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22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武县鼎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成武县古城街东段路南（县委党校院内）。
法定代表人：钱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水，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长英，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广升，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
一审被告：熊水生，男，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
一审第三人：牛军会，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成武县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长英、胡广升、一审被告熊水生、一审第三人牛军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鼎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均是建立在2011年8月10日刘长英、牛军会、胡广升三人与熊水生签订的《协议书》基础上，而作为原2600万元债权的权利人之一的张同坤未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在《协议书》未得到另一债权人张同坤追认、张同坤本人也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刘长英、牛军会、胡广升三人与熊水生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待定。两审法院审理时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同坤。(二)刘长英、胡广升隐瞒重要证据，故意混淆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真正债务主体，原审法院对此失查。1、关于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刘长英、胡广升及第三人牛军会隐瞒了原股东张同坤、刘长英、牛军会、胡广升四人与熊水生签订的有关股权转让的基础合同。原股东四人与熊水生、李萍约定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外加前期开办费用600万元,合计2600万元作为该四人转让鼎盛公司100%股权的对价款，双方并签订了有关股权转让的基础合同。后熊水生、李萍与张同坤、刘长英、牛军会、胡广升四人于2011年3月10日又补充签订了《成武县鼎盛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二审期间，熊水生未到庭参加诉讼，而刘长英、胡广升、牛军会则拒不提供他们掌握的股权转让基础合同，至今只提供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导致该补充协议中合计2600万元实为熊水生、李萍受让鼎盛置业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和《协议书》所涉2000万元，是该2600万元支付了600万元之后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被隐瞒。2、关于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债务人。刘长英、胡广升、牛军会与熊水生签订的《协议书》，鼎盛公司未加盖公章，事后也未追认，故从协议书签订的形式及内容来看，《协议书》上熊水生的签名只能代表其个人，协议书的效力只能及于熊水生而非鼎盛置业公司。如该四人签订该《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由鼎盛置业公司承担该2000万元，则该四人明显是恶意串通，将熊水生的个人债务转嫁为公司债务，合同应属无效。（三）原审法院对《协议书》效力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不应支持刘长英、胡广升收取利息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刘长英、胡广升按年息24%的标准计收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四）鼎盛公司调查的新证据证实，熊水生己向张同坤、刘长英、牛军会、胡广升四人共支付了38019729元，己将全部款项付清。具体为：①刘长英、胡广升自认的600万元股权转让款。②原判决己认定的刘长英于2014年1月17日收到的1000万元。③在2014年11月13日熊水生以其在曲周县时利和置业有限公司分配的价值为22019729元的店面和住宅房屋抵付给了牛军会。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二审上诉时鼎盛公司并未主张张同坤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张同坤在本案中亦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而未能参加的当事人，故鼎盛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法院对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其债务人的认定是否错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同坤、刘长英、牛军会、胡广升四人和熊水生、李萍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鼎盛公司转让前竞得的文亭湖二期开发建设项目也随同股权转让给乙方”。而在一审中刘长英、胡广升提交的从工商管理部门调取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在2011年3月28日签订。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熊水生、李萍应向鼎盛公司原四位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为1000万元。2011年3月29日，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牛军会变更为熊水生，同日，股东由刘长英、胡广升、牛军会、张同坤变更为熊水生、李萍。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案涉2000万元款项并非鼎盛公司原股东股权转让款，而是鼎盛公司成立后（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股东对公司的投资。对于因该投资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原股东明确表示支付相应对价后随同股权一起转让给熊水生、李萍。鼎盛公司再审申请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在股权转让基础合同之后签订，刘长英、胡广升及牛军会拒不提供股权转让基础合同，隐瞒重要证据与本案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案涉20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该2000万元，双方在2011年8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鼎盛公司）应还乙方（刘长英、胡广升、牛军会）前期投资资金2000万元改为项目投资款”。《协议书》甲方处打印为鼎盛公司，熊水生在《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签名。虽未加盖鼎盛公司印章，但在协议签订时熊水生已为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名行为为职务行为，可以代表公司。且该2000万元实际用于鼎盛公司购置土地,鼎盛公司为实际收益人。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2000万元债务应由鼎盛公司偿还并无不当，鼎盛公司主张该2000万元为熊水生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鼎盛公司称合同双方通过签订《协议书》恶意串通，将熊水生的个人债务转嫁为鼎盛公司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三）原审法院对《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协议书一方为刘长英、胡广升、牛军会三个自然人，不符合《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的联营主体形式。并且，公民和法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并不违反当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鼎盛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应适用《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刘长英、胡广升不应收取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鼎盛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案涉款项已全部付清。鼎盛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了曲周县时利和置业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复印件、该公司分配给熊水生用于抵付牛军会债务的房屋清单，以及其向牛军会开具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在2014年11月13日熊水生以其在曲周县时利和置业有限公司分配的价值为22019729元的店面和住宅房屋抵付给了牛军会。本院认为，鼎盛公司未能证明抵付牛军会的22019729元债务与案涉2000万元债务的关系，故本院对该笔22019729元债务与本案债务的关联性无法判断，鼎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已全部付清，其该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武县鼎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付少军
代理审判员 赵风暴
代理审判员 王 渊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