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民申11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德润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磨家镇接龙寺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吴长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志波，男，汉族，生于1988年8月1日，四川省剑阁县人，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该公司法务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天沛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号楼*幢**号。法定代表人：钟德刚，董事长。一审被告：罗少建，男，汉族，生于1967年3月16日，四川省剑阁县人，住四川省剑阁县。再审申请人绵阳德润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天沛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沛公司)、一审被告罗少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润公司申请再审称：1.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所作出的主观错误结论。该判决的矛盾之一即是罗少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是购买Ⅰ级和Ⅲ级两种承插水管，但罗少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申请人提供的承插水管主要是Ⅱ级(4460米)，另有少量的Ⅲ级(75米)，这一矛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罗少建与申请人均陈述是因为他们所签订的合同标的Ⅰ级承插水管达不到发包方对工程的要求，在供货过程中对原合同所约定的Ⅰ级承插水管变更为Ⅱ级和部分Ⅲ级承插水管，虽未重新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均接受了这一变更的条款，已排除了这一矛盾的存在。至于审计报告中未提到Ⅲ级承插水管的评估价格，仅审计了Ⅱ级承插水管的价格。但该审计报告并未排除使用了Ⅲ级承插水管，且根据该工程的设计和特点Ⅲ级承插水管是必须使用的，二审法院仅搜集了最终的审计结论，并未调取相关的全部审计资料以及调查了解发包方对该工程的质量要求，错误认定未使用过Ⅲ级承插水管，否定其使用Ⅲ级承插水管及存在的事实。矛盾之二是罗少建出具欠条确认欠款247600元，是在2010年11月30日前形成的，而根据申请人所提供的送货单，部分送货时间在欠条形成之后，二审法院所提出的这一矛盾，申请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关证据：（1）罗少建与天沛公司所聘用的财务管理人员姜科明在2011年7月14日出具的手写欠条.该欠条载明：“四川天沛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剑阁县杨家坝水库A标段项目部欠绵阳德润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贰拾肆万柒仟陆百元，此款按拨付工程建设款项额的20％-30％付给，在工程竣工时付清(时间大约9月底，此欠款若有出入一切以实际结算)。”（2）时任被申请人天沛公司项目负责人罗少建与时任天沛公司项目材料管理员任江红签字的对账清单。该对账清单与申请人提供的所有送货单上水泥管的级数、规格、价格完全相符。一审法院为了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对时任被申请人天沛公司项目财务负责人姜科明与时任天沛公司项目材料管理员任江红进行了调查询问，证实了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并说明了产生这一矛盾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在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书面合同时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0年12月20日。由于未按时供货的原因是被申请人项目部造成的，为了回避原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经申请人的要求，被申请人项目部负责人罗少建的同意将2011年7月14日的手写书面欠条收回，换了2011年7月21日打印的欠条，该欠条中的“应于2010年11月30日前付清”实际是2011年6月份前所欠申请人247600元的货款。两份欠条的金额完全相符。在庭审中申请人与罗少建质证均认可该事实属实。对上述这些矛盾，罗少建和被申请人均作了合理的解释，再加之有送货单与对账单载明的送货时间、水泥管的级数、规格、价格完全相符，有时任被申请人天沛公司所聘用的财务管理人员姜科明与时任天沛公司项目材料管理员任江红的证词，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申请人天沛公司欠申请人绵阳德润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47600元的客观事实。2.二审判决改判由罗少建承担支付全款的义务，但一、二审法院在之前涉及到被申请人欠材料款且与本案同一性质的案件中均审理查明了罗少建仅是被申请人项目部的施工负责人，不应承担责任，并判决由被申请人四川天沛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唯独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买卖行为是罗少建个人行为，且在两级法院庭审中被申请人又未提供在该工程中除申请人与案外人蒋作云提供的水泥承插水管外再无其他供货来源，以及该工程所使用的水泥承插水管的数量与剑阁县审计局所提供的审计数量相符的情况下，将其支付义务转嫁给罗少建，该判决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与之前生效判决对同一个事实的确认出现了不同的结论。罗少建目前完全没有支付能力，二审判决损害了申请人合法债权的实现。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完全违背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申请再审，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天沛公司答辩称：首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体现了公平与公正，还答辩人以公道，应予维持。其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努力对其提供的购销合同、欠条、对账单、送货单中存在的矛盾企图自圆其说，但自圆其说的依据却不是证据本身所反映的事实，亦非其他书证，而是罗少建的陈述及姜科明、任江红的证言，这根本就是不可信的。姜科明与任江红的证言系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自行调取，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再次，关于欠条与付款计划上载明的付款时间，与购销合同、对账单、送货单所反映的应付款时间相矛盾冲突的问题。申请人的解释是为了避免其自身的违约责任而特意将欠条及付款计划上的时间提前。这一借口极为牵强和荒唐。该借口不能成立体现在：（1）2011年7月14日的欠条，其真实性存疑，且从其内容中也不能证实申请人有违约情形，若当时真有此欠条根本无需更换。（2）2011年7月21日的欠条及付款计划的付款期提前至2011年11月30日。而买受人的付款期与出卖人是否违约，并无直接关系，出卖人是否迟延交货而违约得依据送货单据来确定。若申请人当时想回避违约责任，只需让对方出具简要的说明即可。（3）若申请人回避违约责任而将欠条及付款计划的付款期提前，应参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所约定的交提货时间，与其吻合在2010年12月20日之后才是正确的。付款计划载明“按原合同，供货完毕后1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即2010年11月30日前付清全款”，显然这里所指的“原合同”并非双方于2010年10月20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欠条货款是否真实，所供货物与所欠货款是否对应。既然是货款，当然就要有相互对应的供货合同、供货单和对账单，即根据合同提供相关货物；根据供货单表明购货单位已经收到了相关货物；供需双方的对账单，表明相关货物应支付或应收到的价款。本案中，涉案欠条载明所欠款项应于2010年11月30日前付清，意即欠款形成于2010年11月30日前，所供货物也应于2010年11月30日前完成交付。但形成欠款相对应的送货单却载明部分货物是2010年12月1日之后交付，形成了欠款在前，供货在后，与人们日常生活习惯不符，也违背基本逻辑关系。对此，申请人解释是为了避免其自身的违约责任而特意将欠条及付款计划上的时间提前。该解释仍然有悖常理。首先，供货商是否迟延交货要以送货单为依据，就算是因收货单位的原因迟延交货，也应是在送货单上注明或者另作说明，而不是将欠款时间提前；其次，收货单位不愿追究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不追究即可，无需在欠款时间上想办法；第三，即使真实的欠款时间在2010年12月1日之后形成，欠条上也应载明最后一笔货款形成时间，即截止某时间点欠货款若干。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德润公司与罗少建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并无不当，申请人的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被申请人天沛公司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姜科明和材料员任江红实际为项目部负责人罗少建在剑阁县当地招聘，鉴于二人与罗少建的身份关系，二人所作与罗少建陈述一致的证言不具充分证明力，不能与涉案书证欠条上所载明内容的意思相对抗，二审判决未采信其证言，并无不当。由于所欠货款理由不能成立，而欠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欠款关系真实存在，二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欠款直接责任人承担还款义务，亦无不当。故，申请人德润公司要求被申请人天沛公司承担偿还欠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申请人绵阳德润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绵阳德润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冯 伟代理审判员  唐小鸿代理审判员  刘长江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颜学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