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字9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瑞，男，1978年8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敬尧，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翔，男，1983年1月1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绪仁，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珊珊，女，1983年8月31日生，汉族。原审被告：徐晓梅，女，1955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徐瑞、赵翔因与被上诉人徐珊珊、原审被告徐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敬尧、上诉人赵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绪仁、被上诉人徐珊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晓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赵翔、徐珊珊、徐晓梅共同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1.徐瑞已经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虽然徐瑞仅提交了取款单，但从赵翔父亲赵兴平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反映案涉借款真实存在，且赵翔与徐晓梅均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应当对徐瑞向赵翔出借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案涉借款应为赵翔与徐珊珊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赵翔虽有部分所谓的不正常消费，但涉及金额仅有2万多元，与本案所涉金额相差甚远，且部分不正常消费徐珊珊是否未参与其中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次，在赵翔与徐珊珊的离婚诉讼中是否提及案涉借款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并不能因离婚诉讼中未提及案涉借款就认定该债务不存在。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赵翔与徐珊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珊珊主张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赵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赵翔、徐珊珊和徐晓梅共同偿还徐瑞30万元，并由徐珊珊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案涉借款为其与徐珊珊的夫妻共同债务，徐珊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赵翔在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借款38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和经营周转，该借款下款账户为装饰装修公司，最终款项回到了赵翔尾号为6557的广发银行卡。对此借款，徐珊珊不仅知情且签名同意，因此该38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其次，2013年11月26日赵翔向民生银行贷款60万元，该款项与前述38万元的流转一致，先是用于偿还前述38万元贷款，余款全部进入赵翔尾号为6557的广发银行卡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再次，在赵翔与徐珊珊的离婚诉讼中，并未解决双方任何财产问题，但不代表赵翔和徐珊珊对外没有任何债务。最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徐珊珊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徐瑞的上诉，赵翔辩称，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同意徐瑞的上诉意见。针对赵翔的上诉，徐瑞辩称，同意赵翔的上诉意见。徐珊珊辩称，其对赵翔的对外借款并不知情，出借人均是赵翔的亲戚朋友，因此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徐瑞和赵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晓梅未到庭发表意见。徐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翔、徐珊珊、徐晓梅偿还徐瑞借款30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兴平与徐晓梅为夫妻关系，生育一子赵翔。2006年10月24日，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江岸水城2幢2单元804室的房产登记在赵翔名下，该房建筑面积119.86平方米，系赵翔婚前个人财产。2015年9月14日，徐珊珊起诉赵翔离婚，后徐珊珊撤回起诉，在该案中，赵翔提出欠袁玉莲（徐珊珊母亲）30万元。2015年10月22日，赵翔起诉徐珊珊离婚，徐珊珊提出赵翔欠袁玉莲30万元。上述两起诉讼中，赵翔均未提及包含本案所涉债务在内的一共八笔对外债务。2015年10月16日，袁玉莲以赵翔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追加徐珊珊为被告），要求赵翔归还借款30万元，并认为该款是赵翔个人债务。2015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6580号民事判决，判令赵翔偿还30万元本息。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之债。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徐瑞认为给付赵翔借款30万元，但徐瑞仅提供取款单，不能证明已经向赵翔交付了30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该借贷事实不予确认。二、赵翔自认收到该借款，并用该款归还其之前借款。经查，赵翔银行卡中入账的60万元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且赵翔有不正常的消费习惯，故应认定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三、案涉借款与赵翔偿还此前借款没有对应关系。四、在赵翔与徐珊珊互为原、被告的两次离婚诉讼中，均提及赵翔尚欠袁玉莲30万元债务，但均未提及包含本案所涉债务在内的八笔对外债务。五、本案借条约定，如无法偿还，便卖赵翔个人的江岸水城房屋还款，该约定视为赵翔个人之债。综上，本案债务不是赵翔与徐珊珊的夫妻共同债务，与徐珊珊无关。现赵翔、徐晓梅认可该借款并同意还款30万元，应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赵翔、徐晓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瑞30万元；二、驳回徐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翔、徐晓梅负担（徐瑞已预交，赵翔、徐晓梅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该款）。本案二审期间，赵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徐珊珊于2016年10月书写的民事起诉状，系徐珊珊起诉赵翔要求将赵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商银行理财金2763173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该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载明：“双方在不处理共有财产和债务的情况下协议离婚。”拟证明其与徐珊珊离婚纠纷一案的调解前提是双方不处理共同财产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赵翔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及包含本案所涉债务在内的八笔对外债务的认定系主观推断。二、南京市江宁区博韦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和南京励步儿童英语培训中心的《变更协议》各一份。其中，《证明》载明赵晗羽（系赵翔与徐珊珊之女）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幼儿园保育保教费及伙食费等明细情况；《变更协议》系徐晓梅与南京励步儿童英语培训中心签订，载明赵晗羽英语培训学费及教材教具费变动情况。拟共同证明赵晗羽的生活开支均由赵翔负担。三、账号为ｂｅｉ×××＠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表，时间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14日，拟证明在赵翔与徐珊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翔的支付宝消费均是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总金额约90余万元，并不存在徐珊珊陈述的赵翔有婚外情或向其他人给付钱款等情况。四、2006年至2016年1月，赵翔在南京商业银行和工商银行的工资银行流水，拟证明赵翔的工资较少，需要对外借款才能维持家庭开支。五、2008年5月至2015年8月赵翔的广发银行信用卡消费明细和账单、2012年4月至2015年9月赵翔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消费明细和帐单、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赵翔的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务明细单，拟共同证明赵翔在与徐珊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消费情况，案涉债务均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对赵翔提交的上述证据，徐瑞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徐珊珊对证据一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赵翔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至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反映赵翔在婚姻期间有乱消费习惯，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证意见：对赵翔提交的证据一、三、四和五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四组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案涉3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赵翔提交的证据二亦不能证明其女赵晗羽的教育和生活开支实际由赵翔支付，故赵翔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6日，赵翔向其表哥徐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徐瑞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二年内还，如无法偿还便卖江岸水城房屋还款。”徐晓梅在该《借条》下方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2014年4月14日、4月16日、4月19日和4月26日，徐瑞分别从其银行卡转账或取款5万、5万、10万和10万，共计30万元。而赵翔父亲赵兴平的银行卡亦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4月16日、4月19日和4月26日收款5万、5万、10万和10万，共计30万元。赵兴平又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4月19日、4月28日向赵翔银行账户汇款8.99万元、15万元和10万元，共计33.99万元。另查明，2013年4月21日，赵翔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签订编号为第108152013002788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赵翔向贷款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借款6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款项划入借款人赵翔指定的账户南京捷桑汽配贸易经营部（普通合伙）。该合同下方借款人处除有赵翔签名外，还加盖了南京兴平汽车修理厂印章。该借款人处下方注明“借款人为自然人时签字即可”。2013年11月26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根据上述《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南京捷桑汽配贸易经营部受托支付60万元。根据徐珊珊、赵翔一审提交的赵翔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赵翔在歌厅、酒吧等娱乐场所部分消费情况如下：日期时间金额（元）交易对手12013.06.2902:19105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22013.07.1523:26500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32013.07.3123:372400南京鼓楼区酷比老爷歌厅42013.08.0115:46200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52013.08.0102:08100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62013.08.0103:22105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72013.08.1723:193168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82013.08.1802:07250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92013.08.2900:51120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102013.08.2904:12125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112013.09.0220:321581南京真知味饮食娱乐有限公司迈皋桥分公司122013.09.0420:101101南京真知味饮食娱乐有限公司迈皋桥分公司132013.12.0121:10300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142013.12.0203:21220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152013.12.0503:52218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162013.12.0723:432000南京皇尊172013.12.0802:331080南京艾乐威娱乐有限公司2015年3月11日，赵翔向徐珊珊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从2015年3月11日以后，绝不再欺骗老婆（徐珊珊），吵架不彻夜不归，不像以前一样两叁个月不回家，除正常应酬外绝不乱消费……今后好好过日子……”本案二审期间，赵翔认可徐瑞系以前述转账方式向赵翔出借30万元，并陈述其曾向十余家银行或小贷公司借款，其向徐瑞借款的目的是用以偿还赵翔的其他借款。同时，赵翔申请本院调取徐珊珊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工作及收入情况及2012年6月6日赵翔与徐珊珊以“装修房屋”的名义共同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贷款38万元的事实，拟证明赵翔和徐珊珊的收入不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故其与徐珊珊共同向银行贷款38万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明内容与本案的审理并无直接必然联系，故对此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借款合同、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借款凭证、保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本案中，根据徐晓梅一审答辩意见，其对案涉借款及其作为担保人的身份均予认可，因此徐晓梅与徐瑞、赵翔之间在二审中并无实质性的对抗关系，故本院依职权将徐晓梅的二审诉讼地位列为原审被告。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瑞与赵翔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赵翔与徐珊珊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徐瑞与赵翔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徐瑞提交的赵翔于2014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徐瑞与赵翔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合意；在赵翔出具借条当天及2014年4月14日、4月16日、4月19日，徐瑞分四次共计将30万元转账至赵翔父亲赵兴平账户，赵兴平亦在徐瑞汇款后当日或三日内共计向赵翔汇款30余万元。从上述几笔转账的数额、资金流向及汇款人、收款人的身份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徐瑞已履行了30万元款项出借义务；且赵翔、徐晓梅亦认可赵翔与徐瑞之间的30万元借款事实及款项的流转过程。因此，徐瑞与赵翔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赵翔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徐晓梅作为担保人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赵翔与徐珊珊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以夫妻特殊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为基础，夫妻为了共同利益需要，在对共同生活经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依照法律规定或约定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标准：一是夫妻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首先，本案中徐珊珊并无与赵翔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案涉借条系赵翔单方向徐瑞出具，徐瑞与赵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徐珊珊与赵翔有共同向徐瑞借款案涉30万元的合意、或徐珊珊对该案涉30万元借款事实知晓。其次，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务性质的证明责任由夫妻一方承担。该规定更多的是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角度出发，为维护交易安全所作的利益衡量，但任何权利的保护均有法律限度，如简单、机械地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共同债务，不仅可能损害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利益，亦不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规定的主旨。为平等保护债权人和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实现利益衡平，当非举债的夫妻一方举证证明该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时，人民法院应当排除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共同还款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其一，赵翔陈述其共向十余家银行或小贷公司借款，案涉30万元借款即用以偿还赵翔前期借款，但从其中赵翔于2013年4月21日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的内容及该《借款合同》项下60万元的流向反映，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赵翔与南京兴平汽车修理厂，60万元借款亦实际支付至南京捷桑汽配贸易经营部，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未用于赵翔与徐珊珊的夫妻共同生活；且赵翔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偿还赵翔的前期借款。其二，根据徐珊珊与赵翔提交的赵翔银行交易明细可以反映，赵翔存在多次凌晨在歌厅、酒吧等娱乐场所高消费的习惯，再结合赵翔与徐珊珊的婚姻状况，及赵翔在出具给徐珊珊的《保证书》中自述其有“吵架彻夜不归，两叁个月不回家”的情形，可以反映赵翔对外借款难以与夫妻共同生活建立关联性，故在徐珊珊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未分享案涉30万元借款所带来利益的情况下，徐瑞、赵翔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3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有鉴于此，案涉3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赵翔的个人债务。综上，徐瑞和赵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徐瑞负担2900元、由赵翔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