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中民二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鑫君龙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密市北出口海鑫汽配市场2-14号。
法定代表人：胡景何，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成新，男，回族，1966年1月21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荣，男，汉族，1964年11月19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白筱红，系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红，女，汉族，1966年12月25日出生，农民，系孙传荣之妻。
原审第三人：王海，男，汉族，1981年7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雷霞，女，汉族，1980年10月17日出生。
上诉人新疆鑫君龙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油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成新、被上诉人孙传荣、谢玉红及其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白筱红，原审第三人王海及其委托代理人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孙传荣与谢玉红系夫妻关系，孙友系其二
人婚生子。2009年12月22日，原告孙传荣、案外人田密（另案处理）委托第三人王海（包括其本人）在被告龙腾公司定购青年曼自卸车三辆，第三人王海与被告龙腾公司签订《汽车定购合同》，约定车辆单价为485000元、三辆总价为1455000元、交车时间为2010年2月6日，地点为哈密。当日，第三人王海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告龙腾公司支付“定车款”200000元、同年12月22日，支付“订车款”150000元，2010年1月11日支付“购车款”100000元，共计支付450000元，其中原告孙传荣、案外人田密、第三人王海各实际支付150000元。后因被告龙腾公司未按约定如期在哈密交车，经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后，2010年7月5日，原告孙传荣自行到浙江省金华市提车。同月双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重新约定车辆单价为449000元，提车地点为金华。合同还约定：“第六条、标的物所有权自买受人付清全部车款时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第十条、结算方式：首付购车款15万元整，余款29.9万元做按揭，按揭协议另行签订。”同月27日，哈密地区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对该车注册登记，车牌号码为新L126**，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龙腾公司。2010年9月25日，双方当事人协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被告龙腾公司借款以支付车款，但双方并未正式签订融资协议及办理手续。自2010年9月25日起至2011年8月23日，原告孙传荣分期向被告龙腾公司交纳购车款共192756元，被告龙腾公司分别出具收据15张。2011年9月29日起至2012年6月5日，原告孙传荣、谢玉红及婚生子孙友分期向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汇款88800元偿还贷款，哈密市商业银行二堡支行分别出具电汇凭证（回单）9张。2012年3月28日，被告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景何向孙友出具收条及证明各一张，证实收到15000元及保险理赔款24613元作为购车款。至此，原告孙传荣、谢玉红共计支付购车款本息合计471169元。2013年2月23日，被告龙腾公司以车款未付清为由将原告孙传荣购买的车辆扣走，双方就车辆归还问题多次协商均未达成协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龙腾公司持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贷款协议，但拒绝向法庭出示，并坚持以原告孙传荣、谢玉红未付清车款为由拒绝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原告孙传荣提供2013年6月13日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扬子江路支行出具的结清通知单一份，证明原告孙传荣贷款金额：190000元，贷款期限2年，已于2012年12月6日结清贷款本息。被告龙腾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
原审认为，原告孙传荣与被告龙腾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约定车辆价格为449000元，现原告孙传荣、谢玉红已支付购车款本息合计471169元的事实，有原告孙传荣、谢玉红出示的收款收据、电汇凭证、收条、证明、结清通知单等证据为凭，被告龙腾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被告龙腾公司辩称原告孙传荣、谢玉红未付清车款及银行利息等费用，因其拒不提供贷款协议，且主张的问题亦无证据证实，被告龙腾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龙腾公司主张原告孙传荣向其公司借款314000元及向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景何借款94071元用于融资购车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实际办理融资手续，且原告孙传荣、谢玉红对两项借款表示均不认可，结合原告孙传荣、谢玉红支付购车款的实际情况，对此问题不予确认。被告龙腾公司虽是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原告孙传荣、谢玉红是合法占有人，且其还款数额已超过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被告龙腾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显然有悖于法律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孙传荣、谢玉红要求被告龙腾公司按每日642元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问题，其车辆被扣产生经营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原告孙传荣、谢玉红未提供涉案车辆运输经营的实际收入证明，故对其损失请求本院酌情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日按116元计算（42452元÷365天）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新疆鑫君龙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孙传荣、原告谢玉红新L126**号青年曼牌重型自卸货车；二、被告新疆鑫君龙腾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传荣、谢玉红每日按116元计算的经济损失（自2013年2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三、第三人王海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新疆鑫君龙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龙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孙传荣、谢玉红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本案涉案车辆新L126**号车经公安部门依法登记在龙腾公司名下，机动车登记证书明确车辆所有权人为龙腾公司。2、依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购车款为449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未付清购车款前，车辆的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只支付购车款150000元，另在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商行）按揭贷款190000元，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为被上诉人的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后被上诉人陆续向银行归还按揭款本息，其中一部分按揭款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转交给了商行；另一部分由被上诉人直接交给银行。特别是2011年11月22日（00202510号）10000元的所谓银行的电汇凭证，是一张白条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归还给银行的按揭款本息及这张白条子认定为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购车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因被上诉人没有按期还按揭款，银行强制扣划了上诉人的保证金，而原审法院却也将划扣的保证金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购车款，显然不当。4、被上诉人借了胡景何个人及上诉人的款，并归还了一些，如2010年9月25日的收据上，明确写明6000元用于归还胡景何个人借款。可原审法院却将该款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显属错误。5、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存在返还车辆及赔偿。假设需要赔偿，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损失的多少，应当由具备资质的机构作出鉴定，才能作为依据。而原审法院用在岗平均工资来作为损失的依据，没有依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传荣、谢玉红辩称，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龙腾公司购买，车款是449000元，双方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了车款，对此，一审中我们提交了付款凭证，首付款150000元，通过银行按揭一部分车款，剩余车款以分期付款的形式支付给上诉人龙腾公司，至今车款已经全额支付完毕。车辆实际所有权和经营权都归被上诉人孙传荣、谢玉红所有。上诉人将车辆取回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商业银行扣划保证金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龙腾公司将我们归还按揭贷款的现金占用，商业银行也进行了调查，其后，还款都是由我们打款给商业银行，即使商业银行扣划了上诉人保证金也不是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且上诉人龙腾公司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胡景何是上诉人龙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们与胡景何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涉及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龙腾公司名下，是因为上诉人龙腾公司承诺向被上诉人提供货源，所以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但实际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货源。被上诉人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私自扣押，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严重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王海述称，当时三辆车都交了150000元订车款，后来款项都是各还各的，其他事情不清楚。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将偿还银行贷款的利息计算为车款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汽车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孙传荣、谢玉红已向上诉人龙腾公司支付的车款超过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龙腾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新疆鑫君龙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代理审判员 张 晓 丽
代理审判员 阿仙古丽·买买提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