原网的获奖作品“郑州之夜”与其在《东方今报》上发表的作品“夜郑州”是同一幅作品，但亦不能据此否定《东方今报》发表的涉案作品的事实及作者署名的真实性，不能否定王铮系涉案作品作者的事实。故被告的相关主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被告使用的图片是否来自“中国外包网”的问题。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8月1日郑州日报第12版，刊载文章“郑州市金水区破解成长的烦恼”,未有配图；2、中国外包网网页截图，刊载同名文章“郑州市金水区破解成长的烦恼”，文章配图与涉案图片“夜郑州”相同，没有作者署名和禁止转载声明。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使用图片的来源，并已采用合理有效手段进行了查询但不能查询到著作权人。原告质证后认为，外包网截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外包网将涉案图片作为转发的《郑州日报》文章配图使用，不能证明图片来源于外包网；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核实图片作者的义务，也没有标注图片来源于网络，明显系推卸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网页经核实具有真实性，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时对图片作者进行了查找且无法获知作者姓名，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时是否对作品进行了修改的问题。
《郑州日报》在2016年8月31日第9版中”中原楼市”版头有大幅照片，照片中部下半幅被配图文章“古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今有得地王者得郑州房地产市场……”遮盖，其余部分显示内容为郑东新区会展中心周围建筑及部分立交桥的夜景。虽然该照片未显示作品全貌，但其构图要素、景物特征及拍摄角度均与原告“夜郑州”照片相同，可认定二者是同一幅作品。同时，《郑州日报》使用该作品时，除使用文字遮挡中间部分外，没有对照片内容进行修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东方今报》发表的涉案作品署名王铮，郑州日报社未提交相反证据，且使用摄影作品的时间晚于该作品发表时间，因此王铮对涉案摄影作品“夜郑州”享有著作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郑州日报社在《郑州日报》中原楼市版面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但未署作者姓名，侵犯了王铮的署名权、获得报酬权。虽然被告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但该作品已经被原告在《东方今报》发表，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发表权不构成侵犯。此外，被告在使用作品时用文字遮挡作品部分内容，但这种行为仅是出版物的一种版面编排方式，对作品本身并没有修改和歪曲，未侵犯原告的作品完整权，原告该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王铮请求郑州日报社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为恰当地消除郑州日报社因侵权行为对王铮造成的影响，赔礼道歉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进行，即在郑州日报社出版的《郑州日报》上刊登。
被告答辩称涉案图片转引自“中国外包网”，图片未注明作者姓名及声明禁止转载，不知道真实作者，故使用该照片无侵权恶意。本院认为，原告在公开发行的《东方今报》上发表涉案作品，已表明王铮是涉案作品作者，被告在采用该幅作品时应当能够了解作者身份。而且，被告作为一家大型正规出版单位，应当从合法渠道选取、使用他人图片，而不能未经核实即随意使用网上图片。即使因客观原因一时无法查找到作者，也应及时作出声明或通过一定途径保护原作者合法权益。而本案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查找作者义务及采取合理的善后措施，故郑州日报社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著作权的侵犯。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参考涉案作品的影响、郑州日报社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郑州日报》刊物的发行范围，并酌情王铮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将赔偿数额酌定为2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州日报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原告王铮的摄影作品“夜郑州”；
二、被告郑州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郑州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公开向原告王铮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定。若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内容，费用由被告郑州日报社负担；
三、被告郑州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铮经济损失二千元；
四、驳回原告王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郑州日报社负担275元，原告王铮负担2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六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钱红军
审判员 张永杰
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