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1823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志某，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兴宁市永和镇锦洞村移民**号，2013年10月4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温永刚，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诉（2014）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志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准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志某及其辩护人温永刚、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胡周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朱志某与被害人王亚某及林开某、刘小某、彭效某等人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邓岗南隅村海头街鱼塘边因汽车阻塞道路问题发生争吵，后双方发生打斗。期间朱志某持尖嘴钳刺伤王亚某的颈部。后王亚某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经鉴定，王亚某符合猝死的病理改变，打斗致伤及饮酒为诱发因素；朱志某左眼周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地面上的血迹、地面上尖嘴钳检见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与王亚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朱志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志某辩称其有拿过尖嘴钳挥舞，但不知道有无伤到被害人。
辩护人辩称：1.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颈部的伤由被告人所致；2.虽然被害人死亡，但是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被害人颈部的伤口仅是皮下少量出血，未见肿块形成，大、中血管未见破裂，入院时被害人的血压正常，伤口少量渗血，其余部位及内脏器官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说明其受伤程度非常轻微，颈部的伤口并非被害人死亡的原因；3.被告人在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朱志某与被害人王亚某及林开某、刘小某、彭效某等人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邓岗南隅村海头街鱼塘边因汽车阻塞道路问题发生争吵，后双方发生打斗。期间朱志某持尖嘴钳刺伤王亚某的颈部。后王亚某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案发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鉴定后认为，根据法医系统尸体解剖检验，王亚某体表见右颈根部见一创口，皮下少量出血，未见血肿形成，大、中血管未见破裂；结合病历资料记载，入院时死亡血压正常，伤口处少量渗血；其余部位及内脏器官未发现明显机械性损伤征象；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发现死者存在以下病理学改变：呼吸机脑；肺部感染；部分肾小管内检见蛋白管型；其余脏器淤血。以上改变均为维持治疗时继发性多发脏器功能障碍的病理学改变。综上所述，结合案情分析，符合猝死的病理改变，打斗致伤及饮酒为诱发因素。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彭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10月4日凌晨零时许，我和王亚某、“小林”等人在南海区里水镇松涛山庄喝酒，我们六个人喝了扎啤一扎、百威啤酒两扎、德国教士啤酒八瓶（每瓶超过一斤），王亚某一人还喝了一瓶100毫升的劲酒。凌晨2时许，“小林”先走，王亚某叫老乡“小鹏”过来帮他开车，我就驾驶“小鹏”的摩托车跟在他们后面。到了里水镇邓岗村后，我见到他们的车停在荷香园路段的池塘边，王亚某和“小林”在与一名男子说话，我就坐在摩托车上等。过了约2分钟，突然听到王亚某大声惨叫一声，我就和从车上下来的“小鹏”走过去，看到王亚某倒在地上，脖子在流血，之前和他说话的那名男子手上拿着不知道什么工具不停地在“小林”面前挥舞，“小鹏”趁该名男子不注意将他踢倒在地，我就冲上去按住该名男子。“小林”说王亚某出了很多血，我和“小鹏”过去看，那名男子就趁机逃跑了。我和“小林”、“小鹏”把王亚某送到里水医院抢救。我听“小林”说是因为那名男子把车堵在路上才跟他说话的。
经辨认，证人彭效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志某就是和王亚某说话，并持工具挥舞的男子。
2.证人刘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10月4日凌晨2时许，彭效某打电话叫我去松涛山庄夜总会帮王亚某开车。我去到后，负责开王亚某的丰田汽车，王亚某坐在副驾驶座，彭效某开我的摩托车跟在后面。王亚某打了一个电话后叫我往里水镇邓岗村方向开。我们来到邓岗治保会附近，看见“小林”的中华牌汽车停在路上，前面有一辆白色广本小汽车，“小林”和开广本车的男子在吵架，我就留在车上，王亚某下车走过去。后来我见他们吵得很凶，也下车走过去，对方那名男子用一个东西往王亚某的脖子上捅了一下，王亚某脖子出血就倒在地上了。当时“小林”喊了一声，彭效某听到也走过来，那时那名男子手上拿着东西还在挥舞，我们上前将他的工具打掉，在此过程中“小林”的肩膀也被对方捅伤。后来我们把王亚某送往医院，我上车时看到对方那名男子在几米远处打电话。我听“小林”说，当时是因为对方那名男子将车停在路上导致他的车辆无法通过所以发生争吵。
经辨认，证人刘小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志某就是捅伤王亚某的男子。
3.证人林开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10月4日凌晨2时30分许，我和王亚某等人喝完酒，自己开车回邓岗村的出租屋。去到邓岗海头篮球场路段时，转弯处停着一辆小汽车挡住我的去路使我无法转弯，司机站在车旁，我按了几下喇叭，对方没有反应。这时“阿鹏”开车搭王亚某、“小飞”开摩托车来到，随后王亚某下车与拦路的男子争吵，我站在对方那辆汽车的车尾处。他们互相推了几下，王亚某打了那名男子一巴掌，然后搂住那名男子的肩膀走到对方小车的车头处并坐在路边的花基上，“阿鹏”和“小飞”回来坐在王亚某的小车上。突然听到王亚某大叫一声，我跑过去，王亚某已经倒在地上。对方司机见我过去，一拳朝我打来，还按住我打。随后“小飞”、“阿鹏”跑过来，对方司机逃跑，“阿鹏”去追。我看到王亚某的脖子在流血，我们就把他送到医院，后发现我的肩膀受伤了。
经辨认，证人林开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志某就是捅伤王亚某的人。
4.证人梁丹某的证言，内容为：我听老乡反映，2013年10月4日凌晨2时许，王亚某在里水镇邓岗村跟一名男子发生纠纷后打架，被对方用尖嘴钳捅伤右侧颈部，后被送到里水医院抢救。
5.被告人朱志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10月4日凌晨2时40分许，我驾车途经南海区邓岗南隅村海头街鱼塘边时，汽车熄火了，我从车上拿了一把尖嘴钳下车去检修。约5分钟后，后面有一辆深色的小汽车开过来无法通过，我告诉对方我的车坏了并把车往前推了两三米。对方走到我的车尾处小便。之后又来一辆小车，从车上下来四名男子，他们听先来的男子说我挡路，二话不说对我拳打脚踢。在混乱中我感觉到有人从我右边的裤袋拿走一台黑色联想牌手机。我被打了约1分钟，我从地上爬起跑到自己的车头处，捡起放在地上的尖嘴钳。对方五名男子追着我打，于是我用尖嘴钳朝一名男子的左腰部捅了两下，然后就往邓岗治安队方向跑。在此过程中，我看到他们有人往鱼塘里扔东西，我估计是扔我的手机。我见他们没有继续追打我，就用另一台手机报警称被人抢车。我回到现场，对方已经离开，我把小车的线接好就到派出所了。
经辨认，被告人朱志某指认了作案地点以及作案工具。
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起获作案工具经过及移送清单、现场勘查笔录与照片。
7.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根据法医系统尸体解剖检验，王亚某体表见右颈根部见一创口，皮下少量出血，未见血肿形成，大、中血管未见破裂；结合病历资料记载，入院时死亡血压正常，伤口处少量渗血。其余部位及内脏器官未发现明显机械性损伤征象；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发现死者存在以下病理学改变：呼吸机脑；肺部感染；部分肾小管内检见蛋白管型；其余脏器淤血。以上改变均为维持治疗时继发性多发脏器功能障碍的病理学改变。综上所述，结合案情分析，符合猝死的病理改变，打斗致伤及饮酒为诱发因素。
8.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内容为：地面上的血迹、地面上尖嘴钳上的血迹检见人血的STR分型结果均与王亚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9.法医损伤检验证明，内容为：朱志某左眼周软组织损伤，林开某面部软组织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10.110警情信息表，内容为：被告人朱志某于2013年10月4日2时43分33秒拨打110报案称有人想抢其小车，其在南海区里水镇邓岗村委会里广路午夜花后面等民警到场处理；彭效某于同日2时59分49秒报警称其朋友在邓岗村委会邓岗北隅村麦边路9号被人砍伤，现已经到医院治疗。
11.手机通话清单。
12.被告人朱志某的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虽然实施了与被害人王亚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并相互打斗的行为，但据证人林开某反映在被告人与被害人争吵的过程中，被害人先打了被告人一巴掌，被告人亦供称被害人等人二话不说就对其拳打脚踢，且有人拿走其裤袋里的手机，其就捡起地上的尖嘴钳挥舞，后报警称被人抢劫。由于案发时是凌晨时分，被害人一方人数众多并先对被告人动手，被告人不能清楚地判断出对方的意图误以为对方要抢劫故而持尖嘴钳挥舞，是一种自卫行为，且造成被害人颈部的伤害很小。被告人无法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无法满足成立故意或者过失的前提条件，被害人的死亡对其本人而言纯属意外而非故意或者过失为之；且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对被害人颈部造成的伤害不足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害人在案发前大量饮酒，饮酒也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之一。综上，本案的现有证据，无法确实、充分证实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的主观上也不存在伤害故意或者过失致人死亡的过失，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志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控罪名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志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 佳
人民陪审员 都海莲
人民陪审员 郑悦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翠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