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40民终1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桦，男，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霞，新疆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市新合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边境经济合作区江南春城怡景苑**号楼。
法定代表人：孟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油瑞霞，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祥，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新，奎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奎屯市园林管理处。住所地：奎屯市阿克苏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龚尚芝，系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雄，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桦、上诉人伊宁市新合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宁市新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祥、原审被告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奎屯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3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霞、上诉人伊宁市新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油瑞霞、被上诉人刘兴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新、原审被告奎屯市园林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兴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刘兴祥之间不存在涉案奎屯市园林管理处西公园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关系。其不应向刘兴祥支付劳务费。
伊宁市新合公司辩称，其同意关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刘兴祥辩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伊宁市新合公司向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出具的申请核实工程量报告复印件及现场照片。根据该申请核实工程量的报告，该工程分为合同内及合同外工程。奎屯市园林管理处与伊宁市新合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共有四个地点的施工项目，即1.东门九龙壁周围、2.冲浪门前、3.毡房周围、4.游泳池大门两侧，共包括28511平方米的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安装项目。其在实际施工中，又增加了申请报告所涉合同外项目即林则徐假山和亭子山两个施工地点共16750平方米的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安装项目。虽然其他各方当事人对申请核实工程量报告复印件均不认可，但周文远和鲁某所测量的工程量包含了合同内及合同外的项目，即可印证该报告的真实性。因此其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是820180元，关桦已支付420000元，尚欠400180元未付。2016年6月30日,关桦向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关桦欠其”合同内”劳务费共64600元。欠款400180元减去该64600元即是欠其合同外的劳务费335580元。其施工的合同外项目无论在其一审提供的照片中，还是在涉案西公园实际地点，都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伊宁市新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兴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桦与其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其也从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关桦。其从未与刘兴祥签订过劳务合同，也未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刘兴祥，更不拖欠其劳务费用。
关桦辩称，同意伊宁市新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刘兴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关桦和伊宁市新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奎屯市园林管理处辩称，其已经向承包人伊宁市新合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如法院认定关桦和伊宁市新合公司之间存在转分包关系，且存在欠款事实，其同意在质保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其直接向刘兴祥支付工程款错误。但鉴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质保金数额与其认可的数额一致，所以其未上诉。如法院没有认定上述工程转包、分包关系及欠款事实，则质保金只能按照其与承包人伊宁市新合公司的合同，由其向伊宁市新合公司支付。
刘兴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桦、伊宁市新合公司、奎屯市园林管理处支付其劳务费400180元及利息19008元(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关桦、伊宁市新合公司、奎屯市园林管理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奎屯市园林管理处与伊宁市新合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本工程项目：(1)建筑工程名称：奎屯市园林管理处西公园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安装......(6)工程内容：(一)草坪种植28511m2，包括换土、整理绿化用地、人工混播禾木科(早熟禾；高羊矛；黑麦草=6：3：1)草坪、浇水(含水、电费)、修埂子、施肥(含肥料)等，具体地点如下：1、东门九龙壁周围草坪种植11897m2，2、冲浪门前草坪种植7500m2，3、毡房周围草坪种植5974m2，4、游泳池大门两侧草坪种植3140m2。(二)滴灌设施安装：包括铺设PE管......具体地点如下：1、毡房周围喷灌安装，2、林则徐假山喷灌安装，3、荷花池、大坝、九龙壁喷灌安装，4、水榭西侧喷灌安装，5、冲浪门前、毡房西、北山、观音阁等喷灌安装，6、南大门两侧绿地喷灌安装。二、工程造价：工程总额为壹佰柒拾叁万元整”。关桦与刘兴祥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关桦将奎屯市西公园绿化(地面平整、挖沟、种草、回填、喷灌安装)的项目劳务承包给刘兴祥，铺草坪每平方米17元，安装喷灌设施每平方米8元。工程结束后付总工程款的80%，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在4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20%工程款付完。劳务合同签订后，刘兴祥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9月29日，关桦的技术员周文远与刘兴祥的代班班长鲁某对刘兴祥施工总面积进行测量，确定刘兴祥种植草坪32100m2，铺设管线34310m2。关桦向刘兴祥支付了420000元的劳务费，剩余400180元劳务费至今未付。2015年7月，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向伊宁市新合公司支付了1038000元工程款。2015年11月，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向伊宁市新合公司支付了519000元工程款。剩余173000元质保金未支付。2015年10月27日，涉案西公园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安装工程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刘兴祥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其与关桦签订的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系照片打印件，关桦、伊宁市新合公司、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对该证据均不认可，但结合刘兴祥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证人鲁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刘兴祥与关桦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刘兴祥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关桦与伊宁市新合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关桦、伊宁市新合公司对挂靠关系亦不认可，但奎屯市园林管理处西公园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工程系由伊宁市新合公司承包，伊宁市新合公司并未向法庭举证证实其将工程转包给了除关桦之外的第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系由其自行施工，刘兴祥承包劳务的工程恰恰就是伊宁市新合公司承包的奎屯市园林管理处西公园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工程的劳务。如果伊宁市新合公司没有将工程转包给关桦，关桦也不可能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刘兴祥，故可认定伊宁市新合公司与关桦之间存在转包的关系的事实。伊宁市新合公司承包了奎屯市园林管理处的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关桦，关桦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刘兴祥。刘兴祥作为实际施工人，奎屯市园林管理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刘兴祥支付劳务费，现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已将工程款的90%支付给了伊宁市新合公司，剩余173000元是工程的质保金，现该工程已过质保期，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应将剩余的173000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刘兴祥。伊宁市新合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关桦，应当与关桦就欠付刘兴祥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剩余227180元劳务费由关桦与伊宁市新合公司向刘兴祥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刘兴祥与关桦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刘兴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19008元［400180元×4.75%×1年(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2日)］，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奎屯市园林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刘兴祥支付劳务费173000元；二、关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兴祥支付劳务费227180元、利息19008元；三、伊宁市新合公司对第二项所列款项与关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94元，由关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兴祥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6年6月30日,关桦向刘兴祥出具的欠条一份。拟证明：关桦在奎屯市园林管理处承包涉案工程，刘兴祥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关桦的妻子付华通过卡对卡转账的方式，于2015年10月12日给刘兴祥转帐支付劳务费10万元，于2015年10月14日给刘兴祥转帐支付劳务费10万元，两次共计20万元。此转账款是基于关桦与刘兴祥之间存在涉案工程劳务合同关系而产生的。
证据三、伊宁市新合公司制作的投标文件一本、周文远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该投标文件第4-5页中，第（三）项内容”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载明，”代表新合公司授权在下面签字的周文远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处理一切与之相关的事务”并在该投标文件第5页附周文远的身份证复印件。刘兴祥在一审提交的”证明”中，当时作为关桦的施工技术员签字的周文远确有其人，系履行职务行为。2016年4月制作该投标文件时，周文远已是新合公司投标奎屯园林管理处管护工程的代理人，以新合公司名义处理事务。
证据四、鲁某的施工笔记本原件。拟证明：该笔记本通过大量的图纸和文字叙述，详细记录了草坪种植等工程的工作情况。反映出刘兴祥确实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施工内容。
证据五、奎屯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3民初45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刘兴祥向法庭陈述，关桦代表伊宁市新合公司参加涉案工程竞标的投标金是向刘兴祥借的。在该案庭审中，关桦和伊宁市新合公司对上述陈述内容均没有异议；该案最终调解结案。
证据六、奎屯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3民初4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条一份。拟证明：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起因是因为关桦代表伊宁市新合公司去投标，借刘兴祥招投标金79000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已经在民事调解书中载明。
关桦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认可该欠条是其本人书写，形成的原因是关桦与刘兴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关桦与新合公司也有欠款未结清，所以关桦希望刘兴祥拿着欠条去新合公司结账。对证据二，认可其向刘兴祥支付过20万元，是基于与刘兴祥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三，周文远的身份是伊宁市新合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不能证明是关桦的技术员。对证据四，因为系鲁某自行记载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关桦向刘兴祥借款79000元，但对刘兴祥的陈述不认可，且该借条中并没有明确写明系哪一个招投标工程的借款。
伊宁市新合公司质证认为：因关桦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关桦、刘兴祥与新合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工程转包关系，也不能证明刘兴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欠款数额错误。按照欠条内容，实际上关桦欠刘兴祥工程款仅为64600元。证据三，投标文件是其2016年4月制作的，对其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投标的工程与本案的工程没有关系，所以投标文件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四，施工笔记本上并无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是关桦出具的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调解书中也没有载明与其有任何关系。
奎屯市园林管理处质证认为：与关桦、伊宁市新合公司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因关桦、伊宁市新合公司、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对除证据四之外，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刘兴祥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桦、伊宁市新合公司、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兴祥主张笔记本内容系由鲁某自行记录，因鲁某并未出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关桦、伊宁市新合公司、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关桦向刘兴祥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刘兴祥西公园民工工资（合同内）共64600元”，关桦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手印。
2015年10月12日和2015年10月14日，关桦的妻子付华分别给刘兴祥转帐支付工程款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
2016年4月，伊宁市新合公司制作投标奎屯园林管理处管护工程(标段四)的投标文件，周文远系该公司投标该工程的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处理相关事务。
2017年3月17日，刘兴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新与关桦的谈话录音中，关桦认可其与刘兴祥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劳务合同；明确表示周文远系其施工技术员；认可合同约定铺草坪每平方米17元，安装喷灌设施每平方米8元。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由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发包给伊宁市新合公司，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伊宁市新合公司与关桦，关桦与刘兴祥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转包关系；二、涉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兴祥提交其与关桦签订的劳务合同虽系照片打印件，但结合2016年6月30日,关桦向刘兴祥出具的欠条、关桦之妻付华给刘兴祥转帐支付20万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刘兴祥提交的其与关桦的通话录音、证人鲁某的证言，足以证实关桦与刘兴祥之间存在涉案工程转包关系。涉案西公园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工程由伊宁市新合公司承包，伊宁市新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其自行施工或由其分公司施工，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了除关桦之外的第三人。根据刘兴祥提交的其与关桦的通话录音，关桦认可其与刘兴祥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劳务合同；刘兴祥实际施工的工程即为奎屯市园林管理处发包给伊宁市新合公司的西公园草坪种植及喷灌设施工程；关桦明确表示周文远系其施工技术员，周文远对刘兴祥实际完工工程量进行了测量，足以认定伊宁市新合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关桦，关桦又将工程转包给刘兴祥实际施工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9月29日，关桦的施工技术员周文远与刘兴祥的代班班长鲁某对刘兴祥施工总面积进行测量，确定刘兴祥种植草坪32100m2，铺设管线34310m2。结合关桦与刘兴祥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关桦在录音中认可的单价，刘兴祥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价款为820180元。刘兴祥自认关桦已支付其420000元，对此关桦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予以认定。故欠付刘兴祥工程款的数额为400180元，一审对此项事实认定正确。
奎屯市园林管理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奎屯市园林管理处认可涉案工程质保期已届满，认可质保金数额为173000元，刘兴祥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奎屯市园林管理处直接将该173000元支付给刘兴祥，关桦向刘兴祥支付余款227180元及利息，伊宁市新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关桦和伊宁市新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88元，由关桦负担。伊宁市新合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88元，由伊宁市新合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冬迪
审 判 员 周丽萍
代理审判员 王泉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