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雄雄，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
委托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敏瑜，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吴奕民，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建洋，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符刚，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春，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婉婷，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褚雄雄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信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桂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褚雄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3401.03元，由褚雄雄负担。
上诉人褚雄雄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因具有融资功能的社团组织或其它非法人组织需经注册或登记方可取得合法主体资格。本案无证据证明案涉基金组织已依法办理注册或备案登记，故属非法社团组织。且该基金组织之章程亦未经主管部门登记备案，故不具法律效力。加之，据信和公司的经营范围可知，该司不具从事信托业务的经营资格。因此，案涉《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及附件章程、《董事会决议》、《互助基金会员确认函》、《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及《社员承诺函》等，均因主体不合法，内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此外，据案涉《社员承诺函》可知，加入案涉基金组织的主体为佛山市顺德区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而非褚雄雄个人。故此，褚雄雄不受案涉《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及其附件章程之约束，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无权据此对褚雄雄支付的质押保证金作出处理。又因本案未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所谓的其他基金会员拖欠债务之事实，且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直接将质押保证金抵扣所谓的到期债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因此，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实施的案涉抵扣行为依法无效。
二、原审确定案由错误。由于褚雄雄并未加入案涉非法基金组织，且褚雄雄与信和公司之间未缔结任何信托协议，故原审依据与褚雄雄无关，且不具法律效力的案涉《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等确定本案案由为信托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据褚雄雄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订立的案涉《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第十八条之约定可知，为担保该合同项下的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所享债权得以实现，由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信和公司订立《最高额质押合同》提供担保。褚雄雄基于该约定，将质押保证金通过信和公司支付予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可证明褚雄雄与信和公司之间成立的为金融借款委托质押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质押合同纠纷。
三、原审程序违法。首先，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主张该行基于黄某等基金会员未按时足额还款，而扣划全部互助保证金1000万元及风险准备金75万元，以偿还其他会员所欠债务。为查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前述主张是否属实，应依法追加黄某等未按时还款的借款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未追加黄某等为本案第三人，明显程序违法。其次，信和公司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以未合法设立的案涉基金组织向45人收取所谓的“互助基金”及“风险准备金”，属非法集资。另，信和公司不具相应资质从事信托业务，亦属非法经营。因此，信和公司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前述行为均构成刑事犯罪，原审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将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程序违法。
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信和公司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共同向褚雄雄返还质押担保保证金3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4月16日为68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信和公司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信和公司答辩称：一、褚雄雄及信和公司均不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因褚雄雄系案涉基金会员，其承诺承认案涉《章程》，同意履行会员“及时足额交纳本章程规定的互助基金和基金运营管理费，并同意按本章程规定以基金为会员的贷款提供担保”之义务，因此，在互助担保贷款未结清之前，基金会员中的一人并非正当当事人，全体基金会员共同起诉，方可行使诉讼职能。言下之意，褚雄雄并非本案正当原告，其诉讼主体资格尚有欠缺。另，信和公司受基金会员委托，以自己名义就缴纳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在民生银行设立独立账户，信托财产已经具备独立性。信和公司仅是基金的管理人，不享有基金的收益，当然无需对基金的亏损担责。因此，对于基金会员起诉追讨保证金的诉争法律关系，信和公司不具有应诉的权能。
二、褚雄雄虚构事实。首先，褚雄雄于原审所举示的划款通知书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该证据为褚雄雄伪造，因为信和公司从未委托褚雄雄向案外人苏某转款。因此，将案涉支付给苏某的款项认定为褚雄雄向信和公司支付的款项，理据不足。其次，信和公司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从事信托业务的资质条件，故褚雄雄关于信和公司非法经营一说，不能成立。再次，褚雄雄以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加入案涉基金组织，并同意委托信和公司管理资金，且承认基金章程。另，褚雄雄在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缔结的案涉借款合同中亦明确借款用途为用于某公司的经营周转。褚雄雄业已基于案涉基金的互助担保取得了贷款，故其事后提出的关于其非案涉基金会员之辩解，不能成立。
三、信和公司成立几年来，积极履行社会责任，为帮助小微企业的发展，受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及各基金会员的委托，管理相应基金。信和公司基于该业务，按2‰比例收取案涉基金的管理费。因此，信和公司基于案涉业务所获取的收益仅为几十万元。由于部分基金会员的违约行为，现已出现1000多万元的不良欠款，信和公司收取的基金管理费不足以支付该司为守约基金会员追讨欠款所需支付的诉讼费。但基于履行基金管理人之义务，信和公司将通过诉讼或非诉讼的方式向违约基金会员追讨欠款。对于追回的款项，信和公司则按已还款基金会员所缴纳的保证金比例予以退还。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本案所称的基金，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所称的投资基金，而仅仅为一种基金的集合，其目的在于为所有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因此，案涉基金非褚雄雄所称的社团组织。其次，信和公司作为合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从事经营活动和承担责任的能力，故有权接受基金会员的委托，对所缴纳的资金形成资金集合加以管理。再次，案涉《社员承诺函》中有褚雄雄的签名，虽其上亦有某公司的印鉴，但不影响褚雄雄签名的效力。且褚雄雄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第二十三条中明确约定，该笔贷款为案涉基金下的贷款，受案涉《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合作协议之约束。故加入案涉基金组织的主体为褚雄雄个人，而非某公司。最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扣划互助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符合案涉《章程》第二十九条、《最高额质押合同》第十六条之约定，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因此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所实施的案涉扣划行为不仅具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
二、原审确定本案案由正确。本案中，仅有信和公司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订立了质押合同，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褚雄雄未签订质押合同，褚雄雄亦未将保证金质押给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故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褚雄雄之间未形成质押合同关系。因此，原审以褚雄雄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之间无质押合同关系，亦与信和公司之间未形成质押合同关系为由，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信托合同纠纷，是正确的。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案涉《社员承诺函》中载明：“本单位自愿加入‘中国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潮商小微金融商业合作社基金’，承认《中国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潮商小微金融商业合作社章程》，现本人以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身份郑重承诺：……”。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结合褚雄雄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仍为：信和公司、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是否应向褚雄雄返还诉争款项的问题。
经审查，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于原审期间举示的《社员承诺函》中除有加盖某公司印鉴外，另有褚雄雄在“负责人签字”一栏落款签名。据该承诺函所载内容可知，褚雄雄以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之身份作出了承认并遵守《中国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潮商小微金融商业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等的意思表示。另据褚雄雄于原审期间举示的收据反映，相应款项的付款人为褚雄雄；加之，褚雄雄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缔结的案涉借款合同第23条明确约定，该合同项下的贷款为案涉基金下贷款。由此可以认定，褚雄雄已从书面及行为方式认可相关《章程》等效力，案涉《章程》对褚雄雄具有约束力。据案涉《章程》第二条之约定可知，所有委托人缴纳的资金集合为所有委托人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业务，故虽褚雄雄就案涉借款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履行了清偿义务，但于其它基金会员未能履行其对中国民生银行所负债务情形下，中国民生银行仍有权就褚雄雄所缴基金在内的全部基金行使质权。经审查，案涉《章程》第二十九条对中国民生银行行使前述质权之方式明确约定为，于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直接从基金帐户中扣划，无需征得基金会员或基金管理人的同意。由于货币属于等价交换物，具有交换媒介的属性，于被担保债权未能如约受偿之情形下，该种质押物无需经折价、拍卖等程序变现，转而在其债权额度范围内可直接就质押的货币获得清偿，故前述约定不属流质条款。因此，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于黄某等基金会员未按时足额还款之情形下，有权依约扣划全部互助保证金1000万元及风险准备金75万元。另，因案涉《章程》第十八条对互助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的退还条件及数额有明确约定，且褚雄雄于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相应退款条件业已成就。加之，案涉《章程》第七条明确约定，基金会员负有向信和公司缴纳基金运营管理费之义务。故此认定，褚雄雄向信和公司及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主张返还案涉编号0587377收据所涉互助基金、风险准备金及基金管理费合共274000元，理据不足。至于褚雄雄是否有权主张返还余款86000元的问题。褚雄雄于二审期间表示，信和公司从案涉业务中收取的服务费由褚雄雄支付，且包含在诉争款项36万元之内，故于信和公司为褚雄雄等基金会员履行基金管理义务之情形下，褚雄雄主张返还余款86000元，亦理据不足。因此，原审未支持褚雄雄本案所提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因褚雄雄在本案中诉请信和公司及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返还诉争款项，故本案应围绕信和公司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对褚雄雄是否负有返还诉争款项的问题加以审查，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黄某等人不具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法院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之情形。原审未追加黄某等人为本案第三人，未有不当。另，对于褚雄雄提出的信和公司不具有从事信托业务的相应资质，其行为属非法经营构成刑事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等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除非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其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公安机关已对褚雄雄所主张的相关行为进行立案侦查，故对褚雄雄的前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褚雄雄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3元，由上诉人褚雄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