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市东湖镇双山村。
法定代表人金振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美南，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斌，男，1965年9月15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赵青，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洪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洪斌原审时诉称，1994年5月份起进入双顶山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瓦斯检测员，月工资4200元。曹洪斌在双顶山公司工作期间，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与曹洪斌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未依法为曹洪斌缴纳养老保险、失业险等各项社会保险，长期安排曹洪斌加班但从未向曹洪斌支付加班费及带薪年休假。因双顶山公司违法用工行为，曹洪斌向双顶山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双顶山公司依法支付曹洪斌赔偿金等各项费用。曹洪斌于2014年7月28日向长春市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曹洪斌认为仲裁裁决错误，理由为：一、曹洪斌请求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解除劳动关系时起算；二、曹洪斌已依法解除与双顶山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双顶山公司应依法支付赔偿金；三、曹洪斌工作不适用综合计算工时，且双顶山公司未向相关部门进行综合工时备案，曹洪斌存在加班事实，双顶山公司应支付加班费；四、仲裁裁决书有关带薪年休假计算期限及标准错误。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算，另带薪年休假期限工资标准应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百分之三百支付。综上，长劳人仲字[2014]第166号仲裁裁决书是错误的，为维护曹洪斌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200元；曹洪斌与双顶山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双顶山公司向曹洪斌支付赔偿金168000元；双顶山公司支付曹洪斌加班费930759元；双顶山公司支付曹洪斌带薪年休假工资23172元。
双顶山公司原审时辩称，一、曹洪斌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认可与曹洪斌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二、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因劳动者主动离职不属于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曹洪斌给双顶山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视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法第八十五条支付赔偿金的范畴；三、曹洪斌主张加班费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双顶山公司为煤炭开采业，以计件工资作为主要支付薪酬的手段，2013年7月前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四、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自2013年5月起，企业由于政策性停产和受其他单位影响停产，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休假”。曹洪斌主张2014年以前的年休假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曹洪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顶山公司原系地方国营煤矿，曹洪斌于1994年到双顶山公司上班。双顶山公司于2003年转制组建企业，转制时曹洪斌即是双顶山公司的职员。原审庭审中，双顶山公司提供与曹洪斌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曹洪斌对此劳动合同否认。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曹洪斌的工资总额26369元，月平均工资为2929.89元。2014年7月，因双顶山公司未依法给曹洪斌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曹洪斌要求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曹洪斌存在加班事实，双顶山公司已支付了加班费。2013年双顶山公司未安排曹洪斌休假，同年5月始，双顶山公司根据政府有关规定进行停产整顿，期间给曹洪斌放假，放假期间双顶山公司未支付曹洪斌工资。原审庭审中，曹洪斌与双顶山公司均认可曹洪斌的日平均工资为118.78元，曹洪斌要求将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变更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双顶山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曹洪斌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顶山公司与曹洪斌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向曹洪斌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因曹洪斌于2014年7月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时，双方也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曹洪斌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时效，应予支持。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而是对双顶山公司因未与曹洪斌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曹洪斌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曹洪斌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自1994年至2007年12月末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顶山公司应向曹洪斌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的2008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曹洪斌存在加班事实，但双顶山公司已给付了曹洪斌的加班费，对曹洪斌称没有支付加班费的请求，无法保护。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度，2013年双顶山公司因停产整顿已经给曹洪斌放假休息，未支付曹洪斌工资，双顶山公司须补发年休假对应天数的工资，故双顶山公司应支付给曹洪斌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4年7月曹洪斌以书面形式通知双顶山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称，已同曹洪斌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曹洪斌否认，双顶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曹洪斌已签订劳动合同，对双顶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抗辩理由无法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曹洪斌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双顶山公司支付给曹洪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158.68元（12个月×2929.89元）；三、双顶山公司支付给曹洪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509.23元（7年×2929.89元）；四、双顶山公司给付曹洪斌带薪年休假期间工资2375.6元（10天×118.78元×2年）；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五、驳回曹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双顶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双顶山公司负担。
宣判后，双顶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曹洪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曹洪斌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顶山公司与曹洪斌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存在二倍工资问题，且曹洪斌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时效，故原审判决双顶山公司向曹洪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自2013年5月起，双顶山公司由于政策性和受其他单位影响停产，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之规定，曹洪斌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曹洪斌违反法律规定，自动离职，无权要求双顶山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曹洪斌原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符合证据规则，无法证明其离职原因，其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应视其主动离职，故双顶山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
曹洪斌二审辩称，第一，双顶山公司未与曹洪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双顶山公司应向曹洪斌支付双倍工资，且曹洪斌的该项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第二，双顶山公司称其从2013年5月起因政策性停产，不属于带薪年休假的范畴，且双顶山公司并未向曹洪斌支付报酬。第三，曹洪斌是因双顶山公司长期拖欠其工资及未给曹洪斌支付相应保险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根据法律规定，双顶山公司应当向曹洪斌支付经济补偿金。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双顶山公司未给曹洪斌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曹洪斌于2014年7月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14]第166号仲裁裁决：一、双顶山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曹洪斌2013年年休假期间工资1164.70元（116.47元/天×10天）。二、对曹洪斌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顶山公司提供了一份其于2015年5月22日和曹洪斌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22日至2016年5月22日，该份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曹洪斌认可该份劳动合同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双顶山公司主张其与曹洪斌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在原审时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中“曹洪斌”的签字与其在二审中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中“曹洪斌”的签字，经肉眼比对，笔迹特征并不相同，曹洪斌否认双顶山公司原审时提供的劳动合同系由其本人签字，双顶山公司亦未对该劳动合同中“曹洪斌”的签字申请鉴定，也未对此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曹洪斌在双顶山公司实际工作期间，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曹洪斌于2014年7月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双顶山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鉴于双顶山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曹洪斌的月工资标准并无异议，故原审判令双顶山公司应向曹洪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158.6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为曹洪斌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导致曹洪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顶山公司应当依法向曹洪斌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享有的休息休假的权利，用人单位应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双顶山公司主张2013年公司因政策性停产，已为曹洪斌放假，故其不应向曹洪斌支付带薪年假工资，但曹洪斌称双顶山公司在放假期间并未向其支付工资，双顶山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停产放假期间已向曹洪斌发放了工资，故双顶山公司应向曹洪斌支付其对应年休假天数的工资。由于双顶山公司认可曹洪斌每年应享有10天年休假，故原审判令双顶山公司应向曹洪斌支付两年的年休假对应天数的工资2375.6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