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4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维嘉，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济南广电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广电台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被上诉人音著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广电台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01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济南广电台不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的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提起诉讼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音乐著作权合同》、《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相互代表合同》，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实际续签上述合同。尽管在上述合同中约定“该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该合同自动延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内容”，但是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合同依然有效，涉案的音乐著作权人仍然同意续展该合同。二、上诉人在电视节目“娱乐秀”中播放涉案的音乐作品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著作权，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侵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娱乐秀”中分别选播了《中国梦之声》、《星光大道》电视节目的个别片段，系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某一人物或者说明某些问题而不可避免的进行引用。尽管涉案五首音乐作品在《中国梦之声》《星光大道》电视节目中出现，但该五首音乐作品仅仅是该两档电视节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上诉人是播放的该两档电视节目，并非是单纯的、割裂分开播放该五首音乐作品。《中国梦之声》、《星光大道》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就此向上诉人主张侵权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根据不同的传播媒体而区分不同的认定标准属认定事实不清，且判决上诉人赔偿的数额过高，应依法予以改判。虽然上诉人系一个主体，但是电视台和电台属两个不同的部门，属于完全不同的传播媒体；并且两者的传播范围与受众群体不同。况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将涉案的12首歌曲按照不同的标准分别计算赔偿的数额。上诉人系济南当地的电视和广播台，其传播范围仅仅局限在济南市，影响力度相对较窄，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太大的损失。上诉人主观过错程度不大，况且上诉人在电视台播放的涉案音乐作品也并非直接单纯的引用被上诉人的音乐，而是播放的电视节目，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5万元的赔偿责任显然过重，应依法予以改判。四、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3970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应由双方予以合理分担。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数额是183282.9元，经过一审法院的审理，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全部支持，属于被上诉人不合理行使自己的权利，应当承担一部分诉讼费。
音著协辩称，1、被上诉人与著作权人之间的合同有自动延续条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过公证认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2、上诉人在“娱乐秀”等节目中使用了涉案作品的全部段落，并非是介绍和评论作品使用其中的个别片段，应承担相关责任。3、一审判决数额合适。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音著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济南广电台支付音著协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17万元；2.济南广电台赔偿音著协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3282.9元（包括律师费7000元、侵权公证费2000元，在台湾制作权属公证费2061元、购买权属凭证出版物费用221.9元、差旅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著协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娱乐秀”栏目是所属被告的一档电视综艺娱乐类节目，“音乐咖啡馆”是所属被告的一档音乐广播类节目。
2014年10月15日，“娱乐秀”节目播放了《存在》一曲选段，该歌曲由歌手韩红演唱。2014年10月22日，“娱乐秀”栏目播出《一生守候》、《一无所有》、《直觉》三首歌曲，其中《一生守候》、《一无所有》由参赛选手马君哲演唱，《直觉》由参赛选手阎奕格演唱。济南广电台称上述4首歌曲均是自《中国梦之声》节目中选取播出。2014年11月17日，该栏目又播放《天路》一曲，由参赛选手刘毅演唱。济南广电台该歌曲自《星光大道》节目中选取播出。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21日“音乐咖啡馆”电台栏目分别播放了《非你莫属》、《火力全开》、《干杯，朋友》、《幸福不是情歌》、《我们的故事》、《恋恋风尘》、《距离》七首歌曲。音著协通过公证的方式对上述12首歌曲在“娱乐秀”及“音乐咖啡馆”的播出情况进行公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公证处出具（2016）青崂山证经字第113号公证书。
涉案音乐作品《存在》的词曲作者是汪峰；《一生守候》词作者为王武雄（笔名武雄），曲作者为张朵朵；《一生所有》的词曲作者为崔健；《直觉》的词作者是姚谦，曲作者是陈子鸿；《天路》词作者是屈塬，曲作者是印青；《非你莫属》词作者是陈信延，曲作者是吕建忠（笔名TANK）；《火力全开》词曲作者是王力宏；《干杯，朋友》词曲作者为杨海潮，《幸福不是情歌》词作者陈韦伶(笔名木兰号)、黄婷，曲作者陈韦伶；《我们的故事》词作者陶喆、叶寒辉，曲作者陶喆；《恋恋风尘》词曲作者为高晓松；《距离》作曲作词人为陈绮贞。
音著协与上述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汪峰、崔健、印青、杨海潮、高晓松分别签订了《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约定上述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原告以信托方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该合同自动延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内容。另外，屈塬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屈塬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以信托方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该合同自动延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内容。此外，上述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吕建忠、陈韦伶、王武雄、陈信延、王力宏、黄婷、陶喆、陈绮贞、张朵朵、叶寒辉、陈子鸿、姚谦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授权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对其享有的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的权利进行全权管理，并有权代表其维权。音著协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相互代表合同》，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授权音著协有权行使上述音乐作品公开表演、广播等权利，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向有关作品的著作权侵权提起诉讼。
音著协为维权支付律师费7000元，公证费2000元等，并提交部分维权费用单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著协通过与作者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并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已取得了上述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于“娱乐秀”中的五首作品，济南广电台辩称系转播《中国梦之声》、《星光大道》节目中的选段，且经过改编，系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某一人物或者说明某些问题而不可避免的引用。经审理认为，节目中演唱的音乐作品，与涉案著作权人原创作品基本一致，其中仅部分歌曲改编，且改编部分极少，亦不构成合理使用，被告未支付报酬对音乐作品进行播放，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广播权。济南广电台未支付音乐著作权报酬，在其栏目“音乐咖啡馆”中使用的7首歌曲亦构成侵权，济南广电台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鉴于音著协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使用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类型、知名度及济南广电台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济南广电台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音著协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及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为5.5万元，音著协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广电台支付音著协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音著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件受理费人民币3970元，由济南广电台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音著协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人为著作权人，有相反证据的除外。音著协系依法经批准成立的开展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与涉案作品的作者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及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均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音著协在上述合同期限内合法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济南广电台在其“娱乐秀”节目中播放的作品是否构成合理引用问题。济南广电台称其播放的作品系合理引用《中国梦之声》、《星光大道》中的选段，但查明的事实表明，“娱乐秀”节目中的音乐作品，与涉案著作权人原创作品词曲基本一致，仅有部分歌曲进行了极少的改编。因此，济南广电台播放涉案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合理引用，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判赔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类型、知名度及济南广电台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音著协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为5.5万元。本院认为，济南广电台系当地的电视和广播台，其传播范围小，影响力度相对较低，且其播放的涉案音乐作品系一次性播放，侵权不具有持续性。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因素，其判赔数额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案件受理费根据判赔数额一并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济南广播电视台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1570元，由济南广播电视台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济南广播电视台负担2400元，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1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军生
审判员 李 玉
审判员 李现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