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行（以下简称中行黄冈分行）。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西湖二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880320570E。负责人：洪俊，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军，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志，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冈商业步行街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行街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东门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5701552XH。法定代表人：李立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立荣，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冷水滩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行黄冈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志、步行街开发公司、李立荣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黄冈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军，被上诉人张宏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步行街开发公司、李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黄冈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行黄冈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质押关系成立。中行黄冈分行向步行街开发公司发放了7000万元的经营性物业抵押借款，后步行街开发公司作为出质人在中行黄冈分行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账号为55×××72。步行街开发公司通过案外人武商量贩公司分两次向该账号汇入保证金4548960元。借款合同和三方协议均明确约定：如步行街开发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借款，中行黄冈分行有权对该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扣划、处置。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中行黄冈分行也对该账户内的资金进行了扣划，故该账户内的资金已移交给中行黄冈分行占有，双方签订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已生效，质押关系成立。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行黄冈分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和处分权，原审冻结该账户内的资金显然不当，侵犯了中行黄冈分行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宏志针对上诉人中行黄冈分行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步行街开发公司和李立荣共同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改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二、一审判决的利息高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不予保护。步行街开发公司与中行黄冈分行签订的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质押关系成立，且开设的账户是出质人在质权人处开设，账户内资金不属于步行街开发公司。中行黄冈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停止执行（2016）鄂1102执第159号执行裁定书。二、确定中行黄冈分行与第三人步行街开发公司签订的《保险金质押总协议》合法有效，质押关系成立，作为质权人的中行黄冈分行享受优先受偿权和处分权。三、由张宏志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391号民事判决，即判决：“一、步行街开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宏志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0月16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四、李立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张宏志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月18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委托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向中行黄冈城区支行送达了（2016）鄂1102执第15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步行街开发公司账户55×××27的存款，根据银行回执显示：“冻结步行街开发公司300万元，已冻结891738.11元，未冻结2108261.89元，原因该账户余额不足”。2016年10月19日，中行黄冈分行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同年10月31日，法院依法作出（2016）鄂11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中行黄冈分行的异议请求”。中行黄冈分行收到该执行裁定后遂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3年1月10日，步行街开发公司（借款人）与中行黄冈分行（贷款人）签订了一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7000万元。第二条，借款期限120个月……第八条还款，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22年11月26日止分期还款……”。同年1月14日，步行街开发公司（甲方）与武汉武商量贩连锁有限公司（乙方）、中行黄冈分行（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收入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二、甲方在中行黄冈城区支行开立租赁收入专户，户名全称黄冈商业步行街开发公司，账号为55×××27。此账户为甲方在丙方开立的收取乙方租赁收入的合法账户，丙方有权在该账户中直接扣划资金用于归还贷款本息……”。2015年9月1日，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变更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3、由步行街开发公司提供保证金账户抵押担保，并签订编号为2015年黄冈中银质总字078号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本合同属于保证金质押总协议项下的主合同……”。同时，双方签订了一份《保证金质押总协议》,该协议约定：“第四条，保证金账号55×××72。第五条，保证金的交付，（出质人）步行街开发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金额等向保证金账户中逐笔交付保证金……”。2016年6月16日，武汉武商量贩连锁有限公司分次向步行街开发公司的账号55×××72汇入共计4548960元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所涉及的质物是步行街开发公司应收取的租金，且将该租金存入步行街开发公司在中行黄冈分行处开立的55×××72账户中，虽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约定该账户上的存款系用于偿还贷款，但其实质上步行街开发公司并没有将该账户的存款移交给中行黄冈分行占有，因此，双方签订的该份《保证金质押总协议》并未生效。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约定的账户55×××72里的保证金并未发生法律上的担保效力，亦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非本案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在接受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中行黄冈城区支行送达了（2016）鄂1102执第15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步行街开发公司账户55×××27的存款并无不妥。故对中行黄冈分行要求法院停止执行（2016）鄂1102执第159号执行裁定，及要求对步行街开发公司该账户55×××72的存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中行黄冈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中行黄冈分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步行街开发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中行黄冈分行作为贷款人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八条第4款第（1）项约定“借款人不迟于每一笔本息到期前10个银行工作日在下述还款准备金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备还款，贷款人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此账户中扣收款项。还款准备金账户户名：黄冈商业步行街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账号：55×××72。借款人的收入现金流入上述还款准备金账户的比例为：租赁收入全部进入上述还款准备金账户。上述还款准备金账户内的资金平均存量为：不低于两期还本付息资金。”2015年9月1日，步行街开发公司作为出质人与中行黄冈分行作为质权人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抬头载明“出质人：步行街开发公司，开户金融机构及账号：中行城区支行55×××72”，该协议约定“第三条、在办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主合同项下具体授信业务时，出质人与质权人需在《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中，或相应的业务申请书、合同中，就每笔保证金所担保的具体主合同及主债权、保证金金额及交付方式等具体事项予以明确约定，以使特定保证金与其所对应担保的具体主合同和主债权特定化。第四条、出质人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及质权人关于开立保证金账户的业务规定在质权人处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为55×××72。”2013年1月14日，步行街开发公司、武商量贩连锁公司、中行黄冈分行签订了《租赁收入三方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二条、步行街开发公司在中行黄冈城区支行开立租赁收入专户，户名全称：步行街开发公司，账号为55×××72。此账户为步行街开发公司在中行黄冈分行开立的收取武商量贩租赁收入的合法账户，中行黄冈分行有权在该账户中直接划扣资金用于归还贷款本息。三、步行街开发公司承诺将上述账户作为从2013年5月1日起收取武商量贩租赁收入的唯一收款账户，并同意由中行黄冈分行对上述账户监管、租赁收入作为步行街开发公司在中行黄冈分行贷款的本息还款来源。武商量贩同意在步行街开发公司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在步行街开发公司清偿中行黄冈分行债务之前，将所有到期应交租金直接划入该账户，未经中行黄冈分行书面同意，不将租金支付至任何其他账户。”中行黄冈分行自述账号为55×××72的账户在中国人民银行查询系统的科目显示不是保证金账户，而是一般账户。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是否生效？二、中行黄冈分行对账号为55×××72账户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生效，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诉争《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质押合同的主合同为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签署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为主债权，步行街开发公司开立保证金账户，步行街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逐笔交付保证金”，《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故双方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押财产为保证金、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本院认定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存在质押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的质押合同未生效，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行黄冈分行对账号为55×××72账户的资金不享有质权，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规定，金钱质权设立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金钱特定化要求保证金必须专户存放，出质人必须开立专门独立的保证金账户，该专用账户必须能区别于基本账户和一般账户，且该账户仅能作为存放和退还保证金使用，不得用于日常结算和其他用途，否则保证金不能被视为特定化，而本案中中行黄冈分行与步行街开发公司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为账号为55×××72的账户，但双方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准备金也是该账户，且中行黄冈分行自述账号为55×××72的账户在中国人民银行系统显示的是一般账户，并不是保证金专户，从外观上不能识别，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该账户不能证明没有作日常结算使用。故账号为55×××72账户不符合特定化的要求，诉争质权并未设立。综上，上诉人中行黄冈分行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周扬洲审判员  郑 蕾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