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庆福，市民。
委托代理人邢鑫，河北华盛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向阳，市民。
委托代理人冷实凡，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庆福与被上诉人邬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朱庆福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庆福及其委托代理人邢鑫，被上诉人邬向阳及其委托代理人冷实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作承建适用房工程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承建山海关区西河家园经济住房四期工程。承建标的为完成一、二标段工程的全部水、电、暖项目，造价为38856252元。资金由邬向阳垫付，工程取得前朱庆福发生的费用，双方协商后由朱庆福合理处置。协议生效后十日内邬向阳组织工程人员入场，收益分配全部工程所得收益双方各得50%。
2010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合作承建适用房工程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针对2010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原协议因所依赖的客观条件不成熟，致使该协议无法履行。故双方所签订的协议自本补充协议生效日终止履行。且不视为双方违约。二、与原协议签订相关的朱庆福从邬向阳处借款人民币600万元事项的处置，约定为：该笔借款由无息改为有息借款。按担保贷款部门月息3%还息标准由双方各承担月息1．5%的还息责任，即自2010年5月31日起朱庆福每月给付邬向阳利息款9万元。三、朱庆福归还邬向阳借款本金日期确定至2010年9月30日止，本金可随时提前归还。给付利息按日计算、按月结算。四、违约责任。如朱庆福违反归还本金及利息的约定，应承担计息按3%月息标准的违约责任。
2011年6月1日，朱庆福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邬向阳人民币柒佰捌拾元整，借款利息仍执行协议月息3%的标准。2010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条同时作废。
2012年12月15日，朱庆福给邬向阳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2011年6月1日，我向邬向阳借款人民币柒佰捌拾万元整。按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至2012年11月底共欠本息壹仟贰佰万元整，经邬向阳协商，我同意本息玖佰万元，此款在山海关西河家园建筑工程政府拨款时一并还清，逾其未还，仍按本金约定3%月息标准归还全部欠款。本还款计划按时履行后，2011年6月1日本人签的借条同时作废，邬向阳把原有的抵押土地证，房产证（福源水业有限责任公司朱庆福）归还。
原告邬向阳于2013年11月12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l、被告朱庆福偿还借款本金7800000元及利息5428800元（截至2013年10月31日），共计13228800元。利息给付至还款日，待追加。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的数额。依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邬向阳的前期投入600万元视为借款，从双方2010年5月31日签订《合作承建适用房工程协议》时起算利息按每月1．5%计至2010年9月30日止，至2010年9月30日未还款，之后按3%的月息计算利息。该约定的本息的计算于2011年6月1日双方的借条给予了确认，从2010年5月31日至2011年6月1日本息合计为780万元。依该借条的约定，至此利息为180万元，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法定上限。因此，利息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6月1日约定的利率月息3%也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因此以后的利息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600万元，利息应从2010年5月31日起计算。2012年12月15日朱庆福出具的还款计划，约定工程政府拨款时一并还清，因本案当事人不是从政府承包工程的承包人，政府无义务直接向朱庆福付款，该约定不明，事实上至今该还款计划也未履行。因此，应依此前双方的约定支付本息。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借款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庆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邬向阳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邬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170元，由朱庆福承担。
上诉人朱庆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朱庆福向邬向阳支付借款本息900万元；邬向阳承担超出900万元部分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2年12月15日朱庆福出具的《还款计划》，邬向阳未就该协议内容提出任何异议或保留，应构成双方的协议。按该协议，朱庆福按固定数额承担债务是附条件约定，即只要不违反政府拨款时一并还款的约定，上诉人朱庆福负担的债务就是本金600万元和利息300万元共计900万元的固定数额，原判关于利息从2010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处理，背离了双方的还款协议；2、原审关于附条件约定不明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还款协议约定的政府拨款，属于可能发生的事实，将其设定为附条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意思清晰明确，附条件依法成立。朱庆福是否为政府工程的直接承包人以及政府是否直接向其拨付工程款，不影响本案附条件约定，只要政府拨款完成时，朱庆福向邬向阳还款900万元的条件成就，朱庆福就应履约，否则只负担300万元固定数额利息的约定即失效；3、上诉人朱庆福只负担300万元利息的约定未失效。由于政府未完成拨款，谈不上逾期还款，朱庆福只负担300万元固定数额利息的约定未失效；4、诉讼费负担超出了上诉人应负担的范围。被上诉人邬向阳一审起诉时的请求数额是13228800元，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朱庆福应负担的本息是900万元，原判将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上诉人负担不合理。
被上诉人邬向阳答辩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双方订立的还款计划由于无法履行，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且上诉人朱庆福并非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政府付款的相对人，故本案借款偿还不能依据还款计划进行判定；2、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最初借款本金为600万元，由于朱庆福始终未履行该借款的义务，原审以本金6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息并无不当。
二审另查明，对2011年6月1日的借条，邬向阳虽提交的是复印件，但朱庆福二审中对该借条予以认可。对2012年12月15日朱庆福向邬向阳出具的《还款计划》，双方均认可手写版的真实性。朱庆福二审中陈述，订立《还款计划》后，政府共拨付近5000万元工程款，施工单位扣除管理费后已支付给朱庆福，最后一笔为2014年2月拨款630万元，至今政府还欠付施工单位工程款1500万元左右，政府拨付工程款后，朱庆福一直未偿还邬向阳借款。
上诉人朱庆福在二审中提交了秦皇岛市山海关兴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中标通知书和秦皇岛市山海关兴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朱庆福项目部的承包协议，证实朱庆福承建了政府工程，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邬向阳对朱庆福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2010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承建适用房工程协议》、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合作承建适用房工程补充协议》、2011年6月1日的借条以及《还款计划》等证据综合分析，邬向阳与朱庆福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600万元，朱庆福应当偿还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原审对约定的利息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根据朱庆福二审的陈述和其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证实朱庆福承建了政府工程，为实际施工人，邬向阳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政府拨款应是确定的事实。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约定：“经邬向阳协商，我（朱庆福）同意本息玖佰万元，此款在山海关西河家园建筑工程政府拨款时一并还清，逾期未还，仍按本金约定3%月息标准归还全部欠款。”从上述约定的内容分析，该内容是附条件履行的条款，但对政府拨款的具体时间未明确约定，也未约定政府拨款完成时才应偿还借款本息900万元，并且还款计划订立后，政府已经拨款并实际给付朱庆福，但朱庆福在已实际取得工程款的情况下，也未偿还邬向阳借款，因此该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因朱庆福未实际履行而不再适用，故朱庆福应按借款本金600万元偿还本息。上诉人朱庆福主张政府未完成拨款，则谈不上逾期还款，其负担的债务就是本息900万元固定数额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70元，由上诉人朱庆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代理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申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