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柳子街小学。
法定代表人：唐山青，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宇。
法定代理人：龙建军（系龙宇之父）。
法定代理人：李锡玉（系龙宇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松，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荣华（系郭俊之父）。
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柳子街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龙宇、郭俊、郭荣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柳子街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源、唐晓林，被上诉人龙宇的法定代理人李锡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州市零陵区柳子街小学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10,000元以下的赔偿责任。理由：1、对龙宇的受伤，学校不应担责，即使有责任，也应是补充责任。在没有侵权人的情况下，应由学校方面自证尽到了管理职责，否则承担赔偿责任。龙宇被致害人弄伤了，学校不应承担责任。2、自然人之间互相致伤，应适用“人体残疾标准”，龙宇父母出示的《职工工伤残疾标准鉴定》，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3、龙宇父母出示的龙建军工资卡，只能证实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日升社区出具证明证实龙宇家庭居住在日升社区日升三组，属于居住在农村。
龙宇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责任比例划分适当，应当维持原判。二、关于鉴定标准的适用问题，我们认为合法有效。1、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认可了这份鉴定意见，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或者不能适用的意见；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人身损伤伤残程度评定标准的通知》湘高法【2003】27号，在最高人民法院出台新的规定前，人身损伤案件中的伤残评定，统一适用国家《职工工伤与职业病残程度鉴定标准》；3、关于户口问题，我们认为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在一审时我们出具了日升社区的证明、家庭收入来源等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在城区建房居民，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完全符合在城区生活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认定标准。
龙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治疗费、后期治疗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理损失共计158,172.9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宇与被告郭俊均系被告柳子街小学的学生。2016年5月23日上午课间操休息时间，原告龙宇与被告郭俊及其他六个学生共计8人在学校科教楼前嬉戏过程中，原告在经过被告郭俊旁边时因重心不稳与被告郭俊发生肢体接触后摔倒，致左肘着地受伤，当天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南院住院治疗14天，住院当天花费门诊费513.92元，后住院医疗花费19,334.63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了8753.2元，自负10,581.43元。经永州市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所受损伤“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已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前的伤残等级可相当于《职标》九级伤残，并建议：①被鉴定人伤后伤情前期治疗费参考医院医疗发票（截止2016年6月6日），鉴定费另计；②被鉴定人伤后一人护理六十日、误工一百二十日、营养期六十日；③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费预计为一千元；④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预计为五千元，术后休息三十日，一人护理十五日。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7月8日，原告再次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取出了固定物，花费医疗费2119.64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了231元，自负1888.64元。2016年8月29日，原告在永州市中心医院花费放射费64元。被告郭俊、郭荣华及柳子街小学均未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原告母亲多次与众被告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受伤后，由其母亲李锡玉进行护理和照顾。原告及其父母均为农村居民，自2005年起原告跟随其父母在永州市零陵区日升社区日升三组建房并居住至今。原告父亲龙建军自2012年5月7日起至今，一直在浙江省杭州市从事维修技师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龙宇及被告郭俊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上学期间受伤，虽然被告柳子街小学不存在直接侵权行为，但其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柳子街小学对原告龙宇所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柳子街小学提出的“柳子街小学作为教育部门，不是侵权行为实施人，也不是消极不作为导致原告龙宇受伤的责任人，应驳回原告对柳子街小学的起诉”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龙宇作为小学生，对嬉戏中存在的危险有一定的分辨和认知能力，其在嬉戏过程中未能充分尽到对自己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可以相应减轻柳子街小学的赔偿责任，被告郭俊及其他一起玩游戏的学生因在嬉戏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告龙宇的合理损失，由被告柳子街小学承担80%，原告龙宇自己承担20%为宜。
参照《2016—2017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告龙宇因本次人身损害遭受的损失为：一、医疗费11,095.35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用8753.2元）；二、护理费6409.1元。原告由其母亲李锡玉进行护理，其母亲李锡玉为农村居民，又无固定收入，故应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即31,191元/年÷365天×（60天+15天）；三、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14天+13天））；五、康复治疗费1000元。此款包括原告2016年8月29日发生的放射费64元；六、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888.64元。虽然法医鉴定意见预计固定物取出费用为5000元，但因原告已进行该手术，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并扣除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用231元；七、鉴定费1200元；八、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交正式发票，但确已实际发生，酌情考虑200元；九、残疾赔偿金115,352元（28,838元/年×20年×20%）。虽然原告及其父母均为农村居民，但自2005年开始原告即跟随其父母在城镇建房并居住，在城区小学就学，且其父亲在城市务工，收入来源为城市，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因原告龙宇在本次事故中致残，受到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侵权责任状况，结合当地生活水平，法院酌定原告龙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5000元。以上款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为140,295.09元，被告柳子街小学承担80%的责任，即112,236.07元，原告龙宇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柳子街小学承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柳子街小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宇损失117236.07元；二、驳回原告龙宇对被告郭俊、郭荣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龙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由原告承担100元，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柳子街小学承担4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致害人郭俊的监护人是否应承担监护人责任；二、受害人的残疾等级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现评析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郭俊虽然系在校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监护责任并未转移，郭荣华仍系其法定监护人，并对其负有监护义务，因此，对受害人龙宇的损害后果，致害人郭俊的监护人郭荣华应承担监护人的赔偿责任。鉴于郭俊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比较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控制自己行为、辨别自己行为后果的能力较弱，因此，教育机构应承担更多的教育、管理职责。据此，本院酌情确定郭荣华承担龙宇物质损害后果的20%的赔偿责任，对于龙宇的精神抚慰金，因郭俊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上诉人承担。
二、一审法院采信永柳[2016]临鉴字第6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鉴定意见书，当事人并没有重新鉴定的申请，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确定龙宇的伤势构成九级伤残。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龙宇在一审提供了龙建军的数份劳动合同以及日升社区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龙建军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且龙宇一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此，应当以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龙宇的残疾赔偿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为：
一、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柳子街小学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龙宇损失89,177.05元；
二、被上诉人郭荣华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龙宇损失28,059元；
三、驳回龙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35元，由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柳子街小学负担981元，被上诉人郭荣华负担327元，被上诉人龙宇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志军
代理审判员 陈 楠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红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