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02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善芬，女，1956年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格良，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新，女，1954年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祖，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善芬因与被上诉人秦大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20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善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格良,被上诉人秦大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善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大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秦大新受伤是双方互殴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2.秦大新的伤系其丈夫吴某将秦大新强行往外拖撞至院门上所致，一审法院判决尹善芬赔偿损失36089.5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秦大新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秦大新辩称，1.秦大新在一审中提供的陈某、何某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尹善芬与秦大新发生口角，尹善芬殴打秦大新，秦大新的伤与尹善芬有直接的关联性；2.秦大新所受的伤系尹善芬造成，一审法院判决尹善芬赔偿36089.50元正确；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秦大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尹善芬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499.9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788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护理费18190.75元、营养费1308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2.由尹善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送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8时左右，秦大新在库尔勒市塔什店镇水工团二连家属区出去倒污水回来的途中，因邻里琐事与尹善芬发生口角，争吵过程中秦大新先用自己的污水桶甩向尹善芬，随即双方发生互殴，造成秦大新受伤。后秦大新向库尔勒市公安局塔什店派出所报案，并于当日前往塔什店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口唇部的伤情进行检查，次日又前往塔什店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第二师库尔勒医院门诊进行检查，产生费用123.75元。并于5月6日在巴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7天，2016年5月23日出院。医院诊断为：“右侧锁骨远端骨折”，医院建议：“1.全休三月，出院陪护一人三月，加强营养，补充钙质。2.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4小时/天。3.术后1.5月内避免患肢负重。4.口服骨疏康胶囊调节钙磷代谢促进骨质修复。5.术后1、3、5月，1年门诊拍片复查，视病情指导功能锻炼。6.不适就诊，门诊随访。”花费住院费30979.89元。2016年7月1日，11月2日秦大新前往巴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牙齿，产生医疗费6777.87元。上述秦大新共花费医疗费37881.51元。另查明，2016年5月9日，库尔勒市公安局做出库公（塔）立字（2016）006号立案决定书，对尹善芬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016年9月5日，库尔勒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库）公（伤）检（法）字（2016）2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1、秦大新因外伤导致右侧锁骨远端骨折属轻伤二级。2、秦大新因外伤所致牙齿缺失，牙龈撕裂伤属轻微伤。2017年2月6日，库尔勒市公安局做出库公（塔）撤案字（2017）0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无犯罪事实，撤销尹善芬故意伤害一案。秦大新于2017年9月13日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就所受伤害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5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做出（2017）新2801民初46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秦大新与尹善芬因琐事发生口角，双方都没有冷静地控制好情绪，产生互殴，根据库尔勒市公安局塔什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双方在此事件中都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当时的场景等因素，酌情认定尹善芬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秦大新诉讼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分析如下：1.医疗费37881.19元，因有巴州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票据及第二师库尔勒医院、塔什店镇卫生服务站门诊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秦大新在巴州人民医院住院17天，按照自治区伙食补助费标准120元/天×17天，计算得2040元，予以确定；3.对于秦大新主张的护理费18190.75元，秦大新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914元为标准，计算109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适用受诉人民法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即2016年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345元，确定16518元（医嘱全休90天+住院17天）；4.营养费13080元（120元/天×107天），对于秦大新的伤情医嘱要求“全休三月，加强营养，补充钙质”，但秦大新主张的标准过高，依照相关规定，支持3210元（30元/天×107天）；5.交通费1000元，结合秦大新出示的票据、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情况，酌情支持500元；6.秦大新主张陪护人员的住宿费308元，因其住院期间医嘱要求24小时陪护，故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确认；7.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以上各项费用共计确定60149.19元（医疗费3788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护理费16518元+营养费3210元+交通费500元）。尹善芬承担60%的责任，向秦大新赔偿36089.50元。对于尹善芬提出的答辩意见，1.秦大新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已查明，事发后，库尔勒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9日做出库公（塔）立字（2016）006号立案决定书，对尹善芬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2月6日，该局又做出库公（塔）撤案字（2017）0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该案。秦大新于2017年9月13日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就所受伤害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故秦大新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一年法定诉讼时效，对于尹善芬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尹善芬辩称秦大新的伤情不是尹善芬造成的，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均能证实双方互殴，最终导致秦大新受伤的事实，且事发时秦大新的受伤部位与公安机关的伤情鉴定及后期的治疗病历相一致，故可以认定秦大新伤情是事发时双方互殴造成的，尹善芬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尹善芬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秦大新的各项诉讼请求，支持尹善芬赔偿36089.50元[（医疗费3788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护理费16518元+营养费3210元+交通费500元）×6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善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秦大新赔偿各项损失36089.50元[（医疗费3788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护理费16518元+营养费3210元+交通费500元）×60%]；二、驳回秦大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906元，秦大新已预交，由尹善芬负担406元，秦大新负担500元。二审中，尹善芬申请我院调取库尔勒市公安局塔什店派出所处理尹善芬故意伤害一案中所做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依法调取照片十张及吴某、李某、付某、穆某的询问笔录。尹善芬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秦大新对吴某的询问笔录认可，对李某、穆某的询问笔录不认可，认为付某没有看到事情经过。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秦大新、尹善芬及证人陈某、何某、吴某、李某、付某、穆某进行了调查询问，秦大新笔录称“…尹善芬右手提着桶迎面对着我走过来，我就向她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我和尹善芬都只有用桶打，没有其他肢体上的攻击”，尹善芬笔录称“…我右手提着桶正走着呢，然后她就往我这边吐口水…”、“…秦大新就从我背后突然用她手里的桶砸在我屁股上，砸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我就用左手迎着秦大新扫过来的桶推挡了一下，秦大新的桶就弹回去打到她的嘴上和右肩的位置上了…”、“我的桶一直没有动”，陈某笔录称“…秦大新用右手拿的桶，往尹善芬胸部甩，然后尹善芬就用左手挡了一下…”、“…是秦大新先动的手…”、“…打架过程中，尹善芬的桶一直在粪坑旁边放着，就最后秦大新跑的时候，尹善芬往秦大新泼尿，但是没有泼到…”，何某笔录称“…尹善芬没有还手”、“在她们打架过程中，尹善芬的桶一直在粪坑旁边放着，没有动”，付某笔录称“尹善芬空着手，秦大新手里提着一个桶”、“尹善芬的桶就放在距离她本人1.5米左右的位置上，一直都没拿过”，上述笔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公安机关因无犯罪事实而撤销尹善芬故意伤害一案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系因秦大新先向尹善芬吐口水，继而双方发生争吵，秦大新用自己的铁皮桶去打尹善芬，尹善芬用手推挡，桶反弹至秦大新的嘴及右肩位置，造成秦大新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互殴，造成秦大新受伤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秦大新的伤是双方互殴造成的,由尹善芬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秦大新于事发当日2016年5月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2月6日，公安机关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故秦大新于2017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尹善芬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秦大新的伤是双方互殴造成的,由尹善芬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系秦大新诉尹善芬健康权纠纷，应根据尹善芬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来确认尹善芬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秦大新、尹善芬发生冲突后，公安机关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根据秦大新、尹善芬、陈某、何某、付某的笔录内容，结合公安机关因无犯罪事实而撤销尹善芬故意伤害一案的事实能够认定，秦大新受伤是因为秦大新用自己的铁皮桶去打尹善芬，尹善芬用手推挡，桶反弹至秦大新的嘴及右肩位置所致。秦大新主张其受伤系尹善芬用塑料桶砸伤所致，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证人陈某、何某及付某的询问笔录均证实在纠纷发生过程中，尹善芬一直没有使用自己的塑料桶伤害秦大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院对秦大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尹善芬用手推挡桶的行为属于人的本能的自卫行为，并非故意实施的殴打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秦大新的伤是事发时双方互殴造成的，尹善芬承担6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尹善芬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秦大新受伤是双方互殴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尹善芬的行为虽系自卫行为，但有防卫过当之处，综合考虑本案的客观实际，对于秦大新的损失，尹善芬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尹善芬承担30%的赔偿责任。尹善芬上诉主张秦大新的伤是其丈夫吴某将秦大新强行往外拖撞至院门上所致，并申请法院调取了李某、吴某及穆某的询问笔录，但李某的笔录称“吴某拉秦大新时秦大新的左侧肩部在院子门的半扇门框上撞了一下”,与秦大新右侧锁骨骨折的事实并不相符，吴某的笔录仅证实吴某拉着秦大新的左手去找尹善芬评理，两份笔录内容均不能证实秦大新右侧锁骨骨折系其丈夫吴某所致。虽然穆某的笔录称“吴某在使劲拉秦大新的时候秦大新的右肩撞在院子门上”，但由于穆某系尹善芬的丈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与穆某的笔录内容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对尹善芬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大新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根据秦大新提交的住院票据等相关证据认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数额正确，且尹善芬并未对损失的具体数额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0149.19元（医疗费3788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护理费16518元+营养费3210元+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尹善芬应承担30%的责任，向秦大新赔偿18044.80元(60149.19元×30%)。综上，上诉人尹善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201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尹善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秦大新赔偿各项损失18044.80元[（医疗费3788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护理费16518元+营养费3210元+交通费500元）×30%]；三、驳回秦大新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尹善芬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元，减半收取202.50元，由尹善芬负担50元，秦大新负担1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善芬负担，尹善芬预交的602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燕审判员 盛云华审判员 石红燕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张广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