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3510、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虎，男，汉族，1971年1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刘玉华，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笑娴，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3510号案件原审原告）：陈旋永，男，汉族，1983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县。被上诉人（3511号案件原审原告）：徐云枫，男，汉族，1981年7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鲍文科，广东和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阳阳，广东和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胜和莞太路时代广场天骏阁1701，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000722977。法定代表人：孙永虎。上诉人孙永虎因与被上诉人陈旋永、徐云枫、原审被告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与公司增资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0471、2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旋永、徐云枫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旋永、徐云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案涉两份协议中对企业使用字眼不同及华科公司、华科纳米喷镀厂（以下简称华科厂）经营地址不一致为由，认定孙永虎与陈旋永、徐云枫存在股权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该认定有误。1.现实生活中，并非所有人对法律法规都有严谨的认识，合作各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往往只关注协议内容而非形式，因此对协议的性质应从各方履行的方式来进行认定，不应只从字眼认定。2.华科公司与华科厂的经营地址虽然不一致，但双方合作经营的事项均为纳米喷镀加工项目，经营范围一致。陈旋永、徐云枫也知晓华科公司只是在工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并未在登记地址实际经营。二、2014年7月1日，孙永虎与陈旋永、徐云枫、案外人叶肖军、陈强签订了《华科纳米喷镀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各方合伙经营纳米喷镀加工项目，其后叶肖军和陈强退伙。孙永虎、陈旋永、徐云枫为明确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签订了《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经营内容仍为纳米喷镀加工项目。尽管华科公司在工商局注册成立，但并未实际经营，合伙各方一直处于合作经营华科厂的状态，因此陈旋永、徐云枫主张孙永虎操控公司，导致公司账目混乱不堪缺乏事实依据。三、《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实际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案涉各方共同经营华科公司与华科厂，包含双方对华科厂的合伙关系，且签署上述协议后，陈旋永、徐云枫均参与了华科纳米喷镀项目的生产经营活动，一审认定上述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属于增资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陈旋永、徐云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旋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旋永与孙永虎之间订立的《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2.孙永虎、华科公司退还陈旋永入股款96260元；3.孙永虎、华科公司向陈旋永支付利息3226.54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6年8月24日，要求追偿至支付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孙永虎、华科公司承担。徐云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云枫与孙永虎之间订立的《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2.孙永虎、华科公司退还徐云枫入股款80000元；3.孙永虎、华科公司向徐云枫支付利息1632.71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6年8月14日，要求追偿至支付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孙永虎、华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徐云枫、陈旋永与孙永虎签订一份《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共同经营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及华科纳米喷镀。”第三条“出资额、方式、期限”约定：“1.姓名孙永虎，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40000元。2.姓名陈旋永，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80000元；3.姓名徐云枫，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80000元。”第五条“入股、退股、出资的转让”约定：1.入股……2.退股……3.出资的转让……”第六条“公司负责人及其他股东的权利”约定：“1.孙永虎为公司负责人……2.陈旋永为公司财务负责人，负责一切财务相关事宜……3.徐云枫为公司监理的权利：参予公司事务的管理……”第八条“公司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约定：“1.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经营期期满；全体股东同意终止合伙关系……”第九条“纠纷的解决”约定：“各股东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公司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该协议还就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落款处有华科公司的盖章以及徐云枫、陈旋永和孙永虎的签名确认。庭审中，徐云枫为其诉称提交了平安信用卡对账单、户口本、客户回单、收据，主张共计支付了80000元款项。陈旋永为其诉称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网银交易流水、收据，主张共计支付了96260元的款项。孙永虎、华科公司对徐云枫、陈旋永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华科公司没有收到徐云枫、陈旋永的上述款项，认为系孙永虎个人以合伙关系收取了徐云枫的80000元和陈旋永的80000元，陈旋永所主张款项中的16260元系用于弥补华科厂的亏损。陈旋永就该笔16260元解释为系孙永虎口头通知陈旋永增加的增资入股款。孙永虎、华科公司认为，案涉《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包括孙永虎、陈旋永、徐云枫，合伙经营华科厂，华科公司并没有经营，华科厂确实存在但是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孙永虎、华科公司提交了一份徐云枫、陈旋永、孙永虎与案外人陈强、案外人叶肖军签订的一份《华科纳米喷镀股东合作协议》以及qq聊天记录，主张根据《华科纳米喷镀股东合作协议》可知原来有5名合伙人，但因为其中两个合伙人已经退出，所以后来陈旋永、徐云枫和孙永虎重新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重新对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且内容均是华科纳米喷镀项目，所以孙永虎、华科公司认为案涉的《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系从该份《华科纳米喷镀股东合作协议》演变而来。陈旋永、徐云枫则认为《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是关于华科公司的增资协议，陈旋永、徐云枫支付的款项系增资款。《华科纳米喷镀股东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合伙宗旨：共同经营，共同发展。”第二条约定：“合伙企业名称：华科纳米喷镀。”第三条约定：“合伙企业经营项目和范围：纳米喷镀加工。”第四条约定：“合伙期限十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第五条约定了合伙人分别为孙永虎、陈强、叶肖军、徐云枫、陈旋永。另，徐云枫、陈旋永、孙永虎、华科公司各方确认华科公司与华科厂的经营地址不一致。孙永虎、华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不予确认徐云枫、陈旋永具有股东资格。华科公司系2010年1月20日成立的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永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和开庭笔录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两案为公司增资纠纷。徐云枫、陈旋永与孙永虎、华科公司签订的《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徐云枫、陈旋永与孙永虎、华科公司就该《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的合同性质各执一词，徐云枫、陈旋永主张该合同为针对华科公司的增资协议，孙永虎、华科公司则主张该协议的性质系合伙协议，就该争议问题，一审作如下分析：一、在《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的题目明确使用的是“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的名义，且在该合同约定不断出现“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及华科纳米喷镀”、“入股、退股、出资的转让”、“公司负责人及其他股东的权利”等与公司入股、股东权利有关的条文，且在其中的第六条约定：“1.孙永虎为公司负责人……2.陈旋永为公司财务负责人，负责一切财务相关事宜……3.徐云枫为公司监理的权利：参予公司事务的管理；……”第八条“公司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约定：“1.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经营期期满；全体股东同意终止合伙关系……”第九条“纠纷的解决”约定：“各股东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公司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可见，该协议自始至终一直使用的是“公司”的字眼，与孙永虎所举证的《华科纳米喷镀股东合作协议》中所使用的“合伙企业”、“合伙人”存在根本区别，且华科公司在《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在落款处盖章更进一步反映出该协议主要系针对华科公司的股权相关事项进行约定；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华科公司与华科厂的经营地址不一致，可见华科公司与“华科厂”的经营范围存在差异。三、华科公司系2010年1月20日成立的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而根据《华科纳米喷镀股东合作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合伙期限十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合伙的开始时间与华科公司的成立时间存在较长时间的间隔，这与孙永虎、华科公司所主张的《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就是《华科纳米喷镀股东合作协议》演变而来的说法存在矛盾之处。综合以上三点，一审对孙永虎、华科公司主张案涉《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系合伙协议的意见不予采信，认定《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系徐云枫、陈旋永、孙永虎三人就华科公司进行增资的协议。孙永虎、华科公司确认孙永虎以个人名义收取了徐云枫的80000元和陈旋永的80000元，均系《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出资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陈旋永所主张款项96260元中另外的16260元，并非系案涉的《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对陈旋永约定的出资义务，虽然陈旋永主张系孙永虎口头通知陈旋永增加的增资入股款，但亦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孙永虎亦没有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就该16260元并非本案的处理范围，在本案事由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旋永可另行主张权利。庭审中，孙永虎、华科公司明确表示不予确认徐云枫、陈旋永具有股东资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在孙永虎收到了徐云枫、陈旋永的出资款后，孙永虎、华科公司依然明确拒绝承认徐云枫、陈旋永的股东身份并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认为系因孙永虎、华科公司的具体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导致《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解除，故对徐云枫、陈旋永要求解除《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于陈旋永起诉之日2016年9月13日（两案中稍晚起诉的时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徐云枫、陈旋永有权要求收取款项的孙永虎返还出资款，故对徐云枫、陈旋永分别要求孙永虎返还80000元出资款范围内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旋永主张返还出资款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系孙永虎原因导致案涉合同解除，徐云枫、陈旋永有权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赔偿金的计算应为：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上文一审法院认定《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解除之日即2016年9月13日起，计至本金与赔偿金均清偿完毕之日止。对陈旋永、徐云枫主张损失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未有证据显示华科公司有收取相应的出资款，且华科公司亦并非《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故对徐云枫、陈旋永向华科公司提起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徐云枫、陈旋永与孙永虎签订的《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于2016年9月13日解除；二、孙永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徐云枫返还出资款80000元；三、孙永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旋永返还出资款80000元；四、孙永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徐云枫支付赔偿金（计算方法：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9月13日起，计至本金与赔偿金均清偿完毕之日止）；五、孙永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旋永支付赔偿金（计算方法：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9月13日起，计至本金与赔偿金均清偿完毕之日止）；六、驳回徐云枫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陈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6）粤1971民初20471号案件一审受理费为1840.82元，由孙永虎负担。（2016）粤1971民初21356号案件一审受理费为2287.16元，由陈旋永负担389.16元，孙永虎负担18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案为公司增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孙永虎在两案中的上诉意见，二审分析如下：案涉《东莞市华科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来看，均明显反映出各方共同出资经营华科公司的意思表示，与双方签订的案涉另外一份合伙协议的内容存在重大的区别，且陈旋永、徐云枫亦已依照签署股东合作协议履行了出资的义务，故孙永虎上诉主张该协议实质上是双方合伙经营“华科厂”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一审认定该股东合作协议系陈旋永、徐云枫与孙永虎三人就华科公司进行增资的协议并无不当。在陈旋永、徐云枫履行出资的合同义务后，现华科公司、孙永虎明确表示不予确认陈旋永、徐云枫的股东资格，故一审认定孙永虎应向陈旋永、徐云枫返还案涉出资款及相应的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孙永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2287.16元、1840.82元，均由孙永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彭玲玲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