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合刑终字第00428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高某，无业。被告人高某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3年8月5日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决定行政拘留15日，8月20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经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3月14日，被告人高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服刑于安徽省白湖监狱。2015年6月4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高某取保候审。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瑶刑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合刑公二刑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以因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为由，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合刑抗字第00002号指令再审决定书，指令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瑶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维持该院（2014）瑶刑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瑶检公诉刑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以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按第二审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侯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3日0时56分，被告人高某驾驶皖A×××××号小型轿车，沿本市东二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唐桥停车场附近时，碰撞到前方同向被害人胡某驾驶的皖N×××××号二轮摩托车的尾部，致其摔倒受伤及车辆受某事故发生后，高某驾车逃逸。经鉴定，被害人胡某损伤程度属重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3日0时56分许，被告人高某驾驶故意遮挡号牌的皖A×××××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东二环由南向北行驶至唐桥停车场附近时，轿车前部左侧碰撞到前方同向被害人胡某驾驶的皖N×××××号二轮摩托车的尾部，造成被害人胡某摔倒受伤及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害人胡某外伤致头部颅骨骨折，颅脑CT片显示：1、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脑硬膜下血肿；4、头皮血肿。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害人胡某的伤情符合交通事故车辆碰撞摔跌过程形成的损伤特征，其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经公安机关认定，被告人高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胡某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高某的亲属已赔偿给被害人胡某医疗费共计人民币31000元。
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疏于观察，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以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的后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案发后通过其亲属赔偿被害人胡某医疗费31000元，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某具有上述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高某因本案被行政拘留的时间（15天），应折抵刑期。据此，根据被告人高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合刑公二刑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认为：新的证据（即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5）尸鉴字第63号《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理由如下：
2015年2月7日，被害人胡某死亡，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胡某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目前未存在其他自身疾病致其死亡的可能。可见，被害人胡某的死亡与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被告人高某量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明显低于法定刑，量刑畸轻。
原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5年2月7日，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9005744《死亡医学证明书》，死者姓名，胡某；死亡时间，2015年2月7日；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肺部感染。2015年2月9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向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递交《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伤亡人员委托鉴定申请书》，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随后依据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的申请向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发出了《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检验鉴定聘请书》。2015年2月12日，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5）尸鉴字第63号《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死者胡某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二）死者胡某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目前未存在其他自身疾病致其死亡的可能。同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向被告人高某送达胡某的尸检报告，并询问是否有异议及是否要重检，被告人高某称没有异议，不要求重检。
另查明：2015年5月29日，高占权（高某父亲）代高某向法院账户支付被害人胡某亲属赔偿款200000元。2015年7月17日，该院就被害人胡某亲属胡家满等与被告人高某及被告人高某父亲高占权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的协议，作出（2015）瑶民一初字第0342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一、被告高某赔偿原告胡家满、程玉兰、李庆琍、胡明锐250000元（已交付法院的200000元不计在内），于2015年7月23日前支付5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二、被告高某在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黄巷村黄巷村民小组1号房屋待拆迁回迁安置后，交付原告程玉兰60平方米房屋（过户费用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至2025年7月1日仍未被拆迁，被告高某应于2025年7月5日前给付原告程玉兰450000元；三、被告高占权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8月4日，高占权（高某父亲）代高某向法院账户支付被害人胡某亲属赔偿款50000元。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该院再审认为：原审中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071号鉴定意见书所出具的被害人胡某重伤的伤情鉴定，是在当时符合鉴定条件下作出的，结论是正确的，应具有法律效力。检察机关抗诉提交的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5）尸鉴字第63号鉴定意见书，并不是对原鉴定出现错误的纠正，而是对后期发生胡某死亡的新的事实所作的尸体鉴定意见。该鉴定结论不能否定原在事实基础上所作的正确鉴定结论，即不能作为据以推翻本案原鉴定的新证据使用。故原审认定被告人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疏于观察，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以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的后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在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定性准确；被告人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且被告人高某案发后通过其亲属赔偿被害人胡某医疗费31000元，原审依法从轻处罚，判处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另外，原审依据检察机关当时指控的高某的犯罪事实及提交的胡某伤情鉴定结论已作出刑事判罚，现在无证据证实当时的原伤情鉴定结论本身存在错误的前提下，再次对本案重新审理将原判刑期已执行完毕的被告人加重处罚，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基本原则。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本院（2014）瑶刑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
现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瑶检公诉刑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庭审中，检察机关检察意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属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轻，应予以纠正。
高某辩护人提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皖全诚鉴定中心（2015）尸检字第63号鉴定意见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检察机关抗诉提交的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5）尸鉴字第63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据以推翻本案原鉴定的新证据应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一审中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071号鉴定意见书所出具的被害人胡某伤情鉴定，是该中心接受合肥市交警支队瑶海大队的委托，对被害人胡某当时的伤情作出的鉴定意见，即：被鉴定人胡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据此，公安机关向检察机关提交起诉意见书，以犯罪嫌疑人高某交通肇事致一人重伤，涉嫌交通肇事罪，将此案移送审查起诉。检察机关经过审查后，认定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071号鉴定意见书所出具的被害人胡某伤情鉴定正确，并以此向原一审法院指控认定高某交通肇事致一人重伤的犯罪事实。原一审法院根据检察机关的指控，依法作出判处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的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可见，原审中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071号鉴定意见书所出具的被害人胡某伤情鉴定，是在当时符合鉴定条件下所作出的，结论是正确的，应具有法律效力。现在检察机关新提交的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5）尸鉴字第63号鉴定意见书，是对后发生胡某死亡的新的事实所作的尸体鉴定意见，而并不是对原鉴定本身出现错误的纠正，故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5）尸鉴字第63号鉴定结论不能否定也是经检察机关审查认定的在原事实基础上所作的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071号鉴定的正确鉴定结论。检察机关在无证据证实当时的原伤情鉴定结论本身存有错误的前提下，不能以后发生胡某死亡的新的事实所作的尸体鉴定意见作为据以推翻本案原鉴定的新证据使用。
另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一审法院再审裁定驳回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超出其审盼权限。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案件，原审法院按本院指令重新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抗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并无不当。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再审刑事裁定认定被告人高某犯罪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出的抗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即维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刑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荣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姚本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