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终字第01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英雄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伟，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明、宋琰，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英雄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建平，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平气，山西双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奇，男。
委托代理人马俊，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英，女。
委托代理人李红宾，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兰，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银旺，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霄霞，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慧清，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员惠芳，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瑞霞，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红，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海龙，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霞，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林，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娥，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延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星，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慧琴，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荷丽，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娜，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云，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娅，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丽，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秀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涛，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丽，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振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军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学红，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海霞，女。
上诉人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以下简称果品公司）、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州商场）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2）城五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果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明、宋琰，上诉人潞州商场的法定代表人马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平气，被上诉人马文奇、马建平、马国平，被上诉人马文英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玉兰、原银旺、任霄霞、陈芳、马慧清、员惠芳、来瑞霞、陈翠红、田海龙、王一霞、李月林、杨娥、申延芳、张卫星、郑慧琴、牛荷丽、张丽娜、崔晓云、杨丽娅、王小丽、孔秀英、郭红涛、李华丽、李锦、牛振江、韩军伟、原学红、程海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潞州商场前身为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潞州商场，隶属于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2001年4月30日长治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长供联字（2001）第38号文件，《关于原则同意市副食果品公司潞州商场改制方案的批复》，同意商场职工整体买断净资产，组建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5月8日长治市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潞州商场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做出了长诚信评报字（2001）第12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参与评估资产评估值8938838元、负债8600488元，净资产338350元。2001年5月26日副食果品公司出具收据收到潞州商场买断净资产338350元，2001年5月31日33名职工出资161650元，注册资金共计50万元，在工商局登记成立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成立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文奇，由33名自然人股东组成。现股东方玲辉去世，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建平。
另查明：1997年8月15日由副食果品公司与德国GTS公司共同投资组建成立山西巴伐利亚金马啤酒城有限公司。2008年4月9日山西省长审司法鉴定所受副食果品公司的委托，对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改制时买断净资产款情况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作出长审司鉴【2008】会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1998年1月-2月期间潞州商场以现金的方式分四次存入金马啤酒城中行营业部账户50万元，在改制时副食果品公司没有收到职工的买断净资产的款项，潞州商场对金马啤酒城50万元的债权已包括在改制前潞州商场的资产中，属单位资产，不能用于抵顶买断净资产款。2010年1月26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长刑终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1998年1-2月，潞州商场存入金马啤酒城账户50万元，由于金马啤酒城是果品公司与德方共同投资，金马啤酒城无力偿还该笔借款，德方提出当时果品公司出资不足，潞州商场的50万元就顶了果品公司投入啤酒城50万元，1999年马文奇让果品公司会计郭勇给潞州商场出具了一支50万元的收据，后马文奇用该债权抵顶了潞州商场应交副食果品公司买断净资产款。后将338350元分解到33名职工名下作为出资入股。2012年10月9日长治市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副食果品公司委托出具《关于对长诚信评报字【2001】第123号评估报告的说明》一份，证明2001的原评估报告中有漏评的情况，漏记预付账款174278元、长期投资1260元两笔，即调整后所有者权益比原评估所有者权益增加175538元。该情况说明没有告知潞州商场有限公司。原告于2012年11月2日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确认潞州商场改制中以潞州商场对金马啤酒城债权抵销商场职工对副食果品公司的净资产买断款是无效行为；2、判决原告享有潞州商场有限公司76%【(338350元+175538元)÷(500000元+175538元)】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作为股东必须同时具备：股东是公司的出资人、股东依法登记于工商行政部门、股东持有入股出资证明、股东记入股东名册、股东是对公司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的人。2001年潞州商场改制时，对商场的资产进行评估，参与评估的资产8938838元，包括土地、房屋、债权等，减去负债8600488元，所有者权益为338350元，根据供销社改制文件，由商场职工整体买断净资产，组建有限责任公司。至此，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有33名自然人股东，与副食果品公司没有关系，副食果品公司不是潞州商场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出资人，仅是对潞州商场有限公司享有338350元债权的债权人，其要求确认享有潞州商场有限公司股东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保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3名自然人股东不应列为被告，应列为第三人。本案是由于企业改制引发的民事纠纷。从长审司鉴【2008】会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生效的（2010）长刑终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均可证明，潞州商场享有对副食果品公司债权50万元，已包括在改制前潞州商场的资产中，属单位资产，系独立经营的法人资产，不属于商场职工个人享有，不应将法人资产与职工个人资产、股东资产混为一谈。潞州商场的职工没有依据长治市供销社文件要求以及公司法的要求，实际出资买断净资产，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而是用潞州商场的债权抵顶买断净资产款，该买断行为无效，应补缴出资。对于2012年10月9日长治市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副食果品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关于对长诚信评报字【2001】第123号评估报告的说明》，证明2001的原评估报告中有漏评的情况，漏记预付账款174278元及长期投资1260元两笔，因该评估报告没有告知潞州商场有限公司，仅是副食果品公司的单方行为，因此，该情况说明对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没有效力。被告潞州商场有限公司反诉称副食果品公司欠其50万元，要求副食果品公司予以归还。本案中原告副食果品公司是以股东资格确认提起的诉讼，而潞州商场的反诉请求是与副食果品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在本案中不予一并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反诉原告）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用其债权抵顶对原告（反诉被告）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的净资产买断款的行为无效。二、驳回本诉原告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93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承担；反诉费3544元，由被告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承担。
判后，果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原审确定案由错误，导致审查重点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2、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被上诉人等在买断净资产中采用的抵顶行为无效，但并未依法确定无效法律行为的后果及解决办法。3、一审仅认定抵顶债权无效，但未能查明争议的实际资产。
潞州商场答辩称：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没有错误。2、一审抵顶行为无效并不表示债权不存在，果品公司欠潞州商场50万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被上诉人马文奇、马建平、马国平、马文英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潞州商场2001年改制时，是由改制领导参与下进行的改制，并非个人决定，果品公司欠潞州商场50元的债务，双方同意以抵顶方式交接，程序合法。
潞州商场对上述判决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1年5月26日已经开始发生了上诉人用债权抵顶被上诉人的净资产买断款，2012年11月之后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一审判决债权抵顶净资产买断款行为无效没有证据支持。2、一审驳回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3、改制前后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权益状况及改制由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及主管机关具体操作。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借用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的50万元作为其投入金马啤酒城的资本金，双方履行了财务手续，债权债务计入财务账目，由于没有将50万元借款调整，所以应当由33名入股股东给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买断净资产款338350元，在改制领导组参与下，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与33名股东的同意下，双方应收应付款项互开收据抵顶，符合当时改制的实际情况，也符合国家财务制度规定，债权债务互相抵顶合法。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对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的50万元债权明确，除去抵顶买断净资产款338350元后，果品公司仍欠潞州商场161650元。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潞州商场享有果品公司债权50万元抵顶其中338350元有效；改判果品公司给付潞州商场欠款161650元及欠款利息22412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果品公司承担。
果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潞州商场以债权抵顶买断净资产款无效及驳回潞州商场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50万元属于单位，职工个人和单位不能混淆，一审认定无效正确。
被上诉人马文奇、马建平、马国平、马文英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改制前企业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改制后企业承继，因存在50万元的债权，才有338350元的净资产，按规定债权是不应存在的，因抵顶完负债后才是净资产，潞州商场实际是负资产。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2001年的评估报告是由长治市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
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证明长治市英雄街76号商业用地使用者为潞州商场。
3、长审事务所李艳林的取条一支，证明潞州商场几十本账本被取走，至今未归还。
4、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证明2001年5月因改制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潞州商场名称变更为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
5、长治市工商局备案表一份，证明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公章、开户银行、账号在工商局备案。
6、中国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一份，证明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以股份制公司开户。
7、验资报告一份，证明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货币资本161650元，净资产338350元。
8、中国农业银行交存入资金报告单一份，证明改制时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已交存金额161650元。
9、房屋所有权存根一份，证明座落在长治市英雄街76号股份制房产2500平方米所有权人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
10、拆除、拆迁通知书一份，证明2013年4月22日、25日果品公司通知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搬迁。
果品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认为净资产漏记了17万元；对证据7认为如果认定职工买断净资产无效，则出资人是果品公司。
被上诉人马文奇、马建平、马国平、马文英对上述证据1-10无意见。
果品公司、马文奇、马建平、马国平、马文英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是2001年经长治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同意进行整体改制的企业，股东（发起人）为33名原企业职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包括：33名原企业职工按长治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及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集团公司批复的改制方案，整体买断的净资产338350元及该33名职工交存的货币资金161650元。由于潞州商场承继了原企业的债权债务，故在公司成立时潞州商场即享有对果品公司的债权50万元，遂潞州商场用其享有的该债权抵顶了33名职工应当交纳给果品公司的买断净资产款338350元。因上述50万元债权为公司的资产，不能用于抵顶职工买断净资产款。虽然公司的股东为33名职工，但每个股东的出资额不同，所拥有的公司股份也不相同，潞州商场的该抵顶行为侵害了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潞州商场与果品公司的该抵顶行为无效。潞州商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3名职工股东应当按照分配在各自名下的买断净资产款数额支付给果品公司，潞州商场仍享有对果品公司的50万元债权。
对于果品公司是否具有潞州商场股东资格的问题。股东是指在公司设立时或在公司成立后合法取得公司股份并对公司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股东出资是股东取得股权的依据。本案中，潞州商场的出资人为改制前原企业的33名职工，33名职工的出资情况是经验资机构验证，并在工商部门的公司登记中明确记载的。潞州商场的抵顶行为无效导致的是果品公司享有对33名职工股东338350元的债权，果品公司并不能直接成为潞州商场出资人，故果品公司请求确认其具有潞州商场的股东资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潞州商场请求的欠款及利息，因本案属于确认之诉，而潞州商场的请求属于债权债务关系，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一并调整。关于果品公司主张的改制时净资产评估错误的问题。因企业改制是在上级主管部门及改制小组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如原资产评估报告有误需补正，应通知当时涉及改制的相关当事人确认。果品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案由，因果品公司不是潞州商场的出资人，其认为本案案由应属于“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和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8元，由山西省长治市副食果品公司承担8939元，由长治市潞州商场有限公司承担89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华
代理审判员 郭天义
代理审判员 成艳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