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二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居东里7-1-3号。
法定代表人：牛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乌向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铭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建华西道丁南2号商业楼北4号。
法定代表人：卞子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卞丽娜，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静，河北竞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铭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欣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国栋、代理审判员张建岳参加的合议庭，杨杰任书记员，王晓蕊担任庭审记录，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乌向阳、铭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卞子华及委托代理人卞丽娜、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9日，瑞龙公司（甲方、借款方）与铭旺公司（乙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人民币壹仟零玖拾万捌仟玖佰肆拾伍元整…借款期限叁个月，自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12月18日…甲方将借款用于经营周转，甲方保证按照规定用途使用借款…月利息为借款总额的15.0‰、月服务费为借款总额的20.0‰，月管理费为借款总额的15.0‰。借款利息、服务费及管理费自乙方将借款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起算…甲方结算利息、服务费及管理费终结日为每月的第15日（含15日）…乙方应在甲方签订所需借款的各项手续办理完毕后三日内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借款，借款支付可以现金形式，也可以银行转账形式。甲方指定账户名称：赵伯阳；开户行：农行秦皇岛广场支行；账号：62×××10…甲方返还方式为：按月支付利息、服务费及管理费，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结清本金…”《借款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还约定：“…在合同期限届满后，若甲方拒不履行偿还义务或无力偿还，导致乙方对甲方采取催收、执行或强制执行措施的，除应支付给乙方采取措施收款而花费的全部费用（包含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等）外，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甲方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日，瑞龙公司出具《收据》和《收款凭条》各一份，确认收到铭旺公司借款10908945元。直至起诉之日，瑞龙公司并未偿还该笔借款。
另查，瑞龙公司与铭旺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还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将位于南戴河一小区光明路以南，友谊路以北，中包宾馆西侧的酒店38套房产（总面积2424，21平方米）出售给铭旺公司，出售价格为10908945元。同日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波与铭旺公司员工卞丽娜签订《委托合同》，将以上38套房产委托给卞丽娜出售并代收房款。2012年9月18日，瑞龙公司分别与铭旺公司员工卞丽娜、玄丽茹、周丽梅、卞子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以上位置38套房产出售给以上四人，并于2012年10月31日到抚宁县房地产市场管理所办理了备案登记。经查实，以上《房地产买卖合同》、《委托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内容是瑞龙公司将该38套房产作为上述10908945元借款的抵押担保，但双方并未就此办理抵押手续。
再查，2013年1月14日，张新懿（瑞龙公司员工）与铭旺公司、瑞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新懿向铭旺公司借款1595900元，由瑞龙公司提供担保，三方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同日，瑞龙公司还与铭旺公司员工卞丽娜签订《委托合同》，与卞子华、卞丽娜、玄丽茹、潘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南戴河一小区光明路以南、友谊路以北、中包宾馆西侧的岭澜国际酒店5套房产以1595900元出售给该四人。经查实，该《委托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内容是瑞龙公司将该5套房产作为1595900元借款的抵押担保。
原审中铭旺公司诉称，2012年9月19日铭旺公司与瑞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铭旺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瑞龙公司未履行还款及付息等义务。请求依法判令瑞龙公司偿还铭旺公司借款本金10908945元及利息、服务费、管理费、违约金等（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2年9月19日计算至瑞龙公司给付完毕借款之日止，利率为6.15%），并承担本案相关的诉讼费用。
瑞龙公司答辩称，铭旺公司在诉讼中所述事实部分属实。2012年9月19日我公司由于经营困难与铭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同日双方签订收款收据、房地产买卖合同、委托合同、借款确认书、用款告知书及38套抵押房屋明细表。2013年1月14日双方又就此次借款利息1595900元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房地产买卖合同、委托合同、借款确认书、用款告知书、房屋明细表，以5套房屋作为抵押偿还1595900元的利息，两份合同签订后铭旺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借给我公司部分欠款，具体数额以铭旺公司提交的银行单据为准，1595900元利息虽先于借款合同，但铭旺公司并未实际付款。因此关于铭旺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付给我方借款的事实我方予以认可，但由于现在资金紧张，还款困难，我方承诺在经济好转后予以还款，同时要求铭旺公司解除已登记备案的抵押房屋。庭审结束后，瑞龙公司提交书面辩论意见称：铭旺公司的诉请因涉案合同无效，主张返还借款本金因没有提供其履行合同支付借款合同本金证据而不成立；主张给付利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铭旺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铭旺公司与瑞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借款及还本付息义务。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铭旺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及《收款凭条》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确已成立。至于借款的实际数额，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合同约定的数额为10908945元，但瑞龙公司称该数额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借款合同》、《收据》及《收款凭条》均载明借款数额为10908945元，且有瑞龙公司盖章捺印，应认定为实际借款数额即为10908945元，故瑞龙公司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庭审中，铭旺公司变更了诉状中的诉请，将利息、服务费、管理费、违约金等一并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秦皇岛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北铭旺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9089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2年12月19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60元由被告秦皇岛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瑞龙公司上诉主要称，铭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履行出借义务，原审判决仅凭《借款合同》《收据》《收款凭条》《房屋买卖合同》认定铭旺公司已经支付瑞龙公司借款10908945元证据不足。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铭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铭旺公司答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中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一审中双方均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及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明确载明金额是10908945元，同时对方将38套房屋备案登记在卞丽娜等人名下，足以说明我们履行了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除认定双方借款数额与备案登记的房产面积不准外，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铭旺公司申请本院调取赵伯阳2012年9月至2012年11月间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此间，由铭旺公司工作人员个人帐户向赵伯阳账号62×××10（开户行：农行秦皇岛广场支行）帐上汇款8761450.25元，经庭审质证，瑞龙公司认可该借款。铭旺公司称双方所签借款合同数额为10908945元，但实际出借款额为10638945元。因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款额的房屋备案登记时有一套未能登记，因而将瑞龙公司价值10638945元的房屋（每平米4500元）登记在铭旺公司工作人员名下用于借款的担保。瑞龙公司对此不持异议。铭旺公司称，除银行汇款外，在作完房产备案后，将剩余款以现金方式付给瑞龙公司代理人许蚵（音）。瑞龙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付给许蚵现金，但承认许蚵是其公司办理借款事宜的代理人。铭旺公司承认实际出借款额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30000元（称当时并未计算零头）。
原审庭审中，瑞龙公司称2013年1月14日双方所签借款合同项下的1595900元是前期（指2012年9月19日所签借款合同）借款产生的利息，因瑞龙公司到期未还双方同意转为借款，铭旺公司二审中认可该说法。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铭旺公司出借给瑞龙公司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二审中瑞龙公司对于有银行汇款记录的8761453.25元借款表示认可，但对铭旺公司公司称在作完房屋备案登记后交给许蚵的现金，认为没有证据，不予认可。综合分析证据，本院认为，应认定瑞龙公司收到铭旺公司借款10100350元。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现金”可以作为支付方式，且瑞龙公司承认许蚵是其公司与铭旺公司借款事宜代理人。第二，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承认瑞龙公司用以担保借款的房屋是以4500元每平米的价格登记在铭旺公司工作人员卞丽娜等四人名下的。铭旺公司称，在房管局备案的房屋实际面积为2362.3平米，瑞龙公司未提出异议。依此，用于担保的房屋价值为10630350（2362.3×4500）元，按照常理，铭旺公司出借的款额应与瑞龙公司登记备案的房屋价值吻合，如果铭旺公司未出借10630350元给瑞龙公司，瑞龙公司不可能将价值10630350的房屋登记在铭旺公司工作人员名下。第三，原审中瑞龙公司称，2013年1月14日所签《借款合同》项下的1595900元是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因未还息，转成了借款。当时双方约定的各种费用利息为5%每月，由此推算，前期借款的本金应为10639333（1595000÷3÷0.05）元，与铭旺公司主张的10630350元基本相符，铭旺公司之“出借款额为10630350元”的主张令人信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贷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铭旺公司先行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30000元，因而应认定瑞龙公司实际收到借款10100350（10630350-530000）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瑞龙公司称原审法院仅依《借款合同》《收据》《收款凭条》《房屋买卖合同》作为认定借款依据错误的上诉理由有合理之处，原审认定双方借款数额为1090894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
二、秦皇岛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北铭旺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1003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从2012年12月19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660元，由秦皇岛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9000元，由河北铭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0元，由秦皇岛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9000元，由河北铭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欣
审 判 员 赵国栋
代理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