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腾，男，汉族，1981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王业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科，男，汉族，1987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汇日.央扩国际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张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晨，女，彝族，1987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马腾与被上诉人邓小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小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7日21时54分，马腾驾驶川AOFW**号小型客车，由成都市一环路方向沿双林路往东安北路方向行驶，行驶至三槐树路与东安北路交叉口左转弯时，与由红星方向沿三槐树路往双林路方向行驶的邓小科驾驶的车牌号为川ATE1**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川ATE1**车内乘客张萍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第5101041201335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腾负全部责任，邓小科及张萍不负责任。
马腾系川AOFW**号车的车主，2013年7月27日，马腾将川AOFW**号车辆向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从2013年7月28零时起至2014年7月27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载明，“本人已收到并仔细阅读本投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已注意到蓝色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向本人明确说明。”马腾在该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川ATE1**出租车平均每天劳动收入为865元，每天应缴规费410元。2011年4月12日，余林、王东与成都永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海公司”）签订《客运出租汽车驾驶员营运任务承包合同》，约定由余林、王东承包营运编号为00714的川ATE1**号捷达出租汽车。承包期为2011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4月11日17时止。月营运承包费前三年半全车每月为12300元，后半年全车每月为11100元。每月分三次分别于10、20、30日缴纳。余林、王东应按时足额缴纳营运承包费，不得以交通事故、治安案件、车辆停运、报修等为由，拖欠或拒缴。2011年12月31日，李世义与永海公司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变更合同书》，约定因王东违约，不再履行与公司签订的合同，李世义自愿承接该合同，并于2011年12月31日接手该合同标的—出租汽车经营。2013年6月26日，邓小科与永海公司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变更协议》，约定邓小科于2013年6月26日自愿承接原李世义与永海公司签订的00714号《客运出租汽车驾驶员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及《出租汽车驾驶员变更合同书》。
发生事故后，川ATE1**号车于2013年12月12日至12月14日在成都市四维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永海公司营运报表显示，2013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13日，川ATE1**号车没有营运记录。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当事人身份信息资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话营销专业机动车辆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发票、病历、诊断报告、病情证明书、鉴定书、住院病历、出院证明、《出租汽车驾驶员变更协议》、《客运出租汽车驾驶员营运任务承包合同》、成都市四维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结账单等证据，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马腾驾驶川AOFW**号小型客车，与邓小科驾驶的车牌号为川ATE1**的出租车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川ATE1**车内乘客张萍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由马腾负全部责任。川ATE1**系正在营运的出租车，发生事故后，停止运营时间为6天（2013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13日），停运损失为5196元。
关于邓小科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原审认为，邓小科与永海公司系承包关系，每日应向永海公司交纳相应的规费，所以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停运造成的损失为邓小科的实际损失，邓小科的主体适格。
关于停运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故川ATE1**出租车停运期间的损失属于应当予以赔偿，但由于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停运损失不应由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赔偿，应当由侵权人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小科赔偿金5196元。二、驳回邓小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马腾负担。（此款已由邓小科垫付，马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小科支付）。
宣判后，原审被告马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邓小科对马腾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判决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为：1、邓小科作为原告在本案中不具有主体资格。邓小科主张的运营费不等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主张营运费的主体应是永海公司，而非邓小科个人。其次，邓小科也明确确认该营运费归属永海公司所有。原审擅自更改邓小科的诉讼请求认定其具有主体资格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原审认定“川ATE1**系正在营运的出租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二，原判认定川ATE1**车辆停运6天无事实依据。根据车辆维修结账单，该车仅在2013年12月12日至12月14日成都市四维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即使存在停运损失，也仅有2天。其三，原判认定该车6天的损失5196元，即每天866元没有事实依据，且超出了邓小科的诉讼请求。3、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原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邓小科答辩称，邓小科在原审诉状中主张马腾赔偿营运费，且该费用归永海公司所有，该表述有误，其真实意思为，要求马腾支付邓小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个人收入的减少。
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答辩称，邓小科主张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免除部分。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因此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赔偿。
二审审理查明，邓小科驾驶出租车经营期间平均每天支出油费约140元。原审中，邓小科主张的损失依据是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即2014年9月、10月、11月每天平均收入，按停车8天计算，共6293.2元，平均每天786.65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邓小科从永海公司承包经营了事故车辆川ATE1**号出租车，载客经营所得的营业额扣除必要成本，即为邓小科个人实际收入。本案交通事故中，因为马腾的侵权行为导致川ATE1**号出租车受损，无法从事营运，因此造成的邓小科的收入减少，马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马腾上诉认为邓小科不具体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邓小科的具体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永海公司出具的《营运报表》，川ATE1**号出租车在2013年12月8日到12月13日共6天时间未营运，虽然车辆在修车场只停留了3天，但实际因该起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事实持续了6天。因此，原审计算6天的损失有事实依据。根据邓小科提供的2013年9月至11月的《营动报表》，其在起诉时主张的每天营业收入786.65元符合实际情况，除去每天的油钱140元，每日收入646.65元，6天共3879.9元。原审确定的邓小科每天的损失超过邓小科主张的金额，且未扣除必要的成本，本院予以纠正。
以上确定的邓小科的收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间接损失，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小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马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邓小科3879.9元。
三、驳回邓小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和方式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代理审判员史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