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奔腾电器（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沪松路999号7幢。
法定代表人PATRICKSHUANGKU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磊，男，1979年4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怀俊，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奔腾电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奔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被上诉人王加磊的委托代理人刘怀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31日，王加磊与上海奔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集团”）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王加磊在奔腾集团从事国内营销公司中北区域营销工作，劳动报酬由底薪3，500元／月＋业务提成组成，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31日至2011年1月30日。2011年1月1日，王加磊、奔腾公司与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三方达成《劳动用工单位变更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加磊与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奔腾公司承继，王加磊与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由奔腾公司继续履行，王加磊在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工龄视为在奔腾公司的工龄，连续计算。2011年1月31日，王加磊、奔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王加磊在奔腾公司从事国内营销公司华北区域营销工作，劳动报酬由底薪11，000元／月＋业务提成组成，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31日至2014年1月30日。
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28日，奔腾公司销售部部长甲在“王加磊未发放费用明细”（以下简称“明细”）上签字确认，明细中载明：1、3-4月特殊奖励110，000元，计集团费用；2、5月总经理奖励12，000元，按奖金形式发放；3、6月总经理奖励12，000元，按奖金形式发放；4、5月包干费15，000元；5、7月费用15，000元；6、2010年补发工资7，000元，计集团费用。王加磊确认，截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奔腾公司累计已发放王加磊61，000元，但对于发放的金额具体对应的明细哪几项不清楚。对此，奔腾公司解释称，2011年9月28日发放的30，000元，对应明细的第4、5项，同日发放的19，980元，对应明细的第2、3项，2011年11月11日发放的7，000元，对应明细的第6项。
原审审理过程中，王加磊申请证人甲出庭，其作证称：其在明细上签字时担任奔腾公司销售部部长一职，目前仍在职。奔腾集团相当于奔腾公司的母公司，特殊情况下，奔腾集团会直接给予下属子公司员工奖励。其对于明细中第2、3、4、5、6项是知道的，对于明细第1项，是王加磊与前任销售部长谈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在其看来，也是应该发放给王加磊的，但应当由奔腾集团发放，所以在明细经过财务确认后，其就签字确认了。王加磊在2011年8月初的时候，因为调整工作岗位，工作了几天后感觉不合适，就和其打了个招呼，离开公司不干了。
2012年9月27日，王加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奔腾公司支付：1、2011年3月至2011年9月份工资及业务提成110，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0元；3、缴纳2005年6月至2011年9月期间社会保险。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1月23日出具松劳人仲（2012）办字第4148号裁决书，裁决不支持所有仲裁请求。王加磊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奔腾公司：1、给付王加磊2011年3月至9月所拖欠劳动报酬110，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2005年6月至2011年9月期间）。
原审庭审中，奔腾公司虽否认奔腾公司与奔腾集团之间系关联企业，但认可奔腾公司与奔腾集团的人员、办公地点都是混同的。
原审庭审中，奔腾公司认为，其没有支付明细第1项是因为王加磊负责的客户货款发生逾期且在奖励兑现前离职，故根据王加磊签署的《经营责任书》、《担保书》，王加磊无权要求奔腾公司支付奖励。对此，王加磊认为，担保书没有王加磊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经营责任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王加磊的仲裁请求是否已过时效；二、奔腾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加磊拖欠的劳动报酬110，000元；三、奔腾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加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甲作为奔腾公司销售部部长，有权就王加磊的工资进行结算，甲在明细上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奔腾公司承担。根据法律规定，王加磊的仲裁时效期间为1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甲在明细上签字的日期为2011年9月28日，王加磊于2012年9月27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王加磊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王加磊的劳动合同签署情况、奔腾公司陈述及证人证言来看，奔腾公司与奔腾集团之间确系关联企业，且从奔腾公司代奔腾集团于2011年11月11日向王加磊支付明细第6项的事实可以看出，两关联企业之间在财务上也有一定的混同。故对于明细第1项，虽然在备注中注明“计集团费用”，但无论基于两企业之间的关联关系，还是从2011年11月11日的支付先例来看，都应当由奔腾公司继续支付明细上未支付项目。
对于奔腾公司提出的因王加磊负责的客户货款发生逾期且在奖励兑现前离职，故根据王加磊签署的《经营责任书》，王加磊无权要求奔腾公司支付奖励的问题，一、奔腾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王加磊负责的客户货款发生逾期；二、奔腾公司并未证明该笔奖励与逾期货款之间的对应关系；三、根据奔腾公司已发放明细第2、3项来看，奖励与货款逾期之间也并不存在必然联系，故对于奔腾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加磊并未提供奔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任何相关证据，且根据证人甲的证言来看，王加磊系自动离职，故对于王加磊要求奔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奔腾电器（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加磊2011年3月至9月被拖欠的劳动报酬110，000元；二、驳回王加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奔腾电器（上海）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加磊负担。
判决后，奔腾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奔腾公司不支付王加磊2011年3月至9月被拖欠的劳动报酬110，000元。理由是，《劳动合同》约定王加磊的工资构成为底薪加业务提成，奔腾公司已经足额发放，王加磊主张的110，000元特殊奖励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没有依据；甲在明细上的签字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明细是王加磊自行制作，制表人和审核人处均为空白，明细未经奔腾公司审核及盖章确认，应属无效；明细第1项的支付主体是奔腾集团，而非奔腾公司，两家企业不存在混同；证人甲是原审法院依职权传唤到庭作证的，违反法律规定，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加磊于2011年8月自动离职，其于2012年9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时效。
被上诉人王加磊不接受奔腾公司的上诉主张，同意原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奔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奔腾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判决认定“对此，奔腾公司解释称，……对应明细的第6项”，其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是，2011年9月28日发放的30，000元是王加磊4月包干费15，000元和7月费用15，000元，同日发放的19，980元（税后）是5月总经理奖励12，000元和6月总经理奖励12，000元，2011年11月11日发放的7，000元是补发2010年工资差额。2、原审判决认定“审理过程中，王加磊申请证人甲出庭”，是原审法院依职权传唤甲出庭作证的。3、原审判决认定“所以在明细经过财务确认后，其就签字确认了”，甲陈述经过财务确认的仅是2010年补发的7，000元工资，并非针对明细第1项。4、原审判决认定“认可奔腾公司与上海奔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人员、办公地点都是混同的”，其在原审中从未认可过两家企业的人员、办公地点是混同的。5、原审判决认定“奔腾公司认为，其没有支付明细第1项是因为原告负责的客户货款发生逾期且在奖励兑现前离职，……，王加磊无权要求奔腾公司支付奖励”，奔腾公司从未认可过王加磊所主张的特殊奖励，即便存在特殊奖励，根据《经营责任书》和《担保书》，王加磊也不符合发放特殊奖励的条件。经查，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奔腾公司所提上述异议成立，但奔腾公司2011年9月28日、2011年11月11日所发放钱款的性质、数额与明细第2-6项可基本对应。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奔腾公司向本院提供2013年11月11日其向甲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甲在原审作证时没有说过明细经过财务确认，明细是王加磊制作的，其签字时未经财务确认，且员工工资结算不属于其职权范围。王加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内容均不予认可。因证人未到庭作证，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甲的职务及2011年9月28日其与王加磊结算未支付费用的目的，甲在明细上的签字行为应属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理应由奔腾公司承担。甲出庭作证时明确奔腾集团会直接给予下属子公司员工奖励，在其看来明细第1项是应该发放给王加磊的，且甲本人拿到了集团奖励，奔腾公司主张特殊奖励缺乏依据，难以采信。虽然明细第1项110，000元特殊奖励计集团费用，但鉴于奔腾集团与奔腾公司的关联以及明细第6项的集团费用亦由奔腾公司代奔腾集团支付之事实，王加磊主张110，000元特殊奖励由奔腾公司发放，并无不当，依法可予支持。关于甲到庭作证证言的可采性，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经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奔腾公司主张原审法院依职权传唤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时效问题，即便按奔腾公司所述时效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计，但2011年9月28日甲在明细上签字及之后奔腾公司陆续支付未结清费用的行为，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王加磊的仲裁申请并未超过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奔腾电器（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婕
代理审判员 缪 欢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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