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泉。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雪花。上诉人罗金泉因与被上诉人许雪花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金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许雪花偿还罗金泉欠款30万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许雪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罗金泉未充分证明案涉《债务处理协议》中债务指向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货款，属于认定错误。天源公司拖欠罗金泉欠款为100万。案涉《债务处理协议》系许雪花在其户口所在地派出所内亲笔书写并交给罗金泉，涉及债务除银行按揭贷款外均系天源公司对外拖欠的货款，其中明确有140万由薛国忠与罗金泉领取。天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李德昌和许雪花，经营利润所得用于购买案涉别墅。自2012年3月罗金泉因货款纠纷诉至法院后，一直向天源公司和李德昌索要，也多次到许雪花及李德昌共同居住的位于人民路的房屋索要，许雪花还曾亲自向罗金泉交付过现金支票，用于偿还天源公司的货款，明确知晓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货款。因李德昌就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货款100万中的70万承担保证责任，上述70万元已全额执行，现天源公司还结欠罗金泉货款30万。罗金泉、李德昌及天源公司就此30万货款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罗金泉依据案涉《债务处理协议》就许雪花应承担70万偿还责任中的30万提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许雪花向罗金泉出具《债务处理协议》，单方承诺履行债务70万，属于第三人的债务加入。且在出具《债务处理协议》时，许雪花与李德昌为逃避债务已办理离婚登记，许雪花如认为该债务属于李德昌的个人债务，因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三、《债务处理协议》中协议生效的条件已成就，故该《债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许雪花应据此承担代为偿还的法律责任。案涉别墅解封虽非罗金泉与薛国忠沟通的结果，但事实上已解封且拍卖，拍卖价款为620余万元，协议生效的条件已成就。许雪花虚假陈述李德昌与薛国忠、罗金泉之间存在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也未要求许雪花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许雪花向罗金泉单方承诺，同意出售别墅并将房款中的70万分配给罗金泉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而非保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处理协议》中许雪花的责任为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十七条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能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第十九条规定，债权人请求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责任形式有约定的除外。案涉《债务处理协议》中许雪花并无保证的意思表示，而系第三人替代履行的债务加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许雪花辩称，一、涉案《债务处理协议》系罗金泉等人上门威胁恐吓，许雪花在受胁迫及欺诈情况下出具，有报警记录为证，许雪花从未承诺和保证替第三人天源公司偿还货款。二、罗金泉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处理协议》中的债务系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货款30万，许雪花对天源公司与罗金泉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清楚。三、案涉《债务处理协议》中涉及两项条件，其一是薛国忠与罗金泉须与芜湖沟通撤销法院对别墅的查封，其二是别墅由许雪花变卖成功并获得价款，但事实上，上述条件均未成就，故案涉《债务处理协议》涉及的卖房款分配方案也未生效，许雪花没有付款义务。与本案性质相同的薛国忠代理常州市苏龙建材助剂厂诉许雪花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许雪花也无须承担偿还责任。四、本案并非债务加入，债务加入需债务关系有效和存在且必须由债务承担人和债权人或债务人达成协议或意思表示一致，本案显然不符合上述债务加入的条件及特征。五、案涉《债务处理协议》中“剩余140万由薛国忠和罗金泉两位签收”，“签收”并不等同于许雪花承诺自愿替代天源公司履行债务或就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货款进行担保，许雪花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雪花偿还罗金泉货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雪花与李德昌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11月12日离婚。李德昌系天源公司的股东。罗金泉于2011年前后曾向天源公司供应石子等货物。后因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货款未归还，罗金泉遂诉至原金阊区人民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货款2922887.38元，天源公司分四期归还全部货款，于2013年2月8日全部还清。后天源公司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但未按期全额归还。2015年1月4日，李德昌向罗金泉出具《承诺书》，其上载明：“天源公司至2015年1月4日欠罗金泉石子款壹佰万元整，于2015年1月15日前先付叁拾万元整，余款过2015年春节后（2月份）协商还款计划，如协商未果，愿以本人名下财产(家庭)承担余款柒拾万元赔偿。”2015年1月26日，罗金泉就该《承诺书》将李德昌诉至法院，要求李德昌支付货款70万元。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145号判决书，对罗金泉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22日，许雪花向罗金泉等人出具《债务处理协议》一份，其上载明：“本人位于南环路水城丽都花园20幢102室别墅被芜湖法院查封。现涉及罗金泉与薛国忠债务，本人愿意卖掉别墅来偿还债务。现协商如下：由罗金泉与薛国忠两位帮本人与芜湖沟通撤销法院查封。该房产已有客户有购买意愿，协商价430元，全额分配偿还以下债务：该房按揭贷款100万、芜湖债务90万、沈龙生女婿债务120万（本人愿意先付100万），剩余140万由薛国忠与罗金泉两位签收。如果本月底银行承兑汇票60万到账支付，本协议作废。如果本月底银行承兑汇票未支付，继续执行本协议。”一审还查明：苏州市南环西路99号水城丽都花园20幢102室房屋系许雪花与李德昌共同共有，该房产已被芜湖县人民法院查封并拍卖。以上事实，有（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145号判决书、苏州市房屋权属登记簿及许雪花出具的《债务处理协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保证系保证人和债务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人愿意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罗金泉、许雪花对于“本人愿意卖掉别墅来偿还债务”中的“债务”系指何债务说法不一。许雪花称是指其与李德昌在婚姻存续期间李德昌的个人债务，并非指天源公司欠罗金泉的债务。罗金泉称该债务系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货款，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涉案房产已被芜湖县人民法院拍卖变现，但许雪花并未在《债务处理协议》中明确作为保证人对天源公司所负罗金泉的债务进行担保。罗金泉要求许雪花对天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金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及公告费300元，合计6100元由罗金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告罗金泉与被告李德昌、第三人天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依据李德昌2015年1月4日向罗金泉出具的《承诺书》，判决李德昌向罗金泉偿还货款70万元。罗金泉、许雪花一致确认，该70万已通过苏州市南环西路99号水城丽都花园20幢102室房屋拍卖款得到执行。二审另查明，原告常州市苏龙建材助剂厂与被告苏州市天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德昌、许雪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武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州市天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常州市苏龙建材助剂厂1499632.2元，并由李德昌对苏州市天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2015）武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常州市苏龙建材助剂厂委托代理人薛国忠与本案《债务处理协议》中的薛国忠系同一人。罗金泉、许雪花一致主张，（2015）武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所涉1499632.2元判决事项已通过苏州市南环西路99号水城丽都花园20幢102室房屋拍卖款得到执行。二审庭审中，本院向许雪花核实其在《债务处理协议》中“剩余140万由薛国忠与罗金泉两位签收”的意思表示，许雪花当庭陈述：“当时他们要我写140万元付给他们，但是我认为这本来只是个意向，我说还款写上去就是纯粹付钱给他们，我就用了其他词表达就写了签收。我是被逼写的，我最初写的是房屋买卖处理情况。”、“如果罗金泉、薛国忠前面的几个债务能够按照协议处理完，我就付140万元给他们。现在薛国忠从别墅的拍卖款中已经拿了150多万，罗金泉也拿了70多万，已经有220多万超过140万元了。协议上沈龙生的120万元的债务我是另外借钱还的。”就140万由薛国忠与罗金泉如何分配，罗金泉主张当时并未明确，开始说是一人一半。许雪花主张由罗金泉与薛国忠自己分配，具体如何处理其不清楚，但并非一人一半。上述事实，由（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书、（2015）武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承诺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债务处理协议》中“罗金泉债务”性质，罗金泉与许雪花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在许雪花出具《债务处理协议》之前，（2012）金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货款事实明确，罗金泉主张该《债务处理协议》中“罗金泉债务”指向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货款，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因许雪花未能证明《债务处理协议》属于胁迫、欺诈情形下出具，且亦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撤销，该《债务处理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许雪花主张该《债务处理协议》中“罗金泉债务”指向李德昌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处理协议》中“罗金泉债务”指向不明，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案涉“罗金泉债务”应系指向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货款。依据《债务处理协议》的内容来看，许雪花表示愿意变卖涉案水城丽都花园20幢102室房屋价款来偿还债务，上述内容并非保证的明确意思表示，而应属于许雪花作为第三人的债务加入。首先，该债务加入设有前提条件，即由罗金泉与薛国忠帮许雪花与芜湖沟通撤销法院查封并由许雪花变卖获得价款，但结合涉案水城丽都花园20幢102室房屋最终由法院拍卖的事实来看，上述前提条件并未成就。其次，《债务处理协议》中“罗金泉债务”虽指向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货款，但罗金泉与许雪花并未在《债务处理协议》中就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债务总额加以明确。该《债务处理协议》中仅载明“剩余140万由薛国忠与罗金泉两位签收”，但就140万如何分配，罗金泉、许雪花各执一词，结合罗金泉、许雪花的陈述，许雪花在出具《债务处理协议》时并未就其对天源公司结欠罗金泉的债务明确其债务加入的范围及数额。再次，《债务处理协议》中“剩余140万由薛国忠与罗金泉两位签收”系许雪花对涉案水城丽都花园20幢102室房屋变卖所得全部款项进行分配的组成部分。现（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2015）武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执行，薛国忠所属的常州市苏龙建材助剂厂与罗金泉从涉案水城丽都花园20幢102室房屋拍卖款中分配到的款项已超过140万。综上，罗金泉在本案中主张许雪花应承担天源公司结欠其30万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处理协议》中“罗金泉债务”指向不明，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罗金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东代理审判员 裘 实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