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刘道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立东，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清峰，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立森。
委托代理人王佰禄，山东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彬彬。
委托代理人秦英，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燕，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公司）、国立森因与被上诉人金彬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商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立春担任审判长并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逄明福、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金彬彬诉称，被告尚雅公司承建即墨市鳌山卫迪亚湾别墅工程，被告国立森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0年7月起，被告国立森因施工需要，租赁原告建筑机具使用，原告按约提供了租赁物，但被告至今未返还租赁物、支付租赁费，现请求判令：1、被告国立森返还租赁物（包括钢管19317.4米，十字卡8240个，接卡240个，转卡720个，顶托1600支）或折价赔偿384518.4元；2、被告国立森支付截止到2012年11月30日的租赁费331959.02元及利息（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止的租赁费继续计算）；3、被告尚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被告国立森辩称，从未租赁过原告建筑机具，不应承担返还及支付租赁费的义务。
一审被告尚雅公司辩称，从未与原告发生租赁业务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如下：
1、发货单四份、租赁费明细表一份，证明2010年7月16日至9月6日期间，被告国立森雇佣的的材料员郑瑞友从原告处拉走建筑设备一宗至今未返还，包括钢管19317.4米，十字卡8240个，接卡240个，转卡720个，顶托1600支。自2010年7月16日至2012年11月30日产生租赁费共计331959.02元。
被告国立森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郑瑞友无权代表自己签收材料，不能证明原告与国立森形成租赁关系。
被告尚雅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
2、《公司内部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尚雅公司承建迪亚湾项目的部分工程，并将50#-56#别墅工程转包给被告国立森。
两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国立森认为该系劳务协议，与本案无关；尚雅公司认为协议并未授权国立森代表公司签订协议。
3、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原告系即墨金盛源建筑机具租赁站业主。
两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4、证人孙某、李某、薛某证言各一份，证明郑瑞友系被告国立森的材料员，其签收材料应由国立森承担法律责任。尚雅公司违规分包工程，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国立森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曾就同一事实起诉证人孙某，证人李某、薛某系孙某的员工，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从证言内容看，不能证明郑瑞友系国立森的材料员。事实上，原告是与青岛本和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和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郑瑞友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尚雅公司对三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出租设备与尚雅公司无关。
被告国立森为反驳原告主张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如下：
1、证人周某、王某证言各一份，证明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是本和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进本，原告应向其主张权利。
原告认为证人周某系国立森项目部技术员，与国立森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前后矛盾且与常理不符，不能证明郑瑞友系陈进本或本和诚公司员工，另外周某到工地工作时，工程的基础部分已完工，其对此前发生的租赁业务并不知情，故周某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王某证实了郑瑞友系经陈进本介绍给被告国立森从事涉案工程，与原告主张相符。
被告尚雅公司认为证人周某到工地工作时间晚于郑瑞友，且当时基础部分已完工，其部分证言不真实。
2、工商登记资料5张，证明本和诚公司系经工商机关依法登记成立，股东为陈进本、王锋，证人孙某陈述不实，被告国立森不应作为本案被告。
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公司可能存在隐名股东。
被告尚雅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3、收款收据一份，证明被告国立森承接被告尚雅公司的迪亚湾工程所用建筑机具是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机具租赁分公司租赁的。
原告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亦只能证明尚雅公司从青建集团租赁过建筑机具，不能否认国立森租赁了原告的机具。
被告尚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尚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两被告对原告证据2、3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国立森对原告证据1、4真实性有异议，但综合证据4中的证人证言并结合证据2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法院对原告证据1中的发货单及证据4予以采信，证据1中的计算明细因系原告单方出具，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国立森证据1中的证人周某证言存在矛盾且多处称“记不清”、“不清楚”，故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王某的证言印证了原告主张，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国立森证据2、3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
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建筑机具的租赁及市场单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钢管租赁单价0.013元／米／天，市场单价11.4元／米；十字卡、转卡、接卡租赁单价均为0.006元／个／天，市场单价均为3.75元／个；顶托租赁单价0.04元／支／天，市场单价9.6元／支。鉴定花费2000元，原告已预交。
原告对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价格过低。
被告国立森对鉴定费无异议，但认为其未参与鉴定，不能确定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且鉴定事项与其无关。
被告尚雅公司对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均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
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8日，被告国立森与尚雅公司签订《公司内部协议》，约定国立森采用大包的方式承包尚雅公司承建的鳌山卫迪亚湾小区50#-56#别墅，尚雅公司收取国立森工程造价的3%作为管理费，并约定“正常施工进行期间，乙方（国立森）在公司规章制度范围内独立组织经营，一般情况下甲方（尚雅公司）不予以干涉”。郑瑞友系国立森项目部工作人员，2010年7月16日、7月19日、8月11日、9月6日，郑瑞友以尚雅公司的名义四次签收原告建筑机具包括钢管19317.4米，十字卡8240个，接卡240个，转卡720个，顶托1600支。上述建筑机具至今未返还。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国立森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384518.4元（后根据鉴定结论降低为270078.36元）；2、被告国立森支付截止到2012年11月30日的租赁费331959.02元（后根据鉴定结论降低为306106.22元）及利息（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止的租赁费继续计算）；3、被告尚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案外人郑瑞友于2012年4月27日因病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被告国立森雇员郑瑞友收取原告建筑机具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结合原告经营的业务性质及国立森承包涉案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郑瑞友系履行职务行为与原告发生租赁法律关系，其后果应由国立森承担。被告国立森辩称郑瑞友系受雇于本合诚公司或陈进本，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也是本合诚公司或陈进本，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从两被告签订的《公司内部协议》看，承建涉案工程的是国立森而非本合诚公司或陈进本，故法院对国立森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主张租赁期间自2010年开始计算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为止，但该主张并不符合双方发生租赁关系的实际情况，因原告方证人孙某及国立森证人周某均陈述涉案工程“干了一年半”，法院认定租赁期间为一年半即547天，据此并结合鉴定结论，国立森应支付原告租赁费202568.4元（钢管19317.4米×0.013元／米／天×547天＝137366元；十字卡、转卡、接卡共计9200个×0.006元／个／天×547天＝30194.4元；顶托1600支×0.04元／支／天×547天＝35008元），因双方并未有关于逾期支付租赁费如何计算利息的约定，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故国立森应承担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的义务，折价款按照鉴定结论计算为270078.36元（钢管19317.4米×11.4元／米＝220218.36元；十字卡、转卡、接卡共计9200个×3.75元／个＝34500元；顶托1600支×9.6元／支＝15360元）。原告预交的鉴定花费2000元，亦应由国立森承担。
尚雅公司虽辩称从未与原告发生租赁业务关系，但其将工程非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并从该工程中获益，应对国立森承担的付款义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尚雅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与国立森的内部关系另行寻求法律救济。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立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彬彬租赁费人民币202568.4元、鉴定费2000元，并承担以202568.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国立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彬彬建筑机具一宗，即钢管19317.4米，十字卡8240个，接卡240个，转卡720个，顶托1600支。如不能返还则支付折价款270078.36元；三、被告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金彬彬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65元，由原告负担3732元，两被告负担7233元，两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尚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郑瑞友以尚雅公司名义四次签收被上诉人的建筑机具的事实错误，郑瑞友系国立森雇佣的材料员，其签收的建筑机具是代国立森签收的，其后果应由国立森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对国立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对一审被告国立森返还原物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国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的民事责任。1、与本案被上诉人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的是青岛本和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涉案设备系本和诚公司租赁使用，是本和诚公司员工郑瑞友接收。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前对本和诚公司提起诉讼，但因为本和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进本失踪，公司无财产，转而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纵观本案全部过程及相关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租赁使用了被上诉人的设备、设施，原审据以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通过一系列的证人证言证实收料人郑瑞友系上诉人项目部员工，并没有证据证明郑瑞友将设备交给上诉人。并且原审中认定“郑瑞友以尚雅公司的名义四次签收被上诉人的建筑机具，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仅凭利害证人证言，就推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难以成立。事实上，郑瑞友是本和诚公司员工，其工资由本和诚承担，在上诉人处仅仅是保管。因此，本案租赁设备的租赁费用及返还责任应当由本和诚公司承担。2、上诉人在承担迪亚湾工程时所用的设施设备系青建公司租赁，与被上诉人无关，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部分向青建租赁的费用单，原审法院不认定本案这一事实，仅凭上诉人承揽迪亚湾工程认定上诉人承担租赁款及租赁物返还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系一系列证人证言，但出庭作证的人员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相互矛盾，均系孙某提供的证人而孙某系第三项目部负责人，租赁了被上诉人的设备，被上诉人也对其提起了诉讼，而后被上诉人与孙某达成和解，被上诉人撤回了对孙某的起诉，很显然，孙某提供的证言真实性值得怀疑，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4、一审在上诉人未参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鉴定并采信不予采信的证人证言，鉴定不得而知的建筑机具价格，于法无据。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作为租赁合同纠纷，应当根据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及租赁合同的履行认定，不应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金彬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维持。1、二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关系，已得到了两上诉人的认可。2、关于收货人郑瑞友的身份，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国立森所提供的证人均得到证实，同时上诉人尚雅公司在一审中确认了郑瑞友在工地工作，在尚雅公司的上诉状中也确认郑瑞友系国立森雇佣的材料员。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记载，审理查明部分，2010年5月18日，国立森与青岛海宏基工程公司签订混凝土供货合同，用于尚雅公司承包的该工程施工建设。此后在2010年7月2日至同年12月期间，国立森、郑瑞友、周某八次与青岛海宏基公司结算确认供货总价值，证明郑瑞友并非如上诉人所说的自8月份才开始进场，郑瑞友并非只干了一个月，而本案租赁发生在此期间。以上证据证明郑瑞友系国立森雇佣的材料员，因工程需要，接收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其后果依法应当由国立森承担。3、上诉人国立森与尚雅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河南尚雅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并从该工程中获利，依法应由国立森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0年5月18日，国立森与青岛海宏基工程公司签订混凝土供货合同，用于尚雅公司承包的本案所涉及工程施工建设。此后在2010年7月2日至同年12月期间，国立森、郑瑞友、周某八次与青岛海宏基公司结算确认供货总价值，证明郑瑞友并非如上诉人所说的自8月份才开始进场，郑瑞友并非只干了一个月，而本案租赁物交接发生在此期间。以上证据证明郑瑞友系国立森雇佣的材料员，因工程需要，接收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其后果依法应当由国立森承担。上诉人尚雅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非法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国立森，对于国立森因工程施工所租赁的设备租赁费，应当承担相应的付费义务，之后，可以依据其与国立森所签订的约定另行处理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据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8420元，国立森负担8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春
审 判 员 逄明福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姚 莉
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