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兰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英。委托代理人：傅宝善。委托代理人：王序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花。委托代理人：沈卫东。原审被告：方跃。委托代理人：黄群芳。原审被告：王晓艳。原审被告：浙江嘉兰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跃，董事长。上诉人浙江嘉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兰工艺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雪花、原审被告方跃、王晓艳、浙江嘉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兰进出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3)金浦商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方跃、王晓艳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已登记离婚。2011年11月8日，周雪花将200万元汇入方跃银行账户，方跃向周雪花出具了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方跃在借条上盖上了嘉兰工艺品公司、嘉兰进出口公司的公章。2012年4月26日，周雪花又汇入方跃银行账户150万元，方跃向周雪花出具了借款15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方跃在借条上盖上了嘉兰工艺品公司、嘉兰进出口公司的公章。之后，方跃支付了周雪花2012年8月之前的利息，并于2012年12月25日、12月30日又分别向周雪花汇款10万元及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周雪花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嘉兰工艺品公司向浦江县经贸局提出的2009年省工业转型升级财政专项资金申报资料中的公章印文与借条上的公章印文是否系同一枚公章所形成进行鉴定，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个印文倾向认为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原审法院也根据嘉兰工艺品公司的申请，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在庭审中陈述：鉴定意见书中的“个别差异”是指两个印文的轮廓、线条上的差异，由于印文生成条件、时间的不同，印泥染料的不同、盖章力度的不同印文都会产生差异，同一枚章所形成的印文也不可能完全一致，但不是同一枚章所形成的印文差异会更大、更明显。为此，周雪花支付了鉴定费23100元，嘉兰工艺品公司支付了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另查明，嘉兰工艺品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莫利尔，持有公司100%的股份。2004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国英，2007年11月14日投资人变更为张国英，持有公司100%的股份。在周雪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嘉兰工艺品公司向浦江县公安局黄宅派出所报案称方跃伪造其公司公章用于为自己的借款作担保。为此，黄宅派出所委托金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借条中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公章印文与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27日《嘉兰工艺品公司股东会同意抵押决议书》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公章印文及2007年3月10日《浦江县公有房屋所有权登记法定资格证明书》复印件上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印文是否系同一枚章加盖形成进行鉴定，经鉴定：《嘉兰工艺品公司股东会同意抵押决议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印文与借条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章盖印形成；《浦江县公有房屋所有权登记法定资格证明书》复印件的印文，因系复印件，无法确定与借条上的印文是否系同一枚章盖印形成。周雪花于2013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方跃、王晓艳、嘉兰工艺品公司、嘉兰进出口公司共同归还周雪花借款350万元，并支付利息628000元（其中2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4%自2012年8月9日计算至2013年5月9日，另外150万元按月利率2.4%自2012年8月27日计算至2013年5月11日，共计738000元，减去去已支付的11万元，计628000元，以后利息另计）。方跃在原审中答辩称：借款系事实，但嘉兰工艺品公司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条上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公章也是方跃加盖的。嘉兰工艺品公司原系方跃开办，当时共有两枚公章，2004年方跃将公司转让给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张国英时只移交了其中一枚公章，另一枚公章一直由方跃保管。嘉兰工艺品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从未向周雪花借款，借据上公司的公章也是假的。要求驳回周雪花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晓艳、嘉兰进出口公司在原审中均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方跃及嘉兰进出口公司对向周雪花借款3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嘉兰工艺品公司是否系共同借款人。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虽然认定嘉兰工艺品公司向浦江县经贸局提出的2009年省工业转型升级财政专项资金申报资料中的公章印文与借条上的公章印文存在个别差异，但同时也认定鉴定借条上的公章印文与被告浙江嘉兰工艺品有限公司向浦江县经贸局提交的申报资料上的公章印文倾向于系同一枚公章形成，鉴定人在庭审中也陈述这种差异仅是印文轮廓、线条上的差异，产生这种差异是由于印文生成条件、时间的不同，印泥染料的不同、盖章力度等原因造成，如果系两枚公章形成的印文，差异会更大。可见，借条上嘉兰工艺品公司公章印文与申报资料上的印文应为同一枚章形成。可见，借条上的公章系嘉兰工艺品公司在使用的公章。即使如方跃及嘉兰工艺品公司陈述嘉兰工艺品公司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条上的公章也是方跃私自加盖，但方跃、嘉兰工艺品公司均陈述嘉兰工艺品公司原系方跃所有，而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工商登记却从未有公司与方跃间存在关联的记录。可见，公司在方跃所有的期间，也未登记在方跃名下，因此方跃持有嘉兰工艺品公司在使用的公章，周雪花完全有理由相信方跃能代表嘉兰工艺品公司向其借款，方跃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后果，也应由嘉兰工艺品公司承担。故周雪花要求方跃、嘉兰进出口公司、嘉兰工艺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周雪花要求方跃、嘉兰进出口公司、嘉兰工艺品公司按月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受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涉案的借款发生在方跃与王晓艳婚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王晓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于金华公安鉴定中心的鉴定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所提供的样本不一致，金华公安鉴定中心的鉴定样本上的公章印文与借条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形成，并不能证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样本上的公章印文与借条上的印文也不是同一枚公章形成，两个鉴定间并不存在予盾；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是样本上的公章印文与借条上的公章印文是否系同一枚公章形成，也即是两个印文间的比较，鉴定机构根据现在样本已作出鉴定结论，鉴定人也对鉴定意见书中陈述的“个别差异”及产生这种差异的原因作出了解释，故嘉兰工艺品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方跃、王晓艳、嘉兰工艺品公司、嘉兰进出口公司归还周雪花借款350万元及利息161956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8月26日止，已扣除2012年12月支付的11万元，以后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24元、公告费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3100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合计69374元，由方跃、王晓艳、嘉兰工艺品公司、嘉兰进出口公司承担。嘉兰工艺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采纳依据不当。1、根据原审被告方跃的陈述、王序银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方跃的代理人的庭审笔录，可以得出嘉兰工艺品公司从未向周雪花借款，方跃向周雪花借款，嘉兰工艺品公司并不知情，嘉兰工艺品公司也没有向周雪花借过款。本案的借据上面是方跃用另一枚公章加盖了公章印文，与嘉兰工艺品公司持有的公章不是同一个公章。方跃系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创办人，在公司成立时用同一个模板刻录了两枚公司公章，2004年方跃把嘉兰工艺品公司转让给王序银，在公司交接时只是将其中一枚公章交给了王序银，另一枚公章并未移交。故周雪花借条中加盖的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公章系方跃擅自留下的公章，而非嘉兰工艺品公司一直在使用的公章。2、嘉兰工艺品公司没有向周雪花借款的意思表示。民间借贷行为必须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必须意思表示一致。3、方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方跃并非嘉兰工艺品公司的股东，也非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员工，嘉兰工艺品公司与方跃也无任何的授权委托关系，所以，方跃的借款行为与嘉兰工艺品公司无关，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既认定了共同借款人，又认定了构成表见代理，相互矛盾，本案既不是共同借款，也不构成表见代理。4、原审采纳不具有明确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作为判断依据，存在错误。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倾向认为是用一枚印章盖印，与金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一致，嘉兰工艺品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雪花答辩称：1、借据上嘉兰工艺品公司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嘉兰工艺品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方跃的陈述，可以明确嘉兰工艺品公司一开始就是由方跃创办的，当时方跃是公务员，在营业执照上不能挂名，挂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但实际控制人是方跃。2004年以后，把股份转让给王序银，谈话里讲到是2004年转让的，但实际股份转让是2007年，因此，方跃与嘉兰工艺品公司是有关系的，而非毫无关系的。王序银的谈话里也讲到方跃在2006年注册了嘉兰进出口公司，该公司注所地也是嘉兰工艺品公司，而且方跃也每天在这里办公。方跃自己也讲得很清楚，当时周雪花之所以同意把钱借给方跃，就是要把嘉兰工艺品公司和嘉兰进出口公司的章都盖上去才肯借，如果没有这两个公司，周雪花不可能把这么大笔钱借出去。还有一张方跃的名片，这些名片也不只周雪花有，对外方跃都是以嘉兰工艺品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在从事活动的，当然也包括嘉兰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名义从事活动，方跃说股份虽然转给王序银，但其中一些对公单位的程序还是方跃自己负责，对外以嘉兰工艺品公司总经理的名义，是通过王序银同意的，方跃的说法与方跃出示的名片上记载的内容是一致的。根据原审判决书第4页，嘉兰工艺品公司向浦江经贸区提出的2009年省工业转型升级财政专项资金申报资料中有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公章，是方跃告诉周雪花，周雪花再去浦江经贸局找到该资料的。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周雪花有理由相信方跃是有权代理嘉兰工艺品公司，有权代表嘉兰进出口公司在借据上盖章，并且该章系真实的章，非伪造，因此，原审认定表见代理是正确的。2、鉴定结论是正确的。周雪花提供的样本系从浦江县经贸局调取，是正确的，对于这一情节嘉兰工艺品公司原审的时候也未否认，材料上盖的章当然代表嘉兰工艺品公司。程序上也是合法的，鉴定的过程都是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的，鉴定结论出来以后，鉴定人接受了双方的询问，专门就鉴定的专业问题作了解释说明，倾向性的意见是可以作为依据的，一般像笔迹鉴定不会百分百的下结论，都是倾向性的意见，就像亲子鉴定也不会百分百的下结论，除非嘉兰工艺品公司有相反的证据比该鉴定结论更有说服力，至于金华市公安局的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从程序和鉴定的科学性而言，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可以作为法院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兰工艺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跃答辩称：方跃对原审判决要求其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是没有异议的。但对本案的该笔借款，嘉兰工艺品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实际的使用，是方跃个人所盖，而且方跃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认为浙江嘉兰工艺品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一审中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我们是有异议的，认为借条中的印文与该鉴定报告中样本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形成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晓艳、嘉兰进出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周雪花向本院提供借款时方跃提供的名片一份，证明方跃是嘉兰工艺品公司的总经理。嘉兰工艺品公司对周雪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清楚是否为方跃提供给周雪花，且该名片可能系2007年之前的名片，2007年方跃确实是嘉兰工艺品公司和嘉兰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但该名片上载明的电话号码为七位，是早期的号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仅用该证据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方跃对周雪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其出处及取得途径。王晓艳、嘉兰进出口公司对周雪花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嘉兰工艺品公司与方跃均对周雪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嘉兰工艺品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要求以2009年7月20日《2009年省工业转型省级财政专项资金项目（第二批）申请报告书》上的嘉兰工艺品公司印文为样本对涉案借条中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印章重新进行鉴定。因原审法院根据周雪花的申请已指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鉴定，且鉴定人也出庭对鉴定意见书中陈述的“个别差异”及产生这种差异的原因作出了解释，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嘉兰工艺品公司是否系涉案共同借款人。嘉兰工艺品公司上诉称，方跃非系该公司员工或股东，该公司也未委托其向周雪花借款，且借条上的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印章非该公司所使用，故嘉兰工艺品公司不为涉案共同借款人。周雪花辩称，嘉兰工艺品公司系方跃创办，营业执照系他人挂名，方跃对外均以嘉兰工艺品公司总经理身份从事活动，其行为构成对嘉兰工艺品公司的表见代理，嘉兰工艺品公司系涉案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嘉兰工艺品公司在2007年后仍在使用涉案借条上所加盖的公章，因此，涉案借条上嘉兰工艺品公司的公章能代表嘉兰工艺品公司。虽嘉兰工艺品公司主张，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与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不一致，不应采纳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但因两份鉴定意见书所采集的样本不一致，其结论并不存在冲突，且嘉兰工艺品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故对嘉兰工艺品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嘉兰工艺品公司自认方跃在2007年之前曾为该公司总经理，表明方跃有权代理嘉兰工艺品公司；最后，方跃所注册的嘉兰进出口公司与嘉兰工艺品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和办公地址均系同一地址。因此，周雪花完全有理由相信方跃有权代理嘉兰工艺品公司向其借款，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嘉兰工艺品公司承担，故本院认定嘉兰工艺品公司系涉案共同借款人，对嘉兰工艺品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4元，由上诉人浙江嘉兰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玉强代理审判员  李 茜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