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石刑终字第00456号
原公诉机关藁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田忠（田中，三中、老三）。1999年1月2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藁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释放。2013年9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致死）罪被藁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19日由藁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藁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兰，河北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系死者马建刚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系死者马建刚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系死者马建刚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系死者马建刚之。
藁城市人民法院审理藁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田忠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等四人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藁刑初字第000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田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十日下午三时许，藁城市增村镇大慈邑村村民马建刚到本村梁某乙榨油房处找梁某乙要贷款利息时马建刚与梁某乙发生争执，随后被告人梁田忠、梁立军（已诉）、梁立峰（已判刑）赶来，梁田忠喊到：“打死他们”，并伙同梁立军、梁立峰与马建刚、梁某丁等人打斗，梁立军手拿一把榨油刀从油坊出来，梁田忠从梁立军手中夺过榨油刀欲砍马建刚等人时，被梁某丁等人夺下刀来，后梁立军手持铁棍击打马建刚头部，将马建刚打倒在地。马建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建刚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藁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08）藁刑初字第00048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梁田忠、梁立军、梁立峰供述；证人梁某乙、白某、马某丁、梁某丙、马某戊、闫某、周某、梁某丁、梁建立、宋美艳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田忠伙同他人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藁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田忠犯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梁田忠的辩护人辩称，藁城市公安局于1999年已对被告人梁田忠作出无罪予以释放的决定，认定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应宣告被告人无罪。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应当经过法定的程序，最终由审判机关作出裁决，因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已超过刑法第87条规定的追诉时效的抗辩，因本案已经藁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故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辩被告人家属给予了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赔偿，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告人马某甲等提出要求被告人梁田忠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1511.66元之请求，经查，于法有据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被告人梁田忠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数额，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刑初字第1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已经确认，对该项判决被告人梁田忠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梁田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2、被告人梁田忠对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刑初字第1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的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梁田忠上诉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和行为，1999年侦查机关没有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已超过刑法第87条规定的追诉时效，不应认定其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的死亡与梁田忠没有关系，认定梁田忠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梁田忠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报告表证明。
据张五辰报案称，1998年12月30日下午4时许，大慈邑村马建刚到东村梁某乙油坊后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马建刚当场倒地昏迷，经医院抢救两天后死亡。藁城市公安局于1999年1月1日立案侦查。
2、藁城市公安局（99）公刑技医第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
一、尸表检验（马建刚）：尸长176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皮肤颜色土黄。尸斑呈暗紫红色，分布于背侧未受压部位，尸僵分布于全身各关节。角膜透明，左右瞳孔均为0.6cm，左右球睑结膜均苍白，口鼻耳腔无异常。右侧头顶部有横行的边缘不整齐的有挫伤的缝合创口，右颞顶部有马蹄形手术缝合创口，头枕部有引流胶管，右上肢有散在点片状皮下出血多处。尸表其余未见异常。
二、局部解剖检验：打开头部手术缝合创口缝线，可见有6×6cm骨缺失，剖开头皮，头颅冠状缝哆开11.5cm，右颞骨骨折线伸延至颅底，锯开颅骨，右颞部残存硬膜外血肿9×9×0.7cm，左颞叶脑组织有散在挫伤，右枕叶有4×4cm脑损伤。
三、检验意见：马建刚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3、藁城市大慈邑村马建刚被害案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大慈邑村梁某乙家油房内，东邻梁小社家，西邻南北大街，南邻孙小贯家，北邻梁小艮家，梁某乙家街门为双开扇栅栏门，院内有北屋两间，西屋1间，北屋用为榨油的生产车间，靠东墙堆放有油饼，西屋为存放原料的仓库，由于现场已被破坏，未发现其他异常。
闫某家小卖部位于梁某乙家油房南侧50米的路西侧，南邻东西街道与南北大街的斜十字路口，由于现场已被破坏，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4、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08）藁刑初字第0004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梁立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5、户籍证明信证实：梁田忠，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6、被告人梁田忠供述：1998年快过阳历年的一天下午，那天下午二三点钟的时候，当时其在别人家歇着，梁立峰去找其说“马建刚和梁某丁他们四五个人打我丈人梁某乙里，你过去看看吧，”其就和他做伴去了。到了油坊那，其看见有好多人在那站着，其看见梁立峰和马建刚、梁某丁，还有两三个其不认识的人在油房南边的小卖部门前站着正嚷嚷呢，其就过去拉马建刚，其说咱们不错你干嘛啦。马建刚说还有你的事里，其也喊有嘛事呀，然后马建刚就打其，其也就打他，建恒还有和他们一块的二三个人也就打，梁立峰也就帮其打马建刚他们，其和梁立峰就和他们打到一块了，都是拳头巴掌打的，正打的时候，梁立军从油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榨油刀，就朝我们过来了，当时我也急了就从立军手里拿过这把榨油刀想拿刀砍他们，梁某丁他们就夺其手里的刀，立峰和马建刚就在我们南边点打，后来梁某丁他们把我手里的刀夺下来了，其也没看建恒夺过刀后怎么着了，这时就又看见梁立军又拿着一个棍子从榨油那又出来了，照马建刚头上棒了一下，建刚就躺倒了地上，架就不打了。
7、另案被告人梁立军供述：1998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4点多，其听见父亲喊了一声“打架了！”，就到油房里拿出一根铁棒冲到外边。当时，马建刚和其爹正在推搡，其急忙从后边过去，从侧面举铁棒向马建刚头部打了一下。打完后，其害怕就跑了。在得知马建刚死了后，其一直隐姓埋名在外打工，不敢回家。当时打马建刚的还有堂弟梁立峰，其用的是一根直径约2公分，长一米的榨油机上的铁棒。
8、另案被告人梁立峰供述：1998年12月30日那天下午，其与堂姐夫梁田忠（老三）一起打牌，其堂哥梁立军的妻子白某来叫其和梁田中（梁立军亲姐夫），说马建刚和其大伯梁某乙在油坊那打架，让他们赶紧看看去，其和梁田中就赶紧赶了过去，到了油坊，看见堂哥梁立军（梁某乙的儿子）正和梁某丁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打架，其就过去打了那个不认识的人，马建刚一伙的三个人就找其，其就和他们打，不一会儿，其看见马建刚被梁立军手里拿着的一根棒子砸倒在地上。
9、梁某乙证言：1998年12月30日是后晌，其在村小卖部那碰见了马建刚、梁某丁，梁某丁刚与其说事时，马建刚骂了其一句，还用手打其脸，其就骂他。后来，其躺倒在小卖部东面了。其以前从建刚那贷过款，还完款后，建刚说还差60多元钱。
10、白某证言：1998年12月30日下午，马建刚和梁某丁等三人来油坊找过其公公梁某乙一趟，他们没找着就走了。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在闫某家小卖部前面，马建刚叫其公公过去说一句话，其公公就叫其去找梁田忠和梁立峰。找来他们后，他们就与建刚打起来了。其随后回了油房，不知他们后来怎么打的。
11、马某丁证言：1998年12月30日下午五点钟左右，其在闫某家小卖部门前歇着时，见梁某乙以及他儿子梁立军和马建刚用拳头巴掌在梁某乙家油房及村小卖部附近厮打。梁某乙家女婿梁三中被梁某乙家儿媳叫来后，大摇大摆的说，打，打，打死他们几个，而后也用拳头巴掌打马建刚。正打时，不知道谁给了梁三中一个约三尺长两寸宽的刀，马建刚的表兄弟梁某丁先夺下刀来，其从建恒手中又将刀夺走。随后，梁立军跑到油房拿来一根长约一米半、鸡蛋粗的铁棒，双手抱着铁棒举起来打在马建刚的头部，只听“咔嚓”一声，马建刚就倒在地上，头上鲜血流出。梁某丁帮着把马建刚送到医院。
12、梁某丙证言：1998年12月30日天快黑的时候，其在梁某乙家里听说梁立军用棍子把马建刚打倒昏过去了，听说是为贷款的事。
13、马某戊证言：1998年12月30日下午五点钟左右，其在闫某家小卖部门前歇着时，见到马建刚与梁某乙等人在小卖部附近叨叨。之后，马建刚先用手晃了一下，梁某乙就与他拳头巴掌互相打起来。随后，梁某乙家儿媳叫来了梁三中和梁某丙，三中就说，打，打，打死他们几个，也就用拳头巴掌打马建刚。其没看清谁给了三中一把刀，约有二尺多长，有个把，弯的，就给建刚打。之后，梁某乙家儿子梁立军从油坊拿着一个轧油榨油机上的铁杆，约有一米长、鸡蛋粗，在马建刚背后，在建刚头部打了一杆，马建刚就倒在地上，头部流血。梁某丁夺下三中手中的刀后，马仁皂又夺了过去。梁某丁把建刚拉到了医院。
14、周某证言：1998年12月30日午饭后，其去了趟他姐姐家，没见到人后就去了马建刚家。马建刚与随后到来的梁某丁说起了贷款的事，并让其一块去看看。他们三人先去一个油坊里找人，没找着，后在村南边小卖部那见到一老头过来了，不知道他们说了几句什么，便见马建刚打了老头一拳，后被乡亲们拉开。之后，建刚和老头又为贷款的事念叨。随后，过来了两个人，两人就开始骂。其劝他们时，还被砍了一下，砍得不重，刀被建恒夺走了。后来，老头家儿子从油坊跑了出来，拿着一个铁棒打了马建刚头部，马建刚当时就躺倒在地上。听乡亲们说，后来过去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是老头家女婿。
15、梁某丁证言：1998年12月30日下午两点三十分左右，其开车去了马建刚家，建刚让拉着他找一起找梁某乙要贷款利息。在闫某小卖部见到兵辰后，建刚就和兵辰叨叨，还和兵辰拉扯上了。兵辰就让他儿媳妇去叫梁三中和梁立峰，三中和立峰过来后就打建刚。我就不让他们打建刚，我就拉三中，立峰就和我打，三中接过刀抡了几下，我就和三中夺刀，我把刀夺过后给了马某丁了，夺刀时见立军拿着一个铁棍过来，这时建刚和兵辰正打着立军在建刚身后双手举着铁棍朝建刚后头部打了一棍，建刚就倒在地上。
16、梁建立证言：1998年2月30日下午四时左右，梁某丁打来电话说梁立军、梁田军、梁立峰跟马建刚打架了，马建刚被一棒子给打倒了。
17、宋美艳证言：1998年12月30日下午，建刚和梁某丁一道去梁某乙家要贷款利息，兵辰就叫儿子立军媳妇去叫梁三中和梁立峰，呆了没有五分钟，三中和立峰就过来了，三中就问建刚为嘛打兵辰，建刚说为要钱的事。三中说：“你们憋着呢，弄死你们俩。”说完三中、兵辰、立峰、立军就和建刚、建恒拳头巴掌的打起来了，在建刚和兵辰打的时候，立军手里拿了一个长约50公分，宽约5公分没有刀刃的刀，建恒见立军拿刀过来就上去和立军夺刀，建恒把刀夺过来后，三中又和建恒夺刀，我没有看清是谁把刀要走了，在三中和建恒夺刀的时候，三中叫立军回去拿铁棍并说：“弄死他俩。”立军从他家油房里拿着铁棍过来时，建刚和兵辰正打着里，立军在建刚身后右边双手举着铁棍朝建刚的头部右侧打了一棍，我听到一声响声，建刚就倒地上了。
以上证据经一审质证，二审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田忠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梁田忠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和行为的理由与其本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不符，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审被告人梁田忠辩称，1999年侦查机关没有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已超过刑法第87条规定的追诉时效，不应认定其构成犯罪的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应当经过法定的程序，最终由审判机关作出裁决，本案已经藁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梁田忠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的死亡与梁田忠没有因果关系，认定梁田忠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理由。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田忠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对被害人的损害后果持希望或放任态度，客观上与他人伤害行为紧密联系，对本害人的死亡负有责任，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不成立，辩护人称梁田忠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该辩护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被告人梁田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计算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并无不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峰
审 判 员 邵彩然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