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1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乙。
法定代理人郑某。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元长、陈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丙。
法定代理人王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子坚、郑伟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戊。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尧坤、杨芳。
上诉人金某甲、金某乙因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甲、金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胡元长，被上诉人金某丙的委托代理人郑伟樑，被上诉人金某丁、陈某、金某戊的委托代理人金尧坤、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金四军与郑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生两女金某甲、金某乙。郑某与金四军于2009年4月30日离婚。
××××年××月××日，金四军因交通事故死亡。2013年4月，金某丙以其系金四军之子为由，将金某甲、金某乙、金某丁、陈某作为共同被告，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之诉，该院受理后在审理期间，金某甲、金某乙对金某丙的身份提出异议。
2013年7月16日，金某丙以金某丁、陈某、金某戊为共同被告向上虞法院递交起诉状，请求：1、确认金某丙与金某丁、金某戊存在亲缘关系；2、确认金某丙与金某戊不存在亲子关系；3、确认金某丙与金四军为亲子关系，系金某丁、陈某之孙子。上虞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法院通知金某甲、金某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也未依职权通知金某甲、金某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金某甲、金某乙因未知情也未申请参加诉讼。该案经开庭审理，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
（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金某丁与陈某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女二子，长子为金某戊，次子为金四军（已故）。王某与金某丁之次子金四军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即金某丙。××××年××月××日金四军发生车祸并死亡，由于王某与金四军虽同居生活，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金四军又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无法与金某丙做亲子鉴定。为此，金某丙为确认自己的身份，与金某丁在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医学司法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支持金某丁和金某丙来自同一父系家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金某丙申请法院要求与金某戊之间是否具有亲生血缘关系进行dna亲子鉴定，金某戊予以同意，经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浙大司鉴中心（2013）物鉴字第1372号），鉴定意见：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王某与金某丙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可以排除金某戊与金某丙之间亲生血缘关系的存在。
（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认为，自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是基于子女出生的法律事实而发生，其中包括生父母和婚生子女的关系、也包括生父母和非婚生子女的关系。本案涉及的是婚姻家庭关系中非婚生子女确认身份关系之诉，即承认事实上的亲子关系，核心问题就是亲子鉴定，作为一种证据方法，其实施必须具有必要性与正当性，而亲子鉴定，就是根据人类遗传学的理论和实践，从子代和亲代的形态构造或生理机能方面的相似特点，分析遗传特征，对可疑的父与子或母与子之间的亲生关系进行判断，并做出肯定或否定的结论。根据金某丙提供的证据，包括如出生医学证明、照片等相关证据，以及通过与金四军的父亲金某丁之间亲缘亲子鉴定，依据双方的血痕样品dna提取和基因分型检测，证实金某丙与金某丁系来自同一父系家族，同时根据金某丙与金某戊之间是否具有亲生血缘关系，所进行dna亲子鉴定的鉴定结论，因此金某丙要求确认与金某丁及金某戊存在亲缘关系，以及确认金某丙与金某戊不存在亲子关系的诉请，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关键是金某丙与已故金四军是否具有亲子关系，虽金四军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无法进行亲子鉴定采样，但金某丙请求确认与金四军之间具有亲子关系，已承担与其诉讼请求相适应的举证责任，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条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即其生父金四军和生母王某有同居或受胎之可能的基本事实，同时结合相关鉴定结论进行考察，确认金某丙与已故金四军存在血缘关系。故对于金某丙请求确认与金四军之间亲子关系的主张成立，其该诉请亦予以支持。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某丙与金某丁及金某戊系来自同一父系家族，存在亲缘关系；二、确认金某丙与金某戊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三、确认金某丙与金四军（已故）为亲子关系，即系金某丁、陈某之孙。
（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金某丙将（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书递交给天山区人民法院，作为法定继承案件中认定金某丙系金四军之子，其身份关系成立的证据。金某甲、金某乙获知金某丙向上虞法院起诉确认身份关系的案件事实后，认为原审未通知他们参加诉讼，没有正常行使当事人应有的诉讼权利，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起了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
在本案审理期间，对金某丙是否来自金某丁同一父系，被告金某丙申请再次鉴定，要求：1、对金某丙与金某丁进行医学司法鉴定，确认金某丙与金某丁是否来自同一父系家族的血缘关系；2、金某丙与金某甲、金某乙进行医学司法鉴定，确认金某丙与金某甲、金某乙是否为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经原审法院准许，依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大司鉴中心（2014）物鉴字第131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依据dna分析，支持金某丁与金某丙来源于同一父系。该鉴定机构口头通知金某丙，金某甲、金某乙，由于鉴材、技术等原因，就本案对金某甲、金某乙与金某丙是否存在同父异母姐弟关系，不能作出鉴定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构成要件：一是主体条件，即只能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二是程序条件，即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是实体条件，即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四是结果条件，即损害其民权益；五是时间条件；六是管辖法院。
结合（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婚姻家庭纠纷一案，该案的处理结果影响到金某甲、金某乙的利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金某甲、金某乙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符合主体条件；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金某丙之母王某、金某丁、陈某、金某戊均知道金某甲、金某乙系金四军之女，没有向法院申请通知他们参加诉讼，原审在查明金某甲、金某乙身份后也未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金某甲、金某乙因未知情也没有申请参加诉讼。即金某甲、金某乙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符合程序条件；金某甲、金某乙知道原审案件情况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时间条件和管辖条件。根据实体条件要求，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基本内容在于撤销已经生效的判决内容，从而有别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因此法律明确规定第三人要有证据证明生效判决内容错误。错误的内容仅限于实体处理内容，不包括程序内容。原审认定的“复医（2013）物鉴字第370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存在瑕疵，但经本案审理期间的再次鉴定，两次的鉴定意见内容相同，原审对原鉴定意见的认定正确；原审没有通知金某甲、金某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存在的程序错误，已经由本案的提起，其原审的诉讼权利已得到保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权益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应有本案原告金某甲、金某乙完成举证义务，原告金某甲、金某乙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均不能证明原审判决内容错误，与第三人撤销之诉构成的实体条件不符。由于原告金某甲、金某乙不能举证证明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内容错误，也就不具备认定其损害民事权益的结果。
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原告金某甲、金某乙不能举证证明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内容错误，以及不具备认定其损害民事权益的结果，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金某甲、金某乙要求撤销（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能和法律规定的条件不符而不成立，依法不能支持。被告金某丙、金某丁、陈某、金某戊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告金某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三次的开庭审理，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某甲、金某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3080元，由两原告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金某甲、金某乙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是对（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案件，在审理中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向一审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现（2014）绍虞民初字第229号判决书已经确认900号案件的审理确实存在程序错误，则应按照《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文中，根本没有错误内容仅限于实体内容不包括程序内容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对之理解存在错误。三、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900号案件无论是程序还是实体结果都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这些程序和实体错误如何纠正，并不是本案能够解决的问题。900号案件的判决结果是确认金某丙和金四军存在亲子关系，如果900号案件审判存在错误，则这一结果也是不成立的。金某丙是否仍然主张这一请求，应当由其另行起诉，而不是在900号案件对证据进行补强或重新鉴定。四、上诉人提供的“复医（2013）物鉴字第370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由被上诉人金某丙提出与二上诉人进行医学司法鉴定，确认金某丙与二上诉人是否为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这本身说明金某丙是否是金四军的非婚生子女尚需通过进一步的鉴定确认，此鉴定由于鉴材、技术等原因，不能做出鉴定意见，不能确定金某丙和二上诉人的血缘关系，这充分说明金某丙与金四军的亲子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仅通过亲权鉴定结果不能得出金某丙与金四军存在亲子关系的结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某丙答辩称：一、在（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虽然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但上诉人在得知该案判决结果后，已经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之诉，上诉人参与了整个诉讼，其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了充分保障。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有明确规定，有证据证明的是判决书、调解书内容错误，而不是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900号判决书错误，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金某丁与陈某共生育二子一女，二子系金某戊与金四军，金四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经鉴定，可以确认金某丙与金某丁是同一父系家族，且金某丙与金某戊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但存在亲缘关系。金某丙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金某丙与金四军之间存在亲子关系。上诉人认为900号判决书没有直接证据来证明金四军与金某丙存在亲子关系，这是有客观原因的，因为金四军已经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某丁、陈某、金某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案件的基础上，对金四军与金某丙之间是否存在父子关系进行进一步鉴定确认，由于鉴定材料等原因，无法提取金四军（已故）的鉴定材料，因此鉴定金某丁与金某丙是否来自同一父系家族的血缘关系。无论是900号案件还是本案，均确定一个事实问题，即金四军和金某丙存在父子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程序部分的特别救济，除了具备起诉的一般要件外，以下条件皆为其必要条件：诉请主体应为要求撤销生效裁判诉讼中有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诉请主体的民事权益因该生效裁判而受到损害，且能证明该生效裁判存有错误等。《民事诉讼法》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为了遏制恶意诉讼、虚假诉讼、虚假调解，以维护案外人合法权益，但在其行使过程中要充分考虑到生效裁判的既判力、社会关系的稳定性及法院审判的权威性。要证明生效裁判存有错误，应当仅限于实体处理，而不应当包括程序的错误。亲子关系经过法院诉讼途径予以确认后，仅以程序不当为由要求撤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设立该项制度的初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其目的是要解决应当参加诉讼、因不能归责于本人原因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或者因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侵害其民事权益的第三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救济的问题。同时，考虑到生效法律文书的严肃性与稳定性，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应予以较为严格的掌握。围绕上述规定，可以将第三人撤销之诉归纳为六个要件：主体要件、程序要件、实体要件、结果要件、时间要件、以及管辖法院。
结合本案，上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2013）绍虞民初字第900号案件（以下简称900号案件）的诉讼，该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判决，确认金某丙与金四军（已故）为亲子关系，依据该判决结论，上诉人与金某丙均为金四军的法定继承人，即该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在得知该判决后，于2014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900号判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要件、程序要件、时间要件、以及管辖法院均符合法律规定，则本案重点应审查实体要件和结果要件，即有无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以及是否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上诉人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文中，没有错误内容仅限于实体内容不包括程序内容的明确规定。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赋予第三人可就生效判决提起诉讼之程序性权利，但在审理过程中，应审查原判决内容是否存在错误，该审查应系实体内容之审查。如依上诉人之意见，则一旦第三人未能参加到原案诉讼当中，即属于原判决内容错误，原判决就应被撤销，势必产生“一诉即撤”之后果，该理解显然与第五十六条规定精神不符，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上文分析，本案重点应审查900号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否错误。经审查，900号判决确认了金某丙与金四军（已故）为亲子关系，即金某丙系金某丁、陈某之孙。围绕各方当事人在两案中提供的证据以及所作陈述，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金某丙的举证。金某丙在900号案件中提供了出生证明、准许迁入证明、照片等证据，出生证明及准许迁入证明中均记载金四军系金某丙父亲、照片系金四军、王某、金某丙合影，对此上诉人持有异议，但上诉人就其所提异议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或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余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即金某丙已就其与金四军之间存在亲子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
其次，关于亲子鉴定。在900号案件及本案中，分别由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及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金某丙与金某丁来源于同一父系，排除金某丙与金某戊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对于金某丙与二上诉人是否系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口头通知金某丙及二上诉人，不能作出鉴定意见。本院在二审中向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咨询了解到，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属于半同胞，我国目前对于半同胞的血缘关系鉴定尚无统一标准，即囿于现有技术等原因，无法对金某丙与二上诉人是否系同父异母作出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对于身份关系的确认，亲子鉴定是为最为直接以及准确率较高的证明方法，但由于金四军已经身故，无法对金四军与金某丙进行血缘关系鉴定，又由于技术等原因也无法对金某丙与二上诉人是否系同父异母血缘关系作出鉴定意见，即金某丙在现有情况下，已穷尽亲子鉴定之举证方式。
最后，关于父系家族之鉴定意见。上诉人提出，虽然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金某丙与金某丁来源于同一父系，但属于同一父系家族的不仅是祖孙，也可能是其他亲缘关系。对此，本院向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咨询了解，y染色体属人类的性染色体，只有正常男性拥有，在不考虑突变的情况下，同一父系的所有男性个体其y染色体基因分型相同，因此虽可以得出来源于同一父系之结论，但不能确定其中的代别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异议在理论上是成立的，即司法鉴定书虽已确认金某丙与金某丁来源于同一父系，但并不能据此直接确认两者系祖孙关系，然本院同时认为，上诉人的推测仅是一种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精神，在金某丙已举证证明其与金某丁来源于同一父系且金某丙与金某戊不存在亲子关系的情况下，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金某丙非由金某丁一支传承衍生。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未能对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合上述分析，金某丙在900号案件及本案中，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金四军系金某丙父亲，在亲子鉴定环节中，金某丙也已穷尽鉴定手段，可以确认金某丙与金某丁来源于同一父系，金某丙与金某戊不存在亲子关系。本案已经查明的身份情况为：金某丁育有金某戊、金四军二子。虽然上诉人提出来源于同一父系可能是其他亲属关系，而非祖孙关系，但上诉人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金某丙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金某丙系金四军的非婚生子。即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900号案件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据此上诉人要求撤销900号判决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某甲、金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湘华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