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法定代表人刘继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航宇，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由淑香，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张庆民，住黑龙江省方正县。
委托代理人朱殿君，住黑龙江省方正县。
原审被告五常市浩亮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沙河子镇双龙村东信屯。
法定代表人张红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包玉国，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环球旅游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头道街30号康华国际旅行社2楼。
法定代表人李健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由淑香原审被告五常市浩亮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亮米业）、哈尔滨市环球旅游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环球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航宇，被上诉人由淑香的委托代理人张庆民、朱殿君，原审被告浩亮米业的委托代理人包玉国，原审被告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健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1日，由淑香参加了哈尔滨市大众假期旅行社到五常市凤凰山风景区假日游。乘坐环球公司旅游专线车。次日在返回时，途径浩亮米业路段，因该单位施工，施工者在路上铺设一根铁管，埋土形成一道土愣子，由淑香乘坐的旅游车通过时未减速，车辆颠簸导致其受伤。由淑香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26天。法鉴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期为伤后6个月，二次手术增加1个月，伤后2个月内1人完全护理，其后2个月1人部分护理，二次手术1人护理1个月，二次手术匡计7000元。
经审核，由淑香的合理损失费用为：伤残赔偿金99877.3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20550元、医疗费52447.90元、交通费2135元、法鉴费2710元、辅助器具费380元，以上合计221600.23元。
另查明，环球公司在财险公司投保了承运人保险。保险金额为250000元。
由淑香在一审诉讼请求：损失共计238777.31元，其中残疾赔偿金9043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41.33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误工费31707.08元、护理费2055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350元、法鉴费2710元、交通费2135元、医疗费52447.90元、辅助器具费1000元。以上款项请求法院判令浩亮米业赔偿10%，环球公司赔偿90%，财险公司与环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浩亮米业在一审辩称：由淑香对浩亮米业提出诉讼属于主体错误。由淑香称事发地段是在浩亮米业在公路填埋6寸铁管形成土愣子，且无警示标准而影响通行，与事实不符。该铁管为施工人赵岩为施工取水铺设。浩亮米业与赵岩签订了承揽合同约定，在施工活动中出现任何不安全问题由其负责。浩亮米业作为定做人，对施工造成他人损害不承担任何责任。
环球公司在一审辩称，同意承担由淑香的合理损失，并且环球公司有承运人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财险公司在一审辩称，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浩亮没有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由淑香乘坐环球公司的车辆，与该公司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环球公司对由淑香在运输途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财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由淑香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环球公司赔偿。由淑香的合理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浩亮米业与运输合同无直接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250000元内赔偿由淑香各项损失费用218890.23元（伤残赔偿金99877.3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20550元、医疗费52447.90元、交通费2135元、辅助器具费38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10日内履行；二、环球公司赔偿由淑香218890.23元不足部分予以赔偿。其费用于判决书生效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财险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10日内交纳。法鉴费2710元，由财险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10日内交纳。
原审被告财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由淑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月收入4500元，一审判决误工费有误；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未按2013年度标准19597元计算，而是按22609元为计算标准，其所采用数据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交通费证据不足；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一审判决应当扣除350元免赔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由淑香当庭答辩称，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米业公司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环球公司当庭答辩称，同意米业公司的答辩主张。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由淑香的误工费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中，由淑香提交了五常市双兴加油站、五常市沙河子镇石头河子村供油点、五常市山河镇太平山加油站的证明及工资表，加盖了公章，且三个加油站的站长分别在证明上签字确认，该三份证据有效，能够证明由淑香分别在上述三个加油站的月工资为1500元，且该工资标准符合会计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5年3月9日，其上一年度应为2014年，2015年2月公布的黑龙江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据为22609元。一审以该数据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财险公司主张按照2013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财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由淑香交通费不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一审中，由淑香向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为正规的“黑龙江省国家税务局出租车定额发票”、往返哈尔滨市与五常市两地的正规黑龙江省汽车客票、救护车收费票据等，核定数额共计4870元。由淑香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只请求交通费用2135元。根据由淑香九级伤残、年龄、就医地点及住院时间等因素，其需要本人就医、家属陪护、司法鉴定等必要的出行，其请求2135元交通费用属于合理范围，一审判决据此根据由淑香的请求判决赔偿交通费用2135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财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问题。首先，运输合同中可否行使精神抚慰金请求权。根据《民法通则》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第一，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并没有明确排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而且法条也没有限定“损失”单指财产损失，既然法律没有禁止，在实践中完全可以根据客观情况给予支持；第二，客运合同的履行关乎当事人的人身安全，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可以预见到，其违约行为将不但造成当事人的人身损害，同时也将会造成精神损害，以不可预见为由否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显然是不合适的；第三，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也是蒙受损失的一部分，只不过所失去的不是直接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财产损失，而是精神利益的失去。本案中，环球公司并没有安全地将由淑香送至目的地，而是造成其人身损害，由于由淑香身体遭受了痛苦，环球公司对其精神上造成损害是完全可以预见到的，而且环球公司在营运过程中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可见，其对自身违约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并非没有预见。因环球公司在财险公司投保了承运人保险，保险公司负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
其次，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由此可以看出，承运人责任保险是由《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一种强制保险，强制参投该保险的范围为道路客运经营者和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
从承运人责任的保险标的来看，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标的是运输经营者在承运旅客或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或者危险货物遭受损失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当发生事故时，车上的乘客发生人身伤亡时，可以要求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本案中，由淑香作为乘客，在客运合同中作为受害者，其有权向环球公司投保的保险人财险公司请求赔偿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财险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负有免赔条款，但是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也为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故其关于拒赔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财险公司的各项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静
审 判 员 蔡耘耕
代理审判员 赵峻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