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滨知初字第800号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o-708-o-710室。
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玲，系原告员工。
被告：杭州互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盛路9号a12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张良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赟，系被告员工。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王现清，系被告员工。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杭州互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被告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异议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玲、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施赟、王现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http：／／www.beibei.com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作为其网站的宣传，侵犯了原告第1l-0927号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涉案编号的摄影作品收录在原告的供片目录《中国图片库1l》中，本供片目录的著作权登记书编号为2009-g-022010，被告的上述使用行为未获得原告的授权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被告对于其网站出现并使用侵权摄影作品的行为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应当负法律责任。为此，诉请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被告在其网站显著位置向原告就侵权事实公开致歉；3、被告赔偿原告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首先，图片系入驻被告平台的商家所上传，被告作为第三方平台不需要负相关赔偿损失、致歉责任；其次，目前被告已和该商家停止合作，并删除了该图片；第三，原告认为被告使用其摄影作品用于网站宣传，但事实上是在商品详情里出现，所以实际上是商家用于宣传商品，而非用于被告网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经公证的《著作权登记书》，证明：原告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系图片库的合法著作权人；
证据2、涉案编号的图片库，证明：1、涉案的摄影作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系同一幅作品；2、原告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
证据3、涉案网站公证书，证明：1、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图文系本案被告所发布；2、涉案摄影作品来源于证据1所载的图片库中特定编号的作品，是对该图片库特定编号摄影作品的复制使用；
证据4、公证费、住宿发票及火车票，证明：原告为追究侵权责任方责任支出的公证费1600元、单程车票538.5元，住宿费用249元。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5）浙杭证民字第8827号公证书，证明：贝贝网是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性质的母婴特卖平台，商家入驻贝贝网后可以通过贝贝网所提供的卖家后台页面上传相关的商品以及相应的图片信息；
证据2、（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2233号公证书，证明：涉案图片是由入驻贝贝网的商家大丰市维娜商贸有限公司上传，并非贝贝网上传；
证据3、涉案图片在京东平台的展示截图打印件，证明：涉案图片由商家上传；
证据4、大丰市维娜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可可鼠暖贴的发货记录截图（后台截图）打印件，证明：可可鼠暖贴由大丰市维娜商贸有限公司销售，间接证明商品详情页面的图片也由其上传；
证据5、大丰市维娜商贸有限公司的基本登记信息截图、授权书以及相应的商标注册证复印件，证明：贝贝网已对入驻商家尽到合理的审查以及注意义务；
证据6、贝贝商家合作协议打印件，证明：贝贝网已对入驻商家尽到知识产权方面的提示义务。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开庭质证，原、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版权登记证书是基于合法的出版物之上进行审查且出具的，但该本出版物上没有合法的出版商信息，只印有原告的相应信息，所以被告认为这是一本公司内部的刊物，版权局没有查证清楚事实的情况下进行了登记。对于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其是公司内部刊物，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是一本出版刊物，国家版权局对整个作品进行了登记，而非对图片库内单一图片进行登记，所以被告认为图片库内的单一图片不具备著作权。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页面上能明显显示这款商品由江苏盐城的厂家发货，且这张涉案图片出现在涉案商品的商品详情页面，足以说明这张图片是由商家发布，而非被告发布。涉案图片和图片库中的图片一致，但是原告就该摄影作品不具有相应的著作权利，而且权利人发现网络服务提供者涉嫌侵犯著作权，应当书面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只需要承担删除或断开侵权作品即可，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所提供的公证费发票并没有记载针对哪一项公证产生的费用，被告已经断开了相应作品的链接，无需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文书系相关机构出具，证据2可与证据1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据1、2，3均予以认定。证据4中票据所载时间均为本案公证及诉讼期间，本院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证实贝贝网作为网络经营服务者，为商家侵权提供了便利，理应承担责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贝贝网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4的因为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也无法查看后台发货记录；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明目的不认可，提供基本的登记信息和商标的注册信息，但并不代表被告对商户上传的图片尽到了著作权的审查义务；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只能说明尽到了提示义务，而非审查义务。本院认为，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证据3、4、5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均不予认定，证据6系网页打印件，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11月6日，原告在国家版权局获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09-g-022010，该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l》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起永久转让。《中国图片库1l》系摄影作品集，其中包含涉案1l-0927号摄影作品。
2015年1月21日，原告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邢红霞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eibei.com／detail／997819.html#sid=15”并回车，拷屏保存出现的页面，结果见word文档841至961页。其中，第841页显示特卖品牌为“艾暖”，特卖标题为“做个暖女人艾暖特卖”，商品名称为“60片艾暖暖宝宝贴经痛贴保暖贴热帖宫暖贴热保暖宝贴”。页面下方显示“来晚了，此特卖已结束”。庭审中，被告认可第850页中的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1l-0927号摄影作品基本一致，经本院对上述两张图片对比，公证书第850页中的图片系在1l-0927号摄影作品的基础上覆盖添加了小部分文字与其他图片。
2015年10月15日，被告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被告委托代理人施赟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依次点击www.beibei.com、“商家中心”、“马上入驻”、“贝贝使用协议”、“社区使用协议”、“直接登陆”、在“您的手机号／邮箱”栏输入账号seller_test@beibei.com并在“密码”栏输入密码、“登陆”、“商品管理”、“添加商品”、“居家百货”、“床上用品”、“被子／蚕丝被／羽绒被／棉被”、“选择类目”等，并将相应网页截屏，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出具了（2015）浙杭证民字第8827号公证书。上述网页内容显示，域名beibei.com系母婴特卖平台，具备相应条件的公司或企业可申请入驻，商家在贝贝进行特卖活动，贝贝将按商家每笔交易的最终成交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佣金。商家在贝贝参与特卖活动必须交纳商品质量和服务保证金，保证金主要用于保证商家按照贝贝的规则进行特卖活动，并且在商家有违规行为时根据相关规则用于向贝贝及消费者支付违约金。商家登陆贝贝网后，可以通过商品管理页面发布商品图片等信息。
贝贝商家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为杭州贝购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杭州互秀商家运营测试。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乙方保证不在贝贝发布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不发布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道德或甲方认为不适合在贝贝平台上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不发布其他涉嫌违法或违反本协议及甲方管理规则的信息。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2015年10月12日，被告向浙江省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被告委托代理人来海峰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使用来海峰出示的电脑，连接该处的显示器及网络进行了如下操作：点击打开2345王牌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eibei.com进入该网站，点击页面上方“您好，请登录”，输入用户名及密码登陆账号，在地址栏输入“hx.beibei.com”并进入该网站，通过输入验证码访问后台。点击“商家管理”项下的“品牌审核”，查询品牌名称“艾暖”。点击“专场特卖”项下的“专场审核”，查询品牌名称“艾暖”。返回桌面，点击打开“企业qq”，输入账号及密码登陆，搜索好友“王锋”，并打开与该好友的对话框，打开该好友头像，显示该好友信息，打开消息记录，显示新页面，并浏览与该好友“王锋”的相关聊天消息记录。并将相应网页截图屏，形成（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2233号公证书。其中，通过“商家管理”项下的“品牌审核”，查询品牌名称“艾暖”的结果显示有大丰市维娜商贸有限公司、大丰市天泽恒兴商贸有限公司等四个商家。通过“专场特卖”项下的“专场审核”，查询品牌名称“艾暖”的结果显示有大丰市维娜商贸有限公司、大丰市天泽恒兴商贸有限公司两个商家，其中标题为“做个暖女人艾暖特卖”的品牌入驻商显示为“大丰市天泽恒兴商贸有限公司”，开始时间为2015年1月9日，结束时间为2015年1月14日。
另查明，域名为beibei.com的网站系被告主办，网站名称为贝贝优品。被告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5000000元。原告共支出公证费1600元、住宿费249元、车票费538.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原告是否为本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及其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对于焦点一，原告认为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图片库足以证明原告为著作权人。被告认为图片库是原告内部刊物，国家版权局只对整个作品进行了登记，而未对图片库内单张图片进行登记，所以原告对图片库内的单张图片不具有著作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中国图片库1l》，在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包含涉案1l-0927号摄影作品在内的《中国图片库1l》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对于焦点二，原告认为虽然被告提供了后台数据，原告作为外部人员无法得知，且商家的宣传有利于被告网站的宣传，被告未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贝贝网系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贝贝网仅向入驻商家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平台上展示、销售的商品及商品详情页面信息均由入驻商家上传发布，在商家入驻时被告已对其基本的工商登记信息、商标注册证、授权书进行了审查，并在合作协议中对知识产权进行了提示，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及告知义务，且涉案图片已从被告网站删除，被告未就该图片的上传获利，故被告无须就涉案图片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证网页显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页面上方的网址提示为“http：／／www.beibei.com／detail／997819.html#sid=15”，贝贝网并未在其网站上明确标示提供商品的入驻商家名称及信息发布者，且贝贝网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特卖网站，其通过限时特卖的方式促使消费者踊跃购买其推荐的商品，这本身就是一种推销行为。不言而喻，一些消费者在参与涉案特卖时，正是基于信赖贝贝网的知名度等优势，将其视为商品的销售者，而选择购买涉案商品。
其次，贝贝网按商家每笔交易的最终成交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佣金，即从被控侵权图片所描述商品的每一笔交易行为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被告应当对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除对入驻商家进行知识产权方面的提示义务之外，被告还应对交易信息的合法性进行审查，采取相应的预防及制止侵权的合理措施。本案中，被告的后台管理模式中设置有“专场审核”模块，其具备相应的审核能力。综上，由于被告未尽到上述审查义务，在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网站向不特定公众传播侵权图片，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互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从http：／／www.beibei.com上删除侵犯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
二、被告杭州互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http：／／www.beibei.com首页位置发布声明，向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其内容交本院审核确定），持续时间十日；
三、被告杭州互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及合理开支800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被告杭州互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互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靳幸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