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民终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东路97号市人防办大楼九层至十层。
负责人蒋正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道平，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正强，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湘阴县。
委托代理人夏骞，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世昌，男，1986年2月4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临夏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石兰轩，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正强、马世昌、马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廖道平，被上诉人曹正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夏骞，被上诉人马世昌、马强的委托代理人石兰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5日，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27日0时30分许，马世昌驾驶湘AA0R**小轿车沿益阳大道自西往东行驶至裕景宾馆地段时，与自北往南横过公路的行人曹正强相撞，发生致使曹正强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通过以上事实认定马世昌负事故主要责任，曹正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曹正强在交警部门的问话笔录中陈述道：“2014年12月27日晚上12点30分左右，我在旺府这边与五六个人一起吃夜宵，吃完以后，我手里提了四盒饭、两盒菜，横过公路到益阳市房管局这边到我表叔家睡觉。我一个人横过的公路，我站在双黄线上看右边有车子来，我以为当时可以横过道路，大约走了三四米远时，一辆黑色轿车左侧与我身体相刮擦，将我挂翻在地，大约10分钟左右，我准备从地上站起来。这时又来了一辆车从我身上压了过去，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马世昌在向保险公司的报案记录中陈述道：“我驾驶湘AA0R**小轿车在直行的过程中撞到了行人，行人之前是被其它车辆撞倒在地，行驶时未看见行人，伤者现在在益阳医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已报交警”。事故发生后，曹正强被送往益阳医专附属医院抢救治疗，用去医药费2671元，当天转院至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用去医药费49099元，期间用去门诊费用888元。2015年8月5日，经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曹正强伤情构成九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7000元，建议伤后全休180日，用去鉴定费600元。事故发生后，马强已支付曹正强医药费用59000元。曹正强系农业户籍。曹正强提供长沙禧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单位工作证明以及湖南东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作证明，证明曹正强从2010年起先后在两单位上班。曹正强有父亲曹春庭、母亲张三元需要抚养，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周岁、61周岁，育有子女三人。曹正强有子曹承文、女曹蓓、成依玲需要抚养，事故发生时已分别年满8周岁、8周岁、13周岁。湘AA0R**小轿车车主系马强，马世昌系马强聘请的司机，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三责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曹正强横过马路时，被一辆黑色轿车挂翻倒地，后马世昌驾驶湘AA0R**小轿车从其身上碾压过去，发生致使曹正强受伤的交通事故。曹正强依法享有向侵权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黑色轿车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遇横过道路的行人未减速让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马世昌驾驶湘AA0R**轿车未尽安全驾驶义务，遇行人倒地未减速让行，履行安全避让义务，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曹正强未在指定人行横道上横过马路，是事故发生的又一原因，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第一次刮碰曹正强的黑色轿车司机与马世昌一方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正强负事故次要责任，其责任比例以逃逸的黑色轿车承担40%，马世昌承担40%，曹正强承担20%为宜。因黑色轿车事故发生后逃逸，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应由马世昌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马世昌待实际赔偿后，可另案向逃逸车辆行使追偿权。又因马世昌驾驶的湘AA0R**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曹正强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的损失由马世昌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用药属医保外用药，以及如何核减，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需核减医保外用药15%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曹正强所用医药费52658元，依法予以认定。曹正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600元，依法予以认定。曹正强虽为农业户籍，但其从2010年起就一直在城镇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依据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依法计算为106280元。护理费依据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依法计算为2664元。误工费依据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依法计算为19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依法计算为44222元。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损失合计24192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条、十六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险额内赔偿曹正强医药费项下损失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曹正强损失97539元；三、马世昌、马强不承担赔偿责任（马强已支付59000元）。
支付明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17539元，其中曹正强在保险理赔款中得158539元，马强在保险理赔款中得59000元。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2345元，由马世昌负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马世昌与逃逸轿车司机构成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的间接结合，两人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只是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马世昌与逃逸轿车应各自承担按份责任，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明显依据不足；非医保用药属于免赔项目，应予剔除15%的非医保用药；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错误；原审判决护理费、营养费没有依据；原判认定800元交通费用过高。上诉人保险公司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曹正强答辩称：本案两台肇事车均有危害行为，根据相关规定，曹正强有权要求肇事车辆之一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曹正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曹正强于2010年就已经在长沙城区务工并居住在城区范围；医保用药不应该被剔除；鉴定费属于曹正强的损失应当纳入赔偿范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需要鉴定，营养费有证据证明；800元的交通费并不高。被上诉人曹正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世昌、马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对曹正强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医保外用药是否应核减、保险公司应否承担鉴定费用、原审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和原审判决对事故赔偿责任的处理是否正确或适当。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长沙禧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单位工作证明及湖南东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作证明，认定曹正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按建筑业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医保外用药核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三）》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就曹正强超过基本医疗保险的支出部分承担举证责任。因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核减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因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更未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的部分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依保险条款鉴定费不由保险公司负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问题。护理费是指受伤的人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而付给护理人员的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原审法院按一人护理曹正强计算护理费266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曹正强伤残情况、住院情况酌情认定曹正强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
五、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的承担是否正确或适当的问题。本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世昌驾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主要责任，曹正强横过公路未走人行横道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依法定程序作出，且当事人均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上级部门申请复核，人民法院在一般情况下应作为民事证据予以采信，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能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曹正强在交警部门的问话笔录，当事人未在庭审中提交并质证，保险公司的报案记录当事人均有异议，原审法院仅凭对曹正强的问话笔录和保险公司的报案记录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作出逃逸的轿车与马世昌分别承担事故40%责任的结论依据不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应由马世昌负80%的责任，原审判决确认曹正强自负20%的责任适当，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241924元，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曹正强12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9753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柯
代理审判员 蒋远军
代理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