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龙，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专、江秀琴，系湖北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悦，女，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口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系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龙因与被上诉人殷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龙上诉请求：撤销（2017）鄂0105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殷悦对林龙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殷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债权债务已于2014年1月27日全部结清，自此之后双方无任何新的债权债务发生，双方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1、本案应当分两个时间段来认定：2014年1月27日之前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且已出具《收条》，双方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2014年1月28日之后双方无借贷的合意，也没有实际发生借贷事实，殷悦的口头承诺从法理上来说属于“赠与”性质，并不能一概而论地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进而判决林龙承担还款义务。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4年1月27日出具收条“今收到林龙人民币壹万元整，可视为双方之间此前债权债务的结清，以及2014年1月27日双方没有发生新的经济往来，结合来说双方已经没有了法律关系，也不存在权利义务。3、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同时又没有发生新的经济往来，那么这就与“林龙口头作出还款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说明林龙认可尚应偿还在此前双方往来中所欠殷悦的金钱，故借贷关系成立的两个条件均已具备，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是相矛盾的，更不能就以此来认定口头的承诺属于对已经完结的法律关系的变更，进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判决林龙承担10万元的还款责任。4、一审认定林龙“承诺还款10万元”所依据的录音证据，仅仅断章取义了部分，林龙明确表示欠的是人情，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为林龙的“借款”还款承诺，进而追溯已经完结的债权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口头承诺”从法理的角度来说是属于“赠与”，赠与金钱应当以实际交付为赠与生效要件，本案中并没有发生实际交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林龙已经举证证明双方已经全部还清债务，且已经认定没有新的经济往来，那么应当视为林龙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殷悦应当再举证证明双方1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定案的证据依据仅为短信和录音，从短信的内容来看，恰恰应该是证明了双方之间可能存在较为熟悉的朋友关系而没有真实发生借贷关系的合意。殷悦辩称，1、其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及转帐凭证，为林龙购车的刷卡记录，从经济往来帐，殷悦的资金流向林龙的金额明显大于林龙流向殷悦的金额，差额相差10多万元，林龙仅仅偿还了1万元，并要求其打收条，收条中的互不相欠是林龙要求殷悦写的，是感情上的互不相欠；2、录音及短信形成于2015年下旬，若双方债务已于2014年1月27日了结，林龙于一年半之后在短信及录音中称要还其10万元不合常理，且林龙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债务已了结；3、双方存在特殊朋友的前提下，林龙向其借款30.5万元，在短信、录音中亦表示不会打借条，从证据上看，林龙对其借款未出具借条。林龙称“赠与”不属实，林龙对购车款的流水是认可的，但林龙称因汽车租赁业务需要购车不属实，无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亦无相关挂靠协议，之后，林龙卖车也应有卖车协议，林龙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殷悦是会计，具有一定金融常识，不可能购买汽车去挂靠，亦不可能一个月后即卖车，白白亏损4.5万元，录音与短信中殷悦也一直在要求林龙还钱，未提及感情事项，林龙也强调不写条子，但又多次提到还钱10万元，并提出分三年偿还的还款计划。殷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林龙偿还殷悦借款45500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6月2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至偿付时止，本案诉讼费由林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双方于网络相识。2010年上半年，殷悦来本市与林龙见面。2010年6月2日，殷悦出资225000元购买小型汽车1台，并出资办理车辆登记、投保手续，车辆以林龙名义登记，由林龙管理使用。2010年7月4日，林龙将该车出售，并将售车款190000元转账给殷悦，殷悦随后向林龙转账汇款50000元。在此期间，林龙父亲住院，林龙曾向殷悦借走银行卡1张，后林龙未使用卡内银行存款，且将银行卡退还给殷悦。2010年6月，林龙向殷悦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殷悦借款20000元。2014年1月27日，殷悦向林龙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林龙10000元，以后互不相欠。2015年12月2日，殷悦通过短信要求解决与林龙之间经济纠纷，殷悦称“太多痛苦也经历了，因为你，我付出了金钱和青春，5年”，林龙未回复。2015年12月7日，林龙发短信，内容摘要：“你从头到尾一直欺骗我，你心里也不敢承认…让法律来辨别”，“我一直相信你，这样的一个人死了是你逼的”，“…我借你大金额钱是我殷悦的，你就应该还…”，“你跟我谈交情十万可以，现在一次还，分三年，一年5万，只能这样，这是底限”。林龙回复，内容摘要：“你这样威胁我，是不对的，我脾气不好，你只是想要钱，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说此别人说的话”，“法律就是人情，我差你的人情，我会还给你”，“…你说我差你的，用了你的，也没有说是不承认。现在我答应还你，分次分期的还，你还要我怎么做”，“你不是说我拿了你十万吗，你怎么说十五万”,“不开玩笑了，十万，分三年…如果三年没有还完续延好吗”。2015年12月15日，殷悦约林龙在解放公园见面，殷悦将写好的借条要求林龙签字，林龙拒绝签字，表示：当初殷悦没有要林龙写欠条，林龙现在付5000元给殷悦也不要殷悦写条子，并口头承诺三年内偿还殷悦100000元，5000元从中扣除。殷悦曾于2010年6月24日以8800元价格购买手表1块，殷悦称赠送给林龙，林龙不予认可，因殷悦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殷悦陈述双方有过男女关系，林龙不予认可，因双方之间的短信、谈话中多次涉及感情问题，且双方经济往来可证明双方存在不寻常的信任，故法院认定双方系较为特殊朋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具备两个条件，一为双方借贷的合意，二为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可以认定的双方经济往来有：1、殷悦支出购车款225000元及保险费购买车辆一台，登记在林龙名下，林龙1个月后变卖，并转账190000元给殷悦，随后殷悦又转账50000元给林龙。2、林龙向殷悦借款20000元。第2笔双方无争议，故法院认定系借款。第1笔中殷悦购买汽车及汇款的行为双方并无明确约定系借款还是赠与、投资或其他，亦无债权凭证，双方发生争议，举证责任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予以分配。法院结合双方关系、经济能力、交易方式、金额及相关证据，对双方争议作予下分析、判断：殷悦于2014年1月27日向林龙出具收条表示收到林龙10000元以后互不相欠，可视为殷悦、林龙认可双方之间此前债权债务的结清，说明双方此前存在债权债务。2015年12月殷悦要求林龙偿还借款时，林龙口头表示存在困难，愿意分期偿还100000元。虽然，殷悦、林龙于2014年1月27日之后再无经济往来，但是在双方存在较为特殊朋友关系的前提下，且林龙口头作出还款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说明林龙认可尚应偿还在此前双方往来中所欠对方的金钱，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承诺在收条之后，系对之前结清约定的变更，双方权利义务应依此承诺享有或承担，故林龙应承担偿还殷悦100000元的责任。林龙作出承诺时已偿还5000元，应予以扣减。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殷悦可随时主张权利，但应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自借款之日起至殷悦起诉之日应视为必要的准备时间,之后即为借款逾期。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殷悦诉讼请求中自起诉之日（2017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殷悦其他诉讼请求超出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核准的范围，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龙偿还殷悦借款95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林龙支付殷悦借款利息（以人民币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殷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25元（殷悦已预交），减半收取为4062.5元，由殷悦负担2912.5元，由林龙负担1150元，林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1150元直接付给殷悦。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林龙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中的“车辆由林龙使用”不属实，实际情况为车辆由双方共同管理使用。对此，殷悦认为，2010年时殷悦无驾驶证，不可能管理和适用车辆，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车辆由林龙使用”属实。本院认为，林龙对其异议部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一审查明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殷悦于2014年1月27日向林龙出具收条，并表示收到林龙10000元以后互不相欠，应视为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清结。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特殊的朋友关系，且林龙在2014年1月27日之后自认尚欠殷悦100000元，且在林龙作出承诺时已向殷悦偿还5000元，对此，林龙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无林龙在双方往来中不再欠殷悦款项的相应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林龙欠殷悦100000元并无不当，对林龙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殷悦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上诉人林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曼审 判 员  张海鹏审 判 员  白 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晓玲书 记 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