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79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女，1971年10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桑拿浴馆实际经营者，住浙江省天台县。2016年11月2日，因对发生在本单位的卖淫、嫖娼活动，放任不管、不采取措施制止，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本案于2017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琦，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某，男，1963年5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桑拿浴馆员工，住浙江省天台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於丹、朱海成（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7]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谢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黄琦、被告人谢某及其辩护人朱海成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被告人张某在经营位于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村***桑拿浴馆期间，容留万某、梁某等五人在该浴馆卖淫共约73人次。期间，被告人谢某明知浴馆有卖淫活动，仍在该浴馆帮助看监控放哨等。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搜查视频；检查、搜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谢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其中被告人张某系主犯，被告人谢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依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被告人张某容留卖淫女的人数为2人；（2）被告人张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较小，且系初犯。综上，恳请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谢某辩称其在案发前并不知道***浴馆存在卖淫活动，其看监控的目的是为了看汽车，且其仅看过2次监控。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某系从犯，悔罪态度诚恳，恳请对被告人谢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被告人张某在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村经营***桑拿浴馆期间，容留万某、梁某等五名卖淫女在该浴馆卖淫共约73人次。其间，被告人谢某明知该浴馆存在卖淫活动，仍查看监控进行望风等。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该浴馆进行检查，查获并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8310元及犯罪工具监控主机硬盘1个、遥控器3只、报警装置6只、避孕套若干。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万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8日、2017年2月初至同年3月23日，其在***浴馆卖淫，工号为8号，被告人谢某告诉其报钟及记账的方法，给其工号，还告诉其避孕套放在二楼吧台的抽屉里，让其将用完的避孕套从三楼报钟房间窗户外的塑料管道扔下去，如果听到报警器响，就不要卖淫了，被告人张某告诉其每次卖淫收取200元、220元、350元不等的钱款，并与其约定了分成比例，她有时候在一楼收银，有时候在二楼吧台位置看监控，被告人张某、谢某谁在吧台，谁就安排其等人给客人倒茶，一般谢某安排其等人接待的时间比张某多，被告人谢某还负责打扫卫生、查看监控，也见到其拿过避孕套的，其间，其平均每天卖淫7、8次，共获利人民币2万余元，从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账单来看，2017年3月23日当天该浴馆内共有五个卖淫女卖淫，其卖淫19次，以及该浴馆内多的时候有四、五个卖淫女卖淫，少的时候有二、三个卖淫女卖淫，2017年，被告人张某曾以派出所要登记身份情况为由让其等人在白纸上写了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等，同年3月，被告人谢某当着几名卖淫女的面讲如果不听话，就写信到她们的老家，让她们抬不起头做人，其当时很害怕，怕家里人知道其卖淫的事情等事实；
2、证人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0日，其到***浴馆卖淫，工号为2号，二楼吧台设置有防止民警抓捕的监控设施和遥控器（被告人谢某告诉其的），被告人张某、谢某轮流负责看监控，并控制放在二楼吧台的遥控器，被告人谢某还安排卖淫女接待客人，教其记账方法，并威胁其等卖淫女，如果谁不听话，就寄信到她们老家，故卖淫女都很害怕谢某，谢某叫到谁，谁就去接客人，其到二楼吧台的抽屉里拿卖淫需要用的避孕套（被告人张某、谢某都见到的），还将用过的避孕套扔到310包厢外面的白色管子里，其中2017年3月20日、22日，其分别获利三、四百元及五、六百元；从查获的记账单来看，2017年3月23日，其共卖淫13次，以及该浴馆内共有其、万某、禄某、钟某、“小红”等5名卖淫女卖淫的事实；
3、证人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2月开始，其到***浴馆负责倒水，被告人张某告诉其张某和谢某均管事，被告人张某负责给卖淫女结算钱款、收银、有时还负责查看监控、安排卖淫女卖淫，如果张某不在，则由被告人谢某在二楼看监控防止警察检查，并安排卖淫女卖淫等，其还见到谢某手持报警器，被告人谢某还负责打扫卫生等，曾威胁卖淫女，称如果卖淫女不听话，就要拍照写信到卖淫女家中，其中一名卖淫女还在谢某的手机中翻到记载卖淫女身份情况及地址的照片，2017年3月，有人到浴馆检查消防时，被告人谢某就启动报警器按钮，该浴馆内共有万某、钟某、梁某等四名卖淫女，以及其还介绍了卖淫女记账的方法的事实；
4、证人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3日晚上，其与李某一起到***浴馆嫖娼时被民警查获，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系万某，其的手牌号为70的事实；
5、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3日晚上，其与余某一起到***浴馆嫖娼时被民警查获，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系梁某，其的手牌号为76的事实；
6、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3日晚上，其与范某一起到***浴馆嫖娼时被民警查获，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系万某，工号为8号，其的手牌号为32的事实；
7、证人范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3日晚上，其与刘某一起到***浴馆嫖娼时被民警查获，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系禄某，其的手牌号为32或31的事实；
8、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3日晚上，其到***浴馆嫖娼时被民警查获，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系梁某，其的手牌号为83的事实；
9、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3日前的一个星期左右，其开始到***浴馆上班的事实；
10、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3日，其到***浴馆工作，被告人张某告诉其精油踩背服务的价格为220元，其与浴馆五五分成的事实；
11、证人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其到***浴馆工作，负责一楼浴池、更衣室的卫生、折叠浴衣供客人使用的事实；
1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开始，其到浴馆偶尔帮忙收银，其收到过25元、68元、200元、220元等价格，一般其按照楼上人员报给其的价格收银，被告人谢某在二楼打扫卫生的事实；
13、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3日21时30分至23时许，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民警到***浴馆检查，查获刚从该浴馆出来的可疑男子陈某、刘某、范某，之后在一楼吧台查获叶某、账单3张、小票一叠及人民币21295元，在一楼女浴馆更衣室、二楼吧台等处查获避孕套若干等，在二楼吧台查获正欲撕毁账单1张的被告人张某及谢某、监控主机硬盘一个，并查获了钟某、禄某及余某、杨某等人，并对上述钱款及监控主机硬盘、避孕套、账单等物均予以扣押的事实；
1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浴馆进行搜查，发现在浴馆门口两侧、正门口上方、一楼大厅边墙上发现监控探头，在一楼收银台点钞机边、二楼吧台最内侧抽屉、吧台桌面各发现一个遥控器，三楼的6个房间的吊灯上均发现报警装置，经现场测试，按前述遥控器按钮，报警装置发出嘟嘟嘟的声音，在二楼吧台内侧发现白板一块，上面吸有7、16、2、8、6、3的磁铁块，民警在一楼收银台、二楼吧台、三楼310房间各发现座机电话一部，经现场测试，二楼、三楼的电话拨打818，均能拨通一楼收银台的电话机，且能正常通话；并在310房间窗户外面发现塑料管一根，直通楼下白色垃圾桶，在白色垃圾桶边未发现可疑物品，之后，民警将遥控器3只、报警装置6只等物予以扣押的事实；
15、记账单，证实该记账单的第一排共记载“7#”、“8#”、“16#”、“2#”、“6#”，“7#”后记载“81/1”、“85/2”等字样的数字共18组，“8#”后记载“87/2”等字样的数字共19组，“16#”后记载“67/2”等字样的数字共17组，“2#”后记载“76/2”等字样的数字共13组，“6#”后记载“61/2”等字样的数字共6组，共计73组的事实；
16、收容教育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万某、梁某因卖淫被行政处罚、收容教育，刘某、余某、陈某、李某等人因嫖娼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7、营业执照，证实杭州余杭区闲林街道***桑拿浴馆的类型系个人工商户，经营者系胡校林的事实；
18、房屋租赁合同、转让协议，证实***浴馆的相关转让情况；
19、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谢某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张某的前科情况；
20、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谢某均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其在归案之初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供认其在余杭区闲林街道**村经营***桑拿浴馆，二楼吧台及门口均装有监控器，一楼、二楼吧台均安装了报警器，如果遇公安机关检查就会按一下，三楼包厢内有手表类似的装置会报警，2017年3月，其在该浴馆容留梁某、万某、禄某、钟某、汪某卖淫，一般都是卖淫女自行问客人招揽卖淫生意后开始在三楼包厢卖淫，卖淫女卖淫后打电话告诉一楼收银员（一般系其本人，其身体不好时让叶某帮忙）客人的手牌号及价格，其单独用一张纸填写卖淫情况，最前面系卖淫女的号码，之后系客人的手牌号，划一杠的下方1、2、3分别系200元、220元、350元，卖淫的价格为200元、220元时，其与卖淫女五五分成，卖淫价格为350元时，其分得150元，卖淫女得200元，其与卖淫女每天下班后结算钱款，以及被告人谢某系其雇佣的员工，主要负责搞卫生，有空的时候看一下监控（监控一般是卖淫女、谢某谁有空谁负责看，其本人很少上楼看监控），谢某曾拍过部分卖淫女的照片的事实；
22、被告人谢某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曾供认其在***浴馆内主要负责搞卫生，被告人张某出去时会让其看监控，查看下警察是否来检查，如果检查就及时通知小姐，其曾拍过梁某、禄某等人的照片，还对她们讲“你们家里的地址我都有的，你们要是整天跟我吵，你们要是不要名声，不要好听的，你们只管跟我吵”，2016年，其清理与三楼房间相连的管子里的垃圾时见到过用过的避孕套等物，***浴馆里存在卖淫，且安装有报警装置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依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被告人张某容留卖淫女的人数为2人，经查，在案的证人万某、梁某、禄某、范某的证言与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且有记账单等书证予以佐证，证实被告人张某容留万某、梁某等五名卖淫女在***浴馆内卖淫，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谢某辩称其在案发前并不知道***浴馆存在卖淫活动，经查，在案的证人万某、梁某、禄某的证言与被告人谢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7年3月，被告人谢某知道***浴馆内存在卖淫活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谢某辩称其看监控的目的是为了看汽车，且其仅看过2次监控，经查，在案的证人万某、梁某、禄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与被告人谢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及搜查笔录等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谢某在***浴馆内实施查看监控进行望风等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谢某结伙提供场所及条件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谢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谢某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所提请求对被告人张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谢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谢某悔罪态度诚恳，请求对被告人谢某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或与被告人所犯罪行不符，或与被告人归案后的表现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谢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三百一十元，予以追缴，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上缴国库。
四、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监控主机硬盘一个、遥控器三只、报警装置六只、避孕套若干，均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望浙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人民陪审员 王金妹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国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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