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7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大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鹏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海军北海舰队法律顾问处律师。
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鹏飞、陈晓军，被上诉人张某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㈠被上诉人不是涉案财产的所有人，且不能证明涉案财产损失与漏水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㈡一审判决对涉案财产损失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字画损失评估鉴定报告书存在严重缺陷，不能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应当予以纠正。
张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张某某系一名书画收藏爱好者，将收藏的多幅名人书画作品存放于被告开发建设的华润悦府5号楼1802户房屋内，2015年11月11日，涉案房屋在第一次供暖试压时，因地暖管线漏水，导致房屋内进水约5公分，造成原告存放于此的几十幅名人书画作品被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共计13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6号华润悦府5号楼1802户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案外人范某某，涉案房屋用于接待书画爱好者，其中保存多幅书画作品。原告系书画收藏爱好者，将自己所有的部分书画存放于涉案房屋内。2015年11月8日至2015年11月12日，被告华润公司在华润悦府5号楼大厅张贴通知一份，告知5号楼全体业主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将对5号楼实施采暖系统充水试压，请业主务必家中留人，检查家中的暖气设施有无异常，如有异常请及时联系维修。2015年11月11日上午11点半左右，涉案房屋进行首次供暖系统试压，范某某委托朋友牟�某到涉案房屋查看，其与地暖开通人员共同进行房屋地暖系统的充水试压工作；充水试压22分钟后，因试压正常，牟某某离开涉案房屋；当晚6时左右，邻居发现涉案房屋漏水并通知范某某，进入涉案房屋后发现屋内积水约510公分，部分存放于房间地面上及储藏室的书画作品被水淹。原告称，发现漏水情况后，物业公司、开发商项目部负责人均到涉案房屋内进行查看，当时对涉案房屋的积水进行清理、对受损的字画进行清点，并将装修人员叫至现场，但几方未能对受损字画的价格达成一致；房屋的漏水原因系位于卫生间与储藏间交界处的地下供暖管线破裂，现已于2015年11月28日左右由开发商进行了修复，并对木质地板及墙面进行了重新装修。2015年11月12日，案外人牟某某与华润悦府5号楼的物业服务人员李某达成《书画受损名录》一份，内容为：“1、江某某14幅112平尺部分受损；2、刘某13幅16平尺5幅装框；3、柳某1幅4平尺（一大半泡水里）；4、册页字4幅12平尺画1幅3平尺（一大半被水泡）（原告称该字画作者系李某某）；5、刘某1幅3平尺（全泡水里）；6、范某某21幅4平尺；家具受损1、紫檀达摩根雕底部被水侵泡严重；2、金丝楠首饰盒底部被水泡；3、榧木家具红木家具底部受损；4、崖柏根雕6件底部受损；5、宣纸部分受损；6、戴某某10幅80平尺确认上述数量”。该《书画受损名录》底部书写：“房屋受损情况房间进水大约5公分，地板全淹，壁纸受潮，橱具受潮，橱柜进水，电器部分线路浸泡，门套全泡水，要求全换，地暖接头，换管子，地面恢复原样，误工费、搬家费、旅馆费，宣纸、册页卡纸全受潮”。原告称上述受损目录中22幅书画作品系原告所有，包括：戴某某书画5幅、柳某书画1幅、范某某2书画1幅、刘某（真名刘某某）书画13幅、李某某书画2幅。被告称，对该受损名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任何被告方的签字和盖章；房屋受损情况的说明系原告后期自行填加的，不属于李某和牟某某确认的范围，不清楚李某是否为5号楼的管理人员，李某不是被告公司的人员，其确认的后果不应约束被告。2015年12月8日，涉案房屋的建设方华润建筑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装修方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暖通设备提供方青岛亿润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润公司一同对涉案房屋进行检查，并出具《51802维修验收记录表》一份，确定漏水原因系由装修方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施工时使用冲击钻钻破地暖管所致。2016年3月2日，原、被告达成《工程验收单》一份，载明：2015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17日，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修，维修内容为：1、漏水部位石材拆除、维修漏水点、地暖打压�格；2、石材更换、打磨、结晶；3、室内地板拆除更换；4、室内壁纸全部更换；5、木质踢脚线更换。原告提交书画受损照片及涉案房屋受损照片一宗，证明原告的书画被水浸泡及涉案房屋地暖漏水后财产损失情况。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并未显示拍摄时间及地点，无法证明与漏水事故存在关联关系，无法达到原告所主张的目的；从照片本身来看，许多书画受损情况也显著轻微。原告提交瀛华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润格证明、收款收据、汇款凭证、作者简介、山东名道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国水墨》杂志2015年第一期所刊登的作者字画市场公开价值，证明原告购买涉案字画作品的真实性及受损字画的价值；其中收款收据载明原告购买涉案字画作品支付的款项；李某某系山东名道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老板，其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的�属，案涉字画大部分系从李某某处购买。被告质证称，1、润格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润格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3、瀛华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具备价格认定资质，其出具的润格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4、山东名道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没有任何交接记录、发票、以及付款记录佐证；5、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且原告的汇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也就是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系为本案诉讼所准备的；6、作者简介系打印件，不能作为书画鉴定的标准及依据。2016年3月12日、3月18日，法院对刘某某、李某某、范某某2、江某某、柳某、戴某某进行询问，其对于涉案字画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机票、发票一宗，共计7710元，证明原告为鉴定字画的真伪，到北京询问作者本人而支出差旅费7710元。被告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且与本案无关。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5幅字画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委托字画的评估值为134万元；评估范围为作者为戴某某的8平方尺的画作5幅，包括湖畔读书图1幅、牧牛四桥屏4幅。上述画作幅面完整，但有水渍痕迹。本次评估中，对委估字画是按期处于完好状态（无水渍、无残损等状况）进行评估的。评估费2万元，由原告缴纳。被告称，1、对于鉴定机构及鉴定资质不予认可，其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记载的资产评估范围并不包括字画等艺术品的真伪；对其报告内容及结论不予认可，未载明相关鉴定所依据的评估过程、市场定价依据和相关材料，仅仅记载了采用市场法但没有说明所谓的市场法是如何具体实施的；未证明相关市场价格的依据，在其鉴定报告中仅仅提及前提假设等无事实依据的方式，因此必然不能得出正确结论。2、该报告书特别说明是对相应字画处于完好状态所反映的市场价值，但其并没有对相应字画的现实状况及价值的减损做任何说明，无法确定其评估的市场价值与原告主张的损失之间有任何关联。3、报告书中载明委托方未提供有关字画的权属证明资料，因此无法证明相应字画的权属性和真实性。4、报告书的第二页评估对象中记载鉴定的字画有少量作品出现残损现象，相关残损与漏水事故无关，系原告自行造成。5、鉴定报告无法达到原告主张的目的，原因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原告主张因侵权行为发生的财产损失，但就损失而言该份报告书并未显示出也没有对字画的现实状态作出鉴定，仅仅是对字画处于完好状态时的鉴定，显然无法对损失进行认定。鉴定人并未见过事故发生之前的字画，其对字画处于完好状态下的评估，从理论上来讲不存在，因为不能确定所谓的完好状态是何种状态，即便其确认的完好状态是事故发生之前的字画状态及价值，本案字画并未发生灭失，亦未因漏水事故残破不全，因此涉案字画依旧存在价值，而鉴定报告未对该项价值作出任何结论。该份报告亦未对字画是否可以进行修复以及修复费用作出判断，因此该份报告书和原告主张的诉请并无任何关联，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损失的依据，无益于本案的审理。原告称，字画收藏讲求完美，若有瑕疵会对字画的价值造成巨大损失，且涉案字画的画家仍在世，字画的损失会严重影响其价值，字画修复并不能恢复到原来字画的价值水平。被告提交追加被告或第三人申请书一份，申请追加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被告提交调取李某某的账户明细申请书一份。2016年6月1日，法�对李某进行询问，李某称，其系华润中心悦府5号楼物业管家，负责整栋楼的公共区域巡视、接报业主维修、投诉、回访工作。涉案房屋的漏水情况一开始由涉案房屋的邻居1801户晚上告知，后其通知值班的工程人员前往涉案房屋，并通知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涉案房屋发生漏水的情况；当日晚上9时左右到达现场，当时涉案房屋的积水为1.5公分左右，后领导也赶到现场与业主进行协商。《字画受损名录》清点于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在涉案房屋内进行的清点，名录清点单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收藏的字画损失是否由被告的行为造成；2、假设由被告的行为造成，则被告应承担的赔偿原告字画损失的范围和程度。首先，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动产物权以占有和交付作为公示方法。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山东名道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告对涉案字画的占有状态，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字画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就字画所受损失主张赔偿责任。被告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字画可能存在其他权利主体，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其次，《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对所售商品房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保修期从交付之日起计算。商品住宅的保修期限不得低于建设工程承包单位向建设单位出具的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的存续期；存续期少于《商品住宅实行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制度的规定》中确定的最低保修期限的，保修期不得低于《规定》中确定的最低保修期限。在保修期限内发生的属于保修范围的质量问题，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15年11月11日进行交付后第一次供暖设备试压，涉案房屋尚在保修期限内；依据《书画受损名录》、物业管理人员李某的陈述、《51802维修验收记录表》、《工程验收单》，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漏水系由于装修过程中地暖管破裂所致，由于地暖管的破裂造成试压过程中出现漏水，进而使原告存放于涉案房屋内的字画受损。因此，地暖管漏水这一质量问题与原告所有的字画受损事实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所为开发商，应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与施工单位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可另行主张，被告申请追加施工单位作为第三人的请求，法院不予准许。第三，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依据本院对涉案字画作者进行的询问、评估报告书，法院对原告所有的涉案字画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据评估结论，涉案5幅字画的市场价值为134万元，也就是说，原告收藏的5幅字画在评估时点所对应的金钱对价为134万元。涉案5幅字画系原告的收藏品，主要的功能在于收藏并实现增值，从照片来看，涉案字画因遭受水淹均有不同程度的褶皱、开晕、水渍、泛黄现象，对字画的外观及价值造成不良影响，且该影响具有不可逆性，即便字画可以进行部分修复，亦无法全完恢复到字画原始状态；另，每一幅字画均系一个完整的整体，无法分割使用，亦不应通过评定残值确定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字画的残值并不等同于原告的全部损失�字画作为收藏品，本身具备美观、欣赏、传承、交流等功能，收藏者亦赋予收藏品一定的心理期待及精神满足感。综合本案案情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法院支持被告向原告赔偿字画价值损失134万元，原告同时将涉案5幅字画交付给被告。被告可另行对字画实施修复工作。鉴定费2万元，应由被告承担。第四，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该事务所的资产评估范围为：各类单项资产评估、企业整体资产评估、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字画评估包含在单项资产评估的范畴内，在被告无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字画在发生水淹事故之前即存在损坏的情况下，该评估事务所评估涉案字画处于完好状态时的市场价值，符合实际情况，评估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评估程序合法，法院对于评估结果予以认可。被告提交的调取李某某的账户明细申请书，法院认为，原告购买涉案字画的过程不影响原告对涉案字画享有所有权，亦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对此，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称涉案房屋的业主人员于试压20分钟后离开涉案房屋，致使在试压过程中涉案房屋无人看管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被水淹的原因系由于装修单位施工时使用冲击钻钻破地暖管所致，并非因原告的行为所致；且业主的委托人在试压时到达涉案房屋进行查验，等待了一段时间，确认无状况后才离开房屋，业主已经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的请求，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为证实字画的真伪而产生的差旅费，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书画损失134万元；二、原告张某某于收到被告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后三日内将5幅字画作品交付给被告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三、鉴定费2万元，由被告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就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字画鉴定是否具备资质及鉴定结论依据等事宜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薛某、王某庭就鉴定资质及鉴定依据质询称，涉案字画虽然属于特殊财产，但我公司对各类资产均具备鉴定评估资格，字画评估鉴定属首次进行；鉴定依据系采取市场法，针对作者的字画选取交易实例如拍卖情况及参考书画类杂志标注价格等调查综合评定的，从总体上反映涉案字画的价格是比较客观真实。就是否需要专家辅助人员参与评估问题，鉴定人认为根据情�而定，如果涉案字画内容属于深层次的情况下，才需要请专家辅助人员协助进行，比如字画的真伪。涉案字画单纯就市场价值评估，不需要请专家辅助人员参与，本次鉴定评估亦未征求字画方面专家辅助人员的意见。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对该鉴定机构资质及鉴定结论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涉案字画进行重新评估鉴定。本院认为，涉案字画的价值鉴定不同于一般资产性评估，其本身具备较一般资产不同的特殊性，故应当由专家辅助人员参与进行，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鉴定报告不能体现涉案书画作品的特有财产特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同意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浙江当代中国画院有限公司对涉案字画2015年11月11日受损前市场参考价值及受损后剩余价值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浙当画鉴〔2017〕第003号评估意见书，确认涉案2份5件作品2015年11月的市场参考价值为1000000元，受损后剩余价值为500000元。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该评估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对该评估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浙江当代中国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系经本院司法鉴定管理部门依法定程序委托进行，该公司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核注册备案的司法（书画类）鉴定评估专业机构，该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符合涉案作品的价值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张某某涉案2份5件作品2015年11月市场参考价值为1000000元，受损后剩余价值为500000元。实际损失价值为500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㈠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㈡一审鉴定机构对涉案字画损失评估鉴定报告书是否应当采信；㈢涉案字画财产损失与漏水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涉案字画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问题。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山东名道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涉案字画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其有权就涉案字画受到损害而产生的损失主张权利，系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
关于一审鉴定机构对涉案字画损失评估鉴定报告书是否应当采信问题。本院认为，一审鉴定机构所作的评估鉴定报告不能体现涉案书�作品特有的财产特性，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意见不当。
关于涉案字画财产损失与漏水事故之间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所属的物业服务中心2015年11月8日发布的华置物悦〔2015〕030号“关于悦府3.4.5号楼实施采暖系统冲水施压的通知”、51802维修验收记录表、工程验收单、物业管理人员李某的陈述及双方签署的书画受损名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字画受到损害系因上诉人所属装修人员施工时地暖管道破裂漏水所致，因此，涉案字画财产损失与漏水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本案漏水事故系上诉人装修单位在施工中导致地暖管道破裂引发，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开发企业，应当对被上诉人字画受到水渍侵害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于涉案字画损失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涉案字画的实际损失应当以受损时的市场价值扣减剩余价值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一审涉案鉴定报告不应被采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涉案字画作品价值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案涉案字画的实际损失由上诉人赔偿后，涉案字画不应交付给上诉人，一审判令被上诉人将涉案字画作品交付给上诉人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涉案鉴定费应当与诉讼费一并予以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部分，本院�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某某书画受损经济损失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负担6860元，被上诉人张某某负担100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负担6860元，被上诉人张某某负担100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好栋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 钰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