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2355号景阳广场先行名苑小区**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张在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继业，吉林刘继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雪，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以下简称西之米医院）因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王瑞雪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我国青年影视演员、歌手、模特，艺名王熙然。2013年11月，我发现西之米医院在其宣传网站（网址为www.xzmmr.net）中的滚动页面中擅自使用了我的照片，用于”西之米韩式隆鼻”的整形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配图。该网站中明显标注西之米医院的名称、美丽热线、在线咨询、联系方式、联系地址等信息，商业属性明显。我认为，西之米医院未经我许可擅自使用我照片用于商业宣传的行为，侵害了我的肖像权；同时西之米医院将照片用于整形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导致公众误解我曾经进行过整形，使我的社会评价因此降低，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要求西之米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厘米＊9.0厘米；要求西之米医院赔偿我经济损失7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维权成本3000元。
西之米医院辩称：首先，王瑞雪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我医院通过网络搜索王瑞雪的姓名，无法搜索到涉案照片，我医院亦不认可王瑞雪和”王熙然”为同一主体；其次，我医院作为被告主体亦不适格，涉案网站名称为美美网，在ICP备案信息中显示，该网站的主办方和负责人均为郭闯，和我医院并无关系；最后，我医院不清楚涉案网站是否为我医院进行商业宣传。综上，我医院不同意王瑞雪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西之米医院认可涉案照片为”王熙然”照片，而”王熙然”为王瑞雪的艺名，故法院认定涉案照片是王瑞雪照片。
西之米医院辩称其与网站（首页网址www.xzmmr.net）并无关系，并提供了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备案信息证明其主张。法院认为，网站侵权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网站的实际经营者来承担。通过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履行备案手续，实施备案管理，目的是为规范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及备案管理，促进互联网信息服务业的健康发展，其中的备案信息主要功能是对非经营性ICP信息进行收集、披露和存档备查，备案信息由备案人登录备案系统自行录入信息，并提供与录入信息一致的备案材料，有关部门审查备案材料齐全的，应当予以备案并编号，故备案信息中的网站主办方信息不是认定网站实际经营者的唯一途径，通过备案信息查询信息是证明网站经营人的重要证据，但如果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的，应当依据在案证据、举证责任以及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并结合网站的备案信息、网站标示信息、域名持有人情况等信息进行综合判断，从而确定网站的实际经营人。本案中，网站（首页网址www.xzmmr.net）标示的公司名称、地址、网页内容、版权所有等涉及主体的信息均与西之米医院的信息高度一致，西之米医院不承认该网站宣传内容与西之米医院有关，但未做出任何合理解释。同时，网站（首页网址www.xzmmr.net）对西之米医院起到了商业宣传作用，进而使西之米医院获得相应的利益。故法院认定西之米医院是网站（首页网址www.xzmmr.net）的实际经营者，应对网站（首页网址www.xzmmr.net）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西之米医院未经王瑞雪许可擅自使用王瑞雪个人照片进行广告宣传，侵害了王瑞雪的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王瑞雪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王瑞雪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法院将结合广告发布位置、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
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因西之米医院将王瑞雪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的网站上且附带了的文字说明，易引发社会公众将整形美容项目与王瑞雪本人相互联系，对王瑞雪会造成一定不良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对王瑞雪名誉权的侵害，西之米医院应向王瑞雪道歉并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酌定。公证费用一节，考虑该费用为固定网上证据所必须，故应由西之米医院负担。对于王瑞雪所述超出公证费用发票数额的其他维权成本，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对使用王瑞雪肖像一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如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承担；二、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雪经济损失一万元；三、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雪精神抚慰金五千元；四、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雪公证费一千二百元；五、驳回王瑞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西之米医院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瑞雪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王瑞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照片即为王瑞雪本人，亦不能证明”王熙然”与王瑞雪为同一人。2.西之米医院不是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3.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程序违法，公证时间在先，开具发票时间在后，不合常理，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王瑞雪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瑞雪现为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亦为演员、模特和歌手，艺名王熙然，使用该名参加影视演艺活动。网站（首页网址www.xzmmr.net）的页面的显著位置使用了一张女性人物照片（以下简称涉案照片），照片右侧网页文字部分标题为”西之米韩式隆鼻”。涉案照片所在页面首部标注有”KC西之米美容医院”、”免费热线：4006-118-189”等字样。拖动该页面右侧滚动条，页面显示有”西之米隐形美鼻独特优势”、”西之米专家定制完美鼻型7大标准”、”西之米精彩专题”等标题。在点击”在线咨询”后，链接的弹出窗口中显示”欢迎登陆KC西之米纯韩整形官方网站......”。网站底部标注”Copyrightwww.xzmmr.netAllrightsreserved.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版权所有地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广场西南角正阳街2355号”。2013年11月25日，王瑞雪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上述网页及窗口截屏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支出公证费用1200元。
网站（首页网址www.xzmmr.net）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备案信息为：网站名称：美美网；备案／许可证号：吉I**备10201677号；网站主办单位名称：郭闯；网站负责人：郭闯。
另，涉案照片自网站（首页网址www.xzmmr.net）上已经删除。
本院审理中，西之米医院主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照片即为王瑞雪本人，亦无法证明王瑞雪与”王熙然”系同一人；王瑞雪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有生效判决认定”王熙然”即为王瑞雪，涉案照片系王瑞雪为《THEONE壹号》杂志拍摄的照片，并提交相关照片、（2014）二中民终字第0359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西之米医院对此不予认可。西之米医院主张公证书程序违法，公证时间在先，开具发票时间在后，不合常理，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王瑞雪对此则称，交费时间与换取发票时间往往不一致，开具发票的时间不等同于交费时间。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发票、照片、网页打印资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或者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查明的事实，西之米医院未经王瑞雪同意，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王瑞雪的照片，侵害了王瑞雪的肖像权，而且西之米医院将王瑞雪照片用于整形美容广告宣传，易使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将王瑞雪与整形美容联系起来，必然对王瑞雪产生一定的影响，致使王瑞雪的社会评价降低，故本院认定西之米医院侵害了王瑞雪的名誉权。西之米医院应对侵害王瑞雪肖像权、名誉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西之米医院上诉称王瑞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照片即为王瑞雪本人，亦不能证明王熙然与王瑞雪为同一人，王瑞雪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照片、生效判决书作为证据。根据王瑞雪提交的照片及（2014）二中民终字第0359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瑞雪艺名王熙然的事实，加之原审法院曾就是否需要王瑞雪本人出庭与涉案照片比对询问西之米医院的意见，西之米医院明确表示不需要王瑞雪出庭的事实，可以认定王瑞雪即为王熙然，涉案照片即为王瑞雪本人。西之米医院的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西之米医院是否为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人的问题，虽涉案网站的备案信息中网站名称为美美网，主办单位名称及负责人为郭闯，但结合本案中涉案网站标示的公司名称、地址、网页内容、版权所有等涉及主体的信息以及西之米医院作为实际受益人的事实，可以认定西之米医院为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本院对西之米医院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西之米医院上诉主张公证书程序违法，公证时间与发票开具时间先后顺序不合常理的问题，王瑞雪对此主张发票开具时间不等同于交费时间。本院认为，公证时间与发票开具时间不一致，与公证程序是否违法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西之米医院未就公证程序违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
综上，西之米医院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王瑞雪负担65元（已交纳），由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长春西之米美容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轶稚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代理审判员 王 广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