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君。
委托代理人：陈锋，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永新。
委托代理人：张建立，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君欧火机厂。
代表人：王明君，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彭陈明，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岩宁联工贸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明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明君为与被上诉人欧永新及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君欧火机厂（以下简称君欧厂）、黄岩宁联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联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2）台黄宁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及2015年4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君的委托代理人陈锋、被上诉人欧永新的委托代理人张建立及原审被告君欧厂的委托代理人彭陈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宁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明君为君欧厂（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和宁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永新原为宁波格兰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永新、王明君及John公司因合作及业务关系产生债权、债务问题，三方于2009年12月15日在希腊签订合同编号为JP32800256-9的货款偿付协议一份，约定由王明君代John公司向欧永新偿还262000欧元（折合人民币2633100元），且John公司、王明君为此款项都对欧永新承担责任。王明君基于该协议于同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王明君代为偿还《货款偿付协议》号：JP32800256-9中第2条所欠欧永新货款支票余额EURO262000（欧元贰拾陆万贰仟元整）……特此立下欠条，即王明君即日起欠欧永新人民币2633100元整，以人民币进行偿付，王明君本人保证这笔款项按如下付款期限进行偿还：A、直接冲销前面欧永新所欠本人节日灯余款615233元；B、2010年1月30日前付617867元；C、2010年6月30日前付1000000元；D、2010年8月30日前付清余款400000元；如未按期偿还，欧永新可追诉王明君任何家庭财产和所系公司君欧厂及宁联公司。此后，王明君未支付上述欠条中B、C、D项款项。在君欧厂要求格兰大公司支付货款纠纷案件中，因欠条中B项债务已到期，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甬海商初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格兰大公司主张的其对君欧厂所负债务相抵销，君欧厂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审理后作出（2011）浙甬商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决，并已生效。后君欧厂又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12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君欧厂的再审申请。故被告王明君至今未履行欠条中C、D项款项共计140万元。原告已就140万元涉案款项在希腊通过司法途径向另一债务人John公司主张权利。
原告欧永新于2012年6月1日，以被告王明君向原告欧永新出具欠条一份，确认被告王明君欠款2633100元，现尚欠原告1400000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明君、君欧火机厂、宁联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40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王明君、君欧厂、宁联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4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69190.85元（暂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
被告王明君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货款偿付协议是由格兰大公司、王明君及国外公司签订，现原告以个人身份起诉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应为无效，货款偿付协议中一方当事人为希腊公司，该协议及欠条应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货款偿付协议载明了王明君签署了对该款项的担保文件（即欠条），原告在开庭时也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文件系担保文件，故王明君为希腊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系担保行为。故本案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系对外担保合同，因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登记而无效。原告主张被告王明君签订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后应承担的是代为偿还责任，即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债在法律上没有发生转移，故即使王明君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权人也应当向债务人希腊公司主张权利，现原告要求被告王明君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王明君已履行完毕涉案债务，即王明君于2009年12月15日向格兰大公司支付150万元、格兰大公司主张抵销的欠条中的款项615233元及经宁波中院判决抵销的617867元。因涉案担保无效，原告保留主张返还的权利。原告就本案140万元款项要求希腊公司偿还向希腊司法机关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现原告就同一笔款项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明君偿还，属重复主张实体权利。二审法院裁定超出法定审理范围，对各方当事人关系及实体内容进行认定，该论理部分存在严重错误。二审裁定所认定的事实抛开了各方当事人的自认，违背了当事人处分原则。二审裁定混淆了一事不再理与重复主张权利，从而作出错误认定，若按照二审认定，原告则可多次主张权利。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君欧厂在原审中答辩称：君欧厂的答辩意见与被告王明君意见一致。君欧厂与王明君为两个独立的主体，王明君的债务不能及于君欧厂，其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其个人行为，与君欧厂无关。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联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宁联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其没有在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上签字，王明君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宁联公司无关。宁联公司系具有独立人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意思表示，王明君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宁联公司向他人作出意思表示。故原告起诉宁联公司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货款偿付协议及被告王明君基于该协议而出具的欠条应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虽然货款偿付协议约定了John公司仍对涉案140万元债务承担责任，原告亦依据该协议在希腊通过司法途径向John公司主张权利，但货款偿付协议的实质为John公司将其欠原告的货款转移给被告王明君，王明君欠条的出具又足以证明其愿意接受该债务，在王明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John公司已偿付该款项而免除自身责任的情况下，其应按欠条载明的金额、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即被告王明君应清偿尚欠原告欧永新的140万元。因被告王明君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原告从偿付款项的逾期之日（100万元从2010年7月1日开始计算、40万元从2010年8月31日开始计算）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又因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对此予以准许。被告王明君虽为君欧厂的投资人、宁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出具的欠条上亦有王明君未按期偿还，欧永新可追诉其任何家庭财产和所系公司君欧厂及宁联公司的表述，但在欠条的欠款人处仅有王明君一人签名确认，君欧厂、宁联公司并未作为共同欠款人或担保人签章确认，无法体现作为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君欧厂、宁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事后被告君欧厂、宁联公司均表示此为王明君个人行为，与其无关，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虽然格兰大公司在另案中主张以欠条中的B项款项抵销其欠君欧厂的债务得到了法院的支持（欧永新当时仍为格兰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欠条中明确载明为王明君欠欧永新的债务，且欧永新作为欠条的持有者，应视为该款项的合法债权人，其可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故对被告王明君、君欧厂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均未提及担保内容，故被告王明君、君欧厂关于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系对外担保合同，该担保系为境外机构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其因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登记而无效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被告王明君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完毕涉案债务，其与君欧厂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王明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欧永新人民币14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1日起、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二、驳回原告欧永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23元，由被告王明君负担。
上诉人王明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合法有效以及货款偿付协议的实质为债务转移的认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上诉人认为《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中的各方当事人均是明确将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从欧永新向希腊法院起诉的诉讼材料内容看，相关诉讼文书中均明确上诉人是《货款偿付协议》的担保方。欧永新为掩盖本案的事实，刻意不提供其向希腊法院起诉的诉讼材料，有意扭曲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欧永新在一审中也确认欠条系担保文件。依据《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的性质能够反映出上述文件系担保文件。《货款偿付协议》载明：丙方（王明君）保证付款2633100欧元，丙方已经签署了对该款项（2633100欧元）的担保文件（即欠条），如果丙方以欧元或人民币支付了该款项，则甲方（欧永新）对乙方（国外客户）将不再有主张该笔金额的权利。根据文义及内容来看，王明君的行为应当是担保行为，上诉人王明君作为担保人是明确的。一审法院认为货款偿付协议的实质为债务转移，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涉案《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王明君系作为担保人为境外债务提供担保，该对外担保合同因未经国家有关管部门批准或登记而无效。《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文件》的规定：“产生、变更或者消灭的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行为属于涉外民事关系。”及《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境内机构对外提供担保，如被担保人为境外机构、而担保受益人为境内机构，视同对外担保管理，适用本通知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上诉人王明君为境外John公司向境内债权人欧永新提供担保，该行为系对外担保行为。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登记，为境外机构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也明确指出，该担保合同无效是由于担保人为境外的债务人向境内的债权人提供担保，实质上是境外的债务人向境内企业转移债务风险的一种方式，这为我国法律所禁止。二、一审法院判决与宁波市两级法院的判决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欧永新一方提供的宁波市两级法院判决予以认定，即认可涉案债权债务的主体应当是君欧厂与格兰达公司，而非王明君与欧永新。既然如此，对同一欠条项下的债务，怎可既由格兰达公司主张，又由欧永新主张？更何况被上诉人欧永新在其提起诉讼时已非格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已由欧永新变更为欧勤荣），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认为“在王明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John公司已偿付该款项而免除自身责任的情况下，其应按欠条载明的金额、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欧永新已就本案人民币140万元款项向希腊司法机关提起诉讼，要求John公司偿还，现被上诉人欧永新就同一诉讼标的在希腊提起诉讼的同时又向国内法院提起起诉要求上诉人王明君偿还，系重复主张权利，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起诉。John公司是否清偿上诉人的款项并非本案的核心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无需由上诉人来举证证明John公司已偿付该款项。另需说明的是，即使该内容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向希腊司法机关提起诉讼的一方当事人，无论从举证责任的分配还是举证能力的强弱来说，都应当由被上诉人欧永新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上诉人。四、上诉人王明君已实际支付了《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中款项人民币2633100元。根据《货款偿付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王明君为John公司提供付款保证的总金额为262000欧元，折合人民币2633100元。从上诉人履行的情况来看，其已就人民币2633100元承担了保证付款责任，其中包括了2009年12月15日，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格兰大公司支付人民币150万元、格兰大公司主张抵销《欠条》中A项款项人民币615233元以及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和宁波中院判决抵销的人民币617867元。上诉人实际已支付款项数额已超出了《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中的金额人民币2633100元，不存在上诉人应继续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应为无效合同，结合上诉人实际履行情况，故上诉人对已支付的前述款项保留要求返还的权利。综上所述，涉案《货款偿付协议》与《欠条》系对外担保文件，该担保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欧永新无权要求上诉人依照该担保合同约定偿还款项。加之欧永新已经在希腊就涉案债务提起诉讼，其再就同一笔债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主张实体权利的行为，依法应予驳回。请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欧永新答辩称：本案事实非常简单，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至今快两年了，一审法院以重复主张为由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二审法院纠正了一审法院的错误行为。原审法院在2013年7月15日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而收到一审判决书时间是2014年1月13日，请求二审能够尽早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不满意，因对被上诉人实体权利影响不大，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本案的欠条明确写明被上诉人可追诉上诉人任何财产及公司即本案两个原审被告，上诉人是两个原审被告的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居然以无法体现作为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两个原审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本身相互矛盾。第一点认为是担保关系，第三点认为已经偿还，如果是担保关系，上诉人是否存在担保责任，偿还只涉及到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两者是矛盾的，实际上就是直接偿还关系。二审裁定书写得很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说明重复主张权利的标准是同一当事人以同一标的提出诉讼，所以本案与希腊的案件不是同一当事人，不存在重复主张权利。150万元是指货款偿付协议项下的150万元，与欠条金额没有关系，且本案仅起诉了140万元，金额不一致。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君欧厂答辩：一审判决认为王明君的行为与君欧厂无关正确。一审判决认为《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均未提及担保内容，系与事实不符，是错误认定。
原审被告宁联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希腊John公司共同签订的《货款偿付协议》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一、《货款偿付协议》及《欠条》载明上诉人自愿对John公司债务262000欧元代为偿还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行为系担保行为，且系对外担保行为，依法应确认无效，被上诉人则认为是代偿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货款偿付协议》第二条内容表述是“丙方已经签署了对该款项的担保文件”，该翻译件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翻译存在语义有误的情况下，该内容可确定双方对262000欧元的偿还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对外担保的规定，是规范境内法人企业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并不是指个人，个人对外担保不在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上诉人以对外提供担保，未经相关机关批准为由，主张担保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问题。君欧厂以与格兰大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债权两者并不矛盾。由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发生合同关系时均为各自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发生的业务，以各自企业名义出面进行交易和结算，可以认定企业之间存在业务关系。而本案《货款偿付协议》明确载明上诉人作为丙方、被上诉人为甲方及希腊方John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被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与宁波市两级法院生效的判决在诉讼主体认定上并不矛盾。三、关于被上诉人在希腊法院向John公司提起诉讼后，又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存在重复起诉问题。《货款偿付协议》及《久条》载明上诉人自愿对John公司债务262000欧元代为偿还责任。从该文本的译文理解，上诉人王明君代为偿付的行为是担保行为，被上诉人就《货款偿付协议》中未付货款在希腊法院向John公司提起诉讼，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属于不同当事人之间的不同法律行为，不属于重复起诉。四、本案债务是否已经清偿问题。《货款偿付协议》第一条约定John公司须在2009年12月15日前支付欧永新1500**欧元，根据当时欧元对人民币的汇率1：10.05，付款金额为150万元人民币，这与上诉人在2009年12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格兰大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50万元，付款时间、金额均相符，也与君欧厂与格兰大公司在（2010）甬海商初字第2089号买卖合同一案中的陈述相一致，上诉人作为该厂的负责人在该案中自认当时处于救急，代John公司支付了150万元。故上诉人称涉案债务已经在2009年12月15日清偿，显然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但法律关系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按保证合同纠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3元，由上诉人王明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