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3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分）44068XXXX。
负责人：韩义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雅伊，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祯德，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公民身份号码×××1933。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凌星，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公民身份号码×××0077。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露丝，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赣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
法定代表人：熊玉红。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祯德、朱凌星、佛山市南海赣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30日，董祯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凌星、赣旺公司连带赔偿董祯德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09672.61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凌星、赣旺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22时许，董祯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尾载李世启）行驶至南海区九江镇九江钢铁市场永恒泡沫厂对出路段时与朱凌星驾驶的粤Y×××××号轻型普通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董祯德和李世启两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凌星驾驶的粤Y×××××号轻型普通货车送伤者前往高明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次日16时30分许朱凌星到中队报警处理。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凌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董祯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世启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即日，董祯德被送至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19日出院，共住院38天。出院诊断：外伤性肝破裂并失血性休克；术后胆道出血；颅脑外伤；多发颅面骨骨折；左侧视神经及左侧眼球挫伤；肺部感染；左侧眉弓软组织挫裂伤；双侧肺大疱；右第1掌骨基底部骨折。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产生住院医疗费用共计80052元。另产生出院后门诊医疗费用1988.60元、另产生挂号诊金4元。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董祯德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需内固定拆除后续治疗费5000元。董祯德支出鉴定费2500元。另查，董祯德于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再查，朱凌星驾驶的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赣旺公司，朱凌星为赣旺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并非履行工作职责。该车于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朱凌星已赔偿55000元予董祯德。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对董祯德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核不予以准许。董祯德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74534.55元，均为交强险各赔偿项目，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赔偿该120000元限额予董祯德，本起事故中，事故发生后，朱凌星为顾董祯德伤情送其至医院抢救治疗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警部门并未确认朱凌星存在逃逸及酒驾，平安保险公司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余额154534.55元的70%即108174.19元，扣减朱凌星已赔偿的5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尚应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3174.19元。董祯德的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准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予董祯德；二、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3174.19元予董祯德；三、驳回董祯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222.54元，董祯德已预交，分别由董祯德负担386.8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835.65元并应于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予董祯德，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祯德、朱凌星、赣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责任应是对被××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事发时的过错行为承担保险责任（免责情形、保险责任不成立情形除外），而不应对被××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事发后的过错行为承担保险责任。就本案而言，交警部门未查清事故事实，无证据证明朱凌星在事发时存在过错。事故认定书定责并非是基于事故发生时朱凌星的过错行为而定责，而是以事发后朱凌星在有条件报案却不及时报案的过错行为认定责任，该过错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对朱凌星在事故发生后的“有条件报案却不及时报案”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迟延报警、为保护现场、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已违反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直接导致交警部门及平安保险公司无法查清事故事实，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项下均不应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还保留追偿已在交强险项下垫付10000元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朱凌星明知保险事故发生，在有条件报案的情况下未及时向交警部门及平安保险公司报案，而是在事故发生后18小时后才向交警部门及平安保险公司报案，导致无法查清事故事实，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项下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事故认定书无客观证据支撑，无客观证据证明董祯德受伤与朱凌星的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真实性、合法性均不应予以认可。首先，朱凌星迟延报警，报警时已时隔18小时，且事故发生地未见相关摄像记录，没有客观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其次，朱凌星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因未保护现场，导致交警及平安保险公司无法及时到达事故现场核实事故发生经过，缺乏客观的现场证据。再次，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仅是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陈述，亦不存在其他客观证据或者其他不相关目击证人证实事故发生经过。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未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报警……经核查无法证明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或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的，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的规定，本案中交警部门收集或者调查的证据仅有当事人的陈述，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经过，不足以证明事故的真实性，交警部门不应出具事故认定书，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更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纳。四、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应该予以赔偿，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并应对平安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1.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已明确董祯德的居住证明不真实，不予采信。而从董祯德提供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的流水记录来看，2014年6月22日以前的流水记录中，ATM取款均需扣除手续费，2014年8月22日当天的ATM取款亦扣除了手续费，此后并无流水记录。说明2014年6月前及2014年8月后董祯德均不在深圳居住、生活。而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录像资料显示，董祯德于2015年1月在佛山九江钢铁市场工作十余天，后回老家过年，2015年3月始才返回佛山工作，即在佛山工作的时间亦不足两个月。因此，董祯德提供的证据最多能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有两个月在深圳居住、生活，不能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且工作满一年以上，董祯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其户籍性质为农村，残疾赔偿金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2.董祯德因张口受限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不合理，应准许重新鉴定。首先，只有头面部损伤中的“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才会导致张口受限，董祯德“左侧眉弓软组织挫裂伤”不会影响其张口程度。其次，病历资料始终未记载董祯德存在“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等损伤情形。另，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主张，其已在交强险项下向董祯德垫付10000元，应予以扣减。综上，董祯德未保护现场、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是事发后的过错行为，该行为严重违反保险法对驾驶人及时通知义务的规定，导致事故事实无法查明，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损害平安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董祯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未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报警，事后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本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予以记录，并在三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经核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该受理，并告知当事人；经核查无法证明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或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的，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本案中，既然交警部门已经受理朱凌星的报案，并作出相应的事实认定，就充分说明交警部门已依法经过调查取证查明事实经过。另，朱凌星不服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向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6月14日作出维持原事故认定的决定，也说明事故认定书正确，应依法予以采纳。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董祯德自2011年11月起至今一直在深圳居住、生活，虽然事故发生前一两个月董祯德经常往返于深圳、佛山两地，但并不能否认董祯德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另，董祯德本身就是城镇居民户籍，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NO4.10.2（j）的规定，头面部损伤致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轻度张口受限，可评定为十级伤残。该标准并未规定仅有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才可能导致张口受限。相反，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和张口受限均由头面部损伤所导致的后果之一，即只要头面部损伤导致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或者轻度张口受限，即可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案中，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法医通过临床检查发现董祯德张口受限，仅能置入食指及中指，上下齿裂间距较短，结合病历资料反映董祯德多发颅面骨骨折，鉴定机构根据上述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正确，应予以采纳。平安保险公司故意曲解《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相关标准，企图借此申请重新鉴定，拖延时间，请法院对其重鉴申请不予准许。四、朱凌星并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平安保险公司，而是由于事故发生后，董祯德受伤昏迷，情况紧急，朱凌星遂送董祯德到医院抢救治疗，这才耽误了报案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凌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警部门从未认定朱凌星存在逃逸的违法事实，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的规定，驾驶人为了及时抢救伤者而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董祯德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期间，经CT检查为“左侧上颌窦、筛窦、额窦积液”、“左侧前颅窝底、左侧眼眶内、外壁、左侧颧弓、左侧额窦前壁、左侧上颌窦前、内、外侧壁见多发骨质断裂”。后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临床检查，董祯德张口受限，可并列垂直置入食指及中指，上下齿裂间距约2.3厘米。
再查，董祯德在一审起诉状所附的赔偿费用明细表中明确，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应从其应获赔偿款中扣减。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核定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残疾赔偿金
1.伤残等级。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董祯德并不存在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不影响其张口受限程度，故对董祯德因张口受限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结合病历资料可见，董祯德因本案事故受伤的出院诊断包括“多发颅面骨骨折”，而颅面骨包含上颌骨、下颌骨、腭骨、颧骨、鼻骨等多块骨头，骨骼结构复杂，其出院诊断虽未明确董祯德多发颅面骨骨折具体指哪些骨骼发生了骨折，但结合其治疗尤其是CT检查的情况可见，其经CT检查存在“左侧上颌窦、筛窦、额窦积液”、“左侧前颅窝底、左侧眼眶内、外壁、左侧颧弓、左侧额窦前壁、左侧上颌窦前、内、外侧壁见多发骨质断裂”，可见其左侧颧弓、左侧上颌窦前、内、外侧壁确实受到损伤，可能影响其张口程度，而经鉴定机构临床鉴定，其确实存在张口受限，仅可并列垂直置入食指及中指，上下齿裂间距约2.3厘米。鉴定机构结合病历资料反映的董祯德的头面部受伤情况以及临床检查的结果，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NO4.10.2（j）关于“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轻度张口受限”的标准，评定董祯德颌面骨折致张口轻度受限属于十级伤残，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对平安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2.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结合董祯德提供的居住证明及银行交易流水可见，董祯德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居住、生活满一年，而结合平安保险公司调查取证的情况亦可见，事故发生前几个月，董祯德在佛山地区工作。由此可见，事故发生前董祯德已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并有一定的收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银行流水显示董祯德的银行账户流水多次ATM取款显示收取相应的手续费，可证明董祯德在取款时并非在深圳居住的问题。ATM取款收取相应的手续费，除可能因异地取款产生外，还可能因同城跨行取款产生，不能仅凭此认定董祯德取款时并非在深圳，故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核定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由此可见，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有人员伤亡的除应立即抢救伤员外，还应迅速报警，并及时通知××。
本案中，结合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可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4月11日22时00分许，事故发生后，因董祯德受伤严重，朱凌星驾驶粤Y×××××号牌车辆送董祯德前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治疗。结合病历资料可见，董祯德到达医院就诊的时间为当晚22时38分，董祯德就诊后被收入ICU住院治疗。由此可见，董祯德入院时病情较重，按常理，发生伤情严重的交通事故，肇事者理应立即报警（报险），即使因送伤者就医而耽误报警（报险）时间，亦应在将伤者送院治疗后立即报警（报险），而朱凌星却未在当晚报警（报险），而是自称遇事慌张，筹集医疗费后回去睡觉待第二天下午睡醒后才报警（报险），明显违反常理。且事故发生后，董祯德曾指证朱凌星在事故发生前饮酒，而朱凌星在事故发生后于次日下午16时30分许才到交警部门报警，此时，距离事故发生时已超过18个小时，即使朱凌星存在酒后／醉酒驾驶之情形，亦因未能及时对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进行检验而无法判断事故发生原因是否与酒驾有关。因此，朱凌星有条件报警（报险）而迟延报警（报险）的行为，不仅明显违反常理，亦导致事故发生原因尤其是其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酒后／醉酒驾驶的状态等无法查明，其未能及时通知交警部门（××）的行为，符合上述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亦确实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等难以确定，根据该条的规定，××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粤Y×××××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结合两种险种的性质，交强险所具有的社会性、强制性，决定其更多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且朱凌星的行为导致事故原因（尤其是是否存在酒驾等不适驾状态）未能查明，并不属于交强险必然免责的范围，故平安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项下予以赔偿。而商业三者险是由当事人自愿缔结的合同，目的在于分散被××在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风险，因被××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导致事故原因最终未能查明，却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亦不符合保险法的上述规定，故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予赔付予以支持。另，结合董祯德在一审起诉状所附的赔偿费用明细表的内容以及平安保险公司的陈述可见，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垫付10000元，应予以扣减。
至于平安保险公司对事故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调取交警卷宗的问题。交警部门已结合现场勘验及调查取证的结果，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的时间、地点、损害结果予以确认，只是因朱凌星在事故发生后将车辆移动以及未及时报案而无法查明事故发生原因及经过，但交通事故确已发生并造成董祯德受伤应可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事故真实性的异议不予支持，调取交警卷宗亦无必要，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其他损失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定董祯德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74534.55元予以确认。扣减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已垫付的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项下向董祯德赔付110000元。董祯德的剩余损失，由朱凌星予以赔偿，扣减朱凌星已赔付的55000元，朱凌星仍应向董祯德赔偿53174.19元（274534.55元-120000元）×70%-55000元）。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其已在交强险项下赔偿的10000元应予扣减，以及其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194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董祯德赔偿110000元；
三、朱凌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祯德赔偿53174.19元；
四、驳回董祯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2.54元，由董祯德负担492.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负担元1166元，由朱凌星负担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3.4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负担2390.48元，由被上诉人董祯德负担217元，由被上诉人朱凌星负担1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