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5115871-9，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
法定代表人陶文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艳。
委托代理人孙春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海春。
委托代理人卜贤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雪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华。
委托代理人王月林，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鲁海春，陆雪芳，王忠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花民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20时30分许，陆雪芳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昆山市黄浦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元丰大道交叉路口，在左转弯过程中，车辆车头前部与沿黄浦江路由北向南行驶由未戴安全头盔的鲁海春驾驶后座载有乘员曹瑞、王正权的苏H×××××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鲁海春、曹瑞、王正权三人倒地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7月20日，昆山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只能证明陆雪芳驾驶小型轿车行驶至交叉路口在左转弯过程中车头前部与鲁海春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发生了碰撞，但无法查实事发时两车进入路口时路口信号灯的工作情况，故无法查实该起道路佳通事故的全部事实。
事发当天，鲁海春即被送往昆山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期间行左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3年8月13日出院。2014年8月1日，鲁海春至涟水县中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期间行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2014年8月6日出院。2014年11月1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鲁海春因车祸致左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伤残。鲁海春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十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三个月；补充营养费期限为三个月。现鲁海春就各项损失向原审法院进行主张。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陆雪芳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王忠华，该车在人保昆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内。审理中，陆雪芳与王忠华自认系夫妻关系，愿意共同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事故发生后，陆雪芳垫付鲁海春10000元。
又查明，昆山开发区新美厨餐饮服务中心出具了证明，称鲁海春自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7月20日，在该餐饮中心工作任职厨师，在职期平均工资3600元／月，现金发放，自2013年7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该餐饮中心未向其发放工资。另据原审原告提供证书显示，原审原告于1991年7月即取得厨师技术等级证书。
此外，鲁海春出具了一份证明，称另外两位伤者曹瑞、王正权已收到鲁海春事故处理费两人2260元，以后如果有什么后果鲁海春不承担。
再查明，2011年12月24日，鲁海春在昆山市办理了居住证，登记的居住地址为昆山市陆家镇合丰村金毛村村民小组21号。2015年2月5日，涟水县方渡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称鲁海春为该辖区居民，属城镇户口，名下无土地。
另外，鲁海春的母亲王加秀，出生于1939年11月3日；鲁海春的父亲鲁安田，出生于1934年10月27日；鲁安田夫妇共生育三名子女。鲁海春的妻子李玉兰，出生于1969年8月2日；鲁海春夫妇共生育两个子女，即鲁国鹏出生于1993年5月25日，鲁娜娜出生于2006年5月10日。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证明、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家庭关系证明、厨师证书、工资及减少收入证明、居住证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鲁海春的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伤残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医疗费22255元（不包括原审被告方已垫付的100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金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952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1500元、车辆损失费1500元，人保昆山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陆雪芳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昆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昆山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鲁海春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根据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本起事故中鲁海春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系机动车方，陆雪芳系机动车方，公安机关调查后未能查清全部事实，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双方均负同等责任，再结合陆雪芳与王忠华愿意共同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由陆雪芳、王忠华共同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50%的赔偿责任，鲁海春自负50%的责任。一审审理中，人保昆山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并提供了非医保用药的审核清单，但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事发时由于另两位伤者曹瑞、王政权伤情较轻，鲁海春已与曹瑞、王正权签订收条，双方承诺一次性付清2260元，今后如有什么后果不需要鲁海春承担，且距今已将近两年未向原审法院主张相关损失，故原审法院在交强险中不作预留。
鲁海春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555.98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800元（20元／天×3个月×30天）、护理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6299元（68692元＋17607元）、误工费25729.32元（31304元／年÷365天×30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20元、车辆损失费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认定156377.74元，由人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财产损失1500元，合计赔偿鲁海春121500元。鲁海春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34877.74元（156377.74元-121500元），由人保昆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7438.87元（34877.74元×50%）。
另外，陆雪芳、王忠华在本案中主张其车辆损失及施救费6050元，鲁海春对此予以认可，且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此原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决定一并处理。其相关损失有定损单和相应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及鲁海春驾驶的摩托车投保了交强险，一审庭审中鲁海春陈述对于陆雪芳、王忠华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6050元在交强险赔偿范围的2000元由鲁海春垫付赔偿，应由其向相关保险公司追偿，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限额2000元外的按责任比列承担。原审法院确定由鲁海春赔偿陆雪芳、王忠华车损4025元（2000元＋（6050元-2000元）×50%］。事故发生后，陆雪芳已垫付鲁海春1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定鲁海春应返还陆雪芳、王忠华14025元（垫付款10000元＋车损4025元）。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鲁海春损失138938.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鲁海春返还陆雪芳、王忠华140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综合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鲁海春124913.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款汇鲁海春在中国农业银行昆山支行开具的账户62×××75）。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支付陆雪芳、王忠华140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款汇陆雪芳在中国农业银行昆山支行石浦分行开具的账户62×××18）。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陆雪芳、王忠华负担678元，由鲁海春负担678元。此款已预交，不再退还，陆雪芳、王忠华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鲁海春。
上诉人人保昆山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和询问笔录，鲁海春存在驾驶摩托车闯红灯的行为。2、普通二轮摩托车核定载人为2人，鲁海春驾驶的摩托车上搭载了3人，显著增加了发生事故的风险。3、鲁海春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头盔，加重了伤情，其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鲁海春在本起事故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上的责任。4、根据现有证据，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而非城镇标准计算。5、鲁海春从事非法营运，其收入并不稳定，其误工费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赔付。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鲁海春答辩称：1、根据事故证明书，考虑到双方都是机动车，原审确定的各半承担的比例是合理的。2、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有居住证、村委会证明、误工证明相佐证，依据充分。3、误工费标准由工人技术等级证书、误工证明佐证，依据充分。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雪芳、王忠华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1、原告鲁海春违反交通法规的有关规定，黑摩托车拉客，况且带两人也未戴安全头盔，原告鲁海春时闯红灯，在本次事故中被告陆雪芳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2、陆雪芳垫付了自己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6050元，要求法院一并处理；事发后，陆雪芳垫付原告10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昆山交警部门就本起交通事故进行了调查，在对事故当事人、证人进行询问和对涉事车辆进行检验后，出具了《事故证明书》。根据《事故证明书》载明的当事人鲁海春、曹瑞、王正权在接受警方调查时的陈述，事故发生时，曹瑞、王正权分别搭乘于鲁海春驾驶的摩托车前部和后部，且三人均未佩戴头盔。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在对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事故证明书》系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事故证明书》，昆山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之所以无法作出责任认定的原因是无法查明两车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工作情况。但是，该《事故证明书》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即陆雪芳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昆山市黄浦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元丰大道交叉路口左转弯过程中车头前部与沿黄浦江路由北向南行驶的鲁海春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的事实，作出了明确的记载。《事故证明书》同时注明事发路口无监控设备，唯一的目击证人陆某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表示其并未看到两车越过路口停车线时信号灯的情况。
鉴于本起事故中鲁海春、陆雪芳均系机动车驾驶人，其对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是相当的。在交警部门调查后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即可推定双方就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同等程度的过错。并无证据证实鲁海春驾驶摩托车违规载人和未佩戴头盔的过错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鲁海春因本起事故所致伤情主要集中于手臂和下肢，其构成十级伤残亦是因为左胫腓骨近段粉碎性骨折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与其头皮裂伤并无关系。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鲁海春、陆雪芳负就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昆山公司关于未佩戴头盔导致损失扩大和违规载人导致事故发生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期间，鲁海春一方举证的江苏省涟水县方渡办事处韩鲁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其载明“该辖区居民属城镇户口，名下无土地。”苏州市公安局于2011年12月24日签发的《江苏省居住证》载明鲁海春居住于昆山市陆家镇合丰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故其应对本村村民家庭成员情况较为了解；公安机关是我国居民户籍、居住信息的主管机关，故上述书证属于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有较高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根据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支持鲁海春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昆山公司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期间，鲁海春一方举证的由北京市劳动局颁发的《工人技术等级证书》可以证实鲁海春具有三级厨师资格。其举证的由昆山开发区美厨餐饮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鲁海春在事故发生前实际从事厨师工作。在缺乏工资发放明细的原始凭证佐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参照2013年江苏省餐饮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报告认定的误工期十个月支持其误工费25729.32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昆山公司关于鲁海春以非法营运为生，故应根据最低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昆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