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思顺，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黄诗林，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陈茂青，男，汉族，1964年11月24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思顺因与被上诉人陈茂青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思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被上诉人陈茂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思顺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代偿款800万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认为“原告只是在被告与华越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中充当调解人从中调处纠纷，并非是替被告垫付800万元”，这是错误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偿还800万元给华越公司，证据确凿。被上诉人与华越公司之间的纠纷，上诉人介入调解，但并不仅仅只是调解，据兴宁市法院（2016）粤1481民初2009号判决查明：“原告钟思顺作为中间人和被告兴宁市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陈茂青进行协调，同意陈茂青的前款由其偿还”，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偿还800万元给华越公司，有银行转账、收款收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凿。因此，一审认为：“原告只是在被告与华越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中充当调解人从中调处纠纷，并非是替被告垫付800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支付800万元给华越公司与被上诉人减少华越公司800万元的债务之间有对应关系，则被上诉人应返还800万元给上诉人。二、上诉人与张某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张某支付800万元给上诉人应另案处理，不应认定是被上诉人委托张某的付款。上诉人与张某同为兴宁市顺誉投资有限公�的股东，双方就存在着经济往来。从张某与顺誉公司的股东（含上诉人）、财务的银行往来可知，张某与顺誉公司的股东（含上诉人）、财务苏某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而且，张某陈述其已退出顺誉公司，但张某与顺誉公司的其他股东（含上诉人）还没有结算，也就是说上诉人与张某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张某与顺誉公司股东之间大额的经济往来，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一审认为“原告又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是错误的。张某汇到上诉人账户上的800万元的性质是上诉人与张某的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因此，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既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有还款给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偿还800万元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偿还800万元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陈茂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对上诉人这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提起民事诉讼为手段，滥用诉权，一再捏造事实，侵犯他人利益的诉讼欺诈行为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直接由贵院给予应有的惩罚，以杜绝类似案件的发生。具体事实如下：2009年7月，答辩人与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达成口头委托合同，代购宁新大岭、寨仔等村的村民留用地，后在2010年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分三次打入3000万元到答辩人指定账户作为购留用地的转让款，后在实施过程中的2013年7月3日签订了《委托合同》，又在2013年7月26日签订了《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口头委托合同及《委托合同》、《补充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双方在合同中规定的条款全面履行了各项权利、义务。但后来政府要求答辩人与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合同范围内所购留用地要公开招标拍卖。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担心公开招标时不一定能中标，其支付的土地代购款很难要回来，便向答辩人提出其委托我代购的留用地不要了，提出与答辩人解除所签的所有合同，并说其公司要解散，需退回公司有关人员集资款，要求答辩人退回土地代购款，经几次提出后，答辩人见其确有实际困难，出于好心便同意解除与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同时向朋友借了800万元退回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因所有的代购款全部给了村民）。后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又担心其剩余的代购款收不回来，便委托上诉人（钟思顺）找答辩人沟通协调，说剩余的2200万元由其承担，并拿出答辩人与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签的《委托合同》及《补充合同》原件，上诉人（钟思顺）在二份合同后面写上“此合同作废”，要答辩人在上面签名，说大家都签了名，这些合同就作废了。答辩人觉得还可行，便把他由其写好“此合同作废”的《委托合同》及《补充合同》原件放在答辩人这，答辩人办好后大家再签。于是，答辩人在2014年6月20日通过张某在兴宁农业银行的账号汇入800万元到钟思顺的信用社账户上，同日钟思顺将此800万元转付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其后的2014年7月16日答辩人又分两笔转账返还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400万元、500万元合计900万元。至此，答辩人与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的代购土地款在合同解除后已全部结清。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也分别开具了收到答辩人退回800万元、2200万元土地代购款收据。以上就是上诉人（钟思顺）代答辩人转付代购土地款的完整过程。上诉人（钟思顺）在上诉书上还称，其与张某是顺誉公司股东，公司内部有经济往来。事实是：答辩人在2014年6月20日通过张某在兴宁农业银行的账号汇入800万元到钟思顺的信用社账户上（张某本人写有证词，还在一审出庭作证），同日钟思顺将此800万元转付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由此可见，上诉人（钟思顺）代偿的800万元就是答辩人在2014年6月20日通过张某在兴宁农业银行的账号汇入到钟思顺的信用社账户上的。还有就是，上诉人钟思顺在诉答辩人返还所谓的800万元代偿款之前，就此笔款项分别在2016年3月21日、2016年9月14日以借款和不当得利之名二次起诉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卓兴），同样要求返还800万元，但都因其是捏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被法官识破，给予驳回。综上可知，上诉人用“800万元”购地款这一“事实与理由”玩诉讼欺诈，先是诉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借款，后又诉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现在又要答辩人返还代偿款。纯粹是恶意欺诈，企图通过诉讼手段诈骗�义之财。希望贵院查明事实真相，在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同时，将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或直接由贵院给予惩戒。
一审原告钟思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茂青返还原告代偿款8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前后兴宁市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和被告陈茂青约定由华越公司委托被告陈茂青代理受让兴宁市文峰一路东边门店背后被征地村民留用地。从2010年7月5日起，华越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先后分三次转账给被告陈茂青留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共3000万元，被告陈茂青又再委托张某处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被告陈茂青接受华越公司委托后，应兴宁市宁新街道办事处大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岭村委会”）的要求，于2010年6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先�垫付500万元至大岭村委会的账户上，此后，被告按约定将华越公司预付的购地款3000万元分多次转账至大岭村委会账户上，或是转账至合同指定的再委托人张某的账户上，再由张某转账至大岭村委会的账户上。后因其他原因华越公司与被告陈茂青解除了委托合同，在被告陈茂青的要求下，2014年5月23日大岭村委会通过其账户将被告预付的土地转让款39341260元转账给合同指定的张某账户上。华越公司要求被告陈茂青返还留用地转让款30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被告陈茂青退还华越公司800元，剩下2200万元未支付。此后原告钟思顺作为中间人在华越公司与被告陈茂青之间进行协调，因华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卓兴欠陈茂青3**万元，刘信辉欠陈茂青2**万元，经调解陈茂青、刘卓兴、刘信辉三人同意扣减500万元后，被告陈茂青仍应支付1700万元给华越公司。2014年6月20日，被告陈茂青让�委托人张某通过兴宁农业银行的账号汇入800万元到钟思顺的信用社账户上，同日原告钟思顺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转给华越公司800万元，之后被告陈茂青在2014年7月16日分两笔分别转账返还400万元、500万元合计900万元给华越公司。2017年6月1日，原告钟思顺以被告陈茂青未支付其代被告陈茂青偿还给华越公司的800万元为由，将被告陈茂青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其垫付的800万元。审理中，原告坚持认为涉案的800万元是其替被告偿还给华越公司的，被告则认为原告2014年6月20日转账给华越公司是其让张某将800万元打至原告账户，再由原告转账返还给华越公司的，并向法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传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在法庭上陈述，2014年6月20日陈茂青让其将宁新街道退回的土地款打到原告账户，是在上午大约10点多分2笔打款各400万元给原告。原告则认为原告与张某同是兴宁市顺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誉公司”）的股东，该笔款项是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同时认为原告向被告追偿800万元，被告曾付过20万元的利息，但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则认为该20万元是原告索取的调解费用。另查明，原告钟思顺以涉案的800万元为标的，分别于2016年3月2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华越公司、刘卓新为被告、陈茂青为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越公司、刘卓新偿还800万元，后又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裁定准予原告钟思顺撤回起诉；2016年9月14日又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华越公司为被告、陈茂青为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越公司返还800万元，一审法院以2016年12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钟思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钟思顺�请对被告陈茂青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依法作出裁定：1、冻结被告陈茂青所持有兴宁市阳天嶂山泉水有限公司的55%股权，保全金额以人民币50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三年；2、冻结被告陈茂青所持有兴宁市华威投资有限公司的14.8%股权，保全金额以人民币33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三年；3、冻结被告陈茂青所持有梅州市客家乐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53.3%股权，保全金额以人民币32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三年；4、冻结被告陈茂青所持有广东三华农林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20%股权，保全金额以人民币250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三年；5、冻结被告陈茂青在中国工商银行梅州分行账户内存款，保全金额以人民币100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6、冻结被告陈茂青所有的坐落于xx路xx房、xx路xx号的房产，保全金额以人民币335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追偿权属追偿权人专属享有的一种请求权，只有追偿权人替义务人偿清债务或者代履行完毕后，才能依法享有追偿权。本案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6月20日原告钟思顺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转账给华越公司800万元是否原告替被告垫付的款项，被告陈茂青是否要偿还涉案的800万元给原告钟思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利后果”。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的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分析，本案中的证人张某是被告陈茂青与华越公司委托合同中的再委托人，被告陈茂青与华越公司解除委托合同后，大岭村委会通过其账户将被告陈茂青预付的土地转让款39341260元转账给被告指定的张某账户上，后张某根据被告的委托，将其中的800万元转账至原告钟思顺的账户，再由原告转账给华越公司。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从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原被告与华越公司、证人张某之间的关系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应认定诉争的800万元标的是被告返还给华越公司的，原告只是在被告与华越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中充当调解人从中调处纠纷，并非是替被告垫付800万元。原告陈述证人张某与原告同为顺誉公司的股东，该800万元是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但证人张某当庭予以否认，认为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是通过公司账户来往，原告又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原告认为张某转账给其的800万元是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原告针对诉争的800万元曾于2016年3月2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华越公司，后又撤回起诉；2016年9月14日又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华越公司为被告、陈茂青为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越公司返还8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思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原告钟思顺负担。
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6月20日，下午15时27分08秒，由钟思顺在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的账户转账给兴宁市华越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在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的账户800万元。在当日上午，由张某在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的账户分两次转账，每次400万元的款项转至钟思顺在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的账户。二审庭审中，张某对于上述款项合计800万元明确表示系属于根据被上诉人陈茂青的指示付款给钟思顺。张某陈述与钟思顺之间因合作公司（简称顺誉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亦与本案无关，并在庭后出具了其他股东的证明，证明上述800万元款项与他们之间的顺誉公司无关。且顺誉公司的公章在2017年7月3日由股东钟思顺拿去（当时有报警记录及登报申明）。本公司从未出过任何证明，证明所谓的私账公用，如有类似证明肯定是个人作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其处理意见：1、从本案所涉上诉人收付款800万元的时间看，张某付给钟思顺的800万元在当天的上午，钟思顺付给华越公司的800万元在当天的下午，上诉人的上述收付款均在同一天，数额相同，且收款在前，付款在后，收付款具有顺延性。2、张某是陈茂青的委托代理人，二人一致认可是陈茂青委托张某付款800万元给钟思顺后，转付给华越公司。而钟思顺是陈茂青与华越公司经济纠纷的中间调解人。根据以上两个事实可以认定，钟思顺作为中间调解人在收到陈茂青委托张某付来的800万元后，当天转付给陈茂青的债权人华越公司。3、钟思顺认为张某付给其的800万元，是双方作为顺誉公司的股东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但顺誉公司的其他股东出具证明认为该800万元并非顺誉公司的业务往来款，且该公司的公章被钟思顺拿走，该公司未出具过张某钟思顺等人的私账公用的证明。据此，钟思顺认为本案所涉张某付给钟思顺的800万元是双方作为顺誉公司股东之间的业务往来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如钟思顺认为其与张某作为顺誉公司股东之间的往来款需结算的话，可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钟思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干忠
审 判 员 孔宁清
代理审判员 赖志明
二○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日
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