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撤初字第1号原告：区伟欣，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代理人：刘智勇，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雪珂，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代理人：李立银，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长征，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永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罗冬华。原告区伟欣诉被告罗雪珂、广州永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区伟欣的委托代理人刘智勇、罗雪珂的委托代理人李立银到庭参加诉讼。永诺公司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区伟欣诉称：罗雪珂与永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先成讼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后该院作出（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要求永诺公司向罗雪珂退还购车款464000元。永诺公司不服1264号案判决，以罗雪珂是区伟欣向其支付464000元购车款为由，上诉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在未通知区伟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仅凭永诺公司和罗雪珂提交的证据和相关陈述，认定罗雪珂向永诺公司支付款项464000元是代区伟欣向永诺公司支付购车款，进而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驳回罗雪珂要求永诺公司返还购车款464000元的全部诉讼请求。2014年11月，罗雪珂持362号案判决，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区伟欣诉至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至此，区伟欣才获知362号案判决的相关内容。区伟欣与罗雪珂从未相识，罗雪珂不可能无缘无故代区伟欣向永诺公司支付巨额购车款。362号案在未通知区伟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径直作出与区伟欣有利害关系的认定，实属不当。故，区伟欣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罗雪珂向永诺公司付款464000元是代区伟欣向永诺公司支付购车款的认定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罗雪珂、永诺公司负担。被告罗雪珂答辩称：1.区伟欣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其本人向永诺公司支付过购车款，因此罗雪珂希望法庭以事实为依据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2.罗雪珂因购车纠纷事宜从2012年底打官司至今已经两年半，罗雪珂也支付了近50万元的购车款但并没有拿到车，成为本案被告对罗雪珂是不公平的。3.永诺公司与区伟欣之间应该有一方向法院提供过虚假证据。从1264号案及362号案来看，永诺公司坚称罗雪珂是代区伟欣付款并提供了大量证据，但在本案中区伟欣又提供证据证明是其向永诺公司支付购车款，证明区伟欣与永诺公司之间有一方是提供了虚假证据的，因此罗雪珂请求法庭追究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被告永诺公司未作出答辩。区伟欣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4）佛明法荷民一初字第780号案传票、应诉通知、民事起诉状。拟证明：第一，2014年11月3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通知区伟欣，罗雪珂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区伟欣诉至该院，其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理由是罗雪珂与永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经362号案民事判决认定，罗雪珂支付给永诺公司的款项464000元是罗雪珂代区伟欣支付的购车款，但是区伟欣与罗雪珂并不认识，362号案也未通知区伟欣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此区伟欣认为362号案判决错误，故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在罗雪珂诉区伟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罗雪珂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第二段中明确写到罗雪珂与区伟欣并不认识，但是罗雪珂被生效的判决书认定464000元是代区伟欣支付，所以才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因此区伟欣认为罗雪珂的起诉状可以确认一个事实，即罗雪珂并不认识区伟欣。证据2：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证据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证据2与证据3拟共同证明：1264号案判决是正确的，362号案判决是错误的。证据4：结算业务委托书、汇款手续凭证、银行汇款回单。拟证明：2012年11月28日区伟欣委托胥某向吴某琴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番禺区雅居乐支行，账号为62×××46的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50万元用于购车。证据5：税收通用缴款书。证据6：机动车销售发票。证据5与证据6拟共同证明区伟欣已经向永诺公司支付了购车款，永诺公司也已经向区伟欣开具了销售发票。证据7：购车协议及收款确认书，拟证明区伟欣及永诺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区伟欣支付了购车款，永诺公司也向区伟欣开具了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购车款。证据8：吴某琴的个人活期银行明细查询两张，拟证实2012年12月8日吴某琴代区伟欣向永诺公司支付购车款50万元。证据9：胥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证明。证据10：罗雪珂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提供的两张划款凭证，其中收款人是广州市永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拟证明罗雪珂没有向某甲诺公司支付购车款464000元。被告罗雪珂质证认为：证据１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２、证据3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业务结算委托书的真实性确认，但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在业务结算委托书中收款人的名称是吴某琴，并非永诺公司，区伟欣的购车款应该打入永诺公司账户；区伟欣与永诺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但结算业务委托书显示的付款时间是11月28日，在没有签订购车合同前支付购车款是不符合常理的。证据5税收通用缴款书及证据6机动车销售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区伟欣已经向永诺公司付款。证据7购车协议是由永诺公司提供的，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也无法确认其合法性及关联性；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确认书也没有永诺公司的签字及盖章确认。证据8吴某琴银行卡明细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吴某琴作为收款人并不代表其将款项给了永诺公司。证据9胥某的证明与结算业务委托书的内容一致，因此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证明人在证明书中所陈述汇给吴某琴的钱属于区伟欣所有，但没能体现出给钱给了永诺公司。证据10银行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确认，证明罗雪珂已经分两次向永诺公司支付了购车款464000元。被告罗雪珂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8日，案外人胥某向吴某琴转账50万元，注明用途为“车货款”。胥明健于2015年4月2日出具《证明》称：2012年11月28日本人（胥明健）受区伟欣委托（身份证号码：××）向吴某琴开户于广州市中国工商银行番禺区雅居乐支行，帐号为62×××46的银行账户内汇入人民币伍拾万元；用于区伟欣购车。前述汇入吴某琴帐户内的人民币伍拾万元的所有权属区伟欣，由区伟欣主张相应权利。另查明：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64号原告罗雪珂诉被告永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查明：2012年12月8日，罗雪珂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广州体育西路支行向永诺公司转账支付444000元购车款。同日，朱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向永诺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购车款。该案庭审中，朱某明确表示其替罗雪珂支付了20000元购车款。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罗雪珂主张其与永诺公司签订了关于车辆的买卖合同，永诺公司予以否认，故罗雪珂与永诺公司未就车辆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该院认定罗雪珂与永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关于罗雪珂要求永诺公司退还购车款464000元及利息的问题。第一，承前所述，罗雪珂与永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则永诺公司应当将收取的购车款464000元退还给罗雪珂；第二，罗雪珂是464000元购车款的付款人，则款项用途应当视罗雪珂的意思表示而定，永诺公司辩称罗雪珂支付的464000元是代区伟欣支付其购买的路虎牌汽车，但永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罗雪珂曾经作出该意思表示，故永诺公司有关罗雪珂代区伟欣支付购车款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因罗雪珂与永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现罗雪珂要求永诺公司退还购车款464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有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罗雪珂主张超出部分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判决：一、永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雪珂退还购车款464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二、驳回罗雪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0元，财产保全费2840元，共计11100元，由永诺公司负担。判后，永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2012年12月7日，永诺公司与区伟欣签订《代购协议》，约定区伟欣向永诺公司购买车架号为2266的路虎极光2.0T车一辆，购车款为605000元。该协议进度表载明，2012年12月8日，永诺公司收到购车款605000元。2012年12月8日，区伟欣确认收到车架号为2266的路虎极光2.0T车一辆。又查明，在该案原审庭审过程中，罗雪珂代理人当庭致电与罗雪珂联系，罗雪珂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实际购车人为其舅舅朱某，其舅舅为广州因为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其也认识区伟欣，区伟欣在广州因为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再查明，永诺公司向该案原审法院提交了编号为VER:319200的《银联POS签购单》一张，载明2012年12月8日17点12分10秒，李某乙在商户号为305440155110020的永诺公司处消费131500元。本院审理该案认为：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该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永诺公司是否应该向罗雪珂退还购车款464000元及利息。罗雪珂与永诺公司均确认罗雪珂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永诺公司支付购车款464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罗雪珂主张其与永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经按口头约定支付前期购车款，但永诺公司未按时交付车辆，故永诺公司应退还464000元，所以解决该案焦点问题的前提是认定罗雪珂与永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罗雪珂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口头约定，为此向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银行转账凭证属于未经对方确认的支付凭证，不能单独作为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其次，据查明事实可知，永诺公司销售车辆时，一般会与购买方签订书面代购协议，而罗雪珂关于双方未签订书面购买协议的主张明显与该交易习惯不符。综上，罗雪珂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永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关于罗雪珂与永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永诺公司是否应该退还罗雪珂支付的464000元购车款的问题。永诺公司主张罗雪珂是代区伟欣支付购车款，其已将车辆交付区伟欣使用，不应退还该代付款。首先，经朱某自认，其为广州因为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而朱某乃真正的购车主体。朱某作为企业法人的总经理，具备一定的商事活动经验，其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即向永诺公司支付大额购车款显然不合常理。其次，永诺公司与区伟欣签订的《代购协议》中的进度表载明的收款时间和罗雪珂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能相互印证。最后，对于代付款额与《代购协议》所载金额是否对应的问题。永诺公司主张罗雪珂与李某乙共付款595500元，加上李某乙佣金9500元，支付总额应为605000元，与《代购协议》所载金额吻合。为此，永诺公司提供了2012年12月8日的POS签购单一张予以证明。虽然罗雪珂抗辩认为李某乙的刷卡时间为17:02，要晚于其刷卡的时间13:07。本院认为，李某乙刷卡时间与罗雪珂刷卡时间为同一天，且永诺公司关于李某乙收取佣金的主张也符合交易常理，该主张具有合理性。综上，在认定永诺公司与罗雪珂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永诺公司提供了案外人的《代购协议》《收款确认书》《交车确认书》《POS机签购单》等证据证实罗雪珂代付购车款的事实，该些证据所载明的支付时间及付款金额与涉案款项能相互吻合，永诺公司关于涉案款项为代付款的主张具有合理性。结合前述罗雪珂与永诺公司未成立买卖合同的认定，原审法院关于永诺公司应退还464000元购车款的认定错误，永诺公司不负有退还涉案款项的义务。综上，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雪珂的全部诉讼请求。再查明：罗雪珂以（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向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区伟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佛明法荷民一初字第780号】，罗雪珂在该案中起诉请求：1.区伟欣返还罗雪珂款项464000元；2.区伟欣支付罗雪珂从2012年12月9日至该案立案之日期间的款项利息57072元及支付从该案立案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款项利息（以46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区伟欣承担。目前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现区伟欣起诉请求撤销（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罗雪珂向永诺公司付款464000元是代区伟欣向永诺公司支付购车款的认定内容，其诉请明显不符合前述法条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案审查处理的是罗雪珂与永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虽然该案认定罗雪珂代区伟欣向永诺公司支付464000元，但该案所作出的驳回罗雪珂要求永诺公司返还464000元诉请的判决内容，并不直接对区伟欣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且即便罗雪珂因此遭受损失，也并非必然由区伟欣向其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可见，（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也并非必然成为另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62号案的判决结果损害了区伟欣的民事权益，区伟欣的诉请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区伟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0元，由原告区伟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勉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