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娜，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原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辑花，女，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耀清（系被上诉人陈辑花的丈夫），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原审被告：刘杰，男，199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蔡丽娜因与被上诉人陈辑花、原审被告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被上诉人陈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耀清，原审被告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丽娜上诉请求：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刘永富生前归还的款项具体数额为人民币366000元（币种下同），且已经归还的数额属于利息是错误的。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银行交易明细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刘永富生前向被上诉人归还款项，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转账是支付利息，不能简单的将刘永富转账给被上诉人视为支付利息。其次，从现有银行转账明细可以明显看出，刘永富生前归还了204000元，上诉人亦在庭上认可该转账凭证。但原审法院先是采纳了被上诉人口头陈述的“刘永富共偿还366000元，部分现金支付”，继而得出刘永富已归还的款项是利息不是本金的结论。这是毫无根据且错误的前提，得出的结论必然也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永富生前与被上诉人关系甚好，根据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在法律上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被上诉人陈辑花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答辩人与刘永富之间确实存在2%/月的利息约定，且刘永富生前均按期足额支付约定的利息。1、答辩人与刘永富并无亲戚或其他亲密关系，如果说答辩人为其提供长达五年之久的无息借款，显然违背社会常理，以及目前出借人愿意出借大额款项主要是为赚取利息的社会背景。2、假设如上诉人所主张，刘永富每月支付6000元为分期的还本金而非利息，然自款项出借后至2016年12月4日，答辩人累计收到刘永富所支付的款项已累计36.6万元，已经超过答辩人所出借的本金30万元。刘永富生前生意运转完全正常，家庭经济也未受到重创，双方没有分期还本的现实基础。再者，如上诉人主张的“等额本息还款”成立，那么双方也应在借条上有所备注，或者定期更换借条，或由答辩人出具还本收条，然而本案亦不存在相关情形，显然上诉人的相关抗辩亦不能成立。3、刘永富生前定期、定时、定额向答辩人支付6000元，与答辩人主张2分利息相符，也符合支付利息的外观和民间借贷的习惯。4、事实上上诉人亦知悉并认可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从答辩人所提交的录音中，上诉人也确认刘永富这些年所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借款本金，只是其以此为由提出五折还款。故从上诉人的自述也可印证本案确实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一直在实际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杰述称：其对借款的事实不清楚，不发表意见。陈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12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诉求金额暂计至2017年3月2日为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3日，刘永富向原告陈辑花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交由原告收执。该《借条》载明：“借条兹向陈辑花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借款人：刘永富2011年12月3日”。同日，陈辑花的丈夫谢耀清从建设银行的账户中取出现金300000元，交给刘永富。借款发生后，刘永富陆续向陈辑花支付了部分款项。最后一次支付款项是2016年12月4日，刘永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6000元。2017年1月2日，刘永富过世。原告经向刘永富家人催讨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原告方陈述：“刘永富并没有偿还本金，（被告自行认可的）204000元是刘永富支付的利息，不应在本金扣除，刘杰放弃继承遗产导致不能履行法律义务，放弃无效。刘永富的遗产并不止公证书上的这处房产还有其他存款及房产，刘杰并没有放弃其他财产的继承。……（刘永富共偿还）366000元，之前是现金支付的，2013年2月开始（转账支付）……刘永富于2017年1月2日死亡，两被告作为刘永富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虽然借条上没有写明利息，原告与刘永富并不是亲戚，如果无息借款，且还让刘永富每月支付6000元来偿还本金，显然违背常理，如果真的是被告蔡丽娜所说的，无息借款，刘永富支付了366000元应该停止支付，到刘永富生前并没有停止支付，显然也违背常理；被告刘杰放弃继承，是无效的，且刘杰并没有放弃继承全部遗产，应为本案的被告”。为证明以上的金额和利息约定情况，原告提供了录音整理内容以及银行账单流水账。被告蔡丽娜则陈述称：“该笔借款原告借给刘永富时，原告不知情的不应该视为共同财产，刘永富生前已偿还204000元，应在本金扣除，刘杰已放弃对刘永富遗产的继承，刘永富的遗产全部由蔡丽娜继承。……对刘永富向原告借款，被告蔡丽娜是不清楚的，我们知道的刘永富是偿还本金是204000元，之前现金偿还的我们不清楚，对于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从2013年2月开始偿还本金我们予以认可。……从借条上是没有写明利息的，从法律上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无息；刘永富转账给原告不能视为是支付利息，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转账是支付利息的，蔡丽娜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被告蔡丽娜在录音上陈述是居于原告的陈述推测的”。一审另查明：死者刘永富与被告蔡丽娜系夫妻关系，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永富与蔡丽娜育有一子（刘杰）。2017年1月25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证明被继承人刘永富死亡时遗留的坐落于厦门市同安区××室房屋××50%产权份额遗产由蔡丽娜一人继承。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告陈辑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闽0212民初8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刘永富（已故）名下房产（位于厦门市××××室）进行保全，并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刘永富于2011年12月3日向原告陈辑花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有相应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和庭审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可予以认定。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刘永富生前归还的款项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属于归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二、被告刘杰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若需要，承担方式是什么？一、关于刘永富生前归还款项的具体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均认可的还款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4日。根据原告自认有利于被告的原则，且综合交易习惯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刘永富生前归还款项的数额为366000元较为可信。关于已经归还的数额属于归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在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是结合录音文件中蔡丽娜对借款事项的了解程度、银行明细账中每月初固定的转账金额6000元以及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刘永富每月固定支付的6000元款项应属于支付利息，利息支付的截止时间点为2016年12月4日，刘永富已经付清了从2011年12月3日至2016年12月4日止的利息共计366000元。现原告自愿主张自2017年1月3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依法予以准许。二、关于被告刘杰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由于借款人刘永富死亡，被告蔡丽娜、刘杰作为刘永富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蔡丽娜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权利，刘杰虽自愿放弃对一套房产的继承权，但未举证证明刘永富无其他遗产，故蔡丽娜、刘杰作为刘永富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借款人刘永富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刘永富、被告蔡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蔡丽娜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辑花与刘永富约定该债务属于刘永富个人债务或该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债务应当推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蔡丽娜应当与刘永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陈辑花要求蔡丽娜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刘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丽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永富所欠原告陈辑花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二、被告蔡丽娜、刘杰在继承刘永富遗产范围内对刘永富应偿还原告陈辑花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辑花本案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蔡丽娜的丈夫、原审被告刘杰的父亲刘永富生前与被上诉人陈辑花存在借款本金为300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永富生前返还了多少金额款项？就此蔡丽娜认为，根据陈辑花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刘永富生前归还的款项数额是204000元。陈辑花则主张刘永富在2013年2月之前均用现金支付，总共支付了366000元。本院认为,虽然就现金支付部分陈辑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但根据款项出借时间为2011年12月，以及2013年2月之后刘永富每月均支付6000元的情况分析,陈辑花有关款项出借之后刘永富每月均以现金方式支付6000元，至2016年12月共支付366000元的说法成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蔡丽娜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刘永富已返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就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书面借条中未载明计算利息，但从款项借入后刘永富每月均规律性的支付6000元的情况来看，符合支付月息的情形。且从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所支付的总金额已超过借款本金金额的情况分析，应认定刘永富生前所支付的款项为利息而非偿还本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刘永富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未还，判令蔡丽娜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刘杰应在继承刘永富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蔡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雅玲审 判 员 李 隽审 判 员 陈 林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彭丽月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