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港刑二初字第0010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如皋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曾因吸毒于2015年3月31日被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未执行）。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弛，江苏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建军，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如皋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曾因非法持有毒品于2014年11月19日被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7日被逮捕。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港检诉刑诉〔2015〕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丁建军犯诈骗罪，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7日、4月28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同年2月7日、5月27日决定恢复审理。2016年3月17日、8月1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冬梅、代理检察员苏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张弛、被告人丁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伟于2013年5月左右与被害人李某2约定，二人合伙承包山东省潍坊市海滨海洋公园绿化工程项目，由被害人李某2出资，被告人张伟负责工程承接、施工。之后，被告人张伟未能承接到该工程，于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期间，伙同被告人丁建军，隐瞒真相，多次虚构需要购买工程材料、支付工人工伤费用、请客送礼、工程款结算等事实，骗取被害人李某2人民币1730300元。指控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伟、丁建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伟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丁建军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伟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其伙同被告人丁建军诈骗被害人李某2钱财的犯罪事实，在开庭审理期间，对收到被告人李某2钱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认为这些钱款系其与被害人李某2合伙承接绿化工程所用，没有诈骗的故意，且向被害人李某2出具了书面借条，承诺约期还清，其行为不够成犯罪；由于办案民警未按时提供餐饭、以拒绝联系律师为要挟、以暗示可以取保候审为引诱，致使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作出了不实的供述。
辩护人张弛辩护认为，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李某2之间系经济纠纷，被告人张伟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李某2钱财的故意，被害人李某2的投资款被使用系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未能承接到工程只是商业运作的失败，被告人张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丁建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辩解其给被告人张伟打工，听从被告人张伟的指示、按照被告人张伟编造的理由打电话要求被害人李某2汇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伟、丁建军系江苏省如皋市人，2012年开始，被告人丁建军跟随被告人张伟至西安、山东等地联系绿化工程业务，但未能承接到工程。被害人李某2也系江苏省如皋市人，2007年在江苏省南通市外环西路经销电动自行车，2012年经他人介绍与被告人张伟认识。2013年3月，山东省潍坊市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筹备建设海滨海洋公园。被告人张伟获悉该建设项目后，打算承包其中的绿化工程，由于没有建设资金，于当年5月份左右联系到被害人李某2，提议李某2出资与其合伙承包该绿化工程，约定利润对半分成。李某2表示同意，并于5月9日开始通过银行卡电话转账、ATM机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张伟支付承接工程所需的费用。7月份左右，被告人张伟通过朋友与该绿化工程分包商江苏某风景园林公司取得联系，并与该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嗣后，被告人张伟指派技术人员到潍坊，并派被告人丁建军常驻潍坊等候开工消息。期间，被告人张伟以工程建设需要，陆续要求李某2向其汇款，并向李某2介绍被告人丁建军系该绿化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嗣后，被告人张伟一直未接到工程项目开工通知，未能实际承建到绿化工程，直至2013年年底、2014年春节前，某风景园林公司仍然没有将绿化工程交由被告人张伟施工，被告人张伟见承建工程无望，遂吩咐被告人丁建军撤离潍坊返回南通，其也不再联系该绿化工程。至2014年1月10日，被害人李某2陆续向被告人张伟汇款共27笔，合计人民币427800元。
2014年春节后，即2014年2月开始，被告人张伟、丁建军将李某2先前所支付的工程建设费用消费殆尽，由于没有其他经济收入和来源，二被告人遂商议对李某2隐瞒未能承建绿化工程的实际情况，谎称潍坊绿化工程仍在继续施工建设，并编造需要购买材料款、支付检查人员费用、支付工人工伤费等理由，要求李某2继续汇款，如果李某2有所犹豫，就在被告人张伟电话联系后，再由被告人丁建军与李某2电话联系证实情况，促使李某2按照二被告人的要求汇款。2015年初，被害人李某2到潍坊发现海洋公园不在建设，遂产生怀疑。被告人张伟为获得被害人李某2的信任，于2015年3月3日向李某2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潍坊海洋公园的绿化景观工程所得盈利对分，落款日期写成“2013月7月20日”。当日，被告人张伟又向李某2出具了一份借款人民币380万元的借条，承诺于2015年3月8日前还清。之后，被告人张伟又编造支付工程款的汇票在海洋公园总承包人“刘总”处，现刘总出事了，需要钱处理后才能拿出汇票的事实，又继续骗得李某2向其银行卡汇款。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8日，被害人李某2通过ATM机转账和电话通知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张伟的银行卡汇款共136笔，合计人民币1670300元，被告人丁建军于2014年2月的一天到李某2处拿到现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张伟将上述骗得的人民币1680300元用于生活开销，宾馆、酒店、会所的高档消费，吸毒费用及被告人丁建军的生活费用，至被公安机关抓获时，已将骗得的钱款挥霍一空。
另查，被告人张伟、丁建军无固定工作及经济收入，无存款及固定资产。
又查，被害人李某2于2015年1月28日至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永兴派出所报案称被告人张伟、丁建军诈骗其钱财。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于2015年3月30日决定立案侦查，并于当日21时在江苏省南通市郭里园新村108幢507室将被告人张伟、丁建军抓获，并传唤至永兴派出所。之后，在永兴派出所第一询问室内，办案民警于2015年3月30日11时15分至12时45分、15时15分至16时45分、17时56分至18时55分，分三次对被告人张伟进行了讯问。询问室内同步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张伟坐在讯问靠背椅上接受讯问，由两名办案民警进行讯问，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情形。被告人张伟在每次讯问结束后都认真阅读笔录并签名，非讯问时间就坐在靠背椅上休息，并于31日中午用餐。2015年3月31日21时，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向被告人张伟宣布刑事拘留决定，江苏省南通市看守所于22时30分将被告人张伟收押。在看守所内，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民警对被告人张伟讯问六次，均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情形，被告人张伟的供述与其在永兴派出所供述的基本事实一致，均在认真阅读讯问笔录后签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伟在公安机关有9次供述，均供述其与被告人丁建军隐瞒潍坊海洋公园绿化工程未能实际承接的事实，编造承建工程产生的各种费用需求，诈骗被害人李某2钱财的事实。
2.被告人丁建军在公安机关有7次供述，均供述其协助被告人张伟隐瞒潍坊海洋公园绿化工程未能实际承接的事实，编造承建工程产生的各种费用需求，诈骗被害人李某2钱财的事实。
3.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明被告人张伟、丁建军隐瞒潍坊海洋公园绿化工程未能实际承接的事实，编造承建工程产生的各种费用需求，诈骗其钱财的事实。
4.未到庭证人刘某（山东潍坊滨海旅游度假区建设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山东潍坊滨海区海洋公园工程于2013年6月份开工至年底停工，2014年初开工至3月停工。
5.未到庭证人孙某（潍坊滨海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所在公司于2014年接受潍坊滨海海洋公园项目，处于停工状态，只进行部分土方工程的施工，绿化工程尚未施工建设。
6.未到庭证人秦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将潍坊海洋公园绿化工程介绍给其朋友张伟，当年7、8月间，被告人张伟与分包商“某风景园林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由其保管，现已找不到了。被告人张伟开始比较用心，也招聘了技术人员，后来听“风景园林公司”的人员和中间人说被告人张伟未能实际承建到该绿化工程。
7.未到庭证人李某1（被告人丁建军的女友）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7月和被告人丁建军相识，跟随被告人丁建军常驻潍坊至年底返回南通，以后一直与被告人丁建军呆在南通，由被告人张伟支付其所有生活费用，期间，未看见过被告人张伟、丁建军承接工程。
8.未到庭证人储某（被告人丁建军的母亲）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丁建军于2013年使用其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
9.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供的《合同解除通知书》、《合同解除通知书送达签收单》，证明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3月9日与潍坊滨海海丰海洋公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潍坊滨海海洋公园项目建议协议》，因潍坊滨海海丰海洋公园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项目建设，项目已处于停工状态，故通知解除协议。
10.被告人张伟的银行卡开户信息（其中有被告人张伟使用的、以被告人丁建军的母亲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及交易明细、被害人李某2的银行卡的开户信息、交易明细、ATM机交易凭证，证明被害人李某2向被告人张伟银行卡转账的事实。
11.被害人李某2提供的其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日与被告人张伟的16次电话录音，证明被告人张伟编造各种理由诈骗被害人李某2钱款的事实。
12.被害人李某2提供的承诺书、借条，证明被告人张伟为骗取被害人李某2信任采取的欺骗手段。
13.南通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如皋市房地产监理所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张伟、丁建军在其户籍地、犯罪地均没有房产登记。
1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银行卡余额查询结果，证明经查询，被告人张伟、丁建军在被抓获时已无存款。
15.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永兴派出所提供的询问室监控视频、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伟讯问时没有违法、违纪的行为。
16.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的港公（永）行罚决字［2015］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伟有吸毒劣迹。
17.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的崇公（城）行罚决字［2014］26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丁建军有非法持有毒品的劣迹。
18.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永兴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发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张伟、丁建军的归案经过。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伟、丁建军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彼此之间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丁建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伟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丁建军协助被告人张伟实施诈骗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丁建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有劣迹，因挥霍致使诈骗的钱财无法返还，酌情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张伟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依法传唤被告人张伟并对其讯问，期间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情形。被告人张伟无论在派出所还是在看守所、无论是在被传唤期间还是在被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先后9次供述的犯罪事实清晰一致，未出现反复的情形。因此，公安机关收集被告人张伟的供述时程序合法、行为规范。
关于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张弛提出的被告人张伟没有非法占有李某2钱财的故意、收取李某2钱财并使用系正常商务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自2013年5月初至当年年底，与被害人李某2商议合伙承接涉绿化工程，并进行了相应的准备工作，由此产生成本费用属于正常商务支出。被告人张伟虽然经过多方努力，却未能实际承建到绿化工程，其明知承建工程无望，在回到南通后，向被害人李某2隐瞒真相，编造需要工程费用等谎言，诱使被害人李某2继续向其汇款，并且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将所骗得的160万余元挥霍殆尽。被告人张伟虽然曾经出具承诺书、借条，但由于其无收入、无房产、无存款，还款承诺根本无法实现，真实目的是骗得被害人李某2的信任，继续实施诈骗。因此，被告人张伟在没有承建绿化工程的情况下，为满足自己的挥霍需要，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故意，在客观上对被害人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钱财，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法律特征，构成诈骗罪。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30年3月3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丁建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23年3月3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伟、丁建军共同向被害人李国富退赔赃款人民币1680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勇强
代理审判员 黄 玲
人民陪审员 季绍光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 舒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