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绍刑终字第47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柏军。因本案于2012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立波。
原审被告人汪国成。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绍兴县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国成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孙柏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绍刑初字第9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柏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柏军及辩护人孙立波、原审被告人汪国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6月份，被告人汪国成以绍兴县汇凯纺织品有限公司业务员的名义与绍兴县双木针织有限公司的陈华林达成口头合同，约定向双木公司采购20吨左右的30S＋20D规格的人造棉白坯布，单价29元／公斤，付款方式为最后一次性提货时付款20万元，余款一个月内付清。同年8月29日、9月6日，被告人汪国成分二次从双木公司共提走30S＋20D规格的人造棉白坯布12024公斤，其中8月29日6987.7公斤、9月6日5036.3公斤，共计价值348696元，后关闭手机逃匿他处。骗得上述坯布后，被告人汪国成分两次以13.5元／公斤的低价出售给被告人孙柏军，被告人孙柏军明知该布匹可能系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
原判认为，对被告人孙柏军关于其并不知道所收购的布是犯罪所得的赃物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汪国成、孙柏军在侦查阶段供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柏军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孙柏军在侦查阶段及审查批捕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做布匹收购生意有十年左右，在向汪国成收购布匹时其知道布匹是正品布且质量是好的，正品布确实不止13.5元／公斤这个价格，当时布匹的市场价在25元／公斤以上。该供述能与被告人汪国成的供述及陈华林的陈述相印证，可以认定被告人孙柏军在交易时对布匹的质量及市场价格都已了解，最后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收购了布匹；其次，被告人孙柏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以前收布一般都是到服装厂、织布厂，这次在打卷店、路边交易，其想想有可能这些布来路不正，只是没有明说而已。该供述与本案实际交易情况相符，可以认定被告人孙柏军交易时认为交易地点是有异于正常交易的。至于被告人孙柏军及辩护人提出涉案两次交易之前被告人孙柏军与汪国成在陈华林公司有一次正当交易，既被陈华林的陈述、凌王根的证言所否定，又未得到被告人汪国成的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被告人汪国成、孙柏军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合法性及真实性问题。被告人汪国成对于其所作供述未表异议，被告人孙柏军在其讯问笔录后均予以签字按押，并否认遭到刑讯逼供，辩护人亦未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存在诱供等违法取证情形，且公安机关已对提讯证与讯问笔录上时间的不相对应处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被告人汪国成、孙柏军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使用。综上，本院认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构成要件的主观方面是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掩饰、隐瞒的是犯罪所得，“明知”不一定是“确知”，行为人无需认识到这些财物一定是犯罪所得，只要认识到可能是犯罪所得即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具体交易货物的特征、价格及交易地点等，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柏军作为一个多年从事布匹生意的人，在交易时应该已认识到所收购的布匹可能系违法犯罪所得，即已达到“明知”的要求，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主观故意。不采纳被告人孙柏军及辩护人孙立波、方勇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
对被告人孙柏军关于起诉指控其收购布匹的数量有误的辩解及辩护人孙立波、方勇关于对汪国成从陈华林处骗得的布匹与孙柏军向汪国成所收购的布匹两者是否同一存在疑问，且对起诉指控孙柏军所收购的汪国成2011年8月29日骗得的坯布数量有异议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汪国成的供述与陈华林的陈述、相关码单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汪国成于2011年8月29日、9月6日分别从陈华林处骗得人造棉布6987.7公斤、5036.3公斤；其次，被告人孙柏军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稳定一致，证实在公安机关向其出示涉案2011年8月29日码单四张、9月6日码单三张后，其认可码单上所记载的即为其向被告人汪国成所收购的布匹种类及数量，2011年8月29日码单上的数量为6987.7公斤，这批货其现金支付给被告人汪国成9万元左右，9月6日码单上的数量为5036.3公斤，其现金支付了6万多元。其供述的布匹数量与货款、单价能吻合。该供述又能与被告人汪国成的供述相印证；最后，虽然史峰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相关码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被告人孙柏军所收购的8月29日的那批货只有3367.1公斤，但未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史峰关于8月29日那批货的数量只有3367.1公斤的证言，所依据的是二张码单，而收集在卷的证据证实，该批货涉及的码单有四张。其证言既与被告人孙柏军原先所作供述不符，又被被告人汪国成的供述所否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汪国成从陈华林处骗得的布匹与孙柏军向汪国成所收购的布匹两者具有同一性，且被告人孙柏军所购买的汪国成2011年8月29日从陈华林处骗得的坯布的数量应为6987.7公斤。不采纳被告人孙柏军及辩护人孙立波、方勇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
对辩护人孙立波、方勇关于起诉指控汪国成合同诈骗数额及孙柏军收购布匹的价值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利用经济合同进行诈骗的，诈骗数额应当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认定，即应以诈骗犯罪人通过实施诈骗行为而实际得到的财物数额认定，具体由财物折合成货币价值时，应以行为实施时该物品所处的价格体系中的实际价格为折算依据。起诉指控以被告人汪国成与陈华林口头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作为被告人汪国成实际骗取布匹价值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陈华林的陈述及生产原料进货码单、被告人汪国成及孙柏军的供述，该价格属大批量交易正常市场价，对交易双方而言，均未显失公平，可以客观体现涉案布匹的价值，而该价格实际上还低于正常的市场零售价，以该价格认定涉案布匹的价值实际上是作出了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故本案可以被告人汪国成与陈华林约定的交易价格作为认定涉案布匹价值的依据，被告人孙柏军收购该布匹的价值也应与被告人汪国成合同诈骗的数额相同。不采纳辩护人孙立波、方勇的相关辩护意见。
原判认为，被告人汪国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孙柏军在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的情况下仍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柏军认为其不构成犯罪，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汪国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汪国成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汪国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二、被告人孙柏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孙柏军上诉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辩称，1、在2011年8月29日前，孙就向汪国成购买过坯布，该次交易在双木公司内进行，上诉人没有怀疑布匹来源的正当性。2、上诉人主营梭织布的生意，对针织布市场行情并不知晓。3、上诉人确实不知汪国成的布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请二审依法裁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1年8月29日、9月6日，原审被告人汪国成分二次从双木公司共提走30S＋20D规格的人造棉白坯布12024公斤，其中8月29日6987.7公斤、9月6日5036.3公斤，共计价值348696元，后关闭手机逃匿他处。骗得上述坯布后，原审被告人汪国成分两次以13.5元／公斤的低价出售给上诉人孙柏军，孙柏军明知该布匹可能系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的基本事实。有陈华林的陈述，史峰的证言，杨国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凌王根的证言，绍兴市公安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厦门市公安局民警、绍兴市公安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汪国成的供述，上诉人孙柏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汪国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孙柏军在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的情况下仍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判决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孙柏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并不知道所收购的布是犯罪所得的赃物的，其在2011年8月29日前，在陈华林的双木公司内进行过交易的辩解，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孙柏军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汪国成在庭审中认可与孙柏军等人去陈华林的双木公司查看过货物，但没有进行过交易。上诉人孙柏军的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耀炯
审 判 员 余 洪
代理审判员 祝ＸＸ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