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汉族，1983年2月22日生。
委托代理人严新海，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甜甜，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乖乖兔儿童摄影馆，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号。
经营者张成，男。
委托代理人任长青，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美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乖乖兔儿童摄影馆（以下简称乖乖兔摄影馆）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娟及其委托代理人严新海、被上诉人乖乖兔摄影馆的委托代理人任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乖乖兔摄影馆系于2010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成，经营场所为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42号。南京吾要吾爱摄影馆（以下简称吾要吾爱摄影馆），注册号为320106600219036，经营者为李永忠，于2014年7月15日注销。
2015年3月16日，王娟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乖乖兔摄影馆存在劳动关系，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决定，经向申请人征询意见后，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告知王娟可提起诉讼。王娟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乖乖兔摄影馆自2014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对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王娟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娟称其与乖乖兔摄影馆存在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受聘至乖乖兔摄影馆工作，2014年6月19日工作时受伤后未再上班，对此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车票、郑小平证言、网页截屏信息、录音资料、照片、银行明细、名信片、电脑截屏、考勤卡照片复印件等证据，其中劳动合同书封面用人单位名称为“合肥市庐阳区乖乖兔儿童摄影淮河路店”，但合同最后签章为吾要吾爱摄影馆，该份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3月3日至2017年3月4日，试用期工资为1480元／月，试用期满后按照公司各店各岗位薪酬标准和提成方案执行。王娟称当时是去合肥签订的合同，其先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名，公司处签章是后来才盖的，其最后实际被派至乖乖兔摄影馆工作，对此以往返合肥的车票为佐证；郑小平书面证词称其为乖乖兔摄影馆研发部摄影总监，王娟为同公司、同部门、同办公室形设总监；淘宝网络截屏载明收货人为王娟，收货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湖南路8号5152摄影（军区大院旁边）”，此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乖乖兔摄影馆工作的事实；中国农业银行对帐单中载明2014年4月17日以徐美的名义存入3996元，此款为乖乖兔摄影馆发放的工资，另有工作照片显示徐美为其同事；名信片为其同事邮寄的信件，其中载明收件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八号乖乖兔儿童摄影馆”，收件人为王娟本人，以此可以证明王娟在乖乖兔摄影馆工作的事实；乖乖兔摄影馆网页截屏证明乖乖兔摄影馆和吾要吾爱摄影馆已经合并了，且王娟在工作期间一直使用乖乖兔摄影馆的考勤卡考勤。
乖乖兔摄影馆称王娟与其无劳动关系，并对王娟提交的证据分别质证为：对于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从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王娟系与案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并非乖乖兔摄影馆；对郑小平书面证词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称此证据应为证人证言，但是郑小平并未出庭作证，而且证词的内容也不属实；对网页截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截屏中显示的地址也不是乖乖兔摄影馆，而是和劳动合同书中载明单位一致，以此来看王娟的主张也不合实际；对录音资料、照片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从中也无法体现发放的主体为乖乖兔摄影馆；对名信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乖乖兔摄影馆有个摄影棚也在湖南路，就是吾要吾爱摄影馆的楼上，以此不能证明王娟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电脑截屏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也存有异议；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为不是乖乖兔摄影馆的考勤表，所以不能达到王娟的证明目的。另外对于其辩称提交了协议一份、考勤表、工资表，证明乖乖兔摄影馆与吾要吾爱摄影馆只是资产的并购，王娟并非为乖乖兔摄影馆的员工，从考勤表和工资表中都没有记载。王娟对乖乖兔摄影馆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对此认证如下：劳动者主张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而用人单位否认与劳动者存在任何关系的，劳动者应当对其诉讼主张提供初步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王娟主张与乖乖兔摄影馆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书、银行对帐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王娟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封面虽载有乖乖兔摄影馆的字样，但该封面用人单位并非乖乖兔摄影馆，而据王娟自己提交的淘宝网页截屏中显示的收件地址却为吾要吾爱摄影馆，此点也能与劳动合同书中签章主体相互印证，也恰恰能够证明王娟应知晓此时用人单位的主体并非乖乖兔摄影馆；另外凭王娟提交的银行对帐单，无法证明2014年4月17日收到款项的性质，亦无法证明该款项存入者徐美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的关系，故仅凭此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系乖乖兔摄影馆支付的劳动报酬；王娟提交的考勤表未能体现与乖乖兔摄影馆存有任何关联，且该考勤表为照片复印件，真实性也无法认定，故凭此无法认定为乖乖兔摄影馆对王娟进行了考勤管理；王娟提交的证人证言同样如此，其一无法证明郑小平的身份，其二该证人未到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证据无法予以采纳。且王娟所陈述受伤时吾要吾爱摄影馆并未注销，其仍具有独立的用人资格，据王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此之前被吾要吾爱摄影馆安排至乖乖兔摄影馆工作等情形，也无法证明吾要吾爱摄影馆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具体的法律关联。故王娟现提交的证据中无法证明其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存在财产依附及人身附属的性质，纵观王娟提交的所有证据，无法从中证明其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存在任何的关联，无法完成其所待证的目的，应视为未能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实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如上所述，综合王娟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视为其未能完成初步举证的责任，对此王娟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王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一审宣判后，王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14年3月受聘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从事化妆造型、服装搭配与采购工作。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与上诉人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工资也都是以现金形式发放。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车票、证言、网页截屏信息、录音资料、照片、银行明细、明信片等众多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虽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封面用人单位名称为“合肥市庐阳区乖乖兔儿童摄影淮河路店”，最后签章为“南京吾要吾爱摄影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解释，两店合并，因乖乖兔摄影馆新开，章还未办好，故使用吾要吾爱摄影馆的章，并且被上诉人公章办好之前，所有业务往来都是使用吾要吾爱摄影馆的章。被上诉人这样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而上诉人实际也一直是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接受被上诉人管理，由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不管被上诉人是恶意规避风险，还是因管理混乱而造成的后果都不能让上诉人来承担。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4年3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乖乖兔摄影馆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包括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书、工作地点和工作事务等均不是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因而其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得到法院的认可，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王娟提供了网上有关乖乖兔摄影馆的点评及相应的照片，证明乖乖兔摄影馆湖南路店在2014年3、4月时就已正常营业，并不是乖乖兔摄影馆所称的其直到2014年7月才开始营业。被上诉人乖乖兔摄影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被上诉人乖乖兔摄影馆认为湖南路店之前是有乖乖兔摄影馆的摄影棚，但不代表是乖乖兔摄影馆实际经营的地址，乖乖兔摄影馆实际经营的地址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地址。湖南路店门头更换的时间是2014年7月。照片不能直接证明王娟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乖乖兔摄影馆根据本院的要求提供了孩子王儿童用品（中国）有限公司与吾要吾爱摄影馆签订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乖乖兔摄影馆认为该协议可以证明吾要吾爱摄影馆也可以做儿童摄影，且王娟代表吾要吾爱摄影馆与孩子王儿童用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王娟应与吾要吾爱摄影馆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王娟对该份协议中盖有吾要吾爱摄影馆公章这一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协议前两页有异议。上诉人王娟认为，乖乖兔摄影馆对外营业均使用吾要吾爱摄影馆的公章，其在签订该协议时，首页乙方名称是乖乖兔摄影馆，上诉人所有合同业务开展均是以乖乖兔摄影馆的名义进行，可见上诉人实质是为乖乖兔摄影馆工作。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该次活动布展的照片均显示是以乖乖兔摄影馆的名义进行展览的。
二审另查明，乖乖兔摄影馆曾于同一时期在吾要吾爱摄影馆的工作地点设有摄影棚。二审中，乖乖兔摄影馆陈述乖乖兔摄影馆、吾要吾爱摄影馆均属于唐顿集团旗下的品牌之一，人员招聘、培训均由唐顿集团负责，并由唐顿集团分配到各门店。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娟主张与乖乖兔摄影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王娟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以及乖乖兔摄影馆提供的合作协议均涉及到案外人吾要吾爱摄影馆，由于乖乖兔摄影馆曾于同一时期在吾要吾爱摄影馆的工作场所设有摄影棚，王娟提供的网页截屏信息、照片、银行明细、名信片、考勤卡照片复印件等证据均无法直接指向乖乖兔摄影馆和吾要吾爱摄影馆中的某一个用人单位。同时，乖乖兔摄影馆陈述乖乖兔摄影馆、吾要吾爱摄影馆均属于唐顿集团旗下的品牌之一，人员招聘、培训均由唐顿集团负责，并由唐顿集团分配到各门店，结合劳动合同书封面载明的用人单位与末页单位处盖章的单位不一致等情况，不排除唐顿集团旗下门店的用工可能存在交叉、混同等情形。为便于查清案件的相关事实，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231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