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姚家路272号。
法定代表人：于传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旭涛，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清然，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凯。
委托代理人：韩斌，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单凯与原审被告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大高阀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4549号民事判决，大连大高阀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大高阀门的委托代理人张旭涛，被上诉人单凯的委托代理人韩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凯一审诉称：2008年4月24日，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能公司）通过被告大连大高阀门在山西太原的经销商太原大高阀门销售有限公司王某某以中国农业银行太原市开化支行的汇票方式支付给被告414277元货款，被告未向神能公司交付分文货物，2010年1月22日、4月22日神能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催要货款，两次律师函被告均已收到。2010年7月神能公司对公司自行清算，2010年10月19日，神能公司出具清算报告，2011年2月28日，神能公司清算组将被告诉至甘井子区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14277元及相关利息。2011年11月24日，法院以（2011）甘民初字第4813号判决被告返还神能公司清算组414277元及利息损失。被告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4月23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大民一终字第674号民事裁定书，以诉讼过程中即2011年8月5日被告收到神能公司清算组的债权转让通知，故该债权人为单凯，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清算组起诉。2012年5月3日，神能公司收到二审裁定书，并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4年4月23日，神能公司清算组及单凯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告还款。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108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现股东单凯以该裁定为据向贵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单凯票据不当得利414277元及从2008年4月24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大连大高阀门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告确实是在2008年4月30日收到了414277元，但是没有收到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律师索要该款的律师函。本案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在2011年2月28日起诉所谓不当得利，据被告收到该笔款项的时间已经长达将近三年。2、本案被告和内蒙古某某化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某某公司欠付被告阀门款414277元，当时这钱由太原大高阀门有限公司借用，该公司法人与原告协商，原告以神能公司名义替太原大高阀门有限公司偿还此款，大高阀门有限公司与神能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4月24日，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开化支行以银行汇票的形式给付被告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414277元的款项，而原告并无收到被告的任何货物，2010年1月22日、4月1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两份律师函，告知被告偿还无正当理由占用的款项414277元，被告至今未偿还该款。
再查，2010年7月19日，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成立清算组。2011年6月13日，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清算组将被告诉至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1年8月5日，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清算组书面通知被告，案涉款项及相关权益依法转让给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单凯。2011年11月24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以（2011）甘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
另查，2012年4月23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大民一终字第67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涉债权人系单凯，而非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清算组。以清算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撤销原判，驳回清算组的起诉，2012年5月2日，该民事裁定书由清算组组长单凯签收。
再查，2014年4月22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108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2014年4月29日，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清算组和单凯委托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告知被告偿还无正当理由占用的款项41427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了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414277元，根据其举证情况，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代太原大高阀门销售有限公司偿还被告的欠款，亦无法证明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有任何债权债务，被告取得的案涉汇票款项，并无合法的依据，造成了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予以返还该款及利息。现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已经将案涉债权转让于原告单凯，该债权的持有人系原告单凯，该事实已经（2012）大民一终字第67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问题，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该笔债权发生于2008年4月24日，原债权持有人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清算组于2010年1月22日、4月12日发出律师函，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4月12日中断，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清算组于2011年6月13日就该债权起诉被告至一审法院，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在二审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该债权已经发生转移，债权人系原告单凯，因此原告单凯应该于收到该终审裁定之时知道应该由自己而非清算组向被告主张债权，因此2012年5月2日，单凯主张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2014年4月29日，原告单凯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亦有邮政部门的相关书证在案为凭，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因此原告是在诉讼时效之内起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律师函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单凯人民币414277元及利息（自2008年4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6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91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上诉人）取得的案涉汇票款项，并无合法的依据，造成了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与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取得上述款项系基于神能公司代第三人偿付货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一）上诉人提供的太原大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于2008年4月30日签字认可的《付款说明》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神能公司向上诉人交付的中国农业银行汇票系神能公司替太原大高阀门有限公司偿还其借用的内蒙古某某化工有限公司所欠上诉人的货款。其次，上诉人与神能公司并无任何业务往来，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涉诉汇票款项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系其向上诉人购买货物而预交的货款。故上诉人取得上述货款系基于合法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举证能力强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被上诉人乃主动给付该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其次，本案原审判决指定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实质系“举证责任倒置”，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而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可以确定不当得利的证明责任并不满足举证责任倒置的条件，故上诉人应承担“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二、神能公司于2010年10月19日清算完毕并注销，主体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于2011年8月5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是无效的，原审判决认定“现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已将案涉债权转让于单凯，该债权的持有人系单凯”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法律适用错误。神能公司诉上诉人一案的二审裁定系于2012年4月23日做出，因此，被上诉人单凯应于2014年4月23日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或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但单凯在2015年4月9日方向贵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过诉讼时效。至于被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律师函，虽有邮政部门的书证在案为凭，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该律师函，所以不能证实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存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单凯二审答辩认为：上诉人取得41427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案经过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两次一审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2）大民一终字第674号民事裁定书对不当得利的事实认定均无争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其取得山西神能工贸公司货款的合法依据是山西神能工贸公司替太原大高阀门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08年4月30日与王某某签订的付款说明中没有银行汇票权利人山西神能工贸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仅仅是王某某签字，没有证明效力。本案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取得货款的依据是山西太原的代理商王某某签订的付款说明，答辩人向其支付的414277元用于偿还王某某之前欠上诉人的货款不是合法依据。已生效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一终字第674号裁定书第三页第二段写明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为山西神能工贸公司已将主张的债权转让给了单凯，正是基于这一主张，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674号裁定确认该债权持有人为单凯，被上诉人单凯依据该生效裁定行使诉权，但是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在四年后推翻了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过的自己曾经主张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单凯在诉讼时效内主张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2012年5月2日之前，该不当得利债权的持有人属于不确定的状态，2012年5月2日以后（单凯收到2012大民一终字674号裁定确定单凯为该债权持有人），在2014年4月29日山西神能工贸公司清算组和单凯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出催告函，该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单凯在诉讼时效内依法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被上诉人单凯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汇款时间：2008年4月24日，汇款人全称：山西神能工贸有限公司，收款人全称：大连大高阀门有限公司；汇款金额：414277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货款。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对案涉款项的附加信息及用途记载为：货款，能够证明案涉款项为货款，亦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着货物买卖关系，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故其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法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案涉414277元款项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取得上述款项系基于神能公司代案外人偿付货款，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说明系其公司在太原的经销商太原大高阀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作出，该证据属于证言，且王某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应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关于举证责任等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大高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超
审 判 员 金 艳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