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山，男，1946年2月13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长春市双阳区松泰小区**号楼2门***室。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艳，女，1951年3月4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长春市双阳区松泰小区**号楼2门***室。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光，吉林王晓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泰山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董双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若飞，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苏瓦延街（东光照相馆南侧）。
法定代表人：韩玉坤，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霞，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庆山、孔庆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卫生局）、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以下简称印刷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山、孔庆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确认孔庆艳与孟庆山之间所签《买卖房屋合同》无合同法规定的实体权利和义务，并与案涉三处房产所有权性质无任何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孟庆山无义务将买受卫生局已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三处房产返还给印刷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孟庆山知道案涉房屋是印刷厂的，更知道卖房人是卫生局，而不是孔庆艳。孔庆艳与孟庆山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是在孟庆山与卫生局完成案涉房屋交易的一年多，并且孟庆山将所买受的三处危房推倒重建完工后，为办理产权登记需要，接受产权登记部门建议，为了理顺卖方主体关系重新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并进行了公证。故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是依法成立的另一个买卖房屋的事实与合同，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的基本效力。第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孔庆艳与孟庆山恶意串通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只是为了办理产权更名过户需要，不必恶意串通。孟庆山翻盖受让的三处国有资产房屋后，是否办理产权登记，是否需要更名过户，都是孟庆山个人的事，不办理登记不影响孟庆山对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孟庆山与卫生局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为有效合同。从后果看，并未损害印刷厂利益，印刷厂至今没有出示三处房产归其所有的证据，只是强调两个合同无效。并且无论是国资委、印刷厂起诉还是检察院抗诉，这一诉讼请求一直未变更。印刷厂未能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第（二）项规定出示国有资产变为集体财产的有效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孔庆艳与孟庆山间为办理产权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为买卖房屋而签订买卖合同不是一回事。这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将一个虚构的合同认定为真实合同，并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是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错误。该条是受让人受让动产时的交易习惯的规定，而本案争议的是不动产。孟庆山受让三处房产时，只知道该房屋是卫生局的，不知道是印刷厂的，在2000年3月29日，印刷厂也没有该三处房产的合法登记，工商注册与合同书上记载不发生产权登记确权的法律作用。且孟庆山、孔庆艳也不可能看到保留在卫生局或卫生局劳动服务公司档案中的资料。退一步说，孟庆山知道与否也都只是为了办理产权登记而签订的一份虚构的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至多只能认为此事有瑕疵，但不影响孟庆山从卫生局受让该三处房屋的事实。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自2000年3月29日孟庆山与卫生局的《房屋买卖契约》签订以来已超过17年，孔庆艳与孟庆山在第一次即2007年七名工人起诉时已提出此事，从2008年6月七名工人撤诉至2016年8月9日印刷厂作为原告起诉也已超过8年。2010年11月30日国资委将争议的房产界定国有资产，印刷厂没有提出异议，至今已过去5年零8个月，也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印刷厂不具备主体资格。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本案争议的三处房屋在2000年3月29日之前是国有资产，在2001年7月27日之后是孟庆山个人合法财产，从所有权性质看均与印刷厂没有任何关系，印刷厂主张三处房产是集体财产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印刷厂新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合法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并未阐明印刷厂新法定代表人产生的合法性依据。印刷厂此次的选举和罢免没有按照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和其他法律规定进行。从选举法上说，参会人员四个人人数是否真实，没有客观证据即第三方的监督证实，且到会人员签字是否真实，印刷厂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从选民资格上说，案涉印刷厂所谓的“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职工名册”记载有十四人，但现在档案仍在孔庆艳手中的工人陈明不在名册内。综上，本案应当依法改判。
印刷厂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认定孔庆艳代签合同行为无效正确。因为：首先，孔庆艳只是因为承包关系才将工商登记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承包关系到期后，孔庆艳并不是当然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印刷厂或卫生局处分房屋，孟庆山与孔庆艳系夫妻关系，孟庆山不存在对孔庆艳身份误认或表见代理的效果。其次，对于房屋登记在印刷厂名下，孔庆艳只是承包人，没有卫生局或印刷厂职工授权无权代表印刷厂处分房屋，孟庆山是明知的。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为了过户与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明显无效。孟庆山、孔庆艳主张的理顺卖方主体关系的事实，充分说明孟庆山对卫生局无权处分、对孔庆艳无权代理是明知的。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2001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五十八条认定返还房屋正确。孟庆山与孔庆艳在明知卫生局处分主体不合格，签订的合同无法过户取得房屋产权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过户目的虚构房屋买卖合同促成过户的，很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房屋权利登记人印刷厂企业集体利益。2.本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一审孔庆艳、孟庆山并未主张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适用请求权，而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属于形成权范畴，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并且印刷厂一直在主张权利。3.印刷厂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房屋系登记在印刷厂名下，印刷厂作为权利人对该房屋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法人财产权，现该房产被非法处分，合同的效力、物权是否发生变动，直接影响印刷厂的权益，印刷厂对争议房屋及两份买卖合同效力存在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诉讼和主张权利主体。4.印刷厂新负责人产生程序合法。印刷厂属于集体企业，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三十二条规定，由于孔庆艳系承包人，承包到期后虽然工商局手续没有办理，但其已经不是法定代表人，特别是本案涉及到的房屋就是被孔庆艳恶意串通过户到孟庆山名下，其存在利害关系，所以，有选举新任厂长的需要，印刷厂基于此才通过报纸公告，并召开会议，半数以上未退休员工参加，并全数通过选举新任厂长议案。故印刷厂新任负责人的产生合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卫生局辩称：1.印刷厂是房屋产权登记的权利人，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特点，印刷厂产生新的领导机构，经过卫生局的批准认可，卫生局在召开会议期间进行了参与，因此选举是合法的；2.孟庆山、孔庆艳主张确认无效的合同不存在事实买卖并不成立，因为将房产登记更名到孟庆山的名下，是基于其主张不成立的买卖合同，如果没有该买卖合同根本不可能登记到孟庆山的名下；3.孔庆艳在1989年承包印刷厂时，该厂资产达到4.5万元，但购买该房屋时仅按照无籍房支付2万元。孔庆艳、孟庆山明知该房屋登记到印刷厂名下，因此在此后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二者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了印刷厂的财产权益。4.从2007年开始印刷厂的职工每年多次找到卫生局要求处理房产出卖事宜，因此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况且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应在一审诉讼期间，二审提出不应列为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卫生局、孔庆艳分别与孟庆山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买卖房屋合同》均无效；2.孟庆山返还购买的三座房屋；3.诉讼费由孔庆艳、孟庆山、卫生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印刷厂是被告卫生局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登记在该企业名下的房产共有三座，分别是生产车间、办公室和仓库，该房产均座落在双阳区苏瓦延街南，并于1988年6月9日取得了原双阳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吉双房执字第786号、788号、789号《房屋产权证》，该房屋产权证载明：单位名称为双阳县卫生局印刷厂，所有制形式为全民。1989年7月17日，该企业员工孔庆艳承包了该企业，并与原双阳县卫生局劳动服务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1989年7月15日起至1992年7月15日止。并约定承包期间，生产车间作价30000.00元、办公室作价10000.00元、仓库作价5000.00元，总计作价45000.00元归孔庆艳使用，房屋保险费亦由孔庆艳负责支付。同年8月15日，经被告卫生局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为该企业换发了法定代表人为孔庆艳的营业执照。在该局的申请报告中载明：双阳县卫生局印刷厂是双阳县卫生局的下属集体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企业共有房屋240平方米，其中生产加工车间120平方米、仓库70平方米、办公室50平方米，房权归本企业自有。卫生局和印刷厂均在该申请报告上加盖了公章。2000年3月29日，被告卫生局未经原告职工大会同意，擅自与被告孟庆山签订了《买卖房屋契约》，将登记在原告印刷厂名下的三座房产作价20000.00元出售给了孟庆山。孟庆山受让后，长春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1年7月23日以长房权字第60500134号、60500135号和605001**号为印刷厂换发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产权人为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产别为国有资产。2001年7月25日，被告孔庆艳为了给其丈夫孟庆山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利用其原为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掌握该厂公章的便利条件，未经卫生局授权，亦未经本厂职工大会同意，直接代表印刷厂与被告孟庆山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同年7月27日，被告孟庆山将买受的房产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并取得了长春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长房权字第60603299号、60603300号和606033**号《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原告印刷厂职工郭香云等7人得知此事后，曾以个人名义向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其无诉讼主体资格而撤回起诉。2008年，长春市双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亦向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卫生局与孟庆山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无效，并归还房屋，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5日作出（2008）双民初字第653号民事裁定，以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长春市双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不服，提起上诉，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长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9年7月7日，长春市黎明公证处撤销了对被告孟庆山与孔庆艳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的公证。同年11月19日，长春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亦作出《关于注销孟庆山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2010年1月19日，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长府复决字（2009）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长春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关于注销孟庆山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2010年11月30日，经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申请，长春市双阳区财政局和长春市双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对原登记在原告企业名下的三座房产界定为归国家所有。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并有相关书证证明，应予认定。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原告印刷厂的营业执照因未按规定年检，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08年12月3日吊销，对此，被告孔庆艳亦无异议，只是认为其本人才是该企业的登记法定代表人，在未经其授权的情况下，他人无权以企业的名义提起本案的诉讼。原告亦承认被告孔庆艳原是本企业的登记法人代表，但提出因其与被告孟庆山是夫妻，且其已不是该企业职工，在此情况下，其不可能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使企业的合法权益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获得救济，无奈之下，企业只能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决定免去其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出新的法定代表人，并提供了《关于提议召开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职工大会的联名申请》、《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职工大会会议记录》、《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职工大会决议》和《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关于职工大会选举结果的报告》等材料，证明其企业有正式职工14人，现已退休6人，病故1人，在职7人，通过在长春日报公告通知，有4人参加了职工大会，有3人未参加职工大会。其选举结果已上报卫生局，卫生局亦未提出异议。经被告卫生局质证，其对该选举结果表示认可，亦口头同意免去被告孔庆艳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任命新选任的厂长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只是因企业的营业执照处于吊销状态而无法变更登记。被告孔庆艳认为，在卫生局未通知免去其法定代表人职务前，原告就召开职工大会不合法，且仅有4名职工参加选举，亦不符合选举法有关单数的规定，因此，本次选举无效，所选出的法定代表人韩玉坤亦无权代表企业行使诉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卫生局在未征得原告企业职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登记在该企业名下的房产，以低于发包给孔庆艳时的价格出让给被告孟庆山，应属无权处分，但该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只是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事实上，被告孟庆山亦不是依据该合同将买受的房产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因此，其与孟庆山所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应属有效合同。被告孟庆山在以明显的低价受让该房产时，未按交易习惯履行查验不动产登记信息义务，且当其得知受让的房产已经登记在原告企业名下时，为了达到将该房产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之目的，在明知其妻孔庆艳未经卫生局和企业职工授权、无权代表该企业的情况下，仍然与其妻孔庆艳签订虚假的《买卖房屋合同》，并据此将从被告卫生局处买受的房产变更登记到自己的名下，明显存在重大过失，亦不构成善意。至于被告孔庆艳辩解原告职工大会无权罢免其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所推选出的新的法定代表人韩玉坤无权代表企业行使诉权，因该企业是经依法登记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企业职工对企业享有独立自主的经营管理权，亦有权决定企业人事任免的重大事项，故被告孔庆艳的该项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因被告卫生局的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卫生局与孟庆山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孟庆山在不构成善意取得，且与被告孔庆艳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企业利益之行为，因此，其与被告孔庆艳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孟庆山返还房屋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庆艳以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的代表人身份与被告孟庆山于2001年7月25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无效；二、被告孟庆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将买受的原登记在原告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名下的三座房产返还给原告；三、驳回原告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卫生局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各方当事人二审均认可孔庆艳、孟庆山一审时并未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
本院认为：1.印刷厂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与孟庆山于2001年7月25日订立《买卖房屋合同》的主体系印刷厂，合同所涉及的房屋在转让时亦均登记在印刷厂名下，印刷厂作为与案涉房屋有利害关系的权利人，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印刷厂的新任法定代表人系经过其上级主管单位卫生局认可的，只是因印刷厂现处于吊销状态，无法变更工商登记，但并不影响新任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即便印刷厂在选举新任法定代表人的程序上存在问题，也并不构成影响印刷厂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因素。2.孟庆山、孔庆艳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孟庆山、孔庆艳一审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在二审期间以诉讼时效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2001年7月25日的《买卖房屋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即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本案，孟庆山正是基于其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目的而与印刷厂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买卖合同的特点，故孟庆山、孔庆艳以2001年7月25日的合同是为理顺产权登记手续所签，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作为抗辩不能成立。孔庆艳与孟庆山均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是印刷厂是明知的，二人亦知道依据卫生局与孟庆山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无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遂利用孔庆艳作为印刷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利用职务之便，孔庆艳以印刷厂的名义与孟庆山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并将案涉房屋变更至孟庆山名下，二人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印刷厂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买卖房屋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庆艳、孟庆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李东鹤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