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华，男，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系上诉人之子），男，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山东新和（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现法，男，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利，女，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上述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83号。
代表人：张书周，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韶伟，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治华因与被上诉人肖现法、王晓利，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治华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中第二项关于王治华的残疾赔偿金与护工费标准为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肖现法、王晓利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治华十几年前购买葛家镇中心小学附近房屋进行居住，葛家镇中心小学属于镇驻地，王治华在此居住多年，且并未分得土地，常年靠打工维持生计，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二、王晓利作为车辆所有人，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该车辆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仍进行购买，并允许肖现法驾车上路，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和保管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肖现法、王晓利辩称，王治华所称其居住地为城镇区域并未有确切证据予以证实，且王晓利与肖现法是夫妻关系，涉案车辆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中关于租赁、借用的情形。综上，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乳山公司）述辩称，本案诉讼与其没有直接关系，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赔偿责任。
王治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地保险乳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治华残疾赔偿金110000元；2、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即：医疗费225081.73元、残疾赔偿金520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误工费19013.42元、护理费（住院期间）14000.49元、长期护理费630900元、鉴定费4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共计1423565.94元的50%即711782.9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721782.97元，扣除事发后肖现法已向王治华支付医疗费10000元，要求肖现法、王晓利连带赔偿711782.97元，以上合计821782.97元。后续治疗费待王治华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18时许，肖现法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30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文登区葛家镇山北头村北，与前方王治华无证驾驶的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王治华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经调查，发生事故时该路段内无有效监控录像，且无其他证据证实，不能确定发生事故时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的行驶轨迹，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王治华受伤后到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81天，花销医疗费235081.73元。诉讼中，王治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时间、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治华因重度脑挫裂伤，脑干损伤并四肢瘫，评定为一级伤残、脾破裂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膈肌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胰体尾挫伤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以本次外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治疗期间配两人护理，出院后配1人长期护理至日常生活自理时止为宜、后续治疗费目前难以评估，建议按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进行赔付为宜，为此，王治华花销鉴定费4300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王治华购买残疾辅助用具花销1270元。庭审中，三被告对王治华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14000.79元、鉴定费2150元，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三被告对王治华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不予认可，认为王治华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被告对王治华长期护理人为其子王阳没有异议，对王华治主张长期护理年限为20年提出异议，认为王治华脑部受伤严重，主张20年时间过长。
一审法院另查明，肖现法与王晓利系夫妻关系，王晓利系肖现法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车主，该车在大地保险乳山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肖现法、大地保险乳山公司均向王治华支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双方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经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综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王治华与肖现法各承担本次事故50%责任为宜。肖现法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乳山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王治华的经济损失，应由大地保险乳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肖现法承担50%赔偿责任。关于王治华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肖丽法、王晓利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治华主张的依据是，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载明，肖现法所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根据肖现法提交的该车行驶证来看，该车辆于2016年1月通过车辆检验，2月过户至王晓利名下，同年3月发生事故，发生事故时肖现法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刚通过年检时间不长，另外，王治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晓利在明知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肖现法上路行驶，因此，对王治华主张王晓利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王治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王治华居住在农村，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收入来源并非来源于农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水平明显高于农村居民标准，因此，对王治华主张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治华残疾赔偿金参照2015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计算为258600元（12930元×20年），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鉴定评定作出前一日共计误工219天，误工费参照2015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计算为7758元（12930元÷365天×219天）。关于双方争议的王治华长期护理时间问题，根据王治华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王治华长期护理时间暂定为10年为宜，超出10年部分，王治华可另行主张。双方认可王治华由其子王阳长期护理，王阳系城镇居民，长期护理费参照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为315450元（31545元×10年）。本次事故造成王治华一处一级伤残、两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王治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不为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治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部分为：医疗费23508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残疾赔偿金258600元、误工费7758元、护理费329450.79元（住院期间14000.79元+长期护理315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鉴定费4300元，共计854560.52元。大地保险乳山公司、肖现法事发后已向王治华各支付10000元应予扣除。上述损失大地保险乳山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王治华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即：医疗费22508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残疾赔偿金148600元、误工费7758元、护理费329450.7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共计720260.52元由肖现法承担50%赔偿责任即360130.2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70130.26元，扣除肖现法在事发后已支付10000元，肖现法应赔偿王治华360130.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治华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肖现法赔偿王治华超出交强险部分各项损失共计360130.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治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9元，由王治华负担2499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负担804元、肖现法负担2706元。鉴定费4300元，由王治华负担2150元、肖现法负担215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治华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葛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王治华在葛家村并无承包地，收入来源于上班，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王治华工作日记一本、2015年9月、10月、11月工资明细表一份以及2015年5、6月份烟台市牟平区莒格庄镇新江石材厂会计发放工资的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治华收入不来源于农业，误工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葛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葛家村为葛家镇镇驻地村。经质证，肖现法、王晓利认为，证据一没有村委主任的签字不具备证明效力，且王治华户籍所在地并不在该村没有承包土地的资格，该村无权开出王治华收入来源于上班的证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三不属于新的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且该证据无负责人签字，从内容看葛家村只是葛家镇驻地村并不能认为其居民属于城镇户口，享受城镇居民待遇，目前葛家村村民收入来源还是土地。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治华居住地为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葛家村，经本院在国家统计局网站行政区划中查询，葛家村属城镇区域。关于王治华提供事发前在烟台市牟平区莒格庄镇新江石材厂的工资表及工作日记，本院经认真比对，认为该工资表与工作日记内容基本对应，王治华提供的证据虽有瑕疵，但经法院审查，确信该工资表与工作日记的真实性具有高度可能性。另查明，王治华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淅川县滔河乡东沟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受害人的职业、主要收入与生活来源及经常居住地、户口性质等因素综合考量。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治华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淅川县滔河乡东沟村，在其现居住地并无家庭承包地，属于外出务工人员，其于本次事故发生前在烟台市牟平区莒格庄镇新江石材厂务工，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其生活来源于工资收入而非农业收入。且，其长期居住地葛家村为城镇区域，王治华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王治华的误工费，虽然其提交了烟台市牟平区莒格庄镇新江石材厂的工资明细，但从该工资明细中无法计算出其每月的具体工资数额，其日工资标准无法确定，故王治华误工费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关于王晓利是否应对王治华的损失与肖现法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晓利非为直接侵权人，其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应从两个角度考虑。一方面，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主体应以机动车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归属为原则，本案中，即使王晓利购买涉案车辆时对其制动性不符合国家标准并不知情，因该涉案机动车系肖现法、王晓利夫妻共同财产，王晓利、肖现法均可控制、支配车辆的使用，并从中获得生活、生产上的便利；另一方面，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本案车辆系肖现法、王晓利夫妻共同财产，车辆使用收益归于夫妻双方，其风险亦应归于夫妻双方。故而，肖现法、王晓利均应对车辆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王治华上诉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治华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肖现法、王晓利连带赔偿王治华医疗费112540.86元（225081.73元×50%）；
四、肖现法、王晓利连带赔偿王治华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8100元×50%）；
五、肖现法、王晓利连带赔偿王治华残疾赔偿金260450元[（31545元×20年-110000元）×50%]；
六、肖现法、王晓利连带赔偿王治华误工费9463元[（31545元÷365天×219天）×50%]；
七、肖现法、王晓利连带赔偿王治华护理费164725.39元[（31545元×10年+14000.79元）×50%]；
八、肖现法、王晓利连带赔偿王治华残疾辅助器具费635元（1270元×50%）；
九、肖现法、王晓利连带赔偿王治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十、驳回王治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三至九项赔偿数额共计561864.25元，扣除肖现法在事发后已支付的10000元，剩余551864.25元由肖现法、王晓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9元，由王治华负担2499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负担804元、肖现法、王晓利负担2706元。鉴定费4300元，由王治华负担2150元、肖现法、王晓利负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3元，由肖现法、王晓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潘 慧
代理审判员 姜雅群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