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巴士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必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凌晓晨，上海巴士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唐勇强，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汇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德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樊颙，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严瑾洁，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上海巴士客车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麟，董事。上诉人上海巴士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集团）、上海汇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华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士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凌晓晨、唐勇强，上诉人汇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颙、严瑾洁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上海巴士客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客修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7月，巴士集团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与巴士客修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巴士客修公司将应收汇华公司《车辆维修协议》项下债权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12,380.35元及相应违约金等转让给巴士集团，巴士客修公司向汇华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然汇华公司拒绝向巴士集团付款，故请求判令：1、汇华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用512,380.34元；2、汇华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512,380.34元为本金，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汇华公司在一审辩称，巴士集团主张的维修费用中肇事车辆及发动机维修不属于《车辆维修协议》项下内容；巴士集团主张的日常维修费存在“一车两修”，故汇华公司拒付日常维修费亦不构成违约。巴士客修公司在一审述称，巴士客修公司已为汇华公司提供了车辆日常保养维修及发动机、肇事车辆的维修，汇华公司应当支付维修费。现巴士客修公司已将《车辆维修协议》项下的涉案债权转让给巴士集团，故汇华公司应向巴士集团履行债务。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7日,汇华公司（甲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乙方）签订《车辆维修协议》，就公交车承包修理事宜达成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乙方承包修理甲方108台公交车，具体车号见附表一；乙方负责对承修车辆进行日常维护保养……车身三保特修、发动机大修、线束调换及肇事不属于乙方承修范围，甲方可另行委托乙方修理……附件为《上海汇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108台公交车清册》。2013年11月15日，XX公司工商登记注销。2013年12月1日，汇华公司（甲方）与巴士客修公司（乙方）签订《车辆维修协议》，就公交车承包修理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协议有效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第二条、承修范围:乙方承包修理甲方108台公交车（下称承修车辆），具体车号见附表一，并随甲方车辆的变更进行调整。第三条、维修范围及要求：1、乙方负责对承修车辆进行日常维护保养，承修内容包括：一保、二保、验保、日常修理（含轮胎、路救及车辆季节性维护保养等）。2、车身三保特修、发动机大修、线束调换及肇事不属于乙方承修范围，甲方可另行委托乙方修理。为了保证甲方车辆的正常使用及行车安全，乙方有义务根据车辆的实际情况，及时向甲方书面提出车身三保特修、发动机大修及线束调换的提议，维修价格应从优。3、承修地点（1）甲方车辆的二保、验保、季节性维护保养等均在XX路XX号宝山停车场内进行；（2）甲方车辆的一保、日常修理在XX路XX号漕宝停车场内进行。乙方根据甲方停车场所及相应的车辆数配套相应的维修人员，确保甲方正常营运，每天出车率达到98%以上（高保、肇事、发动机大修车辆不含在内）。第四条、承修费用：1、承修费用包括工时费及材料费，其中工时费按209.88元/千公里结算，材料费按378.42元/千公里结算，合计588.30元/千公里……第五条、支付方式：1、每月10日前，甲方将上月承修车辆行驶公里数据汇总后，书面提供给乙方，乙方核对后，根据甲方提供的数据核算承修费用，并在3个工作日内提供对应金额的承修费发票。2、甲方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以支票或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清承修费……第九条、违约责任：……2、甲方未按时支付承修费用的，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甲方当时应付未付的承修费用为基础，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逐日支付，从甲方应付款之日起，至付清有关款项之日止，甲方超过三个月未支付承修费用的，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等等。《车辆维修协议》签订后，汇华公司每月将《上海汇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交车公里数记录汇总表》发送给巴士客修公司。双方根据每月行驶公里数X588.30元/千公里结算每月承修费。2014年2月，《上海汇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交车公里数记录汇总表》载明：“营运车辆55辆，行驶公里数279.4876千公里”。由汇华公司副总经理陆某某签字。2014年3月18日，陆某某发送手机短信给严某某：“279.4876千公里（二月）”。2014年4月8日，陆某某发送手机短信给严某某：“315.6402千公里（3月）”。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22日，巴士客修公司的严某某发送标题为“汇华发动机修理清单”的电子邮件给汇华公司副总经理陆某某。包含三个附件：附件一、汇华发动机修理清单，内容：沪BD2449……小计22,571.94元；沪B35162……小计10,148.10元；沪B46768……小计13,695.83元；沪B35127……小计8,351.04元；沪B35157……小计5,374.21元。附件二、汇华对账单1，内容：1、发动机大修、沪BD2449、22,571.94元；2、发动机中修、沪B35162、10,148.10元；3、发动机大修、沪B46768、13,695.83元；4、发动机中修、沪B35127、8,351.04元；5、发动机中修、沪B35157、5,374.21元；6-22、电瓶舱整修（沪B35162、沪B35149、沪B27053、沪B46826、沪B35111、沪B27079、沪B46571、沪B46806、沪B46833、沪B35140、沪BD2477、沪B46828、沪B46829、沪B27049、沪B27062、沪B27077、沪B27083），第6-22项每项费用1,400元；23、车身整修、沪B46779、3,600元。1-23项合计87,541.12元。附件三、《2013年度汇华非进保车辆肇事修理费用统计表Book1》。2014年2月21日，严某某发送手机短信给陆某某询问：发动机等的费用大约什么时候可以开票？陆某某回复：大修费让我整理一下，我尽快。2014年2月26日，严某某发送标题为“2013.07-12汇华非进保车辆肇事修理费用统计表Book1”的电子邮件给陆某某。同日，陆某某回复表示部分没有记录。经核对，同日，严某某回复确认2013.7-12汇华非进保车辆肇事修理费用为7,460元。2014年4月14日，严某某发送电子邮件给陆某某。包含两个附件“汇华发动机维修清单”、“汇华应收账款统计表Book1”。附件一、“汇华发动机维修清单”，内容：沪B46571,计10,846.47元；沪B46779,计11,799.38元；沪B46768,计10,841元；沪BD2355,计7,513.29元；沪BD2562,计7,882.81元；沪BD2476,计7,652.26元。合计56,535.21元。附件二、“汇华应收账款统计表Book1”，内容：1、2013.7-12月非进保肇事车辆修理费3,940元；2、2013.7-12月自然损坏车辆修理费3,520元；3、发动机等修理费87,541.12元；4、沪BD2549肇事，金额2,100元；5、沪BD2507肇事，金额3,000元；6、沪BD2440肇事，金额3,250元；7、沪BE1342肇事，金额1,150元；8、沪BD2351肇事，金额1,230元；9、二月份修理费164,422.56元；10、三月份修理费185,691.13元；11、发动机大修费33,487.18元；12、发动机中修费23,048.36元；合计512,380.35元。一审又查明，巴士客修公司开具给汇华公司的发票如下：2013年11月4日开具沪BD2351肇事维修费发票，金额1,230元；2013年12月10日开具沪BE1342肇事维修费发票，金额1,150元；2014年2月11日开具沪BD2549肇事维修费发票，金额2,100元；2014年2月26日开具沪BD2507肇事维修费发票，金额3,000元；2014年3月11日开具发动机等修理费发票，金额87,541.12元、2013.7-12月非进保肇事车辆修理费发票，金额3,940元、2013.7-12月自然损坏车辆修理费发票，金额3,520元；2014年3月21日开具2月份修理费发票（2张），金额164,422.56元；2014年4月3日开具沪BD2440肇事维修费发票，金额3,250元；2014年4月22日开具3月份修理费发票（2张），金额185,691.13元、发动机大修费（沪B46571、沪B46779、沪B46768）,金额33,487.18元、发动机中修费（沪BD2355、沪BD2562、沪BD2476,金额23,048.35元。以上发票金额合计512,380.34元。一审再查明，2015年3月23日，巴士客修公司（甲方）与巴士集团（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与汇华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车辆整修服务协议》，截止今日，汇华公司尚欠甲方该合同项下维修款1,730,0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等；2、宝山汽修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与汇华公司签订了《车辆维修协议》。2013年7月1日宝山汽修公司被甲方兼并，宝山汽修公司注销，其合同业务及债权债务由甲方继承，2013年12月1日汇华公司与甲方就前述合同业务的继承续签《车辆维修协议》，甲方依约履行该协议，但截止今日，汇华公司尚欠甲方该合同项下维修款512,380.35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等；3、甲方同意将前述应收汇华公司的债权本金合计2,242,380.35元及相应的应付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乙方。为此，甲乙双方就债权转让及相关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一、甲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将上述应收汇华公司《车辆整修服务协议》项下债权本金1,73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乙方。二、甲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将上述应收汇华公司《车辆维修协议》项下债权本金512,380.35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乙方。三、乙方受让上述债权，并根据乙方集团内部财务制度与甲方进行结算。四、甲方保证上述应收汇华公司债权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甲方拥有合法的追索权利。五、甲方负责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汇华公司，乙方有权直接向汇华公司追索并收取债权本金和相应违约金等。2015年3月24日，巴士客修公司向汇华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基于巴士集团与贵司于2014年3月签订《公交资产转让协议》和8月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协议所涉及公交车辆交付托管后，车况无法投入营运，需进行整修，整修费用列入资产评估值和交易价格。故贵司与巴士客修公司、上海巴士四汽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四汽）签署了《车辆整修服务协议》（协议标明签署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巴士客修公司业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贵公司尚欠巴士客修公司该合同项下维修款本金1,730,000元及应付违约金55,208.33元（暂计至2015年3月23日）未予支付。另贵司与宝山汽修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了《车辆维修协议》。2013年7月1日宝山汽修公司被巴士客修公司兼并，宝山汽修公司注销，其合同业务及债权债务由巴士客修公司继承。2013年12月1日贵司与巴士客修公司就前述合同业务的继承续签《车辆维修协议》，巴士客修公司依约履行该协议，但贵司尚欠巴士客修公司该合同项下维修款本金512,380.35元及应付违约金845,427.58元（暂计至2015年3月23日）未予支付。现巴士客修公司与巴士集团达成协议，巴士客修公司将上述两项合同的全部债权本金合计2,242,380.35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巴士集团，请贵司将上述所欠维修款及相应的违约金等直接支付给巴士集团。一审还查明，2014年3月25日，汇华公司与巴士集团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汇华公司拥有的公交经营线路、公交车辆及员工转让给巴士集团，巴士集团以现金作为对价受让上述资产……双方还约定，自2014年4月1日起，巴士四汽全面接收并托管汇华公司拟转让线路。2014年4月1日，巴士四汽按约接收并托管汇华公司拟转让的公交线路及公交车辆……。巴士四汽托管84辆公交车后，发现车况不符合营运要求。2014年4月，汇华公司、巴士集团、巴士四汽、巴士客修公司、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等召开协调会，一致同意对84辆公交车进行整修，整修费用173万元计入评估值内，由汇华公司承担。2014年8月18日，汇华公司与巴士集团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合同标的为汇华公司所持有的84辆公交车、60台车载智能终端GPRS、59台投币机、67套DVR视频监控系统和1个公交调度亭。交易标的价值19,195,662.39元。巴士集团在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将17,276,092.39元支付至联交所指定银行帐户，在联交所为本次转让出具交易凭证后转付给汇华公司。剩余1,919,570元在办妥车辆过户手续后三天内支付至汇华公司指定银行……本次转让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3月31日，本次交易基准日即为评估基准日。本次资产转让共涉及汇华公司经营的6条公交线路。上述线路自2014年4月1日头班车起，由巴士集团指定巴士四汽对其营运业务、安全服务、机务、财务、行政事务等工作实施托管，在联交所为本次产权转让出具产权交易凭证之日起，本次托管结束并完成产权交接。在交易基准日至交接日期间，与产权交易标的相关的盈利或亏损由巴士集团享有和承担。托管期内，车辆的维修、保养、年检等由巴士客修公司与巴士集团安排。托管日前发生的各类费用由汇华公司承担并结清，托管日后发生的由巴士集团承担。产权转让中在托管日前产生并已确定的一切与拥有、管理、经营或运作有关的税项、债权债务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成本、油款、场站租赁费、保修材料费、事故费用等）均由汇华公司承担，托管日后的由巴士集团承担。双方还约定，本合同由双方及执业产权经纪人、产权经纪组织签字盖章并经联交所对本合同审核盖章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后生效。8月22日，联交所在《产权交易合同》“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交易合同审核章）”处盖章。同日，联交所出具《产权交易凭证（A类）》，巴士集团以19,195,662.39元购得产权。8月26日，巴士集团向汇华公司支付17,276,092.39元，尚余1,919,570元未支付。2014年8月14日，巴士集团办理相应车辆过户手续。2014年9月9日，巴士四汽向汇华公司出具《告知书》，载明：“根据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车辆整修服务协议中的相关内容，我公司已将贵方交由我方托管的84辆车委托上海巴士客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整修。所有车辆的整修截至到8月底已全部完成，质量验收合格，整修费用共计173万元，请贵方根据协议履行承诺将车辆整修费用付入上海巴士客车修理有限公司指定帐户。”2015年1月，汇华公司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巴士集团支付1,919,570元及违约金等……，巴士集团提起反诉，要求汇华公司支付车辆整修费1,730,000元及违约金，案号（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14号。2015年12月，黄浦区法院作出判决：一、巴士集团向汇华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1,919,570元……；五、汇华公司向巴士公司支付车辆整修费1,730,000元……。因汇华公司未向巴士集团支付512,380.35元，巴士集团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系争《车辆维修协议》项下，是否包括发动机维修和肇事车辆修理。《车辆维修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分别对“承修范围”和“维修范围”进行了约定。“承修范围”是对承修车辆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其费用按承修车辆每月行驶公里数X588.30元/千公里结算。第3.2条是“维修范围”。双方明确界定发动机大修、肇事等修理不属于“承修范围”，但可另行委托巴士客修公司维修。从经公证的电子邮件看，巴士客修公司将其维修的发动机、肇事车辆的车牌、维修材料、数量、单价、总价以及人工费等清单，均发送给汇华公司。汇华公司从未对巴士客修公司的维修范围提出异议，也从未提出巴士客修公司没有经汇华公司委托擅自进行维修。汇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与巴士客修公司就发动机、肇事等维修另行签订维修协议。协议第3.2条“发动机大修、肇事等不属于巴士客修公司承修范围，汇华公司可另行委托巴士客修公司维修”，即表示维修费用不包含在承修费用中，另行结算。一审认为，《车辆维修协议》对承修范围和维修范围作出了明确约定，发动机大修、肇事车辆等维修属于《车辆维修协议》项下的维修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二：巴士集团主张的日常承修费是否存在“一车两修”。根据公证的电子邮件、手机短信，以及证人陆某某证言，2014年2月、3月份的车辆行驶公里数，均由汇华公司向巴士客修公司提供。巴士客修公司根据汇华公司提供车辆行驶公里数，计算2014年2月、3月份承包修理费为350,113.69元[（279.4876千公里+315.6402千公里)X588.30元/千公里]，符合双方约定。关于汇华公司辩称巴士客修公司未尽合同义务，导致汇华公司产生《车辆整修服务协议》下的二次整修费用，本案所涉承修费系“一车两修、重复修理、重复收费”。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签订的《车辆整修服务协议》，是汇华公司与巴士集团在资产转让过程中就转让的84辆公交车整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由汇华公司、巴士客修公司、巴士四汽签署的相关协议。其目的是为了确定转让的车辆整修后资产评估值提高。汇华公司为直接受益方，其承担上述整修费，系协商确定的结果。《车辆整修服务协议》项下的整修费，与《车辆维修协议》中汇华公司应当支付的每月承修费不存在任何关联。汇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巴士客修公司提供2013年-2014年3月承修服务期间，对其合同履行提出异议。汇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巴士客修公司、巴士四汽签署《车辆整修服务协议》时，向巴士客修公司提出存在“一车两修、重复修理、重复收费”。综上，一审法院对汇华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维修协议》系巴士客修公司与汇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巴士客修公司对汇华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2015年3月24日，巴士客修公司将其对汇华公司享有的《车辆维修协议》项下维修款512,380.35元及相应违约金债权转让给巴士集团，并通知债务人汇华公司。故巴士集团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汇华公司主张债权，于法有据。现巴士集团自愿将其诉请金额调整为其向汇华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512,380.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车辆维修协议》约定“汇华公司应按约定在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承修费……未按时支付承修费用，须以应付未付的承修费用为基础，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逐日支付违约金，从应付款之日起，至付清有关款项之日止。”虽协议约定的是承修费的支付方式及违约金，但由于发动机大修、肇事车维修亦属于《车辆维修协议》项下，故发动机大修、肇事车等维修费的支付方式和违约金应依照《车辆维修协议》约定。“汇华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承修费”，因巴士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汇华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故一审以巴士客修公司开具最后一张发票日2014年4月22日后20工作日，即2014年5月22日为应付款之日。此外，巴士集团主张的日千分之五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依法调整至日千分之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25日判决：一、汇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巴士集团512,380.34元；二、汇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巴士集团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以512,380.3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巴士集团其余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2元，减半收取计9,536元，由巴士集团负担4,001元，汇华公司负担5,535元；保全费4,520元，由汇华公司负担。判决后，巴士集团、汇华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巴士集团上诉称，汇华公司与巴士客修公司签订的《车辆维修协议》约定，汇华公司未按时支付承修费用，须向巴士客修公司支付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支持。汇华公司系恶意违约，企图侵占国有财产，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不能达到惩罚汇华公司的目的。因此，巴士集团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汇华公司应当支付巴士集团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汇华公司针对巴士集团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巴士集团的上诉请求，汇华公司没有违约。即使认定违约，汇华公司尊重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汇华公司上诉称：一、巴士客修公司向汇华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中自认涉案车辆的车况无法投入营运，即巴士客修公司自认其违反合同义务，故汇华公司拒付维修费用不构成违约。二、《车辆整修服务协议》约定的整修内容包含《车辆维修协议》中可“另行委托”巴士客修公司承修的内容，一审认定签订《车辆整修服务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确定转让的车辆整修后资产评估提高，《车辆整修服务协议》中的整修费与《车辆维修协议》中汇华公司应支付的承修费没有关联是错误的。三、巴士集团主张债权中的162,266.66元并非《车辆维修协议》项下费用，并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不应在一审中处理。另350,113.69元虽系《车辆维修协议》项下，但根据《车辆维修协议》及《车辆整修服务协议》约定，涉及“一车两修”，故汇华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因此，汇华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巴士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巴士集团针对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本案债权涉及汇华公司委托巴士客修公司进行日常维修的费用，不存在“一车两修”，其中肇事车的维修也是基于汇华公司的委托，属于《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内容，一审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巴士客修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巴士集团、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问题，现分述如下：一、债权转让范围的确定。巴士客修公司和巴士集团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巴士客修公司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将应收汇华公司《车辆维修协议》项下债权本金512,380.35元及相应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巴士集团，巴士客修公司亦已向汇华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汇华公司主张巴士集团一审诉请中的162,266.66元并非《车辆维修协议》项下，并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前述款项主要涉及发动机维修及肇事车辆维修的费用。根据《车辆维修协议》第3.2条约定，车身三保特修、发动机大修、线束调换及肇事不属于巴士客修公司承修范围，汇华公司可另行委托巴士客修公司维修。现巴士客修公司根据汇华公司的委托，已经履行了发动机维修及肇事车辆维修等义务，且巴士客修公司与汇华公司关于该部分车辆维修并没有另行签订维修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发动机维修、肇事车辆维修等属于《车辆维修协议》项下维修范围并无不当。现巴士客修公司已将《车辆维修协议》项下债权转让给巴士集团，当然包括其中该162,266.66元的维修费用。汇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巴士客修公司对汇华公司的车辆是否存在“一车两修”。汇华公司上诉称，车辆“一次修理”是巴士客修公司依据涉案《车辆维修协议》进行的日常维修及汇华公司另行委托的车身三保特修、发动机大修、线束调换及肇事车辆维修等；“二次修理”是巴士客修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中自认协议所涉车辆交付托管后，车况无法投入运营，需进行整修，于是汇华公司与巴士客修公司、巴士四汽另签订《车辆整修服务协议》，导致重复修理，重复收费。对此本院认为，巴士集团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4年2月、3月的车辆修理费，而《车辆整修服务协议》是基于汇华公司将其所属84辆公交车辆交付巴士四汽托管，为改善车况，由汇华公司、巴士客修公司、巴士四汽三方签订，协议实际签订于2014年6月。该《车辆整修服务协议》项下的整修费与巴士集团依据《车辆维修协议》主张的2014年2月、3月修理费之间没有关联，汇华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车辆存在“一车两修”的情形。因此，本院对汇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三、一审违约金判决是否过低。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上是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赔偿额的预先确定，其以赔偿性为主。在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明显不一致时，应当允许当事人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调整，以真正维护契约正义。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汇华公司提出的关于《车辆维修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请求，将逾期付款违约金从每日千分之五调整为每日千分之一，已经在充分弥补巴士集团因汇华公司逾期付款所遭受的损失的基础上，也兼顾了一定的惩罚性，该调整并无不当。巴士集团对此所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巴士集团、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36元，由上诉人上海巴士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1元，由上诉人上海汇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韩朝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