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宁商终字第733号
上诉人南京东微电子器材公司。
代表人高培建，南京东微电子器材公�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田宇栋、万雨，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半导体器件总厂。
法定代表人马如昆，南京半导体器件总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宇栋、万雨，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吕恒存，男，1950年8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杭豫敏，女。
上诉人南京东微电子器材公司（以下简称东微公司）、南京半导体器件总厂（以下简称半导体厂）因与被上诉人吕恒存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2011）白商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微公司、半导体厂委托代理人田宇栋、万雨、被上诉人吕恒存委托代理人杭豫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恒存在一审中诉称，1998年5月7日，朱高昌出具收（借）条，载明：“今收到东�东康物资服务公司吕恒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现金）（利息20%月息）”。1998年10月16日，朱高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东台市东康物资公司吕恒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20%）”。吕恒存曾于2007年底以朱高昌及其妻子王先翔为共同被告起诉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朱高昌辩称上述两张条子是其所写，但系代表东微公司的职务行为。（2007）建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朱高昌以经手人名义，分别于1998年5月7日、1998年10月16日出具给东康公司上述两份凭据”的事实。就该250000元债权及利息，吕恒存于2010年3月9日依法从东台市东康物资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东康公司）受让，并于2010年3月10日依法通知半导体厂。半导体厂系东微公司主管单位。2009年7月20日，半导体厂成立清算组，对东微公司进行清算。2010年1月29日至2月5日期间，半导体厂在报纸上刊登《清算公告》。就上述债权及利息，吕恒存于2010年3月10日依法向半导体厂申报了债权。就本案利息部分，因吕恒存无力承担诉讼费用，保留另行诉讼权利。现吕恒存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东微公司归还借款250000元；2、半导体厂以东微公司清理后财产偿付吕恒存250000元本金；3、半导体厂在东微公司偿付不能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东微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东微公司向吕恒存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吕恒存提供的两份凭据系经过变造的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东康公司已于200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却于2010年签章确认将债权转让给吕恒存，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故请求驳回吕恒存的全部诉讼请求。
半导体厂在一审中辩称，同意东微公司的辩称意见。东微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半导体厂作为东微公司的主管部门承担的只是清理责任，东微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理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吕恒存要求半导体厂承担赔偿责任与要求东微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系两种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主张。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7日，朱高昌出具一份收（借）条，内容为“今收到东台东康物资服务公司吕恒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现金）。［利息20%（月息）］此据98.5.7经手人：朱高昌”。
1998年10月16日，朱高昌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市东康物资公司吕恒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20%）此据98.10.16经手人：朱高昌”。
2007年，吕恒存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高昌、王先翔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按照年息20%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案件审理中，朱高昌承认其1998年5月7日、10月16日写过收条及借条，其当时系东微公司的出纳，是受东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军委托所写，且收条、借条的落款处均盖有东微公司的公章。朱高昌对吕恒存提供的收条、借条部分内容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收条及借条进行鉴定。2007年12月14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四份鉴定报告，（2007）宁金文鉴字第125-1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送检的“98.5.7”收（借）条中的“借、吕恒存、现金、（利息20%月息）”等字迹不是朱高昌所写，系他人添加字迹，同篇其他字迹是朱高昌书写；（2007）宁金文鉴字第125-3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送检的“98.5.7”收（借）条，是人为的污损，按需要进行挖补拼接变造的文书；（2007）宁金文鉴字第125-2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送检的“98.10.16”署“经手人：朱高昌”的借条字迹中的“吕恒存、利20%”等字迹不是朱高昌所写，系他人添加的，同篇其他字迹是朱高昌书写；（2007）宁金文鉴字第125-2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送检的“98.10.16”署“经手人：朱高昌”的借条系人为故意挖去真实文书中的印章部分加以剪撕按需拼接的借条。
2008年2月4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建民二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认为吕恒存提供的两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明朱高昌有个人向其借款的行为，故判决驳回吕恒存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吕恒存不服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8年9月2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宁民一申字第100号民事裁定，认为吕恒存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有误，故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吕恒存据以向朱高昌主张权利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驳回吕恒存的再审申请。
2010年3月9日，东康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称其于1998年5月7日、10月16日出借给东微公司150000元、100000元，约定年息20%，现将该笔债权及将来可能产生的利息及其他一切收益全部转让给吕恒存，由吕恒存行使相关权利。
另查明，南京东微实业公司于1985年9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0元，后名称变更为南京东微电子实业开发公司，注册资金核准为200375元，实有资金数额325000元。1989年11月，经半导体厂清理整顿保留南京东微电子实业开发公司，保留企业重新进行登记注册公司为南京东微电子器材公司，注册资金325000元，其中半导体厂集体投资200000元，自有资金125000元。1990年9月，南京东微电子实业开发公司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重新核准重新注册为南京东微电子器材公司（即东微公司），注册资金320000元，法定代表人朱军，主管部门为半导体厂。1990年至1997年期间，东微�司正常进行了年检。根据1997年12月东微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记载，东微公司的固定资产值为221.05万元、资产合计510.32万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493.49万元。
1998年3月之后，东微公司未进行过年检。2004年5月，东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5月3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东微公司的注册资金为364000元，企业状态为吊销后未注销。
2009年7月20日，半导体厂成立了东微公司清算组，对东微公司进行清算；并决定批准注销东微公司。2010年1月29日、2月3日、2月5日，东微公司清算组刊登了清算公告，请债权人于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清算组书面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弃权。
2010年3月10日，吕恒存向东微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1828271元。同年11月26日，东微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清算结果为资不抵债。
再查明，朱军原系东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04年9月去世�朱高昌原系东微公司的职工，在公司从事出纳工作。东康公司设立于1992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年检年度为1999年，现处于吊销后未注销状态。
以上事实有吕恒存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申报材料签收单和债权申报申请书、收（借）条、借条、（2007）建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书、借条及银行汇票、进账单、汇票委托书、东康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通知、庭审笔录、合作经营协议、东微公司的工商资料，半导体厂提供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07）宁金文鉴字第125-1号、125-2号、125-3号、125-4号鉴定书、（2008）宁民一申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书、东康公司工商机读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吕恒存提供的1998年5月7日的收条及1998年10月16日的借条虽有瑕疵，但仍有部分内容系朱高昌所写，�朱高昌在（2007）建民二初字第16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收到案涉两笔款项，故根据朱高昌确认其所写的内容能反映出收款及借款的事实。上述收条及借条上加盖有东微公司的印章，朱高昌时任东微公司的会计，受东微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的委托出具了收条、借条，故朱高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收条及借条日期处均残留少部分印章印文红色印油笔画，与朱高昌的陈述亦是相印证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东微公司向东康公司借款250000元。东微公司至今未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尽快归还借款。东康公司已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吕恒存，故吕恒存作为原告来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东微公司应归还吕恒存借款250000元。
东微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半导体厂系东微公司主管部门，东微公司于2004年5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半导体厂作为其主管部门理应尽快清算，并以清理所得资产偿还东微公司所欠债务。根据东微公司在1997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记载，东微公司的固定资产净值200余万元，所有者权益493余万元，东微公司于2004年5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半导体厂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东微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清算结果为资不抵债，半导体厂应在东微公司不能偿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吕恒存250000元。二、半导体厂对东微公司上述借款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吕恒存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东微公司与半导体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吕恒存承担。东微公司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案涉15万元收条中并未载明东微公司已收到该款项，吕恒存也未提供东微公司的入账证明，且该收条已被人为污损，朱高昌在建邺法院借贷案件中的陈述“收条加盖东微公司的公章”也不是免证事实，故该收条不能证明东微公司已收到15万元款项；案涉10万元借条的款项东微公司虽已入账，但款项性质为东康公司支付的货款，且该借条已被人为篡改，朱高昌在建邺法院借贷案件中的陈述“借条加盖东微公司的公章”也不是免证事实，故该借条不能证明东微公司借款10万元的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25万元系吕恒存个人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吕恒存提供债权转让通知证明其受让债权，但东康公司自2000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东康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10年后以公司的名义转让债权应属无效。3、原审法院依据东微公司1997年的资产负债表认定东微公司资产净值200余万元，所有者权益493万元，然而东微公司注册资本仅36.4万元且东微公司并未变更过注册资本，故1997年的资产负债表为虚假记载，不足为信。原审法院依据该表推断东微公司资产情况进而认定半导体厂在东微公司被吊销后没有及时清算而导致资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与客观事实不符。
半导体厂同意东微公司的上诉意见，并就其上诉请求，补充发表以下意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我国《公司法》并不适用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企业条例》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集体所有制各类公司的管理，按照国家有关公司的法律、法规执行。”该法条仅针对“公司的管理”，而不可超出“管理”扩张到清算、责任承担的方面。原审法院依据该条对半导体厂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审理，缺乏法律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二）并未规定溯及力问题，法无明文规定应当不溯及既往，且在实践中实体法律也通常不具有溯及力，故半导体厂不可能按照尚未制定的法律、法规来规范、调整自己的行为、
针对上诉人东微公司与半导体厂的上诉，被上诉人吕恒存答辩称：1、吕恒存提供的收条及借条能够证明东微公司与东康公司间25万元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亦可予以佐证。东微公司与东康公司间虽签署了合作协议，但实际从未有任何业务往来，东微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双方往来货款，缺乏事实依据。2、1999年东康公司在进行财务清理时，已给东微公司发出过一份通知，明确指出东微公司出具的两份收、借条中的债权人变更为吕恒存，之后在吕恒存多次主张无果的情况下，东康公司又作出证明，确认该笔债权由吕恒存享有，并于2010年以书面形式补充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故吕恒存是25万款项的适格债权人，依法享有主张该债权的合法权利。3、东微公司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但该条例六十五条规定，在条例未予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公司法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审理本案，于法有据。半导体厂因未�东微公司及时清算而造成的损失，自应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东康公司于2009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东微公司会计朱高昌将借吕恒存个人的钱写成收东康公司的钱，至今没有合法依据收东康公司什么钱，应依法认定为不当得利予以清偿兑付给债权人吕恒存”。东康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东康公司因没有资金出借，都是吕恒存个人借资出借给东微公司朱军、朱高昌，借款至今未还……经反复查找，现已查出通知，于99年3月5日已通知借款债权为吕恒存个人所有”。东康公司1999年3月5日向东微公司出具的通知（复印件）中载明“1998年5月7日贵公司会计朱高昌�东台借现金15万元整……东康公司没有发生该笔业务，出借人吕恒存于95年7月已调离本公司主管部门，特通知贵公司将债权人更正为吕恒存”“1998年10月16日本公司会计宋文秀借用本公司建行账户账号2610002185直接将个人借的资金进公司账户，并办理汇票至贵公司华夏银行账户账号……东康公司没有发生该笔业务，出借人吕恒存于95年7月已调离本公司主管部门，特通知贵公司将债权人更正为吕恒存”。东康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我公司自95年以来与南京东微电子器材厂无业务、资金往来关系”。朱高昌在（2007）建民初字第1664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针对吕恒存关于案涉25万元款项去向的发问，其回答是“已经入账了，这么多年，存在哪个银行我已经记不清楚了，这个帐是由总账会计付静保管的，我只是出纳”，且其将�庭原先的记录“这个钱是单位拿的”“这个钱是吕恒存给我的”用笔划去。以上事实，有二审中本院调取的（2011）白商初字第603号、（2008）白民三初字第927号、（2007）建民初字第1664号卷宗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恒存是否对东微公司享有25万元的债权及东微公司、半导体厂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吕恒存是否对东微公司享有25万元债权的问题。1998年10月16日借条中的部分内容虽有涂改，但其余部分均为朱高昌所写，朱高昌所写部分为“今借到东台市东康物资公司人民币十万元整此据98.10.16经手人：朱高昌”，结合东康公司通过汇票于1998年10月15日向东微公司打款10万元、朱高昌在（2007）建民二初字第16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东微公司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本院认定东微公司收到了该笔借款。东微公司辩称该10万元款项系其与东康公司间的其他货款往来，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东康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东微公司及半导体厂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吕恒存主张1998年5月7日的收条中载明的15万元款项系借款且已支付给东微公司，但仅提供了一份经过变造过的收条，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吕恒存需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在吕恒存对其支付行为未能继续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不利之法律后果。东微公司及半导体厂的抗辩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东康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是否无效的问题。东康公司虽于2010年3月9日向半导体厂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称将对东微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案涉的25万元）转让给吕恒存，但从2009年6月12日、2010年12月29日东康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看（东康公司已确认案涉25万元款项系吕恒存利用东康公司名义支付，吕恒存享有该25万元款项的请求权），东康公司2010年3月9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实际系再一次对吕恒存债权请求权之确认，并不涉及对东康公司自身债权之转让。东微公司及半导体公司主张东康公司吊销执照后处置债权的行为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半导体厂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直接规定，半导体厂作为东微公司的主管单位及投资人，是东微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在东微公司解散时承担清算义务，但其在东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长达五年时间内未能对东微公司开始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导致东微公司的财产产生了毁损、灭失、贬值（东微公司1997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东微公司固定资产净值221.05万元、资产合计510.32万元、所有者权益493.49万元，至2010年11月�微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时，已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吕恒存的债务，对债权人吕恒存因此造成的损失，半导体厂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半导体厂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承担清算及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东微公司及半导体厂称东微公司1997年的资产负债表所记载内容为虚假记载，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东微公司及半导体厂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二审中本院调阅关联案件卷宗，由此原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出现一些变化，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2011）白商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
二、东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吕恒存100000元；
三、半导体厂对东微公司上述借款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吕恒存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350元，由吕恒存负担3210元，由东微公司、半导体厂负担2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吕恒存负担3030元，由东微公司、半导体厂负担2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荣 禧
代理审判员 吴 劲 松
代理审判员 孙�天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瑞 煊
速 录 员 唐 姮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