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潭中行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炯，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云龙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陈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薇，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系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股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清，女，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系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股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唐格非，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金云，女，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系第三人唐格非之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4）潭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伟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谢颖、代理审判员田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刘恋担任记录。上诉人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炯，被上诉人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刘薇、张清，原审第三人唐格非的委托代理人马金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何小兵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告将其具有所有权及客运经营权的五辆解放牌客车（牌照号码分别为湘C576**、湘C573**、湘C575**、湘C576**、湘C575**）发包给案外人何小兵承包经营，随后何小兵雇请第三人驾驶车牌号为湘C573**的解放牌客车。2013年3月2日12时15分许，第三人持相关合法证件及原告颁发的内部准驾证驾驶湘C573**号解放牌大型普通客车沿107国道由北往南行驶（原告公司营运线路），途经该国道1688km＋860m处遇由案外人汤咸生驾驶的自北向南行驶的湘D059**号中型厢式货车超车而发生湘D059**号货车与湘C573**号客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及车上九名乘客受伤，后经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外人汤咸生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人及其乘客无责任。第三人受伤后先后在湘潭县人民医院、湘雅医院等处住院治疗，其损伤为左髋关节后脱位并髋臼骨折、坐骨神经损伤、头皮裂伤、脑震荡、左髋关节及膝关节创作性关节炎。2014年2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认定工伤，同年3月1日，被告立案受理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5月7日，被告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了潭工伤认字（2014）3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为工伤，并于同年5月15日送达给原告及第三人。原告收到工伤认定决定书后不服，遂依法向湘潭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8月27日，湘潭县人民政府经审理后认为：第三人受雇驾驶何小兵承包经营属于原告所有的营运车辆，在工作时间、营运线路地段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被告对第三人受伤进行了工伤确认，其所作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湘潭县人民政府作出潭复决字（201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作出的潭工伤认字（2014）3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仍不服，遂于2014年9月4日诉至本院，认为第三人不是原告公司员工，第三人系案外人何小兵雇请，第三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可以获得肇事车辆方及保险公司的赔偿，以第三人不能再重复获得工伤待遇为由，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潭工伤认字（2014）3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原审判决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8号令《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和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据：……（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的规定以及湖南省人民政府第185号令《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将生产经营权、劳务工程等施工权转移或者承包给无证经营者经营或者承包的，工伤保险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规定，本案原告将其经营的营运客车承包给案外人何小兵经营，案外人何小兵雇请第三人作为客车驾驶人，原告向第三人制发内部准驾证等证件准许第三人驾驶营运客车在原告经营处所从事属于原告业务范围的旅客运输，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所受到伤害，被告依职权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第三人为工伤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至于原告诉称第三人与原告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认为“第三人并非原告公司的员工，虽然其驾驶的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该车实际车主和实际控制人并非原告公司，而是该线路的实际经营人何小兵，原告仅只按月收取一定的服务费和管理费”，若原告该理由成立，则案外人何小兵与原告构成个人挂靠经营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被告认定原告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亦并无不当。（三）原告主张“第三人完全可获得交通事故赔偿，不能重复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否则，第三人将存在获得双重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及该条第二款“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原告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在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责任人进行追偿，故原告的该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该院决定予以免收。
一审判决宣告后，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认定工伤的依据明显不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该表应当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职工伤害程度等基本情况，但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唐格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仅凭唐格非驾驶上诉人公司车辆受伤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案车辆由何小兵实际经营，唐格非系其雇请，报酬也是由何小兵支付，唐格非与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公司也无权安排其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其不受公司劳动制度约束，也未从公司领取分文报酬，不能因其工作的生产工具属于上诉人公司即认定其系公司员工。二、认定工伤没有法律和法规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劳动关系成立条件的第二款规定：（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本案唐格非明显不具备该条件。原审判决适用的有关承包、挂靠等方面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均不适用于本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所作（2014）3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答辩人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一）第三人唐格非为上诉人公司职工，其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将五辆解放牌客车发包给自然人何小兵经营，其中湘C573**号车辆由第三人唐格非驾驶。本案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质，唐格非则是具备法定就业年龄且有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其在上诉人处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范围，工作期间，唐格非接受上诉人的监督和管理，双方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湖南省人民政府令第185号）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将生产经营权、劳务工程等施工权转移或者承包给无证经营或者承包的，工伤保险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二）第三人唐格非受伤系上班过程中因机动车事故所致伤害，且本人无责任，应当认定为工伤。（三）答辩人所作工伤认定程序合法。答辩人在受理唐格非的认定申请报告后，及时将《举证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未能递交证明第三人唐格非不是该公司员工的有效证据。答辩人在认真审核相关证据的基础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双方，程序规范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唐格非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原审第三人唐格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由此可见，用人单位包括法人组织与非法人组织，但自然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不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上诉人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何小兵签订《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其具有所有权及客运经营权的五辆客车发包给何小兵个人经营，何小兵是不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其雇请的劳动者唐格非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受伤，可以认定发包人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应对唐格非的受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湘潭县运输有限公司称其与唐格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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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胡伟雄
审 判 员 谢 颖
代理审判员 田 晴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刘 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