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全国。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正荣。上诉人周全国、钱正荣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全国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判决钱正荣赔偿人工费损失6700元，律师费损失25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钱正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一审中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证明钱正荣多次阻挠施工，钱正荣一审中也予以认可，我方因此不能施工，但仍需要支付雇佣人员当天工资，所以我方主张人工费损失有事实依据。2、在合法权益收到侵害时，我方文化水平不高，没有能力通过法律程序维护自己权益，所以聘请律师代理是有必要的，律师费是必要花费，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对周全国的上诉，钱正荣辩称，周全国主张损失没有依据，我不愿意赔偿。钱正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周全国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全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全国与红庙村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施工协议》的施工围墙建在我方1.8亩承包口粮田上，我方于1998年9月1日取得太仓市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该土地享有30年承包经营权。周全国与红庙村未经我方同意擅自在该土地上建造围墙属违法行为，我方阻止其施工属正常维权行为，没有过错。2、一审判决我方赔偿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经庭审查明，在周全国第一次施工时，我方即已经报警阻挠，在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周全国继续施工故意扩大范围，导致损失扩大。且其损失仅有自制凭据，没有发票也未经评估。一审判决3000元的依�是我方认可，但我方认可的3000元含周全国故意扩大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我方承担上述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钱正荣的上诉，周全国辩称，我建造的围墙就是钱正荣损坏的，钱正荣应当依法赔偿，如果对土地使用权有争议，应当向村里反映。周全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钱正荣赔偿周全国损失10732元；及支付的律师费2500元。后周全国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钱正荣赔偿9732元及律师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太仓市人民政府娄东街道办事处委托太仓市娄东街道红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庙村村委会）（甲方）与周全国（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负责接通东西路面75.6㎡的水泥路面，并建造23.5米的围墙（包括围墙栏杆的安装），工程总额35000元；乙方应自行解决施工期间遇�的矛盾，并理性处理好各项突发事件，如周全国无法完成施工任务，应及时与甲方沟通，并解除施工协议，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负。2008年11月28日，原太仓市陆渡镇人民政府（后因行政区划变更已撤并）将《太仓市陆渡镇新二号居住区村庄建设规划》申报市政府审批；2009年9月3日，太仓市规划建设局对市政府办公室（2008）字第838号报告处理单的处理意见为同意《太仓市陆渡镇新二号居住区村庄建设规划》上报市政府审批，2009年9月7日，由时任太仓市人民政府分管领导在关于对报告处理单（2008）字第838号“关于申报《太仓市陆渡镇新二号居住区村庄建设规划》审批的请示”的意见报告处理单领导意见一栏中签字同意。钱正荣的1.8亩口粮田位于农民集中居住区红枫小区规划范围内，该1.8亩土地南端由红枫小区修建了一条3米宽的水泥路，周建国建造�围墙大部分位于该水泥路上；钱正荣对修水泥路不持异议，但认为未经其同意不应再建围墙。2015年3月，红枫小区部分居民基于小区美观和安全考虑通过红庙村村委会向开发区申请将剩余约18米左右的围墙建好，红庙村村委会为此于2015年6月将该申请事项向娄东街道办事处进行请示并申请建好剩余的18米左右围墙。2015年7月24日9时21分，因钱正荣等阻挠周全国施工，太仓市公安局陆渡派出所出警进行处理，经了解为钱正荣等以红枫小区围墙占用了其已经流转的土地而阻挠施工；2015年8月13日7时59分、2015年9月18日7时40分，因钱正荣等阻挠周全国施工，太仓市公安局陆渡派出所出警进行处理，经了解为钱正荣等以红枫小区围墙占用其土地的流转问题未解决而阻挠施工。2015年9月18日，经公安机关调处后，因周全国继续施工，钱正荣经阻挠无效后于中午左�将涉案围墙推倒。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周全国确认其损失为3000元墙损和6700元人工费【因钱正荣阻挠无法施工造成其损失的人工费（19个大工、13个小工，大工250元/工、小工150元/工）】，钱正荣仅认可周全国所砌围墙的损失3000元，并认为其虽在警察到来前阻挠施工工人施工，但施工工人可去其他工地施工，周全国实际不存在因阻挠无法施工的人工损失，且9月18日其虽阻扰周全国施工但周全国仍施工，故其才于12点左右将墙推倒。周全国一审庭审中陈述：红庙村村民都要求把围墙建起来，钱正荣从其第一天拉材料过去就开始阻挠；派出所的人说其造围墙是合法的，故尽管钱正荣阻挠，但其仍继续建造。周全国提供的红庙村村委会的青苗费补偿及流转费结算发放清单、土地流转费发放清单、土地安置补偿费发放清单、征地安置费发�清单等证据，以期证明钱正荣所有的涉案1.8亩土地已流转、钱正荣每年均领取流转费的事实；钱正荣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也认可每年都领取了涉案土地的流转费，但认为虽然流转，但其并未丧失农村承包经营权，之前村里修路得到了其同意，但建造围墙并未征得其同意。周全国申请的出庭证人张某称：其系太仓市红庙村的村书记，2010年钱正荣的涉案土地已流转到村里，当时钱正荣在组长朱彩英家里表决时是同意的，2011年双方签订了书面流转协议，但现在找不到了，钱正荣每年都来领取流转费，但2015年12月钱正荣突然说不流转了，村里对钱正荣说土地上已建造了房屋，且有17.5米、宽14.91米土地已在小区围墙以内，村里同意给钱正荣同等质量的土地置换，但钱正荣不同意。红枫小区建设占到钱正荣的1.8亩田地，农村小区建房系宅基地置换，只需要宅基地�复即可，不需市政府批复，建造围墙和水泥路都是经过规划局审批的，红枫小区规划报告处理单上的同意人是太仓市有关分管市长，之前的规划图涵盖了涉案的全部1.8亩土地，实际具体施工时规模缩小了。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涉案现场进行勘查发现：涉案1.8亩土地完全在规划图范围内，约三分之二在施工图范围内，红枫小区涉及涉案土地的该列房屋从南到北计划施工建造别墅12排，现仅建造了11排，除钱正荣涉案土地上的围墙（约十八米左右）未建好之外，红枫小区的其余围墙（围墙上加装铁栅栏）均已建好，临近的围墙高度为60厘米左右，涉案围墙并不影响钱正荣耕种；钱正荣的宅基地房屋亦位于规划图范围内，周全国第一次开庭时提供的其实不是规划图，而是施工图。以上事实，由周全国提交的施工协议、送货单、收款收据、运输单据、损失人工明细、接处警登记表、律师费发票、报告处理单、陆政呈【2008】25号文件、太规建报【2009】90号文件、红枫小区居民及红庙村委会的建墙申请、施工图及规划图、红庙村委会关于流转土地青苗费及流转费的发放记录、证人张某的证言，钱正荣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的勘查笔录及勘查录像，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周全国提交的报告处理单、陆政呈【2008】25号文件、太规建报【2009】90号文件、红枫小区居民及红庙村村委会的建墙申请、施工图及规划图、红庙村村委会关于流转土地青苗费及流转费的发放记录、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其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已实际流转且钱正荣之前每年均领取了流转费，周全国根据娄东街道办事处及红庙村村委会的委托有权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围墙，钱正荣擅自推倒涉�围墙构成侵权，理由如下：1、红枫小区系陆渡镇政府统一规划安置的大型农民集中居住区，得到了太仓市规划部门和太仓市政府的大力支持，该小区围墙除涉案围墙之外均已建好，剩余的围墙缺口导致该小区村民担忧小区安全问题，将涉案围墙建造好系该小区居民共同的心愿；2、涉案土地位于小区规划图范围内，钱正荣也同意流转且已实际流转，钱正荣之前每年也都领取了流转费，涉案土地上已经建造了一条3米宽的水泥路，涉案围墙亦建造在水泥路上，并未影响钱正荣实际耕种，且村委也愿意置换同等质量的土地，钱正荣突然要求撤回流转，继而在未阻拦水泥路建造的情况下却擅自阻挠围墙建造，势必影响红枫小区的整体规划和建设；3、周全国建造围墙是否涉及违章建筑、涉案土地有无征收征用手续等，并不属于一审法院民事案件审查范围，钱正荣不能据此当�享有擅自推倒涉案围墙的合法权利，其完全可以通过向有关部门反映来解决此问题。综上，钱正荣擅自推倒周全国建造的围墙，侵害了周全国的合法财产权，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周全国的损失，双方对墙损3000元意见一致，法院予以确认；周全国另主张因钱正荣阻挠施工造成工人无法施工而其仍向工人发放人工费的损失，因周全国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周全国另主张律师费，法院认为周全国聘请律师是协助其收集证据参与诉讼等所用，并非实际必要之花费，故主张该项损失的赔偿依据不足，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钱正荣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周全国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全国负担75元，钱正荣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负担额直接给付周全国。二审中，为证明上诉主张，周全国提供代理委托合同一份，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500元；钱正荣提供征用明细一份，认为是红庙村村委会2016年9月13日出具，证明钱正荣的1.8亩口粮田中有0.4亩于2016年9月13日才被红庙村村委会征用，用于红枫小区道路和围墙建造，钱正荣当庭提交的征用明细上没有签字、盖章，后补充提交红庙村村委会盖章的征用明细原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周全国的证据，钱正荣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认可。对钱正荣的证据，周全国质证认为钱正荣2010年至2014年已经领取上述0.4亩土地的土地流转费，红枫小区的道路、房屋、绿化已经建设，在�有面貌无法改变的情况下，钱正荣于2016年9月3日提交材料，由村里安置钱正荣两人，钱正荣放弃土地经营权。二审另查明，周全国一审中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2015年7月至9月间双方因围墙建设发生多次纠纷并报警处理。另外，周全国一审中提供的2010年度至2015年度红庙村村委会土地流转费发放材料中均显示因住宅区征用耕地进行补偿，其中涉及钱正荣的为3.08亩，2014、2015年度征地安置费发放清单中明确包含口粮田1.8亩，即为本案中双方争议围墙建造用地。2010年至2014年材料上有钱正荣签字，钱正荣确认已领取。2015年发放清单上无钱正荣签字。二审中，周全国对其主张的人工费损失6700元解释为：包含其叫人做工但是被钱正荣阻挠未做，其仍然支付的人工费；已经完成的围墙使用人工的人工费；还有钱正荣用垃圾阻挠施工，其找人清运垃�的费用。实际围墙施工在2015年9月18日上午，上午做好后下午准备粉刷时被钱正荣推倒；当天共有四个大工，250元每工；三个小工，150元每工。对于人工费的支付方式，周全国陈述：因为其本身也做工，平时有用做工的方式抵消，也有费用是现金支付因为都是同村人，付钱时没有打收条，无法提供支付凭证，可以提供相关人员电话由法院核实。对此，钱正荣表示其没有堆放垃圾，清运垃圾费用与其无关，对周全国主张的6700元人工费、2500元律师费均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周全国根据与红庙村村委会的施工协议建造围墙，钱正荣认为围墙建造在其口粮田上，为此双方多次发生纠纷，钱正荣最终将周全国建造的部分围墙拆除，引发本案纠纷。双方均确认围墙建造在钱正荣1.8亩口粮田的范围内，钱正荣认为涉�1.8亩口粮田没有流转，周全国无权在口粮田上建造围墙，但根据红庙村村委会土地流转费的发放材料，钱正荣1.8亩口粮田属于红庙村村委会住宅区建设征收土地范围，钱正荣实际领取了2010年度至2014年度的流转费用，住宅区在此期间也陆续建成，虽然2015年因发生争议钱正荣未继续领取土地流转费，但并不影响涉案1.8亩口粮田已经实际流转的事实，钱正荣二审中提供的征收明细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的征收时间。钱正荣与红庙村村委会就土地流转问题发生纠纷，可以与红庙村村委会协商或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处理，其在争议尚无结论的情况下直接拆除周全国建造的围墙，给周全国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周全国的损失，一审中双方确认被拆除的围墙价值3000元。围墙的建造确实需要人工，但应由周全国对其建造所使用的人工以及支付的人工费举证证明。现周全国仅提供自制的损失明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施工人员应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现周全国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律师费并非钱正荣拆除围墙给周全国造成的必然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全国、钱正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周全国负担100元，钱正荣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叶 刚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