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83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潮州市乾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龙眼城抽水机站东侧。法定代表人：施建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胡艳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伊莎，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号大院**栋*楼之一。法定代表人：胡艳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凡，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恒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神山镇罗溪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梁有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凡，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华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黄小枫。一审第三人：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法定代表人：李波。再审申请人潮州市乾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公司）及一审被告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中公司）、广州恒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华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山集团）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乾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产权（股权）交易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交易已经完成，作为交易条件的有关事实已经固定，白云山集团、华宇公司不再享有对银山公司的债权的认定错误。根据《产权（股权）交易合同》第三条约定，白云山集团放弃其对银山公司享有的667万元债权和华宇公司对银山公司享有的130万元债权的前提是云中公司、恒昌公司承担华宇公司担保借款形成的2000万元债务。在此情况下，银山公司股权已经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仅涉及合同中股权转让部分的目的实现，但整个合同未全部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对价支付实际并未履行，即股权受让方未就所获取的股权承担支付对价的义务。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26、82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826、827号民事判决书）免除了银山公司对华宇公司欠乾锐公司债务的担保责任后，云中公司、恒昌公司就无需对银山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形成的债务承担责任，即前述免除债务的基础不存在，银山公司应继续向白云山集团、华宇公司清偿前述债务。（二）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均已意识到2000万元的负债属于‘或有债务’存在不确定性……更重要的是，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白云山集团对上述两笔债权的放弃须以云中公司、恒昌公司实际承担了相关债务或银山公司实际履行了担保责任为前提，也未约定当银山公司的担保责任被免除，作为股权受让方的云中公司、恒昌公司无需承担相关债务时，白云山集团所放弃的前述两笔债权即随之恢复”，从而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白云山集团免除银山公司债务的基础已不存在，银山公司应向白云山集团、华宇公司清偿上述债务”的论断有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白云山集团二审中已明确表示《产权（股权）交易合同》中关于“或有负债”之表述，只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直接引用《广州银山建设开发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关于该笔债务的名称表述。引用该评估报告内容和目的是为了明确该笔债务是银山公司担保华宇公司向银行的借款形成本息约2000万元债务。白云山集团该解释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其次，根据本案交易合同目的和交易条件来看，白云山集团将其持有的银山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云中公司、恒昌公司，通过该转让使应由银山公司承担的对华宇公司的担保责任由云中公司、恒昌公司加入后继续承担，在此基础上述免除银山公司欠白云山集团、华宇公司的债务。因前述担保责任被免除，云中公司、恒昌公司无需承担该债务，但华宇公司至今仍未清偿交易条件中所涉及的2000万元本息债务。即云中公司、恒昌公司在未承担义务的情况下获得了银山公司的股权且因此受益，故在确认免除银山公司担保责任之日，白云山集团、华宇公司即享有要求银山公司重新履行667万元及130万元债务的权利。最后，云中公司、恒昌公司清偿了前述所涉银山公司担保华宇公司借款而形成的2000万元债务，在此基础上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才免除银山公司共797万元债务。（三）二审判决认为：“前述667万元及130万元的负债并未得到银山公司的确认，……前述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已经到期以及何时到期等，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白云山集团与云中公司、恒昌公司在银山公司的股权转让前后，均为持有银山公司100%股权的股东，白云山集团和云中公司、恒昌公司对银山公司的债务明确知悉。银山公司虽非参与股权交易的主体，也不是股权交易的相对方，但在股权交易过程中，白云山集团与云中公司、恒昌公司作为银山公司100%股权的持有人对银山公司债务的处分亦对银山公司发生效力。其次，银山公司的股权转让为国有资产全部转为私人企业，转让必须遵守严格的转让程序。本案交易合同反映了整个交易过程以及债权债务、资产价值的真实体现。另外，本案交易合同第十六条约定，银山公司亦持有该合同文本。最后，根据乾锐公司二审开庭时出示的2013年11月27日查询打印的银山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银山公司于2005年3月11日办理变更登记时将本案交易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变更登记表上有银山公司的公章以及原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银山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参与了本案交易合同的签订全过程，也作为云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名确认。因此，银山公司知晓债务情况以及债务免除的约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乾锐公司以其对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享有债权，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怠于行使对银山公司的债权为由，代位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行使对银山公司的债权。乾锐公司对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亦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问题为：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是否对银山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乾锐公司主张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对银山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主要依据为《产权（股权）交易合同》。该合同对交易条件的第1条约定，对于银山公司为华宇公司担保建行借款形成本息合计约2000万元的或有负债，双方首先争取建行资产管理公司信达公司的减免，余额由云中公司、恒昌公司承担，在此基础上白云山集团放弃银山公司欠白云山集团667万元及欠华宇公司130万元两笔应收债权，云中公司、恒昌公司不再承担上述债务。乾锐公司认为，因银山公司无需对华宇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银山公司欠付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的债务亦不应被免除。从上述条款表述来看，银山公司存在为华宇公司担保形成的债务，无论债权人是否减免、减免的债务数额多少，云中公司、恒昌公司均应承担银山公司的该债务。相对应的，白云山集团免除银山公司欠其及华宇公司的债务。云中公司、恒昌公司承担银山公司的债务数额处于不确定之状态，上述约定并未明确要求云中公司、恒昌公司承担银山公司的债务数额应相当于银山公司欠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的债务数额，即两者之间应是对等债务。本案交易合同的其他条款亦未约定，如银山公司承担的担保债务被免除，则银山公司对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的两笔债务不予免除。因此，银山公司因生效判决免除了其担保责任，亦不意味着云中公司、恒昌公司需再承担前述债务。其次,白云山集团和云中公司、恒昌公司签订本案产权交易合同，目的在于转让银山公司的股权。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一元，该价格已实际反映出银山公司的资产状况。即交易双方所认可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的所有者权益将近负1.8亿从中扣除应付广药集团1.67亿及白云山集团、华宇公司的债务后剩余的所有者权益。由此可进一步反映，本案产权交易合同第1条约定的交易条件并非是将之作为股权的交易对价。最后，银山公司未在本案产权交易合同上签字盖章，未对合同中记载的白云山集团和华宇公司的债权予以确认。交易双方认可的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亦未记录白云山集团的债权。且如二审判决所述，白云山集团、乾锐公司亦未对银山公司存在前述债权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银山公司对于白云山集团及华宇公司的负债是否为真实的到期债权无法认定。综上，乾锐公司基于本案产权交易合同主张白云山集团及华宇公司对银山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乾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潮州市乾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洪堂审 判 员 张怡音审 判 员 李民韬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瑾书 记 员 周 圆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