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勇，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彭建国，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国，济宁市立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立，城镇居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红梅，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衍平，济宁恒顺安装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田、王伟，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英勇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济中区民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2月20日，汶上县康驿镇人民政府与济宁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富康建材大市场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由济宁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富康建材大市场，原告李英勇作为济宁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书上签字。2007年1月1日，李英勇、王成国、王衍平三人签订了《汶上县富康建材大市场联合建设协议书》，约定：一、三方共同出资，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实行责权共享，互惠互利；五、项目开发以济宁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施工以济宁恒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A区管理费总计交6万元。2007年1月9日，原告李英勇作为甲方（济宁恒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代表与实际施工人邵广新签订了《康驿富康建材大市场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邵广新承包富康建材市场A1号楼。合同签订后，邵广新于2007年1月12日、2月14日分别交纳质保金2万元和3万元。2007年10月10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关于李英勇同志退出富康大市场项目股份协议书》，约定原告李英勇退出富康建材市场项目建设，由其他合伙人退还李英勇投资款5万元并补偿其15万元。李英勇退出合伙后，于2007年10月16日与邵广新签订《债权转让证明》，约定将邵广新承包的富康建材市场A1号楼工程、所欠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全部转让给李英勇。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富康建材市场A1号楼的工程款是否已经付清；王成立、王衍平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工程款是否付清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还拖欠其758000元工程款及5万元的质保金未付，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28日”的《08年富康1#工程款结算明细》证明工程款总额为2022669元，但原告对该结算明细中已付工程款和垫付材料款的部分数额不予认可。被告王成国、王成立对上述结算明细中除落款时间外的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该结算明细还能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已经付超了。被告王成国、王成立主张该结算明细的形成时间应为2009年春天，并提供了2009年7月25日由王成国、李英勇、马洪田签字的结帐清单一份，证明与李英勇的所有账目已经结清。原告认为2009年7月25日的结帐清单是处理的王成国与李英勇间的材料款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没有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成国提供的结帐清单应当作为原、被告间清算富康建材市场A1号楼工程款的依据，理由如下：1、结算明细签订的时间。原告在庭审中认可结算明细上的时间“2010年4月28号”是其本人所写，但和明细中的其他内容不是同一天书写。被告王成国主张该结算明细是2009年春天所写。本次庭审中，在调查王成国代原告垫付的材料款的问题时，原告称富康建材市场的18号房先是抵了王成国欠李英勇的工程款，后李英勇又还给王成国抵了垫付的材料款。从此可以看出，结算明细的签订时间应当在结帐清单之前，即2009年7月25日之前。2、结帐清单所能证明的内容。原告主张结帐清单是处理的原告与王成国之间的材料款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在结帐清单的第一行虽然写明“立国公司供富康1#材料”，但在结帐清单的下边也写有“另外注明：二酒厂的房子也全清”，可以看出该结帐清单不仅仅是解决的李英勇与王成国关于富康建材市场的材料款问题。另外，从通常的经济往来中的结算习惯看，在双方互负债权债务且都是金钱债务的情况下，双方一般会就互负的债权债务一并清算，把可以抵销的债务抵销后作出最终的清算结果。即使如原告所说，结帐清单只是处理的李英勇与王成国间的垫付的材料款的问题，那么在原告主张王成国欠其更大数额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也不会同意把18号房抵给王成国。3、工程的竣工时间。关于富康建材市场A1号楼的竣工时间，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是2008年11月完工，正式验收时间不清楚，且未经正式验收就上房了。被告王成国主张工程完工是2008年10月份之前，验收是合格的。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按原告所主张的完工时间，也在2009年7月25日李英勇与王成国签订结帐清单之前，因此，该结帐清单应当作为李英勇与王成国间结算富康建材市场A1号楼工程款的依据，该结帐清单明确载明：“至今日起以前所有单据全部作废，帐两清。”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富康建材市场A1号楼工程款包括该工程质保金已全部结清，王成国不再拖欠李英勇工程款，王成立与王衍平也当然无需再承担付款义务。原告李英勇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英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原告李英勇负担。
宣判后，李英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808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08年富康1号楼工程款结算明细》，证明双方工程款总额为2022669元，被上诉人仍拖欠工程款及质保金合计808000元。被上诉人对双方工程款总额无异议，但认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付超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对其抗辩应提供证据支持。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能提供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凭证等合法有效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对于被上诉人王成国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结账清单》，（1）该《结账清单》第一行明确写明是“立国公司供富康1号楼材料”，这表明《结账清单》首先处理的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王成国材料款的问题；（2）最后一行“经手算账人”是马洪田、王成国、李英勇，而马洪田是王成国的会计，并没有王衍平签字，本案涉案工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成国、王衍平之间的事情，那么由此也可以看出，该《结账清单》仅仅处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成国之间的经济纠纷，不是对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的处理结果；（3）从该清单涉及款项来看，总计407831.3元，而本案涉案工程总计款项为2022669元，若该《结账清单》是对本案涉及的工程款的结算，那么从通常的经济往来中的结算习惯看，双方应写明涉案总款项及支付情况，但是该《结账清单》上没有上述内容；（4）《结账清单》下方写有“另外注明：二酒厂的房子也全清”，该内容更能说明，这份《结账清单》处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成国之间的经济纠纷，不是对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的处理结果。如果该清单是对本案涉及的工程款的处理的话，被上诉人王衍平是不会同意将三方之间的工程款抵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成国之间的经济问题的。
被上诉人王成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不拖欠上诉人任何工程款。汶上县富康建材大市场2007年开工建设，2008年竣工，所有工程款均已付清。本案经过多次开庭审理，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拖欠其808000元的工程款及质保金。上诉人在原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之一《工程款结算明细》，是双方工程款结算的有效证明。上诉人既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又否认其大部分证明内容，又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单凭口头即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是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的。2001版《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关于发承包方式竣工结算文件有异议的期限为28天，逾期未答复的，视为已认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收到结算明细后的法定日期内提出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工程款结算明细》已经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况且，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法院开庭时已经提交相关工程款支付证明，虽然都是间接证据，但是该证据之间相互联系，共同证明了上诉人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二、《结账清单》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结算完毕的又一书面证据。《结账清单》是会计马洪田书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马洪田共同签字完成，马洪田从前是被上诉人王成国的个人会计，但是从建设富康建材大市场开始，就是发包方的总会计，不只代表王成国，这一事实从其参与工程款的结算可以证明。《结账清单》但从上头的字看，好像与工程款无关，但是其底面的注脚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9年7月25日之前“所有的单据全部作废，账两清”，上诉人用富康建材大市场18号楼抵偿债务。假如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808000元工程款，上诉人根本不可能用18号楼抵偿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这样做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王成立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王成国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衍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衍平既是恒顺建筑公司的经理，又是恒顺开发公司的经理。2007年，王成国、上诉人及王衍平签订了联合建设协议书，是共同利用恒顺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但三人各自划分地区，各自投资，建设的楼房由各自出售。合伙期间，上诉人退出了合伙，退出合伙后又承包了涉案的1号楼，是属于王成国投资建设的楼房，开发管理权和出售权归王成国行使。因此，就上诉人建设的1号楼实际施工、管理和工程付款管理都是王成国、王成立具体与上诉人结算。王衍平并没参与，也与王衍平无关，因此本案的所谓结算明细及结算清单是由王成国与上诉人之间结算的依据，该证据对上诉人和王成国、王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因为王衍平没有参与此案楼房的建设及出售，王衍平也没有从中享受经济利益，所以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被上诉人来说是正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供的《08年富康1#楼工程款结算明细》，其认可该书证下方注明的日期“2010年4月28日”与该书证的其他内容不是同一人书写，也不是同一时间书写；但是，该《08年富康1#楼工程款结算明细》载明兑付18#房折抵工程款，又根据上诉人陈述，王成国、王成立、王衍平将18#房兑付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又在2009年7月25日的《结账清单》中将18#房兑付给了王成国以折抵其欠王成国的债务，由此可以认定《08年富康1#楼工程款结算明细》的形成时间早于《结账清单》的形成时间，即形成于2009年7月25日之前。上诉人与王成国及案外人马洪田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结账清单》涉及三个层面的内容，一是王成国为上诉人承包的富康建材大市场1号楼工程提供材料的价款为196331元；二是上诉人用富康建材大市场1号楼18户的房屋兑付欠王成国的债务211500元；三是截止到2009年7月25日，在此之前的所有单据全部作废，账两清，另外注明的“二酒厂的房子也全清”，也包含在账两清的意思之内。通过上述《结账清单》的内容可以看出，虽然在本案涉及的工程及相应工程款之外，上诉人与王成国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是截止到2009年7月25日双方签订《结账清单》时，上诉人与王成国之间包括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在内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由于王成国、王成立、王衍平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王成国作为合伙人之一清偿债务，相应地也就免除了王成立、王衍平对合伙债务的清偿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上诉人李英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