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02民初2826号原告：苏德海，男，汉族，1970年2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告：马少奎，男，汉族，1963年9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告：珠海市科达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南屏商业区南屏企业集团大厦第*层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朱元友，总经理。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戴选涛，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杨，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蓉姗，女，汉族，1987年6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惠来县。委托代理人：郭泾亮，广东泾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德海、马少奎、珠海市科达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林蓉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美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戴选涛、李杨和被告林蓉姗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泾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与陈峰（身份证号码：）于2013年10月14日在揭阳××××县登记结婚。三原告因与陈峰等人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丈夫陈峰等人偿还原告项目转让款278万元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阶段（案号为：（2017）0402执845号）后，发现陈峰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被告与陈峰因其他民事纠纷，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近期将对被告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拍卖还债。原告认为，因（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合法债权发生在陈峰与被告婚姻关系期问，而且陈峰受让项目产生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连带偿还原告项目转让款人民币278万元，利息202761.08元（以本金8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27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以上合计：2982761.08元。原告为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12号民事判决书；2、（2017）粤0402执845号申请执行受理通知书；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陈峰）、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林蓉姗）。被告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无理请求，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被告具体理据如下：1、案涉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被告无关，被告依法不应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被告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从本案的证据材料可见，案涉债务是被告丈夫陈峰婚前投资入股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珠海市豫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珠海市豫海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海峰公司”）因对外投资联营而形成的债务，此实为公司债务，是该豫海峰公司受让联营方权益而形成的债务，豫海峰公司依法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被告既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管理人员和员工，更不是该公司的出资人或法定代表人，怎么会有该案涉债务的举债合意呢？《公司法》第37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对于豫海峰公司而言，有关对外联营和受让联营他方权益等重大事宜，还轮不上与作为局外人的被告进行合意，被告作为案外人也无权表达任何意见。事实上，被告对此公司事务根本不知情，也根本谈不上有举借合意！（2）被告从未分享过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材料显示，案涉债务是被告丈夫陈峰所持股的豫海峰公司与原告科达通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共同向珠海市唐家××镇资产经营中心承租土地后合作经营的，经营至2014年12月24日，作为联营一方科达通公司决定终止租赁并将租赁中权利义务转让给联营另一方豫海峰公司，而原告提交的（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12号判决书第5页已查明该涉案项目及占用土地至今政府并没有给予补偿，政府部门的答复是不予任何经济补偿。在此种情况下，试问：被告又能分享该债务的什么利益？作为联营主体的豫海峰公司都无任何利益而言，那么作为案外人的被告又能分享该债务的什么利益？被告又与该债务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3）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承前所述，该债务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债务。被告的丈夫陈峰虽然是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这并不是其法定义务，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如果有担保之债，那么其也不同于婚姻法所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债务，也不能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4）案涉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本案中，在原告科达通公司退出土地租赁项目的同一天，即2014年12月24日，另一家合作公司珠海横琴新区广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又介入进来成为联营者。正因为债权人认为该债务不是为了债务人的家族利益而设立，所以在《项目转让付款协议》第2页载明：双方到珠海市唐家××镇资产经营中心办理预制厂场地租赁注销手续。2、从该债务来源看，案涉债务也不是因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其属公司经营中形成的债务，故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对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目的实现没有任何帮助，该债务的设定并设有基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属于《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的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应认定为一方的个人债务。3、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特性：一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二是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举债，或一方足以个人名义举债但另一方同意。本案中，案涉债务既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又不是双方合意共同举债，也没有征得被告同意，且被告根本不知情因此属公司经营债务，而被告只是家庭妇女，在家里哺育、照顾年幼的孩子（今年3岁）及80岁左右的老母亲。婚姻法第41条以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从举借目的上判断认定，更偏向于反映婚姻的本质，更符合权利义务的一致性，有利于保护不知情且未受益的一方；《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以是否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标准，采用“名义论”，更偏向于对债权人的保护。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是对婚姻法的解释，其不能背离婚姻法第41条规定的精神。在客观上不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不能成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债务是公司债务，且是公司在受让联营方权利义务后形成的债务，该联营权益为土地承租补偿，而政府部门已三令五申明确下文告知不予任何经济补偿，又怎么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呢？豫海峰公司现债台高筑，步履维艰，进退维谷，资不抵债，即便有任何收益，也将先行抵债，且不是清偿，试问：又能给被告带来什么经济利益？被告认为：在目前法律没有明确界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内涵以及具体范围的情况下，应以婚姻法第41条作为审判的主要依据。因此在运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判断是否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时，不应拘泥于当事人的表述或书面记载等形式，而应注重实质，对于一方个人债务的延续、专属于一方的个人债务及无偿行为所生之债务，即使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也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本案中被告丈夫陈峰作为股东的行为就是无偿行为，且专属于个人。4、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载明：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5、被告认为，从立法精神看，《婚姻法》不仅强调夫妻共同体的意义，更注重夫妻作为独立自然人的个体价值。如果一味过度强调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忽略了非举债配偶一方的利益，在债权人与非举债配偶一方之间缺乏利益平衡机制，将违背法律公平的理念。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首先推定为个人债务，若债权人或者以自己名义负债的夫或妻想要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若不能举证证明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由负债的一方以其个人财产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原告在诉状中称：陈峰夫妻共同所有房产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这是完全错误的说法。被告与丈夫于2013年10月14日在老家结婚，而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位于香洲区星园路216号2栋2单元1802房是被告于2012年向珠海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显然，该房屋属被告婚前的个人财产，关非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第18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9规定：“婚姻法第18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规定：“一方婚前以个人财产购买房屋并按揭贷款，房屋预售合同的买受人为该方且产权证登记在该方名下的，该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另一方婚后参与清偿贷款，不改变该房屋为个人财产的性质，但对以夫妻共同财产或另一方个人财产清偿的贷款部分，离婚时应对另一方给予合理的补偿”。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规定：“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被告恳请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不应对该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在举证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结婚证；2、珠海市豫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照及登记备案资料；3、珠海市科达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登记资料；4、《租赁合同》（2012年7月25日）；5、《租赁权益转让协议》；6、《项目转让付款协议》；7、《复函》（2016年7月10日）；8、原告终止场地《租赁合同》协议书；9、珠海市国土局《关于中铁十五局珠海预制厂清场函》；10、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11、《关于终止场地清偿搬迁的通知》；12、林蓉姗房地产权证；13、资产经营中心《关于解除租赁合同清场搬迁的函》；14、关于清场搬迁的《律师函》。经审理查明：本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12号原告苏德海、马少奎、珠海市科达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陈峰、珠海市豫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海林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中查明认定如下事实：三原告作为合同乙方，被告陈峰、被告珠海市豫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项目转让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唐家预制厂和淇澳搅拌站是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合作的两个项目。该协议约定，乙方将唐家预制厂和淇澳搅拌站两个项目转让给甲方，转让款项为6610000元，甲方同意分三次支付项目转让款，2014年12月24日支付第一笔款3400000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第二笔款81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尾款2400000元（尾款支付方式：2015年12月31日先付1970000元，如遇政府征收，赔偿款达到10000000元以上，则再支付430000元）。协议另约定，第二笔款和尾款不能按时支付，则按《担保协议》追究法律责任，《担保协议》另附。……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唐家预制厂和淇澳搅拌站两个工程项目移交给被告，并履行了有关手续。被告陈峰支付了第一笔款项3400000元后，未向三原告支付第二笔和第三笔项目转让款，被告李海林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最后判决被告陈峰、被告珠海市豫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苏德海、马少奎、珠海市科达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人民币2780000元及其利息（以本金8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至2015年12月31日；以本金27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本案中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被告向珠海市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珠海市香洲区星园路216号2栋2单元1802房。2013年1月14日，上述房屋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被告称上述房屋实际由其父亲支付首期款后按揭贷款购买，由于社会保险的原因才登记在被告名下，陈峰从来没有出资。2013年10月14日，被告与陈峰登记结婚。被告称其婚后系家庭主妇，有空时去其父亲公司帮忙业务，被告父亲每个月平均给其3万元，陈峰从来不承担家庭开支，目前两人处于分居状态。原告表示诉状记载“陈峰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中的共同财产指的是上述房屋，并主张陈峰存在出资。陈峰向豫海峰公司认缴出资90万元、持股90，并担任豫海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三原告表示不清楚豫海峰公司的经营情况，陈峰除了在豫海峰公司投资和任职外别无其他工作和收入。被告称其与豫海峰公司没有工作和投资关系，也没有了解过豫海峰公司的经营。2014年12月24日，珠海市科达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豫海峰公司签订《租赁权益转让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珠海市科达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与豫海峰公司共同承租的珠海市唐家××镇资产管理中心的国有储备土地（2003房准字第××号）的土地租赁权益转让给豫海峰公司。《项目转让付款协议》中载明的唐家预制厂和淇澳搅拌站即位于上述土地。另查明，本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12号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1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阶段。三原告称目前没有执行到任何财产，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要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满足如下条件：一是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举债，或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但另一方同意；二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夫妻双方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根据上述规定及其理解，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涉案陈峰的债务产生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项目转让付款协议》，该债务又来源于陈峰在婚前投资入股设立的豫海峰公司联营投资形成的债务，其本质为公司债务。尽管该债务形成于被告与陈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来源表明案涉债务不是因被告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而设立。同时，被告未在豫海峰公司投资、任职，上述债务也不是被告夫妻共同经营产生。在原告没有举证证明上述债务的形成系在被告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其次，上述债务系豫海峰公司经营中形成的债务，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无关。而且，原告主张的唯一“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也系被告婚前购买的个人财产。因此，原告未举证证实豫海峰公司存在盈利以及被告有从豫海峰公司的盈利中获益。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债务不是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德海、马少奎、珠海市科达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3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美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美美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