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纳斯达克OMX集团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百老汇大街165号自由广场1号。
法定代表人约翰尼·西蒙森，首席知识产权顾问。
委托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暴红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镇江市丹徒区百盛制刷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
上诉人纳斯达克OMX集团公司（简称纳斯达克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5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是第7873629号“纳斯达克NASDAQ”商标，申请人是镇江市丹徒区百盛制刷厂（简称百盛制刷厂），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1类的刷子、刷制品、排笔刷、制刷原料、制刷用毛、猪鬃商品上。
第1109725号“NASDAQ”商标申请日是1996年5月30日，核定使用在第36类金融及证券信息、金融分析研究、保险服务、银行服务、不动产事务等服务上。
第3024910号“纳斯达克”商标申请日期为2001年11月26日，核定使用在第36类金融服务，即为报价、销售或信息的目的提供股票交易行情，并对其进行分类、分析及报告，以股票指数电子显示的方式提供金融及投资信息服务上。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32351号《“纳斯达克NASDAQ”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2351号异议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纳斯达克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2014年2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000005914号《关于第7873629号“纳斯达克NASDAQ”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5914号异议复审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纳斯达克公司主张的驰名商标使用的服务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不会损害纳斯达克公司的利益。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被异议商标的构成要素以及其所表示的内容，不致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会产生上述不良影响。故纳斯达克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纳斯达克公司的诉讼请求。
纳斯达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是：一、纳斯达克公司在先注册的“NASDAQ”、“纳斯达克”商标具有极强的显著性。二、被异议商标系对纳斯达克公司注册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其注册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致使纳斯达克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三、百盛制刷厂在刷子等商品上注册和使用被异议商标会对正常的公共交易秩序和金融市场秩序产生不良影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5914号异议复审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百盛制刷厂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是第7873629号“纳斯达克NASDAQ”商标，申请人是百盛制刷厂，申请日是2009年11月30日，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1类的刷子、刷制品、排笔刷、制刷原料、制刷用毛、猪鬃商品上。
第1109725号“NASDAQ”商标，注册人是纳斯达克公司，申请日是1996年5月30日，核定使用在第36类金融及证券信息；金融分析研究；保险服务；银行服务；不动产事务；经纪；担保；受托管理；证券信息电子检索服务；证券计算机监管服务；证券经纪服务；证券交易行情分析；证券分析服务等服务上，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9月20日。
第3024910号“纳斯达克”商标，注册人是纳斯达克公司，申请日是2001年11月26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6类的金融服务，即为报价、销售或信息的目的提供股票交易行情，并对其进行分类、分析及报告；以股票指数电子显示的方式提供金融及投资信息等服务上，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5月13日。
针对被异议商标，纳斯达克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2年6月5日作出第32351号异议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纳斯达克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复审理由是：一、纳斯达克公司是全球知名度最高的几个股票交易市场运营公司之一，长期广泛使用“NASDAQ”商标和商号，“NASDAQ”商标是纳斯达克公司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纳斯达克”是其固定中文译文，与“NASDAQ”一样，已成为中国各行业知名的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NASDAQ”的翻译及对“纳斯达克”的复制。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纳斯达克公司的商号权。三、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将误导公众，损害纳斯达克公司的利益，产生不良影响。综上，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纳斯达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网络媒体、多家报纸对纳斯达克公司和“纳斯达克”、“NASDAQ”等商标进行的报道；2、在“谷歌”和“百度”上对“纳斯达克”、“NASDAQ”进行检索的结果；3、商评字（2010）第09091号《关于第1675767号“查斯达克CHASDAQ”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4、商标局的《商标异议裁定书》。
2014年2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5914号异议复审裁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犯了纳斯达克公司的商号权，从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系争商标的注册误导公众并可能损害驰名商标注册人利益为要件。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刷子等商品上，而纳斯达克公司主张驰名的商标使用在金融及证券信息等服务上，二者行业跨度大，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存在明显差异。即使纳斯达克公司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一般也不易误导公众并损害纳斯达克公司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应不予注册的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对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原则上限于同行业内。纳斯达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为其商号在证券、金融服务行业内的使用和知名度证据，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刷子等商品与纳斯达克公司商号使用的证券、金融服务行业差距较大，在此情况下，即使被异议商标与纳斯达克公司商号相同，仍不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关联性联想，从而损害纳斯达克公司商号权。因此，纳斯达克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被异议商标的文字“纳斯达克NASDAQ”所表示的内容并无任何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即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综上所述，纳斯达克OMX集团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
。
纳斯达克公司不服第5914号异议复审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一审诉讼程序中，纳斯达克公司提交了纳斯达克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作出的宣誓书、中国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等证据，主要用以证明“纳斯达克”、“NASDAQ”的知名度。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纳斯达克公司明确表示其提起本案的法律依据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此外，纳斯达克公司还明确其主张第1109725号“NASDAQ”商标、第3024910号“纳斯达克”商标在国际分类第36类的金融等相关服务上驰名。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109725号“NASDAQ”商标的商标档案、第3024910号“纳斯达克”商标的商标档案、第32351号异议裁定、第5914号异议复审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纳斯达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第1109725号“NASDAQ”商标、第3024910号“纳斯达克”商标在金融等相关服务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第1109725号“NASDAQ”商标、第3024910号“纳斯达克”商标所使用的金融等相关服务在功能、用途、服务目的、内容、方式以及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大，被异议商标使用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将其与1109725号“NASDAQ”商标、第3024910号“纳斯达克”商标所使用的金融等相关服务的提供者相混淆或者误认为两者有关联，从而使纳斯达克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判断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
被异议商标的标志由中文文字“纳斯达克”及外文字母“NASDAQ”构成，以中国相关公众的认知水平，考虑标志本身并考虑其与所指定使用商品的情况，被异议商标的标志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的情形。同时，并无证据证明该标志本身以及其注册、使用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了消极、负面的影响。
综上，纳斯达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纳斯达克OMX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纳斯达克OMX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
代理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耿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