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云法江民初字第277号
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啟源。
委托代理人：李光汉、王志健。
被告：上海飞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鑫隆。
委托代理人：陈伟明，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冯启泰，住河北省。
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飞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光汉，被告上海飞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鑫隆、委托代理人陈伟明、冯启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6月30日，原、被告就膏霜、追风、丽涛三品牌的自动灌装生产线设备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20110601，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膏霜、追风、丽涛三品牌自动灌装生产线（以下简称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合同约定总价为7600000元，被告需提供约定设备，并负责在4周内（从被告交货之日2012年2月1日开始起算）内完成安装和调试工作。完成安装调试后，被告需以书面方式提请原告验收，整线生产效率需达85%以上。如被告所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无法修理或三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的，被告应承担该部分总价20%的违约金，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如被告未能如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应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每日计算千分之一，最高不超过总价的5%，逾期50日仍不能完成安装调试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75%的合同价款即5700000元，但至今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一直处于调试状态，且安装过程中发现膏霜生产线的泵盖舱、理喂盖机、贴标机，追风生产线的产品检重机、贴标机，丽涛生产线的检重机均无法正常运行，且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丽涛生产线的贴标机。2013年11月29日，被告单方认为已解决上述问题并向原告提出书面验收申请，但未给出具体验收时间。2013年12月13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于2013年12月31日前正式完成验收准备工作，若生产线任一设备未达到国家、行业标准或合同约定标准的，或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或设备生产效能未能达到原合同约定标准或被告提供的技术方案的，均视为验收不及格或不能通过验收。被告同时确认，若设备在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内不能通过验收，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按原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和违约条款追究被告违约责任。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仍未完成安装调试，被告甚至放弃验收，被告未依约就三条生产线进行验收，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第13.2、13.4、13.5的约定及合同法94条的规定，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C20110601号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款项5700000元及利息780033.29元（利息以57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5月21日）；3、被告将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有关设备拆除并搬走；4、被告支付违约金2130537元，其中逾期交付丽涛生产线设备违约金138454元（以2769080元为基数计算5%）、设备质量问题违约金1612083元（以8060415元某数计算20%）、逾期完成安装调试违约金380000元（以7600000元计算5%）；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辩称，根据合同内容，被告同意为原告研制合同规定的生产线，该约定即为原告向被告定作化妆品设备，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应为承揽合同，原告为定作方，被告为承揽方。本案的设备为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每条生产线均由十多套设备组成，其中一大部分设备是由案外的制造商提供的，且原告对此是明知的。故案外的制造商与被告共同完成了承揽作业。案外制造商应为共同承揽人承担连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多次变更工作要求，导致被告交验迟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完成安装调试违约金不合理。被告已基本完成交付设备的义务，三条生产线前半段除贴标机外都能正常使用，原告可要求修理更换合同继续履行。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退货赔偿无依据。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编号C20110601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研制合同下列自动灌装生产线，霸王膏霜自动灌装生产线1套（以下简称膏霜生产线），价值2510155元；追风啫哩自动灌装生产线1套（以下简称追风生产线），价值2781180元，丽涛护发素自动灌装生产线1套（以下简称丽涛生产线），价值2769080元，合同总价8060415元，优惠价7600000元，上述合同价款包括原四条生产线更改费用及原5号线的增加费用；交货地点为霸王国际工业园工地现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广花公路塘贝地段以东），交货时间为合同签署后，在被告按时收到原告对所有技术条件的确认及预付款的前提下，合同设备将于20111年11月1日前出厂发运，其中追风生产线中透明盖理喂压机为2012年1月5日前出厂，否则交货期将顺延；合同签订7天内付款40%，设备发货前7天内付款35%，验收合格后付款20%，设备正常进行12个月后7天内付尾款5%；设备到达后应先进行货物包装、外观及件数的清点验收；所有因退货或索赔引起的费用包括货物的回运费用等应由被告承担。合同10.3写明被告完成安装调试后以书面方式提请原告验收，原告收到被告通知后，应会同被告按验收标准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合同13.2写明工程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或约定标准，被告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至符合质量标准，因修理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被告应按该部分总价的每日1‰计算逾期交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该部分总价5%。合同13.4写明被告提供的货物或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修理或经3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的，被告应承担该部分金额20%的违约金，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13.5写明被告不能按合同规定期间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应偿付逾期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每日1‰计算，最高不超过5%，逾期50日仍不能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附件一膏霜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及包装运输费共计299105元，追风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及包装运输费共计256380元，丽涛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及包装运输费共计307280元，贴标系统及主机机罩共计486000元；该合同附件二、三、四分别为膏霜、追风、丽涛《自动生产线技术方案》，方案对该三条生产线的各项设备及技术标准进行约定，三条生产线的各设备供应商除被告之外还有“多米诺”、“砝码珈”等，被告预计用2周时间完成整线安装和接线工作，用2周完成整线的调试，验收测试效率应不低于85%。
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两次共向被告支付合同价款的75%即5700000元。2013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写明涉案涉案设备生产效率仅有约40%，至今未交付丽涛生产线的贴标机，部分设备出现质量问题，被告未对生产线完成调试导致无法生产，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货款。2013年11月29日，被告出具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验收申请，验收测试的生产效率需不低于85%，验收申请并未注明验收时间。2013年12月13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写明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的设备已于2012年2月1日交货，双方确认设备至今仍在调试过程中，因膏霜生产线的泵盖舱、理喂盖机、贴标机，追风生产线的产品检重机、贴标机，丽涛生产线的检重机均无法正常运行，且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丽涛生产线的贴标机；经被告多次调试整改认为已基本解决上述设备问题并于2013年11月29日向原告提出书面验收申请，但因被告原因合同项下设备仍未具备验收条件，因此未确定验收时间；被告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正式完成合同项下设备的验收准备工作，并与原告约定验收时间，如任一设备在任一环节验收结果未达到国家、行业标准或被告提供的技术方案标准、合同约定标准的，均视为验收不合格或不能通过验收；被告确认，如设备仍不能通过验收，原告有权解除原合同，并按照原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和违约条款追究被告违约责任。截至庭审之日，被告尚未就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向原告提起补充协议约定的验收申请。
原告出示2013年11月6日至2013年12月7日期间的设备维护记录表，记载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在上述期间一直处于调试更换维护状态中。被告出示2011年、2012年及2013年原、被告及被告工作人员邮件往来摘要，被告主张2011年邮件证实被告于2011年10月即准备进行验收，但在调试过程中因原告提供的贴膜不合格导致无法试运行，且原告在承揽合同履行期间变更了设计要求；主张2012年邮件往来证实各条生产线经调试及试运行，3号线和6号线已投产，原告在2012年再次变更设计；主张2013年邮件往来证实6号线已于2013年3月8日提前试机，并对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提出异议。上述邮件中，2013年11月11日，被告工作人员谢华茂发邮件给原告工作人员写明“到11月20日，3#、6#线前段（到贴标结束）达到验收状态，接受贵司验收。到11月30日，膏霜、追风、丽涛线前段（到贴标结束）达到验收状态，接受贵司验收。到12月10日，三楼1、3和4号（霸王、丽涛和追风）生产线除贴标机外，达到验收状态，接受贵司验收。”2011年至2013年的邮件显示各条生产线均持续处于调试改造过程中。被告出示原告被告还出示被告与案外人“多米诺”、“砝码珈”等公司签订的订购买卖合同，主张上述案外人与被告共同承揽完成涉案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
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维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签订《补充协议》系受胁迫。原告对被告出示的邮件往来均不予认可，主张邮件往来记录各条生产线一直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多次反复调试；对被告出示的与案外人的订购买卖合同主张与原告无关，合同相对方并非原告。原、被告确定丽涛生产线中的贴标系统及主机机罩因维修取回，尚未交付原告。
以上事实有C20110601号合同、《补充协议》、货款支付凭证、设备维护记录、律师函及邮寄证明、验收申请、邮件往来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C20110601号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签订《补充协议》系受胁迫，内容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被告抗辩不予采纳，确认《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关于合同性质，C20110601号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研发合同约定的产品，且需原告对产品的技术标准进行确认，故被告在研制过程中已使合同约定的输送器具有特定性，而不具有买卖合同物的普遍流通性，研制过程中需融入被告技术，研制目的在于使输送线符合原告生产需要，故原、被告之间关于生产线的合同性质本院确认为承揽合同。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可将主要承揽工作交由第三人负责，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
向定作人负责。被告主张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的主要设备均系由案外人“多米诺”、“砝码珈”等公司共同承揽，但被告需对第三人完成的承揽工作对原告负责，现被告主张上述案外人公司需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根据C20110601号合同技术附件约定，设备预计用2周时间完成整线安装和接线工作，用2周完成整线的调试；《补充协议》写明，合同项下的设备已于2012年2月1日送至交货地并进行调试；故涉案合同设备到货时间为2012年2月1日，按照技术约定应于2012年2月29日完成安装调试。根据《补充协议》确定的内容显示，涉案设备之协议签订之日2013年12月13日仍尚未调试成功，被告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验收准备工作并提请验收。从被告提交邮件内容来看，被告对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设备进行多次调试维护，但始终未有邮件写明整条生产线达到全线验收的质量要求并通过验收。现原告主张合同项下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未能通过验收，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有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原告提起验收申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合同项下的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应该按照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妥善履行其合同义务，现合同设备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多次维修，仍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无法正式投入生产，故被告未按期调试成功申请验收的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实现生产线用于生产的合同目的。现根据C20110601号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未能按期进行验收，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C20110601号合同合法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14年6月14日收到本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副本，此时应视为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被告，故C20110601号合同于2014年6月14日解除。
关于返还货款，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合同项下货款570000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现合同解除，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返还货款570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利息，原告货款利息损失是由于被告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应对此予以赔偿，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C20110601号合同于2014年6月14日解除，此时才产生发还货款的事由，故利息应自2014年6月14日开始计算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关于搬离货物，合同解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约定被告负责退货的货物装货、卸货及费用，现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将合同项下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相关货物拆除并搬离原告工业园区（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广花三路468号）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原告主张丽涛生产线的贴标机尚未交付，但原、被告均确认该贴标机系因交付后存在质量问题由被告取回修理，截至庭审之日该贴标机尚未向原告交付，故被告取回修理期间应属于合同第13.2约定的返工逾期情形，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仅计算贴标机金额486000元的5%，即为24300元。被告关于合同价款20%的设备质量问题违约金，C20110601号合同约定经3次修理以上不能正常使用，被告应承担该部分金额20%违约金，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现根据原、被告确定的维护记录表，涉案三条生产线经多次修理调试尚未调试成功可验收，即尚不可正常用于生产使用，故原告以此要求被告承担涉案生产线总价20%的违约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三条生产线设备金额共计7197650元（8060415元-299105元-256380元-307280元），因合同签订时对总价进行优惠，应按照优惠比例计算涉案三条生产线总价为6756516.58元，故违约金应为1351303.32元。关于逾期完成安装调试违约金，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约定完成安装调试时间应为2011年7月29日，但截至庭审时涉案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尚未完成安装调试，故膏霜、追风、丽涛生产线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调试，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完成安装调试违约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每日计1‰，最高不超过5%，自2012年2月29日至今已超过50日，故应按5%计算，应为380000元（7600000元×5%）。上述违约金共计1731303.3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飞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C20110601号合同于2014年6月14日解除；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上海飞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70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飞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C20110601号合同项下相关货物拆除并搬离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工业园区（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广花三路468号）；
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上海飞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31303.32元；
五、驳回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2074元，由原告霸王（广州）有限公司负担9871元，由被告上海飞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203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艾婧
人民陪审员 陈珊珊
人民陪审员 何淑贞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