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锡行诉终字第00092号
上诉人（原审起诉人）：无锡市柯兰公寓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柯兰公寓6号门一楼大厅。
无锡市柯兰公寓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柯兰公寓业委会）因诉被告无锡市人民政府、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第三人万修仪房屋登记管理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5）北行诉初字第00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查：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1年10月14日就无锡市新巷＊号房屋向万某某颁发了锡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该处房屋被内部墙体分隔成南北两间，南侧一间自建成时即被用作柯兰公寓小区的门卫室，内设安全、消防设施及化粪池，并有人值班。
2014年6月10日，万某某通过律师发函柯兰公寓业委会，告知无锡市新巷＊号房屋系自己购买，要求柯兰公寓业委会交还房屋并支付占有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柯兰公寓业委会于同月19日回函表示万某某的要求无依据。同年7月2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万某某诉柯兰公寓业委会要求返还无锡市新巷＊号房屋中作为门卫房的部分并支付房屋使用费的民事诉讼，案由定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原审法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案现有证据尚不能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效力，故万某某是涉案房屋合法权利人；柯兰公寓业委会辩称诉争房屋应为公建配套，依据不足，不能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公示效力。该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4）北民初字第0927号民事判决，判令柯兰公寓业委会支付房屋使用费，驳回万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万某某、柯兰公寓业委会均不服原审判决，各自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案号为（2015）锡民终字第01937号。
2015年7月27日，柯兰公寓业委会向无锡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房屋的登记行政行为。无锡市人民政府于同年9月24日作出（2015）锡行复第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颁发编号为××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并告知如不服决定，可自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15年10月12日，柯兰公寓业委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称万某某提起民事诉讼后，其向无锡市房产监理处投诉，无锡市房产监理处于2014年8月5日作出锡房监信字（2014）19号《关于柯兰公寓业委会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称“可将贵业主委员会的请求依照法定程序向北塘区人民法院提出”。其在（2014）北民初字第0927号案件答辩中提出万某某房产证来源不明、存在许多疑问，但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告知其关于万某某房产证书的真伪通过另行途经解决。为此，其只能向无锡市人民政府提出要求依法审查登记行为的行政复议申请，但无锡市人民政府仍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其认为万某某房产证书的来历存在众多疑点，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颁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行政复议机关敷衍塞责，请求判令：1、撤销无锡市人民政府（2015）锡行复第130号行政复议书；2、撤销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给万某某××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3、因房屋登记机构的过错，导致房屋登记错误，赔偿柯兰公寓业委会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
2015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5）锡民终字第01937号民事裁定书，以“柯兰公寓业委会就坐落于无锡市新巷＊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向行政机关申请撤销该房屋登记行政行为，并正在处理中，而本案审理需以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事项为依据”为由，裁定该案中止诉讼。
以上事实，有（2014）北民初字第0927号民事判决书、（2015）锡行复第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锡民终字第01937号民事裁定书等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柯兰公寓业委会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柯兰公寓业委会的权利与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给万某某编号为××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故柯兰公寓业委会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裁定：对柯兰公寓业委会的起诉不予受理。
柯兰公寓业委会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0927号案件以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给万某某的房产证为依据判决其败诉，可见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发证行为侵犯了其利益，两者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是该发证行为的受害人；无锡市人民政府受理了其行政复议申请，确认其具有行政复议主体资格，并告知了诉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其不具有原告资格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
本院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行政相对人不限于行政行为法定文书中载明的直接相对人，还包括行政行为法定文书中虽未载明，但其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影响的间接相对人，即与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人。“与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理解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已经或将会产生实际影响。实际影响是指行政主体的行政行为实际上处分了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处分行为分为直接处分或间接处分，其中间接处分是指某一行政行为虽未直接增加相对人的义务、剥夺相对人的权利或变更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但其存在会给其他行为的作出提供具有法律意义的依据，或者置某一方当事人于不利的地位。我国行政诉讼法的宗旨定位是以救济公民权利为主，以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为辅，通过救济当事人的权利，来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因此，在以利害关系人身份起诉的案件中对原告主体资格审查时，应对利害关系从宽解释，只要某个公民、组织能够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别人所不具有的利害关系，或具有某种特殊利益，就应当认为其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就本案而言，一、涉案房屋一直被作为柯兰公寓的门卫室使用，里面设置有为小区物业服务正常运转所需的安全、消防设施和化粪池。柯兰公寓业委会作为代表该小区业主具体行使管理、监督物业服务职能的组织，为查清涉及小区业主共同利益的门卫室权属及解决相关争议，就颁发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合法性问题向相应的行政机关提起行政诉讼，应认定为符合“与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这一原告主体资格要件。二、（2014）北民初字第0927号案件中，万某某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身份，将柯兰公寓业委会作为相对方主张占有物返还。原审法院认可了柯兰公寓业委会的被告主体资格，并以锡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为万某某为由，未支持柯兰公寓业委会对诉争房屋权属合法性问题的抗辩，并判决柯兰公寓业委会支付房屋使用费。可见，颁证行政行为已经使柯兰公寓业委会在一审民事诉讼中处于维权不利的境地，对柯兰公寓业委会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虽然该案二审目前尚未审结，但所出具的中止诉讼裁定亦明确该案审理需以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登记事项作为依据。因此，行政机关颁发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被法院作为认定争议标的物权属并进而确定柯兰公寓业委会法律责任的重要依据，柯兰公寓业委会应是与该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无锡市人民政府受理柯兰公寓业委会就颁发涉案房屋产权证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提起的行政复议，意味着行政机关认可柯兰公寓业委会与颁发房屋产权证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联。行政复议决定书还明确告知柯兰公寓业委会如不服该决定可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我国行政诉讼法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柯兰公寓业委会在无锡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维持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涉案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之后，作为行政复议行为的直接相对人依法行使诉权，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柯兰公寓业委会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错误，所作不予立案裁定应予撤销。柯兰公寓业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行诉初字第0010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由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朝华
审判员 孙 皓
审判员 富建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