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洪有，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许艳欣，吉林超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辉，女，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许艳欣，吉林超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华，女，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张红梅，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洪有、孔祥辉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洪有、孔祥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艳欣、被上诉人徐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红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华在原审诉称：马某甲系黑AJ11**客车股东之一，经与崔洪有、孔祥辉协商一致，于2012年11月16日将该车所占有的全部股份转卖给崔洪有、孔祥辉，转让费为37万元，双方约定崔洪有、孔祥辉于2013年农历二月份还清。崔洪有、孔祥辉于2014年1月13日偿还10万元，余款27万元至今未给付。现请求崔洪有、孔祥辉偿还欠款27万元及利息。
崔洪有、孔祥辉在原审辩称：马某甲与崔洪有、孔祥辉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崔洪有、孔祥辉于2012年11月16日拟从案外人陈甲手中购买黑AJ11**客车的股权，入股款为57万元，当日交付现金20万元，费用款7万元待全体股东对客车费用审核无误后付清，余款30万元于2013年农历二月份付清，故崔洪有、孔祥辉向陈甲出具了37万元的欠条，该欠条的持有人应为陈甲而非马某甲。因黑AJ11**号客车经营不善，车主温某某于2013年12月23日将车收回，对全体股东补偿了15万元，由全体股东对这15万元进行了合理分配，其中马某甲得到补偿款10万元，并于2014年1月13日向孔祥辉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某甲系黑AJ11**客车股东之一，2012年11月16日马某甲将其占有的全部股份转卖给崔洪有、孔祥辉，转让费为37万元。崔洪有、孔祥辉于2012年11月16日出具欠据一枚，欠据中载明：“费用款7万元（于全体股东对客车费用审核无误后付清），余款30万元于2013年农历二月份还清”。崔洪有、孔祥辉于2014年1月13日偿还10万元，余款27万元至今未给付。现徐建华为请求崔洪有、孔祥辉偿还欠款27万元及利息诉至本院。另查明，徐建华与马某甲于2014年5月7日登记结婚。马某甲于2014年7月19日因病去世。马某甲生前有子女两名，长子马某、次子马某乙，该二人均表示放弃继承其父亲对本案崔洪有、孔祥辉所享有的27万元债权，由徐建华对崔洪有、孔祥辉主张债权。
原审法院认为：徐建华与马某甲系夫妻，因马某甲已去世，徐建华作为享有连带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崔洪有、孔祥辉偿还欠款。马某甲将黑AJ11**客车的股份转卖给崔洪有、孔祥辉，二人应按约定给付马某甲客车股份转让款，崔洪有、孔祥辉未按约定给付，属违约行为，故徐建华要求崔洪有、孔祥辉给付客车股份转让款27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洪有、孔祥辉辩称，与马某甲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是从案外人陈甲手中购买的黑AJ11**客车的股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的欠条是给陈甲出具的，故对崔洪有、孔祥辉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崔洪有、孔祥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徐建华客车股份转让款270000元。
宣判后，崔洪有、孔祥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建华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徐建华承担。理由：1.崔洪有、孔祥辉与徐建华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事实，买卖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徐建华仅凭2014年1月13日孔祥辉给付马某甲客车入股款10万元收条，无法认定崔洪有、孔祥辉与马某甲之间合伙出资转让的事实。关于徐建华持有的2012年11月16日崔洪有、孔祥辉出具的37万元欠条，没有载明债权人，结合崔洪有、孔祥辉提供的同一天案外人陈甲签收的20万元收条，特别是收条注载明的内容与欠条还款时间内容高度一致，崔洪有、孔祥辉欠陈甲37万元，其中7万元是附条件的，马某甲只是证明人。且与2012年8月17日陈甲出具的收到马某甲购买客车入股款48万元相矛盾。2.合伙经营客车，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一个合伙人偿还另一个合伙人的出资没有法律依据。黑AJ11**客车的车主是案外人温某某。2012年8月马某甲和陈甲承包该客车合伙经营三年，2012年11月陈甲找到崔洪有、孔祥辉让加入合伙经营，马某甲表示同意。崔洪有、孔祥辉才给付陈甲20万元（计划50万元外加7万元），崔洪有、孔祥辉实际经营一年，又投入数万元，后因亏损严重，无法继续下去。陈甲联系温某某提前解除了承包协议。2013年12月23日温某某取回客车，给付崔洪有、孔祥辉15万元，陈甲、马某甲在收条上签字证明。后来按照陈甲的指示，考虑马某甲实际出资情况，2014年1月13日崔洪有、孔祥辉给付马某甲10万元，是对客车残值部分的分配，亏损共担，合伙经营客车就此终结。在合伙经营活动中，一方合伙不得就合伙财产单独主张欠款或者买卖关系。否则，对另一方合伙人是不公平的。
徐建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崔洪有、孔祥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崔洪有、孔祥辉与马某甲之间存在车辆股份转让的事实。马某甲系客车股东之一，占20%股份。马某甲将其在合伙车辆中占有的股份转让给了崔洪有、孔祥辉，有二人亲笔欠条及马某甲出具的10万元收条，尤其10万元收条当中明确表示还马某甲客车入股款10万元，足以证明客观事实，不能以没有书面协议为由，否认转让事实的存在。2.陈甲签收的20万元收条当中，马某甲以证人身份签字，此款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3.崔洪有、孔祥辉提出给付马某甲的10万元是客车被温某某收回后，分配给马某甲的客车残值，此理不通。首先，车辆合伙人不只马某甲一人，如果是客车残值，按照亏损共担原则，马某甲一人无权分得10万元；其次，马某甲10万元收条当中明确写明收孔祥辉偿还客车入股欠款，而非残值分配款。4.崔洪有、孔祥辉主张其加入整车合伙，没有接收马某甲的股份，是为了不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客车有多个合伙人，如果崔洪有、孔祥辉是对整车入伙，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入股协议明确所占股份及分红比例。崔洪有、孔祥辉整车入伙的主张不能成立，也没有相关证据能够否认欠条及收条，应认定存在欠款事实。
在二审庭审中，崔洪有、孔祥辉提供如下证据：
1.2012年6月25日原车主温某某与陈甲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温某某作为出卖人将黑AJ11**以360万元转让给陈甲，并约定价款支付方式，违约后果的条款，陈甲是该车辆的负责人，原车主按照该协议无法付清余款的情况下将车辆收回并给付15万元补偿款，孔祥辉将车辆残值10万元给马某甲，自己留了5万。
徐建华质证意见：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360万并非陈甲出资，马某甲占20%股份，共计5人合伙购买，陈甲并未实际出资，参与分配利润，其余四人每人出资50万；后期返车的时候是否给付15万不清楚，即便给了15万，与本案无关。10万元收条系入股欠款，不是残值款。
2.证人陈甲出庭证实：2012年11月份，孔祥辉入股合伙养哈尔滨至包头的客车，车辆在2011年自哈尔滨购买，价款360万，起初没有孔祥辉股份，后来我们车辆赔钱，我找到孔祥辉，我说你拿出钱，能够继续跑，共计入股钱57万元，因为车名是我，车也是我购买的，温某某合同都是我写的，所以孔祥辉给付我20万现金，20万现金都用于出车的费用，其余孔祥辉打的欠条，孔祥辉入股，其他合伙人都知道四五家合伙人都同意孔祥辉入股，崔洪有会开车，给他开工资。我是合伙人之一，合伙人还有陈乙、赵某、马某甲、高某某，他们四个投的资，我没有投资，我们经营不下去了，四家都不再拿钱经营，我找孔祥辉入股继续经营。买车合同、欠条等都在马某甲手中。我的股份是经营收益的20%。后来车辆于2013年交回原车主温某某，因为欠他钱，温某某返还15万，这个钱马某甲和孔祥辉得了，其他股东都没得到。
崔洪有、孔祥辉质证意见：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
徐建华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15万元分配事宜我们不清楚，我们没有收到，马某甲收到10万元是37万入股款中的10万元。高某某后来和陈乙之间有一个协议，退出合伙。陈甲说有入股协议，后来说在马某甲办公室大家同意，没有形成书面协议，前后矛盾，不能听证人一面之词。10万元收条，明确写明偿还马某甲入股欠款，足以证明马某甲将股份转让给孔祥辉，证人说是15万元中残值分配不属实，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37万元欠条，上诉人和证人说与马某甲无关不属实，否则为何在马某甲手中，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马某甲负责管理材料。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2年6月，陈甲、马某甲、陈乙、赵某、高某某合伙从温某某处购买黑AJ11**号线路车，价款为360万元，首付200万元。马某甲、陈乙、赵某、高某某每人投入现金50万元支付首付款，陈甲未出资。
再查明：2014年1月13日，马某甲为孔祥辉出具一张收条，内容“收到孔祥辉偿还马某甲入股欠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万元。还款人孔祥辉，收款人马某甲。”
又查明：崔洪有、孔祥辉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陈述：“2012年11月22日出具的欠条是在马某甲办公室写的，放在马某甲的办公桌上，因为合伙车辆所有材料都由马某甲保管，欠条是我给陈甲出具的。入伙时没有约定合伙比例及如何分配利润。入伙后，原合伙人陈甲、陈乙、赵某、马某甲继续参与经营，崔洪有开车并管理账目，孔祥辉不负责经营。车辆被收回后，没有书面清算协议，但与陈甲、马某甲口头约定互不相欠，各自承担亏损。”
本院认为：关于崔洪有、孔祥辉是否应给付徐建华27万元的问题。1.崔洪有、孔祥辉提出未与马某甲形成合伙份额转让，2012年11月22日出具的欠条是为其他合伙人共同出具未支付的入伙投资款，并不是受让马某甲合伙份额转让款。首先，欠条中的内容并没有记载是未履行合伙出资义务拖欠的款项；其次，在二审庭审中，崔洪有、孔祥辉陈述欠条是在马某甲办公室出具的，放在了马某甲的办公桌上；第三，2014年1月13日孔祥辉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记载偿还马某甲入股欠款，能够证实其与马某甲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徐建华持有欠条原件向崔洪有、孔祥辉主张权利，崔洪有、孔祥辉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应当履行相应义务。2.崔洪有、孔祥辉主张是加入陈甲等人车辆运营合伙，并不是受让原合伙人马某甲的合伙份额，其入伙后马某甲仍是合伙人并参与经营。对此徐建华予以否认，崔洪有、孔祥辉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马某甲继续参与合伙的事实，而且在庭审中崔洪有、孔祥辉陈述“崔洪有开车并管理账目，孔祥辉不负责经营”。即使马某甲未退出合伙，但合伙经营的车辆已被收回，合伙事项无法继续履行，崔洪有、孔祥辉应当将在合伙期间出具的欠据进行处理。崔洪有、孔祥辉在庭审中陈述“与马某甲口头约定各自承担亏损，互不相欠”，徐建华对此否认，崔洪有、孔祥辉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判决崔洪有、孔祥辉给付徐建华27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崔洪有、孔祥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