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8行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军，男，汉族，1981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宋子敬，广东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廉江市中环三路2号。
法定代表人林永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世锦，该局法规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家宽，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城市规划局，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26号。
法定代表人李枝坚，局长。
委托代理人辛辉，该局法制科干部。
上诉人李荣军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廉江住建局）、湛江市城市规划局规划行政许可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地位于旧遂六线北边68号（坡仔村留用地），包含在(2014)湛中法刑终第9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李永尚、魏永宏、刘继立等人故意隐瞒后置换出的63-70号地内。
在(2014)湛中法刑终第9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3年12月28日，原廉江市城北街道大塘村委会坡仔村民小组干部李永尚、魏永宏、刘继立等人在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调整后留用商住地的红线图上编号，增加编号为62号至74号，并在红线图上写上“坡仔村民小组分给村民的宅基地编号属实”的字样及加盖村民小组公章后送廉江市住建局，该局于同月29日经审核进行电脑录入，尔后，制作出坡仔村留用地规划图。上述几个人没有向坡仔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开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调整后的坡仔村留用地红线图和廉江市住建局的坡仔村留用地规划图，故意隐瞒调整后编号为62号至74号的留用商住地共13块，面积2873.05平方米，李永尚、魏永宏、刘继立、叶春森、原审被告人吴平经合谋后将置换出的上述13块地块中编号为63至70共8块地块进行私分。其中，李永尚分得69号地块、70号地块；魏永宏分得66号地块；刘继立分得67号地块；叶春森分得68号地；吴平分得63号地块、64号地块、65号地块。尔后，李永尚将将分得的69号和70号地块抵给吴平偿还债务；叶春森将分得的68号地块以59.8万元的价格卖给钟其均、揭育锋两人，除支付中介费外，得款50万元；魏永宏将分得的66号地块以其妻子徐美玲的名义办理了“三证”；刘继立将分得的67号地块以其妻子欧成梅名义办理了“三证”；吴平将分得的63号地块以其侄子吴晓均的名义办理了“三证”，将分得的64号、65号地块分别以每块地63.8万元的价格卖给曹理迪、曹洁两人，共得款127.6万元，将李永尚抵给她的69号和70号地块分别卖给李荣军，得款43.2万元，卖给张家茂、张家强、张家培、张家勇四人，得款92.3万元，吴平卖地总共得款263.1万元。李永尚、魏永宏及刘继立在为曹洁、李荣军等人向廉江市住建局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上述8块地块“三证”审批过程中，出具意见并加盖村民小组公章。
李荣军不是坡仔村人，但经过有偿转让涉案地后，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及《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中均写明申请的理由是：经村集体讨论分给其建房所用；在申请办理由《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中亦称是经村集体讨论分给其建房所用，并且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提供的住址为坡仔村的身份证，该身份证经廉江市公安局确认李荣军没有以坡仔村的地址办过。
(2014)湛中法刑终第9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廉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涉案地使用权属于涉案赃物，应当归还原单位，建议廉江市住建局将李荣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撤销，以便将土地使用权归还坡仔村。
2015年，廉江市住建局向李荣军送达了涉案的《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将廉江市住建局拟作出行政决定的内容、依据告知李荣军，并告知李荣军有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之后，作出了《撤销许可》，撤销了李荣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李荣军不服，向湛江市城市规划局申请行政复议，湛江市城市规划局作出《行政复议》，对廉江市住建局作出的《撤销许可》的行政行为予以维持。
另查明，李荣军与廉江市住建局均确认，涉案地包含在(2014)湛中法刑终第9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部分上诉人故意隐瞒后置换出的63-70号地内。没有合法证据证明，李荣军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已经过坡仔村民小组的村集体讨论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服城乡规划行政许可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撤销许可》是否合法。
李永尚、魏永宏、刘继立等人没有向坡仔村民小组公开廉江市国土局调整留用商住地的红线图（红线图中注明“坡仔村民小组分给村民的宅基地编号属实”）和廉江市住建局的坡仔村自留地规划图，并故意隐瞒后将置换出的63-70号（包括涉案地）进行私分后转让。而李荣军不是坡仔村人，在是经过有偿转让涉案地之后才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及《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中均写明申请的理由是：经村集体讨论分给其建房所用；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中亦称是经村集体讨论分给其建房所用，并且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提供的身份证住址为坡仔村（经廉江市公安局确认李荣军没有以坡仔村的地址办过身份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和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的规定，廉江市住建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作出的涉案的《撤销许可》的行政行为有事实依据，并且不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另外，廉江市住建局对李荣军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前，已按规定向李荣军送达了涉案的《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将其拟作出行政决定的内容、依据告知李荣军，并告知李荣军有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因此程序合法。湛江市城市规划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维持涉案的《撤销许可》，依法有据。因此，对李荣军诉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四）项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荣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荣军负担。
李荣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判决。
（一）原审合议庭成员对本案的处理先入为主，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
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下午3点开庭审理本案，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审判长宣布休庭，约十分钟，审判长宣布复庭并当庭作出判决，宣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一结果的出现，不仅令上诉人难以接受，而且也令旁听群众大惑不解。因为本案的程序内容之复杂、焦点问题争议之大、证据材料之多，并不是在十分钟以内就可以理解、消化和作出正确判断的，而原审合议庭成员却在不到十分钟内快速形成合议意见并当庭作出判决，这足以说明，原审合议庭成员在审理本案前对本案早已先入为主，并对本案的案情早已盖棺定论，整个下午的庭审活动只不过是一个走过场的仪式而已。由此可见，原审合议庭成员对本案的先入为主，直接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判决。
（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原审法院在2016年5月13日下午当庭作出了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但本案判决书却在21天后（即2016年6月4日）才送达上诉人，可见原审判决已违反了上述的法定程序规定，依法应予撤销。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不是坡仔村人，在经有偿转让涉案地后，上诉人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中写明经村集体讨论分给其建房所用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廉江市住建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作出涉案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有事实依据，并且不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作出上述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首先，上诉人在购买该地时，并不知道该地是李永尚等人私分后转让的，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92万元的价格与吴平交易，该价格明显公平合理，且转让的建设用地已依照法律规定办理了土地登记并已经交付给上诉人。此外，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曾于2014年12月29日去《函》廉江市国土资源局，通知61至74号涉案土地可以办理地块的转让、变更及买卖等一切业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已善意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其次，上诉人在申请办理该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前，已经大塘村坡仔村民小组、大塘村民委员会、城北街道办事处等盖章同意，被上诉人才批准并依法发给上诉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由此可见，原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已经过坡仔村民小组的村集体讨论决定，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再次，上诉人在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时所使用的是真实的身份，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中写明的“经村集体讨论分给我建房”的字样，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这样写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原告行政诉讼补充证据清单》中的证据足可证实，在廉江市凡购买农村集体留用地，需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基本上都一样要在《申请书》中写明“经村集体讨论（或经村同意安排）分给我建房使用”的字样，否则不予办理（详见《原告行政诉讼补充证据清单》中黄志全、梁盛、麦志伟签写的《申请书》）。由此可见，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在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中写明“经村集体讨论分给我建房”的字样是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因而作出维持被上诉人廉江市住建局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如果被上诉人是都因申请行政许可的当事人在申请书中写有“经村集体讨论分给我建房”或“经村集体讨论安排给我建房”的字样而加以撤销的话，那么廉江市将有80％以上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都要被撤销。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廉江市住建局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和被上诉人湛江市城市规划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行初102号行政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廉江市住建局作出的廉住建〔2016〕33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和湛江市城市规划局作出的湛城规（法制）〔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廉江市住建局辩称：1、我方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因为上诉人在申办涉案的许可证的时候不是坡仔村人，却都是以坡仔村人的身份进行申办。同时还使用了虚假的身份证进行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我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上诉人的许可证是正确的。2、我方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是合法的，因为我方作出决定之前已经按规定向上诉人送达了告知书，而且告知了上诉人有提出申辩和听证的权利。3、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两次向我方发了检察建议书要求我方注销上诉人的许可证，我方是进行了撤销。4、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5、上诉人称称是我方要求其填写相关字样，这并不属实，也没有证据支持。6、关于土地善意取得的问题，我方是认为上诉人使用了欺骗的手段取得许可证，土地权属是由国土局认定的。7、上诉人称办证时已经坡仔村同意，这不是事实，因为根据刑事判决书，村民根本不知情。综上所述，上诉人以欺骗方式取得许可证是证据确凿的，我方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是合法的。
被上诉人湛江市城市规划局辩称：我方坚持我方一审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1、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庭前质证，当庭宣判并不违反法律。原审法院没有在10日内送达判决书，但法律规定是发送而不是送达，判决书上的时间也与当庭宣判时间一致。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3、上诉人称其是善意取得土地，我方针对的是撤销许可证的问题进行行政复议，没有涉及土地权的问题，是关于撤销许可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问题。4、上诉人称是由廉江市住建局要求其填写相关字样，但上诉没有证据支持该观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理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上诉人李荣军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中称是经村集体讨论分给其建房使用。
再查，原审法院在2016年5月13日下午当庭宣判，于2016年6月3日将一审判决书通过特快专递形式寄出，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4日收到一审判决书。
本院认为：本案系规划行政许可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的程序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廉江市住建局作出的廉住建〔2016〕33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和被上诉人湛江市城市规划局作出的湛城规（法制）〔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原审判决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经研究讨论后当庭宣判，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但是，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3日才将一审判决书向各方当事人发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二款“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后，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的规定，在程序上存在不当之处。
关于被上诉人廉江市住建局作出的廉住建〔2016〕33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和被上诉人湛江市城市规划局作出的湛城规（法制）〔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李永尚、魏永宏、刘继立等人没有向坡仔村民小组公开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调整留用商住地的红线图（红线图中注明“坡仔村民小组分给村民的宅基地编号属实”）和廉江市住建局的坡仔村自留地规划图，并故意隐瞒后将置换出的63-70号地（包括涉案土地）进行私分后转让。而李荣军不是坡仔村人，其是经过有偿转让涉案土地之后才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及《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中均写明申请的理由是：经村集体讨论分给其建房所用；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中亦称是经村集体讨论分给其建房所用，并且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提供的身份证住址为坡仔村（经廉江市公安局确认李荣军没有以坡仔村的地址办过身份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据此，廉江市住建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涉案的撤销行政许可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湛江市城市规划局复议维持廉江市住建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在发送一审判决书的程序上存在不当之处，但由于并没有对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影响，仍可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荣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纯京
审判员 陈晓明
审判员 李 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梁春雨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
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