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再初字第301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和平西路515号。负责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东华，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何庆民。委托代理人：杨洪宇，河北冀力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职工，系被申请人同事。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大旺。原审被告：邢海岗。申请再审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原审被告邢海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枣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公司不服，向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衡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人保公司的代理人李东华、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及代理人杨洪宇、原审被告邢海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2日，原审原告何庆民、杨大旺起诉至本院称，2013年11月19日21时许，原审被告邢海岗驾车撞伤二原告，邢海岗负事故全责并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强制险，要求邢海岗和人保公司支付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万元，被告负担诉讼费用。原审被告邢海岗原审辩称，二原告在事故中有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不应按责任认定书肇事车负全责；肇事奥迪轿车冀T×××××投保了三者险，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三者险赔偿；原告治疗过程中，我为其垫付费用16，000元，原告应在保险赔偿后返还。原审被告人保公司原审未提交答辩状。本院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9日21时许，被告邢海岗驾驶冀T×××××奥迪牌小型轿车沿郑昔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郑昔路37公里750M处时，与正在清理事故现场的原告何庆民，杨大旺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何庆民、杨大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原告在枣强县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枣强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邢海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何庆民、杨大旺无责任，经查被告驾驶的冀T×××××奥迪牌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被告邢海岗为二原告垫付医疗费16，000元。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枣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人保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赔付原告杨大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51，180元；赔付原告何庆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87，566元。二、被告邢海岗赔付原告何庆民、杨大旺25，000元，扣除已先行垫付的16，000元医疗费，被告邢海岗当庭赔付二原告9，000元。人保公司申请再审称，本院调解书达成后的理赔过程中，发现邢海岗存在酒后驾驶行为，违反了道交法第22条第2款规定，也违反了三者险第6条5项的规定，人保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应在三者险范围赔偿；原审原告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侵权人邢海岗承担赔偿责任；要求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返还人保公司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42，400元。庭审中要求增加邢海岗与二被申请人共同返还三者险理赔金42，400元。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辩称，一审调解时是三方自愿，调解书有效；人保公司即使追偿也应当向投保人追偿，与二被申请人无关。原审被告邢海岗称，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对人保公司要求何庆民、杨大旺返还赔偿金42，400元没有意见；调解时，我在垫付16，000元基础上又拿了9，000元，通过开庭知道42，400元医疗费已由保险公司支付，赔偿重复，如果二原告返还三者险42，400元后，我应再付二原告17，000元，否则显失公平。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调解书时是撤销全部，没有说只撤销调解书第一部分，应重新核对原告方的各项费用，再确定由谁承担。合议庭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如下：一、人保公司主张三者险不应赔偿的数额及依据？二、人保公司向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追偿的依据？三、人保公司向原审被告邢海岗追偿的依据？针对第一个焦点，人保公司认为邢海岗属酒后驾驶，不应赔付三者险，原审共赔付原审原告138，746元，其中强制险96，346元，三者险42，400元，包括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200元。提供的证据有：1、事故认定书，载明：2013年11月19日21时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原因：此事故中邢海岗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2款、第42条之规定……。邢海岗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庆民、杨大旺无责任。2、枣强交警大队对邢海岗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摘要2013年11月19日23时枣强交警询问邢海岗“事故发生前你饮过酒吗？答：我晚上在枣强喝了点啤酒”。3、人保公司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五条摘要，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4、冀T×××××号保险机动车理赔说明，摘要全部赔偿款分列项中第三者险应赔偿数额为42，400元。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对人保公司陈述没意见，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邢海岗对三者险第五条酒后不赔规定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本焦点证据经质证后，除原审被告对三者险酒后不赔规定有异议且无证据反驳外，其他证据均无异议。该四份证据能够证明人保公司三者险理赔额为42，400元，原审被告邢海岗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酒后驾驶行为，酒后驾驶属于拒付三者险的情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针对第二个焦点，人保公司认为原调解书生效后，人保公司按调解书约定将赔偿款付给了二原审原告，二原审原告应当返还。提供证据如下：5、2014年7月1日，人保公司代理人向本院执行账户付款42，400元，附言何庆民、杨大旺赔偿款。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认为，人保公司与邢海岗的保险合同与己无关，保险合同纠纷应由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交涉。原审被告邢海岗同意人保公司向二原审原告追偿。经过质证，三方对人保公司向二被申请人赔付三者险理赔款42，40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针对第三个焦点，人保公司称，酒驾行为是法律禁止的，也违反三者险合同约定，邢海岗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因酒驾行为才导致违约拒付三者险理赔，调解书中己方因误解造成的误赔应由被保险人共同来返还。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认为，人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向邢海岗追偿三者险理赔金，与自己无关。原审被告邢海岗认为，三者险酒后免赔的约定没有告知我，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邢海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酒后驾驶行为；人保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额为42，400元，已通过执行程序给付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五条规定酒后驾驶属于免赔情形。上述事实有人保公司提供的五份证据和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为证。本院再审认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2款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构成保险合同违约。保险人在误认为不存在酒驾情节基础上达成的三者险理赔调解协议，违背了保险人的真实意愿，应予撤销。原审原告作为第三者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的依据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代位求偿的规定，虽然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第三者，但保险理赔款的赔付对象依然是被保险人，所以，人保公司直接向二被申请人要求返还理赔款42，4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人保公司向被保险人追索三者险理赔款的依据是未认识到被保险人的酒驾违约行为，基于重大误解作出的调解协议被撤销后产生的返还财产请求，该请求符合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所以，人保公司要求原审被告邢海岗返还三者险理赔款42，400元应予支持。原审被告邢海岗认为调解书被撤销后，调解书第二项赔付原审原告25，000元的协议自行失效，原审原告应返还邢海岗该25，000元赔付款，因调解书第二项是邢海岗在保险理赔金外对原审原告作出的赔付协议，邢海岗调解时明知垫付费用16，000元已含在保险理赔金内仍然自愿再付9，000元达成赔付25，000元的协议，该项内容与保险理赔金不冲突，符合法律，双方自愿，应予维持。邢海岗主张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在人保公司不赔付三者险的情形下要求撤销调解书第二项赔付内容，用该25，000元赔付款充抵三者险理赔金的抗辩理由，该主张是邢海岗酒驾理赔三者险被发现后索赔才产生的反悔毁约意思表示，不符合诚信原则，也不能说明该25，000元赔付款的基础是以人保公司三者险理赔为前提，所以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邢海岗要求撤销原审调解书全部内容，全部再审的主张，因邢海岗没有就调解书在法定期间提出过再审请求，超出了本案申请再审请求的范围，不予支持。人保公司对生效一审调解书提起再审，应负担再审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枣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即原审被告邢海岗赔付原审原告何庆民、杨大旺25，000元；二、变更本院（2014）枣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赔付何庆民、杨大旺交强险赔偿金96，346元；三、原审被告邢海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申请再审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三者险理赔金42，400元；四、驳回申请再审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要求被申请人何庆民、杨大旺返还三者险理赔金42，4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屈其凯审判员屈广河审判员马春光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李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