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杭民终字第3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翠。
委托代理人：李ＸＸ。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诗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
上诉人王玉翠、缪诗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平、王瑛、王和、王峰、王红（以下简称王平等五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民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玉翠与王忠禄于1983年9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王平、王瑛、王和、王峰、王红系王忠禄与前妻所生育子女。缪诗红系王玉翠与前夫所生育子女。王玉翠与王忠禄结婚后，王玉翠携女儿缪诗红（时年15岁）与王忠禄共同生活。王玉翠系本市原周衙弄11号公房的承租人，因上述房屋拆迁，王玉翠、缪诗红、陈建国被安置于本市上城区城隍牌楼巷13幢6单元203室。1999年11月3日，王玉翠申请购买其承租的杭州市上城区城隍牌楼巷13幢6单元203室公有住房（租用证号0046842），并使用其与前夫缪进璋合计32年的工龄。2000年7月25日，王玉翠与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2000年9月22日，王玉翠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杭房权证上改字第××号）。2004年1月21日，王玉翠与缪诗红签订赠与合同，约定王玉翠将上述房屋自愿无偿赠与缪诗红，缪诗红接受赠与，杭州市公证处为此于2004年2月2日出具（2004）杭证民字第483号公证书。2004年2月6日，缪诗红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杭房权证上移字第××号）。原审法院另查明，王玉翠在申请购买公有住房及办理房屋赠与公证过程中未陈述其与王忠禄的夫妻关系。2009年1月3日，王忠禄死亡。王平等五人于2012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王玉翠将杭州市上城区城隍牌楼13幢6单元203室中王忠禄所有的50%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缪诗红的行为无效，并由王玉翠、缪诗红承担诉讼费。原审审理中，王平等五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上述房产的50%产权份额作为王忠禄的个人遗产，由王平等五人个继承房屋的1／14（1／2×1／7）的产权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玉翠主张其在与王忠禄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涉案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但并未举证证明其系以个人财产购买，也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忠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分别财产制。况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忠禄对购买涉案房屋一事是知晓的。同时，王玉翠、缪诗红虽称系由缪诗红出资，但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涉案房屋应认定为王玉翠与王忠禄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公有住房购买中使用工龄是国家给予的一种政策照顾，与房屋产权归属没有直接关联性。王玉翠、缪诗红关于购买涉案房屋时未使用王忠禄的工龄，王忠禄也未有任何出资，因而王忠禄对该房无任何权利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涉案房屋虽登记在王玉翠一人名下，但实质系王玉翠与王忠禄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忠禄享有该房屋1／2的产权份额。因此，王玉翠于2004年与缪诗红签订《赠与合同》将上述房屋的全部产权无偿赠与缪诗红，其关于王忠禄享有产权部分的赠与属于无权处分。王忠禄生前未就王玉翠的上述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现王忠禄的部分法定继承人对此提出异议，要求确认王玉翠将涉案房屋中原属于王忠禄所有的1／2产权无偿赠与给缪诗红的行为无效，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玉翠关于王忠禄在婚前承诺同意王玉翠将涉案房屋留给其女缪诗红，因而认为王忠禄对该赠与无异议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亦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作为产权人之一的王忠禄已死亡，鉴于王忠禄的继承人均已参加本案诉讼，且考虑到涉案房屋登记在缪诗红名下，为使涉案房屋明确其权利归属，纠正其登记状况与真实权利状况不相一致的现状，王平等五人要求在本案中就其对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一并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既减少了当事人的讼累，也符合本案“所有权确认”的案由性质。王玉翠、缪诗红、王平、王瑛、王和、王峰、王红等七人作为王忠禄的配偶和子女，均系王忠禄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均等继承，即每人就涉案房屋各继承1／14（1／2×1／7）的产权份额。综上所述，王平、王瑛、王和、王峰、王红、王玉翠各享有涉案房屋1／14的产权份额，缪诗红享有涉案房屋8／14（1／2＋1／14）的产权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判决：一、王玉翠将杭州市上城区城隍牌楼13幢6单元203室房屋中原属于王忠禄所有的1／2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缪诗红的行为无效；二、杭州市上城区城隍牌楼13幢6单元203室房屋由王平、王瑛、王和、王峰、王红、王玉翠、缪诗红共有，其中王平、王瑛、王和、王峰、王红、王玉翠各享有1／14的产权份额，缪诗红享有8／14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平、王瑛、王和、王峰、王红各负担5元，由王玉翠、缪诗红各负担7.5元。退还王平、王瑛、王和、王峰、王红40元。
宣判后，王玉翠、缪诗红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玉翠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在公有住房购买中使用工龄是国家给予的一种政策照顾，与房屋产权归属没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由缪诗红出资，但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添置的财产，理所当然地就是夫妻共有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四、案涉的城隍牌楼房产赠与缪诗红以前不属于王玉翠与王忠禄的遗产，变更后根据现有的法律规定属于缪诗红的个人财产，至于缪诗红的个人财产，王平等五人是不得分配的；五、本案的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是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却在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处分继承案件的实体问题，显然存在程序上的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和等五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和等五人承担。
缪诗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平等五人无权就赠与行为是否有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王和等五人的起诉主体资格和诉讼时效视而不见，显然是错误的；二、从现有的证据与法律规定，本案诉争的房产系缪诗红的个人所有财产，根本不存在权属确认问题；三、本案的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是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却在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处理继承案件的实体问题，显然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王玉翠购买该涉诉房屋时未向产权管理部门申报其真实的婚姻关系导致所有权人登记为王玉翠的个人财产。同时以该理由认为王玉翠、缪诗红存在“恶意串通”，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王忠禄对涉诉房产赠与缪诗红的过程不知道且不同意，是事实认定错误；六、一审法院认为“由缪诗红出资，但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时也是错误的；七、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添置的财产，理所当然地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八、一审法院考虑房屋产权归属时，不考虑“房屋来源”，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九、涉诉房为缪诗红生父母与缪诗红的居住房，是缪诗红的出生地。缪诗红生父去世后，由王玉翠承租。王玉翠再婚时，作为再婚条件，与王忠禄说定的，“由于女儿缪诗红未成年，因此需要带过来共同生活，涉诉房屋将留给女儿缪诗红。”王忠禄是同意的；十、王平等五人只有间接利害关系，主张的是自己的权益，并不是维护直接权益人王忠禄的权益；十一、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在庭前庭中都有明显的倾向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平等五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平等五人承担。
针对王玉翠、缪诗红的上诉请求，王平等五人答辩称：一、结合2012年8月15日作出的（2012）浙杭民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应予维持。该案所涉的万松岭路98号38幢3室房屋与本案所涉的城隍牌楼13幢6单元203室房屋性质是相同的。相同的问题相同处理；二、王和只在万松岭路98号38幢3室与缪诗红夫妇共有二楼，一楼完全由王玉翠使用。王和并无其他住所，本案所涉的城隍牌楼房屋也一直由王玉翠、缪诗红在使用。现王玉翠、缪诗红又在上城区法院对万松岭的房屋提起了共有物分割，“请求法院判令该房屋为原告（即王玉翠、缪诗红）所有”。现案件尚在审理中。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
王玉翠、缪诗红在二审举证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王平等五人提交如下证据：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王玉翠的行为是欺诈行为，恶意转移了城隍牌楼13幢6单元203室的房屋。上述证据经出示，王玉翠、缪诗红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进行质证。
本院经审核认为，王平等五人陈述取得该证据的时间是2012年4月，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王玉翠、缪诗红不同意进行质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争议，首先应确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此基础上确定王玉翠与缪诗红之间的赠与合同的效力。就此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案涉房屋系王忠禄、王玉翠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王玉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其或者由缪诗红单独出资购买，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房屋系王忠禄、王玉翠的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基于上述，王玉翠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房屋赠与缪诗红之前已经征得王忠禄的同意，故其将本属于王忠禄享有产权部分无偿赠与给缪诗红的行为经王忠禄追认后方为有效，但王玉翠未举证证明迟至王忠禄死亡之前其就该赠与行为得到了王忠禄的追认，故该部分的赠与无效，无效的法律行为自始无效，就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王平等五人作为王忠禄的法定继承人，案涉房屋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有权就该问题提出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王玉翠对王忠禄享有的房屋部分的赠与合同既然无效，则该部分房屋应作为王忠禄的个人遗产，王平等五人要求对所有权进行确认，势必以确认房屋的继承份额为前提。原审法院据此对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一并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玉翠、缪诗红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玉翠、缪诗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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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余文玲
审 判 员 王 宓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