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9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1，男，汉族，1973年6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高中文化，住旬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松，男，汉族，1973年6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户籍所在地旬阳县，现住旬阳县，时任该县城关镇小河北社区一组组长。2015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白河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1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松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白河刑初字第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安中刑一终字第0005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白河县人民法院（2015）白河刑初字第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白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白河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陕0929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1、原审被告人李松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松，询问上诉人鲁某1，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13日下午2时许，自诉人鲁某1前往旬阳县城关镇小河北社区申请低保，社区主任向某1、小组长李松告知鲁某1应当层报审批。向某1并就前段时间鲁某1误以为取消了其父低保与李松发生过矛盾进行解释。鲁某1遂让李松单独到另一间办公室交谈。在社区办公楼二楼会计办公室，鲁某1提出请李松想点办法让其吃上低保，李松告知其要写申请，报请审核批准。鲁某1认为李松搪塞他不给办理便质问李松“他妈的×的好，社区干部他爸妈能吃低保，我咋不能吃，你给我说”，二人遂发生厮打，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面部，社区干部向某3将二人分开。社区主任向某1、干部柯某1闻讯后相继从隔壁办公室赶来制止，社区干部向某2、群众李某1讯从一楼赶上来，李某2说不要拉架，向公安机关报警。向某1强行将鲁某1拉开，并拨打报警电话后返回其办公室。鲁某1又继续用拳头击打李松，李松一拳打在鲁某1的鼻子上，厮打中致鲁某1眼镜失落。向某1又从其办公室出来将二人拉开。鲁某1自觉鼻部疼痛，下楼去卫生间清洗时发现鼻部流血，遂捂着鼻子返回称李松将他鼻子打流血了，扑向坐在靠椅上的李松，用手击打李松头部等上身部位，被向某1强行拉开。此后，鲁某1乘坐黄某1摩托车前往旬阳县中医院检查治疗。经CT平扫诊断检查，鲁某1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周围软组织损伤（左耳可见长约6cm抓伤，胸前区可见一长约8cm抓伤）。2014年11月14日，旬阳县医院CT及三维重建诊断检查，鲁某1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周围软组织损伤。2014年11月13日至12月1日，鲁某1在旬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4424.43元。2014年12月23日，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鲁某1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伤残等级十级，支出鉴定费用1800元。2016年7月13日，鲁某1向本院递交重新鉴定申请，并申请白河县人民法院调取旬阳县医院2014年11月14日的CT片。2016年9月26日，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鲁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松在办理农村低保工作中与自诉人鲁某1发生争执并厮打，致自诉人鲁某1鼻部骨折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辩称其没有殴打自诉人，不承担法律责任。经查，自诉人鲁某1鼻部骨折是在其与被告人互殴过程中发生的，证人黄某1、李某2直接证实被告人李松用拳头打中自诉人鲁某1的鼻子，与鲁某1陈述及伤害结果相互印证。现无其他证据线索表明自诉人鲁某1有自伤或除被告人外他人致伤的证据线索，足以排除其他致伤可能。对被告人李松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自诉人鲁某1因其未能享受低保责骂并有殴打被告人的言行，在案件发生的起因和形成过程具有过错；被告人李松在为社区居民服务过程中殴打自诉人确系事出有因，主观恶性不大，情节轻微，且被告人李松没有违法犯罪等不良记录，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松因其犯罪行为给自诉人鲁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自诉人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赔偿责任。根据损害后果和双方过错大小，被告人李松承担主要责任，自诉人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确定为7：3。经依法确认自诉人鲁某1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424.43元、误工费4071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2455.43元。被告人李松应当赔偿自诉人鲁某1各项损失8718.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松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李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1各项损失共计8718.80元。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1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在案件发生的起因和形成过程中具有过错有误，对被告人李松免予刑事处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李松判处刑罚，并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15070.73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松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伤害鲁某1的事实有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松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部分查明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1月13日14时35分，旬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向某1报警，遂立案调查。
2、鲁某1在旬阳县中医院病历资料、旬阳县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证实，鲁某1于2014年11月13日在旬阳县中医院CT检查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2014年11月14日在旬阳县医院CT检查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周围软组织损伤。
3、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12月23日，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鲁某1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伤残等级属十级。2016年9月26日，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鲁某1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4、证人向某1证实，2014年11月13日15时左右，鲁某1到向某1办公室要求自己吃低保，向某1告知吃低保先写申请。鲁某1还说找李松单独说点事，李松与鲁某1一块儿到隔壁会计办公室不到一分钟就打起来了，向某1跑过去看到鲁某1把李松按倒在椅子上，骑在李松身上，用拳头乱打，黄某1在办公室内，李某2站在办公室门口。向某1与社区干部向某3、向某2上前拉架，李某2不让拉。向某1将二人拉开后，便出门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向某1听到隔壁又打了起来，立即返回会计办公室，见鲁某1又把李松按在办公室的靠背椅上，李松没法起身，鲁某1用拳头在李松身上乱打，李松用手护着自己的头。向某1上前将鲁某1拉开，又给城关派出所打电话，打完电话，不见鲁某1在办公室,向某1回到自己办公室。一会儿，隔壁办公室又打了起来，向某1赶过去，又看见鲁某1把李松按在椅子上打，向某1强行将鲁某1拉开。李松右脸部红肿，还有血口子，是鲁某1用拳头打的。鲁某1鼻子出血，具体怎么伤的不清楚。向某1在现场没有看到李松用拳头击打鲁某1面部。
5、证人向某2证实，案发当天，向某2在社区办公楼楼下听到打架声音后和李某2一起上二楼楼梯口第二间办公室看到李松坐在椅子上，鲁某1趴在李松身上，用手打李松，社区主任向某1将二人拉开。向某2上去拉架，李某2不让拉。中途，鲁某1下楼了，大概两分钟左右鲁某1回来说李松将他鼻子（鼻子正流血）打伤了，就又扑上去打李松，李松用手往开挡，鲁某1就用手搂李松的脖子向办公桌电脑上撞。李松脸上有血道道，左脸肿了。
6、证人柯某1证实，案发当天，柯某1正在办公，听到吵闹声赶到隔壁办公室，见鲁某1把李松按在靠椅上，一条腿跪在李松身上，用手打李松头部、抓脸部，李松双手抱头。向某2、柯某1等人去拉架，李某2说不要拉。主任向某1将二人拉开。二人厮打时，鲁某1的眼镜掉了，柯某1帮忙给找眼镜，但没有找到，鲁某1就走出办公室。过了三四分钟，鲁某1返回，进门时，用手捂着流血的鼻子，说李松把他鼻子弄流血了，又扑上去将李松按在椅子上，用拳头击打李松，李松用手护头，鲁某1将李松按在办公桌上，将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弄倒，办公电话掉在地上，向某1又来拉架拉不开，便起身去报警。二人持续七八分钟才停下来。
7、证人黄某1证实，案发当日，黄某1到社区办事，鲁某1也到社区找向某1主任、李松申请本人低保及其父亲低保的事。在主任向某1办公室，鲁某1说要单独与李松谝一下，二人离开不久就听到隔壁房间吵的打了起来。黄某1起身去看，见二人拳头对拳头厮打在一起，互相用拳击打对方面部等上身部位，李松坐在椅子上，黄某1赶紧抱住鲁某1腰部，刚扯开，李松乘机用右手往鲁某1脸上打了几拳，鲁某1捂着流血的鼻子，下楼到厕所去洗鼻子。鲁某1洗完鼻子，脸上有水，留有血迹，返回办公室骂李松“你个杂种把我鼻子打破了”，又扑过去打李松，用手抓李松脖子，李松还手，二人厮抓在一起，李松一把将桌上电脑显示器推倒，李松拿起茶壶要打，主任向某1拉开李松，让他把茶壶放下了。向主任过来拉架拉不开，打电话报警，其他人将二人拉开。鲁某1鼻子血长流便下楼让黄某1骑车带到旬阳县中医院检查。
8、证人李某2证实，案发时，他在社区楼下看别人玩扑克，听到楼上吵闹打架，便和向某2往楼上跑，在楼道第二间办公室，看见向某1拉着鲁某1的一只胳膊，让其有事坐下来说，鲁某1刚坐在椅子上，李松就在鲁某1对面椅子上坐着，顺手朝鲁某1面部打了两拳，又站起身朝鲁某1面部打了几拳，鲁某1就站起来用拳头打李松面部，李松又从桌子上拿烧水壶打鲁某1，被向某1夺走。向某1出门打电话报警。鲁某1说鼻子痛，到厕所洗了一下，又转回来找眼镜，与坐在椅子上的李松厮打起来，将李松按在椅子上，李松顺手一掀把电脑显示器推倒在桌子上。鲁某1鼻血长流，地上应该有血迹。因鲁某1鼻子流血厉害，黄某1骑车送鲁某1到医院检查。李某2看到鲁某1鼻子出血，是李松用拳头打的。
9、自诉人鲁某1陈述，2014年11月13日下午，他前往小河北社区申请低保，社区主任向某1介绍了办理流程，让他填表申请申报审批，并解释了前段时间因他误以为他父亲低保取消与李松闹矛盾的问题。他便让李松到隔壁继续交谈，李松说是现成事按程序办，他认为李松是说的原则话往开推，就说了几句脏话，“他妈的×的好，社区干部他爸他妈都能吃，我为啥不能吃，你给我说”，李松便一耳巴子打过来，将他眼镜打掉，他就扑过去双手掐李松脖子，二人互相用拳头乱打对方，李松其中一拳头打在他鼻子上。这时隔壁向主任、黄某1就过来拉架，刚拉开，李松又一拳打在他鼻子上，李松还扑过来用拳头打他面部。他自感鼻子疼痛，当时没有发现鼻子流血，就想去卫生间洗一下，下到楼梯道的卫生间，看到自己鼻子在流血，心里生气，鼻子也没有洗，就用手捂着鼻子返身上楼，看到李松在办公室椅子上坐着，就扑上去骂“x他妈，你把我鼻子打破了，你再打”，并用手掐李松脖子扯住耳朵。争扯中，李松将桌上的显示器弄倒。随后，他下楼让黄某1骑摩托车送他到旬阳县中医院治疗，拍完片子说是鼻子骨折。
10、被告人李松供述，2014年11月13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鲁某1到社区办公室要求办低保，他说先写申请，鲁某1开始还说得好，并就前次误以为其父亲低保取消的事进行解释。鲁某1便让他到隔壁办公室单独说话，让他想点办法，他说按程序办，鲁某1就说“你岳父一家为啥都能吃低保”，他解释说那是以前办的，鲁某1便骂道“你们想我和李某3关系好，要整治我”，边骂边推，用拳头打，他举起手挡。这时向某3挡住鲁某1，他从椅子上起来，鲁某1又打了他几拳。社区主任进来拉开鲁某1，鲁某1下楼不到一分钟，又返回来，他看见鲁某1鼻子流血，鲁某1说是他把其鼻子打流血了，又扑上来拳打脚踢，他用肘部挡，二人厮打中办公桌上电脑被打翻，电话掉在地上。向某1又进来抱住鲁某1，他捡起烧水壶没有打。向某1说已经报警了，这时鲁某1与黄某1一块离开了。
11、住院病历、用药清单、诊断证明、医疗费用、鉴定费用票据、重新鉴定费用票据证实，自诉人受伤治疗，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用4424.43元，及支出鉴定费的事实。
12、白河县人民法院院制作的现场勘查记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小河北社区方位情况。
13、旬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关于白河县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证实，（1）旬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2014年10月14日询问鲁某1的笔录，误将11月14日写成10月14日。（2）关于向某2、向某3、柯某1的证言存在同一询问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询问的问题。因向某3三人均在办案区单独分开询问，向某2为柯某2、钟某1询问，向某3为杨某1、陈某1询问，但陈某1为工勤岗身份，笔录签名时存在工勤身份人员记录代签了公安民警钟某1名字的问题，导致笔录中出现同一人询问的问题。因办案区门牌仅有询问室和讯问室，未具体编号，向某2与柯某1询问笔录中出现的“第二询问室”和“询问室（二）”问题为记录民警自行添加询问地点时的笔误。
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松故意伤害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1身体，致鲁某1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鲁某1提出原判认定其在案件发生的起因和形成过程中具有过错有误，对被告人李松免予刑事处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李松判处刑罚，并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鲁某1在被告人李松答复其应按程序办理低保事宜后，认为李松搪塞遂责骂继而与李松发生厮打，其对案件引发及扩大负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李松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对李松免予刑事处罚，判处适当；民事部分责任划分合理，判赔正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李松提出原判认定其伤害鲁某1的事实有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自诉人鲁某1关于李松致伤其鼻子的陈述，能够与证人黄某1、李某2证实李松在与鲁某1厮打中，李用拳头致伤鲁某1的鼻子的证言相互印证；亦有现场社区干部向某1、向某2、柯某1关于被告人李松与自诉人鲁某1发生冲突，鲁某1鼻子受伤的证言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松在厮打中致鲁某1鼻骨骨折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依法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鲁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民事判赔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左小宁
审判员 李佑会
审判员 张教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