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2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勤明士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林村新贵路22号新太阳工业城113栋。组织机构代码：59779587－X。法定代表人：陈建周，经理。委托代理人：杨联达，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电金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疏港通道蚝业物流园B栋6楼A区。组织机构代码：57477315－X。法定代表人：刘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慧影，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勤明士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明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电金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金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勤明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电金台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有：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中电金台公司销售产品的严重质量问题，存在严重错误，应依法查明和认定。（l）勤明士公司与中电金台公司之间对产品质量有明确约定。根据勤明士公司与中电金台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的LED灯珠金线直径应为1.Omm，否则视为不合格。（2）中电金台公司向勤明士公司销售的产品不合格，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勤明士公司以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灯珠加工的产品大量出现灯珠不亮（死灯），或灯珠被烧毁而毁坏的情况。经分析，主要是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的灯珠金线直径不符合要求。为此，勤明士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提供了《广东金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根据该报告显示，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的灯珠产品金线直径仅为0.7mm，完全不符合双方约定之标准。（3）勤明士公司与中电金台公司之间签订了《合作补充协议》，充分证明中电金台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该《合作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了产品存在批量品质不良的事实，双方就此达成了解决方案，中电金台公司灯珠质量不良对勤明士公司产品质量影响客观存在，且造成了勤明士公司的重大损失。二、一审法院不同意勤明士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导致事实不能查清。（l）勤明士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基于中电金台公司的产品品质异常，以及相关部门的检测报告，足以证明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为查清事实，勤明士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质量鉴定申请》和《现场勘验申请书》，而原审法院不予同意，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并损害了勤明士公司的合法利益，属于不负责任的司法裁判行为。（3）勤明士公司因中电金台公司的产品质量异常，损失巨大。目前，勤明士公司尚有问题灯珠1884040枚存于仓库，加上半成品及原材料等损失已高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60万元以上。三、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酌定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勤明士公司与中电金台公司开展业务往来，双方没有签订《购销合同》，没有对逾期货款利息进行约定，依法应认定为双方没有约定货款利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起以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已足以弥补中电金台公司的货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将逾期利息确定为四倍没有法律依据，且变相地增加了勤明士公司的负担，属于司法不公的行为。另外，一审法院应尊重交易双方的意思自治原则，不能过于干涉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范围，以免导致不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勤明士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为由抗辩，依法应予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勤明士公司主张中电金台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造成了勤明士公司的重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勤明士公司依法可以向中电金台公司主张退货、换货、赔偿损失、抵销货款等，据此形成的债权完全可以抵扣欠付中电金台公司的相应债务金额。勤明士公司与中电金台公司之间的交易属于连续性业务，双方采用滚动和压批方式付款，勤明士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异议属于双方交易标的，与本案诉讼请求存在紧密关联，无需另案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认定，属于定性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履行裁判职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79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就勤明士公司主张的质量抗辩及相关证据，既没有采纳，也没有阐明不予采纳的理由。被上诉人中电金台公司答辩称：一、中电金台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双方质量标准以封存样品为准。即使勤明士公司认为中电金台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应共同委托或指定有权威的鉴定机构对货物进行鉴定。勤明士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与中电金台公司核对过本案涉及金额的账目，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且未向中电金台公司提出货物质量问题，也未向中电金台公司提出过对所涉及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因此可以认定中电金台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中电金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勤明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勤明士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货款43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3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勤明士公司支付2015年12月货款3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9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由勤明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中电金台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勤明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收ZDX0K芯片18XCT灯珠320万个、ZDX0K芯片18XPA灯珠300万个。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中电金台公司、勤明士公司开始建立业务往来，中电金台公司向勤明士公司供应LED灯珠。2014年7月15日，勤明士公司以“深圳市勤明士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电金台公司下达采购订单一张，其向中电金台公司采购ZDX0K芯片18XCT灯珠500万个，ZDX0K-28X0K芯片18XPA灯珠500万个,ZDX0K芯片18XPA灯珠60万个，DCX0K芯片1833PPA灯珠60万个。此后，中电金台公司依订单向勤明士公司供应货物，双方确认勤明士公司尚欠中电金台公司2014年11月货款43万元、12月货款39万元。中电金台公司另持有《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签约主体为中电金台公司与深圳市勤明士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为“深圳市勤明士科技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60天，产品质保三年，若逾期付款，则可从以下两种方式中选择对方承担违约责任：1、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三/天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一次性收取逾期货款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勤明士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勤明士公司持有《合作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的甲方为深圳市勤明士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深圳市中电金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均加盖有公章。协议记载，2014年4月至6月间供应货物应于10月1日前返工完毕，并结清货款，货款信用额度为200万元，10月返工完成前，凡达到200万货款，则甲方必须在当月付款日支付150万，10月返工完成后，凡达到200万元货款，则甲方必须在当月付款日支付100万（总货款金额50%、含品质保证金100万元）；连续三个月全部货款总额没有超过200万元，则按月结60天支付实际到账货款；以上货款支付方案自2014年7月15日后起执行。中电金台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电金台公司主张，其已依订单向勤明士公司交付ZDX0K芯片18XCT灯珠180万个，ZDX0K芯片18XPA灯珠200万个,ZDX0K芯片18XPA灯珠60万个，DCX0K芯片18XPA灯珠60万个。另查，勤明士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深圳市勤明士照明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9月24日，其企业名称变更为东莞市勤明士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勤明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中电金台公司诉求勤明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勤明士公司已向中电金台公司下达采购订单订购货物，则其负有收货义务，现其拒绝收取中电金台公司的货物，中电金台公司有权要求勤明士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中电金台公司选择要求勤明士公司承担继续履行这一违约责任形式，则中电金台公司须举证证明其已按订单要求备足货物，案涉货物具备履行条件，现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依订单足额备货，且勤明士公司亦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案涉合同并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中电金台公司诉求勤明士公司继续履行收货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电金台公司诉求勤明士公司支付2014年11月至12月间货款及违约金。原审庭审中，中电金台公司、勤明士公司双方确认勤明士公司尚欠中电金台公司2014年11月货款43万元、12月货款39万元，勤明士公司主张，依据《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其有100万元的质保金可以暂缓支付，中电金台公司虽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协议第四条第2－2款约定，连续三个月全部货款总额没有超过200万元，则按月结60天支付实际到账货款。勤明士公司在该协议上已加盖公章，足以证明其认可协议内容，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2014年11月至12月间双方交易金额为82万元，此后双方再无交易，则上述货款已具备付款条件，勤明士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勤明士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勤明士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但中电金台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中签约的合同相对方并非勤明士公司，中电金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勤明士公司曾使用过“深圳市勤明士科技有限公司”这一企业名称，故中电金台公司诉求勤明士公司依《购销合同》的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三的计算标准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中电金台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勤明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中电金台公司2014年11月货款43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勤明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中电金台公司2014年12月货款3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电金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保全费4620元，由勤明士公司承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确认勤明士公司尚欠中电金台公司2014年11月货款43万元、12月货款39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勤明士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勤明士公司上诉主张因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损失提起反诉。勤明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报告为其单方委托，且未对问题货品进行封存，已不存在质量鉴定的条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曾经进行案涉货款对账，勤明士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并主张减少货款。双方经协商以《合作补充协议》处理产品质量异常问题，但其中亦没有关于减少案涉货款的约定。勤明士公司主张的加工后的成品、半成品损失，既无法证明损失是由中电金台公司所供货物造成的，也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为中电金台公司所供。因此，勤明士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勤明士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电金台公司请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已经依法予以调低，并无不当，勤明士公司上诉请求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不符合违约金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原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勤明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东莞市勤明士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程审 判 员 陈  国  华代理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敏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