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滨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孙利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印实，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百生，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刁敬姝，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原审被告车延滨，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
负责人叶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瑶，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百生，原审被告车延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一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5日8时45分，车延滨驾驶xxx号5路公交大客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淮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淮河路119号时，将由南向北在人行横道内行走的孙百生撞伤，造成孙百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平大队作出哈公交认字（2013）第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延滨负事故全部责任，孙百生无事故责任。孙百生伤后第一次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94天，入院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出院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孙百生伤后第二次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98天，入院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出院时间为：2013年8月5日。孙百生于2013年8月6日起在哈尔滨市第二医院神经康复科治疗至今。
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3日对孙百生作出哈一专司法鉴所定（2014）精鉴定第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植物生存状态。2、完全丧失民事能力。孙百生支付鉴定费1600元。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黑森总院临鉴字（2014）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百生因交通事故致植物状态，评定一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12个月。3、住院时间和出院后终生需2人护理。4、营养费用可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5、择期行颅骨成型术，其手术费用约合人民币3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为准，颅骨成型术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二次手术另加医疗终结时间1个月。6、植物状态，需配置护理床一张，人民币10000元，使用年限7年更换一张；防褥疮气垫床一张，人民币1500元，使用所限5年更换一张；一次性尿垫1箱／月，人民币300元；电动吸痰器一台，人民币800元；食物搅拌机一台，人民币500元；胃管1支／月，人民币12元；一次性吸痰管30支／月，每只1.50元。孙百生支付鉴定费3600元、支付病历复印费1269.10元。汽车总公司已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用品费1139804.10元。汽车总公司与车延滨系雇佣关系。汽车总公司为肇事车辆黑AFG64**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权人。汽车总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孙百生诉称：2013年1月25日8时45分许，车延滨驾驶xxx号大客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淮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淮河路119号时，将由南向北在行人横道内行走孙百生撞伤，造成植物人一级伤残的后果。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车延滨负全责，孙百生无责。后经司法鉴定孙百生为一级伤残。根据伤残鉴定结果结合实际支付的费用计算赔偿明细如下：1、医疗费268353.20元（医大一院住院费30500元、市二院住院费107000元、外购药白蛋白94209.40元、诺和林4109.30元、果味钾280元。外购医疗辅助器具食管、护理床、吸痰器、制氧机、防褥疮垫31080元）。2、护理费1019330.63元［护理费共分二个部分，一部分是受伤住院期间汽车总公司派出一人护理、孙百生家人一人护理；二部分是出院后需要终身护理，本案定残日为2014年5月13日，孙百生定残日时为71周岁。2、住院期间：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1月13日共计656天。（1）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7月14日共计534天，汽车总公司派出一人护理（此费用视为汽车总公司已经支付）、孙百生家人一人护理费为49320元／365天×534天（应二人护理）×1人=72155.84元（按2013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9320元）（2）2014年7月14日至2014年9月12日雇工二人护理实际护理费为43200元（360元／天×2人×60天）。（3）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1月13日孙百生家人护理，护理费用：49320元／365天×60天×2人=16214.7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72155.84元＋43200元＋16214.79元=131570.63元3、出院后护理费用：49320元／年×9年×2人=887760元，综上，护理费为：131570.63元＋887760元=1019330.63元］。3、护理人员伙食费65800元［（住院656天－实际雇佣护理人员天数60天）×100元×2人－534天×100元×1人=65800元；住院天数：2013年1月25日事故发生至出院2014年11月13日，共计656天。其中有534天汽车总公司派出一人护理，60天雇工二人护理。］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5600元（2013年1月25日事故发生至出院2014年11月13日，共计住院天数656天×100元=65600元）。5、营养费182500元（1、医疗终结前：伤后12个月，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25日共计365天，每天50元，共18250元。2、医疗终结后：每天50元，按9年计算，共计：365天×9年×50元=164250元。）6、交通费2325.90元（交通费共分为两部分：1、转院救护车费用204元；2、孙百生住院期间家属看护发生的交通费每天3元，截止至2014年11月13日，656天×3元=1968元；3、出院救护车费用153.90元。）。7、伤残赔偿金176373元（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9597元×9年）。8、复印费1269元、驾友鉴定费4500元、森工鉴定费3600元、第一专科医院鉴定费1600元）。9、二次手术费（颅骨修补术）35000元（依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0、伤残辅助器具62856元（10000元×2张床＋1500元×2张床＋300元×12月×9年＋800元＋500元＋12元×12月×9年＋30支×12月×9年×1.5元。护理床：依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护理床一张，人民币10000元，使用年限7年，9年期限，共计：20000元；防褥疮气垫床：依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防褥疮气垫床一张，人民币1500元，适用年限5年，9年期限，共计：3000元；一次性尿垫：依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一次性尿垫1箱／月，每箱300元，9年期限，共计：12×9×300=32400元；电动吸痰器：依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需电动吸痰器一台8**元；食物搅拌机：依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需食物搅拌一台5**元；胃管：依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需胃管一支／月每支12元，9年期限，共计：12×9×12=1296元；一次性吸痰管：依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需一次性吸痰管30支／月，每支1.5元，共计：30×12×9×1.5=4860元。）。11、精神抚慰金50000元（孙百生现为一级伤残，根据哈尔滨的实践判例每级支持5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108316元。双方协商未果。诉讼请求为：1、判令车延滨赔偿2108316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汽车总公司和车延滨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汽车总公司和车延滨承担。
车延滨辩称：孙百生陈述的交通事故属实，车延滨是汽车总公司职工，系职务行为，车延滨在工作期间造成的损害赔偿应当由汽车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车延滨为孙百生垫付医疗费9000元。
汽车总公司辩称：孙百生的诉讼请求计算赔偿数额有误，计算依据不具备合法性，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刘玉民应当公示，鉴定人刘玉民的编号在公示系统里没有，故该鉴定不具有合法性。交通事故属实，汽车总公司已经赔偿孙百生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用品费共计1139804.10元。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保险公司辩称：孙百生陈述的交通事故属实，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12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孙百生支付的邮寄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车延滨负事故全部责任，孙百生无事故责任。因车延滨系汽车总公司单位司机，车延滨在驾驶5路公交客车运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百生人身损害，故汽车总公司应承担对孙百生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因汽车总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付不足的部分，由汽车总公司负担。孙百生出生日期为1942年8月28日截止至司法鉴定评定为残疾日为2014年11月11日，孙百生年满72周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年龄在六十周岁以上的赔偿标准为每增加一岁即减少一年。因孙百生被评定为残疾时年满72周岁，故对其赔偿的年限应按照8年标准计算。具体赔偿数额应以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为依据，具体数额如下：一、医疗费101588.40元（依据鉴定结论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12个月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25日，医疗费应支持此期间内的费用，孙百生支付给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费30500元及经医嘱于2013年2月23日外购药费26534元、2013年3月19日外购药17038.80元、2013年6月25日外购药17673.60元、2013年8月14日外购药9842元在此期限内）。二、医疗辅助器具费49822元［依据鉴定结论：1、护理床费11250元（需配置护理床一张，人民币10，000.00元，使用年限7年更换一张，按8年计算）；2、防褥疮气垫床2张3000元（防褥疮气垫床一张，人民币1500元，使用所限5年更换一张）；3、一次性尿垫28800元（一次性尿垫1箱／月×300元／箱×96个月）；4、电动吸痰器800元（电动吸痰器一台，人民币800元）；5、食物搅拌机500元（食物搅拌机一台，人民币500元）；6、胃管1152元（胃管1支／月×12元／月×96个月）；7、一次性吸痰管4320元（一次性吸痰管30支／月×每只1.50元×96个月）］。三、护理费799065元（依据鉴定结论住院时间和出院后终生需2人护理，1、孙百生医疗终结前护理费按哈医大医院护理中心出具的护理协议和收费收据的收费标准每人每天24小时360元计算360元／天×2人×365天=262800元。2、孙百生医疗终结后护理费按2013年黑龙江省居民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9320元×7年×2人=690480元；护理费总额953280元应扣除被告已派1人护理534天的费用即360元／天×365天×1人＋49320元／年÷365天×169天×1人=154215元）。四、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250元（依据鉴定结论医疗终结时间12个月计算50元／天×365天）。五、营养费18250元（50元／天×365天）。六、交通费1299元（3元／天×365天＋转院救护车费204元）。七、伤残赔偿金156776元（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9597元×8年）。八、鉴定费9700元（4500元＋3600元＋1600元）。九、精神抚慰金50000元。十、复印病历费用1269.10元。
孙百生要求赔偿其支付给哈尔滨市第二医院的医疗费107000元，因其提供的哈尔滨市第二医院住院预交金收据交款时间均为医疗终结期2014年1月25日之后，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孙百生要求赔偿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百生要求先行赔偿择期行颅骨成型术费用35000元，结合孙百生现状及病情，本院认为孙百生应以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为标准主张权利为宜，故本案对此项费用不予调整。汽车总公司抗辩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黑森总院临鉴字（2014）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因其未予举证予以佐证其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认定。据此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医疗费10000元；二、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医疗费91588.40元；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医疗辅助器具费49822元；四、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护理费60178元；五、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护理费738887元；六、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250元；七、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营养费18250元；八、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交通费1299元；九、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伤残赔偿金156776元；十、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鉴定费9700元；十一、公共汽车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精神抚慰金50000元；十二、公共汽车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孙百生复印病历费用1269.10元。十三、驳回孙百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3元，由公共汽车总公司负担，此款孙百生已预付，公共汽车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此款给付孙百生。
宣判后，公共汽车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支持孙百生外购药费71088.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把盖有哈尔滨市第二医院转院收讫章和签有王晓明名字的药品证明认定为医嘱，缺少客观性，该证据缺少合理的形式要件。故该费用不应支持。2、原审判决支持孙百生7年护理费时间过长，按照法律规定，应根据其年龄和健康状况判决每年支付护理费。原审判决一次性支付，受害人提前取得了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的赔偿款，同时占有了赔偿义务人赔偿款的预期利息。一旦受害人死亡，多余支出的护理费还应返还，对义务人不公平。现在受害人处于植物人状态，生命垂危，故应充分考虑受害人身体条件和实际生存时间的不可预见性及公共汽车总公司的承受能力，故应按年支付护理费。同时，孙百生由家人护理，护理人如果无工作并属于城镇居民应按照非私营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支付。原审按照非私营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支付护理费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外购药费71088.4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多判决的护理费493200元。
孙百生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车延滨辩称：同意汽车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但没有上诉。
保险公司辩称：已经履行赔偿义务，已按原审判决数额赔偿完毕。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大队作出的哈公交认字（2013）第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车延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百生不负事故责任。因车延滨在肇事过程中系代表汽车总公司在工作期间履行职务行为，故汽车总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已被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各方当事人侵权赔偿责任的划分及赔偿标准、数额的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汽车总公司上诉主张外购药品不应予以支持是否成立的问题。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孙百生经鉴定被确诊为植物人状态，伤情较重，且哈医大诊断处理意见记载要求加强营养，故结合本案案情审查，孙百生外购营养药品具有合理性，原审支持其外购药品费用得当。汽车总公司主张孙百生用药不合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示证据证明主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汽车总公司上诉主张护理费应按年支付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黑森总院临鉴字（2014）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孙百生因交通事故致植物状态，评定一级伤残及出院后终生需2人护理。原审考虑到孙百生的年龄及健康状况以及汽车总公司的给付能力等因素确认护理费一次性给付7年得当。汽车总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2元，由哈尔滨市公共汽车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思东
代理审判员 董茂建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