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三民提字第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长军，男，汉族，1966年3月30日生，农民，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代理人：耿毅，男，满族，1963年5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娜，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洁，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东港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国强，站长。
委托代理人：曹华，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丹东威斯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桃源街******号。
法定代表人：徐景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克剑，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长军因与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以下简称贝类管理站）、丹东威斯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斯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丹民一终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长军的委托代理人耿毅，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的委托代理人曹华，丹东威斯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克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31日，一审原告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起诉称：2004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威斯柯公司签订一份浅海海域租赁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将其享有合法使用权的5000亩海域出租给威斯柯公司。2008年1月12日，经原告同意，被告威斯柯公司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刘长军。被告刘长军在租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向原告交纳租金及海域使用金。2010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刘长军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被告刘长军解除合同，要求原告交纳所欠的2009年、2010年租金及海域使用金。按照合同约定，保证金及海域内的存量产品归原告所有。被告刘长军既未清偿所欠费用，亦未将租赁的海域返还原告，持续经营至今。截止2011年12月31日，被告刘长军应向原告交纳租金及海域使用金4，296，668元。2005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威斯柯公司签订浅海水域租赁养殖合同，原告将其享有合法使用权的1070亩海域出租给被告威斯柯公司，合同签订后，出租海域由被告刘长军实际经营至合同期满，并支付部分租金及海域使用金。该1070亩海域截止2008年12月末，被告刘长军及被告威斯柯公司应向原告交纳租金及海域使用金1，227，428元。截止2011年9月，二被告就上述5000亩和1070亩海域已向原告交纳租金及海域使用金3，977，000元，尚欠原告1，547，096元。2008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刘长军口头协商，合作经营原告享有合法使用权的300亩海域。合作期满后，被告刘长军拖欠原告440372元，并为原告出具欠据为凭。之后，被告刘长军先后三次给付原告48万元，超出的39，628元冲抵被告欠原告的租金及海域使用金后，二被告尚欠原告1，507，468元。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依法解除原、被告间于2004年4月26日签订的浅海海域租赁开发合同。二、被告刘长军立即将其租赁的海域返还给原告。三、被告刘长军立即给付拖欠的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1，907，468元，并自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利息。四、被告威斯柯公司对上述1070亩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与被告刘长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刘长军给付原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返还上述海域之日止的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海域租金按照年租金45万元计算，海域使用金按年15万元计算）。六、海域内存量养殖物及45，000元保证金归原告所有。被告刘长军辩称：1、截止2012年9月20日，承包的5000亩海域应交纳费用4，296，668元，已经交付给原告4，657，000元。2、1070亩海域是原告与被告威斯柯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刘长军不应当承担该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3、被告刘长军与原告合作养殖，双方商定原告出滩，被告投资，四六分成。被告刘长军共投入240万元购买蚬苗110吨，收入481万元，期间费用147万元。收入减掉费用、减掉成本余94万元，按四六分成，原告应得37.6万元，被告刘长军应得56.4万元，原告占用被告刘长军资金96万元。合作前期由原告负责销售养殖产品，后期由被告刘长军负责销售。应原告要求，将被告刘长军销售款入账，故为原告出具欠据，因合作双方尚未清理滩底，所以合作双方没能最终结算。另外，原告以7.5万元卖给被告刘长军80马力渔船一艘，自2006年的油补一直被原告领取。被告刘长军给付原告的48万元是5000亩海域的费用，非支付欠款，是原告自行冲抵。综上，原告尚欠被告刘长军92万元，应予返还。被告威斯柯公司辩称：1、1070亩海域部分要求被告威斯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虽然签订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在诉状中认可该海域由被告刘长军实际经营，因此应由被告刘长军承担责任。2、原告请求给付1070亩海域租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合同期限自2005年4月12日至2009年12月31日。租金交纳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交当年租金，以后每年12月末前全额上纳，现原告是在2011年12月22日提起诉讼，在此之前从未向被告威斯柯公司主张过权利。要求给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1年，且是分期计算，故本案原告针对该部分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胜诉权。3、原告请求支付海域使用金缺少依据。海域使用金属于行政性收费，原告无权收取。虽合同约定海域使用金先交给原告，由原告交付给相关部门，通过原告提供的海域使用权证书中记载的海域使用金交纳情况看，原告交纳的海域使用金明显低于规定标准，没交的部分无权向被告主张。
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威斯柯公司签订浅海海域租赁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将其享有海域使用权的5000亩浅海海域出租给被告威斯柯公司进行浅海养殖。租期至2012年11月末止。每年租金45万元，于每年4月末前一次性全额交纳，2004年租金于签订合同之日全额交纳。保证金4.5万元，租赁期间承租人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于合同期满之日全额退还承租人。海域使用金由承租人按政府规定标准于每年3月末前交纳给原告，由原告统一交相关部门。租赁期间，若承租人未能按照约定及时向原告交纳租金及海域使用金，原告有权立即收回出租海域，并无偿占有出租海域内的存量产品，全额收缴承租人的保证金。合同还就双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08年1月12日，经原告同意，被告威斯柯公司将其与原告签订的浅海海域租赁开发合同中的各项权利义务，以800万元价格一次性全部转让给被告刘长军，双方签订浅海养殖转让合同，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徐福群在转让协议上签名。签订转让协议之日，被告威斯柯公司将其持有的与浅海养殖相关的合同、文件、资料等交给被告刘长军。协议还就转让金的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因被告刘长军没有按照约定给付2009年度、2010年度租金和海域使用金，2010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刘长军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浅海海域租赁开发合同，收回5000亩海域使用权，海域内的存量产品归原告所有，保证金不予返还。被告刘长军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名。
2005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威斯柯公司签订浅海水域租赁养殖合同约定，原告将其享有使用权的1070亩浅海水域出租给被告威斯柯公司进行浅海养殖。租期5年，至2009年12月31日止。2005年租金为20万元，其余每年租金25万元，于每年12月末前交纳。海域使用金由被告威斯柯公司按政府规定标准于每年4月末前交纳给原告，由原告统一交相关部门。2005年海域使用金为12元／亩，于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交纳给原告。租赁期间，若承租人未能按照约定及时向原告交纳租金及海域使用金，原告有权立即收回出租海域，并无偿占有出租海域内的存量产品。合同还就双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因该海域所有权与孤山镇大鹿岛村发生纠纷，被告威斯柯公司未实际经营。
2005年始，原告以300亩海域与被告刘长军合作进行浅海养殖，由被告刘长军一次性投入蚬苗。双方约定，扣除费用后四、六分成，原告四成，被告刘长军六成。截止2009年春季，合作总收入为11145900元，费用3374996元。总收入扣除费用后，双方按四、六分配完毕，被告刘长军欠原告440372元。2010年6月4日，被告刘长军为原告出具欠据1份。
被告刘长军先后于2010年6月25日给付原告4万元，8月27日给付原告36万元，11月15日给付原告10万元，12月11日给付原告10万元，2011年1月21日给付原告7万元，9月7日给付原告20万元，2012年7月12日给付原告20万元，合计107万元。2004年、2005海域使用金为12元／亩／年。2006年、2007年海域使用金17元／亩／年。2008年至今，海域使用金为30元／亩／年。
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威斯柯公司签订的浅海海域租赁开发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被告威斯柯公司与被告刘长军签订的浅海养殖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原告同意，被告威斯柯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由被告刘长军承接，应予以认可。被告刘长军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纳2009、2010年度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被告刘长军于2010年6月8日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5000亩海域内的存量产品归原告所有，4.5万元保证金不予返还。被告刘长军还应给付原告2009年度（2009年4月26日至2010年4月26日）海域租金45万元，海域使用金15万元；给付原告2010年6月8日前（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6月8日）海域租金53750元，海域使用金17917元，合计671667元。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被告刘长军在合同解除后继续占有租赁物进行养殖，应向原告承担海域使用费及海域使用金。原告请求被告刘长军按原租赁合同标准承担占用期间海域使用费及海域使用金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威斯柯公司与原告签订1070亩浅海水域租赁养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被告威斯柯公司辩称，该海域因与孤山镇大鹿岛村发生纠纷，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履行，原告主张该部分海域由被告刘长军实际经营并交纳租金及海域使用金，故此，被告威斯柯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的责任。原告为证明被告刘长军实际经营该海域进行浅海养殖，请求被告刘长军承担给付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责任，其提供东港市公安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2010年11月15日、2011年9月7日、2012年7月12日的专用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对此，被告刘长军辩称，其交纳的是租赁5000亩海域费用，对原告自行冲抵至该海域费用中不予认可。故此，原告关于被告刘长军实际经营该海域并应当承担相关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刘长军于2010年11月15日、2011年9月7日、2012年7月12日三次交纳的50万元应系5000亩海域的相关费用。原告关于被告刘长军应偿还2008年合作欠款44037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刘长军关于没有扣除其投入的240万元购买蚬苗款的辩解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投入的相关费用应予扣除后双方再行分配，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刘长军应给付原告海域租金及使用金合计671667元，应偿还原告合作欠款440372元。扣除被告刘长军于2010年6月25日至2012年7月12日给付原告的107万元，还应给付原告42039元。综上，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十日内将租赁的5000亩海域返还给原告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二、被告刘长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42039元，并自2012年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三、自被告刘长军返还租赁的5000亩海域之日起该海域内存量养殖产品及保证金45000元归原告所有；四、被告刘长军自2010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5000亩海域返还之日止按年45万元给付原告海域使用金；按年15万元给付原告海域使用金；五、驳回原告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70元，由原告承担4248元，被告刘长军负担181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长军负担。
刘长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贝类管理站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刘长军与贝类管理站仅有5000亩合同关系，交纳的所有费用都是5000亩的租金和海域使用金，刘长军诉前不欠贝类管理站承包款。2、刘长军交纳48万元是5000亩租金，贝类管理站未经刘长军同意自行冲抵另一合同往来账，明显不妥。3、解除通知是在上诉人刘长军与威斯柯公司另案诉讼时，上诉人贝类管理站配合上诉人刘长军做的。4、海域使用金是行政收费，应按贝类管理站实际交付收取，贝类管理站多收刘长军海域使用费应予退还。5、刘长军与贝类管理站300亩合作中，账目都是贝类管理站管理的，双方从未对账结算，还有滩底和蚬苗等未结。6、上诉人贝类管理站提供的证据是单方的，原判给予认定是显失公平的。贝类管理站辩称，贝类管理站与刘长军间存在5000亩海域、1070亩海域的租赁关系及对另外300亩海域的合作经营关系。贝类管理站以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及海域使用金收取标准为依据，扣除刘长军已付款额，主张欠款1907468元，有充分依据。刘长军存在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贝类管理站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刘长军予以签收且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的租赁合同业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刘长军主张按贝类管理站实际缴纳额度向其收取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刘长军至今并未将涉案滩涂退还给贝类管理站，所以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威斯柯公司辩称，因刘长军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涉及威斯柯公司的利益，所以威斯柯公司同意维持原判。贝类管理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刘长军给付所欠贝类管理站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1907468元及承担利息，同时判令威斯柯公司对1070亩欠款30428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是：一审判决以贝类管理站无充分证据为由认定刘长军没有实际经营1070亩滩涂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审应予纠正。2、贝类管理站就1070亩滩涂与威斯柯公司签订《浅海水域租赁养殖合同》，合同签订后，威斯柯公司将滩涂交由刘长军实际经营直到合同终止，威斯柯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刘长军辩称，1、威斯柯公司未将1070亩滩涂转让给刘长军。2、贝类管理站提供的东港市公安局行政案件案卷，证明了大鹿岛村与原告1070亩权属之争，威斯柯公司遇到不可抗力，无法实现合同，应视为合同终止，贝类管理站在1070亩债权情况备注中也标明同意因纠纷免收承包费。3、刘长军实际管理经营5000亩承包合同，所交款项都是5000亩的费用，1070亩租金收据是贝类管理站的单方行为，款由是贝类管理站随意所写。威斯柯公司辩称，原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贝类管理站要求威斯柯公司承担1070亩欠款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给付1070亩海域部分租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贝类管理站与被上诉人威斯柯公司签订5000亩浅海海域租赁开发合同后，经上诉人贝类管理站同意，被上诉人威斯柯公司将该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刘长军，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刘长军不能按照约定及时交纳租金及海域使用金，上诉人贝类管理站有权收回出租海域，并无偿占有出租海域内的存量产品，保证金不予返还，而上诉人刘长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贝类管理站交纳2009、2010年度海域租金及海域使用金，已构成违约，上诉人贝类管理站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刘长军返还5000亩海域并给付海域使用费和海域使用金，该海域的存量产品及4.5万元保证金归上诉人贝类管理站所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刘长军提出不欠上诉人贝类管理站5000亩海域使用费和海域使用金，双方在300亩海域合作中，双方从未对账结算，还有滩底和蚬苗未结，上诉人刘长军交纳的48万元系5000亩租金，上诉人贝类管理站自行冲抵300亩海域合作往来账不妥，上诉人刘长军并未违约，应驳回上诉人贝类管理站诉讼请求问题，因上诉人刘长军与贝类管理站合作300亩海域养殖从2005年开始，截止2009年，双方按约定总收入扣除费用后按四、六分配完毕，之后上诉人刘长军于2010年6月4日给上诉人贝类管理站出具440372元欠据，故上诉人刘长军提出与上诉人贝类管理站300亩海域合作养殖未结算没有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刘长军的该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贝理管理站提出上诉人刘长军实际经营1070亩海域，应给付1070亩租金及海域使用金及威斯柯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上诉人贝类管理站与被上诉人威斯柯公司签订1070亩租赁养殖合同后，该海域边界与孤山镇大鹿岛村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威斯柯公司未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威斯柯公司与刘长军并未签订1070亩海域转让合同，上诉人贝类管理站与上诉人刘长军也未签订1070亩海域租赁合同，上诉人贝类管理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刘长军欠1070亩租金，上诉人贝类管理站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上诉人贝类管理站的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0元，由上诉人贝类管理站和刘长军各负担11185元。
刘长军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诉讼请求。第一，关于5000亩承包合同，被申请人应收租金、海域使用金累计385.5万元，而再审申请人在诉前已向其缴纳共计445.7万元，再审申请人不拖欠被申请人承包费。第二，关于被申请人出300亩滩涂合伙养殖海产品一节，账目全系被申请人管理，未经对账结算，未减再审申请人出资240万元分成，侵占再审申请人96万元合法权益。第三，解除通知是再审申请人与威斯柯公司另案诉讼时，为解封承包滩涂，被申请人配合再审申请人出具的。第四，本案系因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更换，非法侵占再审申请人合法财产而提起的恶意诉讼。第五，海域使用金是行政事业收费，被申请人无权收取，应按合同约定以实际交款数额为准，应向再审申请人退还多收的43万多元。第六，被申请人利用管理账目的职务便利制作假账，未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四、六分成，非法侵占再审申请人96万元。因此，再审申请人不拖欠被申请人租金及海域使用金，本案系被申请人混淆民事法律关系，使原审忽略合同中关于海域使用金的约定。同时，在双方未散伙清算情况下，原审仅凭一张欠条认定双方另一合伙关系结束，给再审申请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综上，再审申请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贝类管理站称，再审申请人自2009年起就开始拖欠租金，按照合同约定，被申请人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关于海域使用金的问题，被申请人是按照政府相关规定代收取，不存在多收费的问题。对于300亩海域的合伙养殖关系，双方是否经过清算的问题，由于再审申请人明确欠被申请人分红款并出具了欠据，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在庭审当中认可截至2010年6月8日，即贝类管理站向刘长军书面提出解除合同之时，刘长军已经实际缴纳各项费用358.7万元。在2010年6月8日之后刘长军又缴纳了107万元，总计缴纳了465.7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刘长军应当缴纳的费用包括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关于海域使用金收取标准，东港市政府会议纪要记载从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被申请人单位按照现行渔业村养殖用海海域使用金标准缴纳海域使用金。而渔业村养殖用海海域使用金标准为2007年1月1日到2008年1月1日为5元每亩，之后为10元每亩。被申请人贝类管理站按此标准向政府部门缴纳了海域使用金。如果按此标准计算，涉及5000亩海域的2007年海域使用金为2.5万元，2008年、2009年、2010年均为5万元。从2004年实际租赁海域开始，截至2010年6月8日，刘长军应缴纳海域租金315万元，海域使用金38万元。2011年12月，应贝类管理站的申请，大连海事法院裁定对刘长军进行了诉讼财产保全。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长军是否欠缴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涉案合同是否具备提前解除的条件。关于刘长军实际租赁海域是否涉及到1070亩海域问题，贝类管理站在原审期间未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对此贝类管理站未提出再审申请，也无充分依据证明刘长军实际租赁海域包括1070亩海域。对于贝类管理站一审提出刘长军应给付合作欠款的诉讼请求，因刘长军在2010年6月4日已经出具欠据，且此前刘长军未支付过合作款项。因此，刘长军已经缴纳的各项费用，均为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本案仅针对5000亩海域刘长军是否足额缴纳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进行审理。被申请人贝类管理站明确向刘长军提出解除合同时间是2010年6月8日，因此，应以此为基准点，确定再审申请人是否欠缴租金和海域使用金。在被申请人贝类管理站提出解除合同之前，刘长军共计缴纳358.7万元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截至2010年6月8日，刘长军应缴纳海域租金315万元，海域使用金38万元，共计353万元，并不欠缴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新的海域使用金缴纳标准和贝类管理站实际向政府缴纳的海域使用金的标准，导致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分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刘长军已经足额缴纳了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贝类管理站提出解除合同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但由于合同约定租赁海域截止2012年11月末，案涉海域也已经实际返还，因此，本院对贝类管理站一审提出的返还海域的请求不予支持。刘长军在贝类管理站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后又缴纳了107万元，实际使用海域至诉讼保全之日仍不拖欠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本案在刘长军不违约的情况下，不应执行违约条款，即不应判决刘长军支付欠缴租金和海域使用金，存量养殖产品和保证金也不应判归贝类管理站，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刘长军提出已经多交的海域租金和海域使用金，以及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丹民一终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36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4740元由东港市滩涂贝类管理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云波
代理审判员 程洪利
代理审判员 曹 弘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