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勇。
委托代理人陈凯，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BernardFranciscusVanBerkel。
委托代理人朱晔，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智潜，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侨城公司系闸北区“苏河湾3街坊”项目的承建商。2011年10月31日，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网公司）为承接系争工程，应华侨城公司要求提供了公司简介、设计人员简历、设计经验介绍和报价书等一系列资料。经多次沟通，华侨城公司副总设计师唐蕾于2011年11月11日发邮件给联网公司，载明：确定联网公司参与本项目，更细致的任务书正在制定中。联网公司遂起草了《建筑设计服务协议》（以下简称《设计合同》）提交华侨城公司审核。同月21日，唐蕾发邮件表示：我司希望贵司可以马上开始设计，合同正在审核中。联网公司随即启动了设计工作。
2012年2月17日，联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华侨城公司提交了初步设计方案并进行了中期汇报。唐蕾于2月22日回邮件反馈了对中期汇报的九点修改意见。之后联网公司于3月9日向华侨城公司进行了第二轮汇报�唐蕾于该日回邮件：请查收所附对3月5日3街坊概念设计中期汇报的意见，以及我司对美术馆的初步定位。4月10日，联网公司将再次修改的方案电邮给华侨城公司，唐蕾于当日回复邮件，再次提出了六点具体的修改意见。之后，联网公司将设计好的文本快递给华侨城公司。华侨城公司的高级设计经理刘宏玮于5月15日回邮：电子文件已收到，关于能否开始完成最终设计成果，我会尽快和公司领导沟通后再答复您。
经联网公司多次向华侨城公司询问关于最终设计成果的意见，华侨城公司均未予置评。8月24日，联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华侨城公司副总经理兼项目代表杨凡发送电子邮件：此函为跟进我司有关本项目于5月28日的最终汇报。……在此会议里，我们亦表明完成上述修改后，设计已属完成。……我们已完成及递交了合同内商定的工作量和设计成果。希望贵司能尊重我们的合作关系，并尽快结清双方已同意并签订于合同里的设计款项。根据双方于三月的认可，我司已开具相关发票，恳请贵司尽快进行汇款。
2013年2月22日，联网公司向华侨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华侨城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31，005元及相应的迟延付款利息。同年3月21日，华侨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凯向联网公司发出《律师函》：根据联网公司、华侨城公司订立的《设计合同》的约定，“联网公司应当尽其所能提供服务及协议交付成果，尤其应充分考量协议工作计划和要求列表”。而联网公司实际交付的设计成果未达到华侨城公司满意。经修改仍未能满足华侨城公司要求，致使华侨城公司无法采用联网公司的设计成果开展下一步工作。……华侨城公司向联网公司提出协商解除协议的建议，并同意支付一定金额对设计工作适当补偿。
原�法院另查明，根据联网公司提供的《设计合同》电子邮件文本载明：设计项目苏河湾3街坊文化和综合功能项目；概念设计服务费931，005元；华侨城公司的授权代表为杨凡；如迟延付款超过14天，联网公司可暂停协议项目的进行，并有权就应付未付款项按每月0.5%的要求客户赔偿；如非因联网公司违约而客户决定完全终止协议项目的进程，其应当向联网公司支付协议项目所在阶段对应的全部服务费。附件1（服务协议）：用地面积355000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15500平方米；1、由慎余里改建的商业设施约8000平方米；2、天后宫约2000平方米；3、美术馆合计约10000平方米；4、游艇俱乐部约500平方米；5、生态绿地；6、地下设置提供200个停车位的公共停车库；7、地下一层设置商业。附件2（协议交付成果）：成果提交要求1、方案册，中期汇报6本A3彩色、成果汇报10本A3彩色；2、展�，成果汇报不少于5张A0；3、PPT演示文件，成果汇报会前提交；4、实体模型及动画，成果汇报会前提交；5、支付尾款前，联网公司应向华侨城公司提交含所有设计成果的电子文件光盘2张。附件5（费用与成本的明细核算）：设计服务费572，778元、差旅费86，133元、模型费39，755元、制图32，300元、动画协调和制作费150，000元、应承担税费50，039元，总计931，005元。附件6（付款条款）：经客户确认后联网公司开出发票，客户应在发票开出之日之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发票金额至联网公司帐户；发票1日期在本协议签署之日，金额372，402元；发票2日期在中期报告之日（2012年2月17日）金额372，402元；发票3日期在最终报告之日，金额186，201元。
2012年2月15日，联网公司工作人员陈明思发邮件给唐蕾：附件为修改后的合同，请于周五汇报前把合同签订。次日，唐蕾回邮件：设�合同需要我司三个总经理及副总经理签字……合同不可能在本周签订，但我们会尽量争取在下周搞定。3月7日，联网公司开具并快递了744，804元（80%合同金额）的设计费发票。3月14日，刘宏玮回邮：我们总经理上周出差了一周，这周才刚回来，合同流程在等他最终审批，如果顺利应在本周将合同程序完成并将合同寄至贵司。另外发票已收到，在合同流程完成后第一笔费用的请款流程将即刻开始。次日，刘宏玮再次回邮：应我们公司财务及合约部的要求，在您刚才提供的最终版合同的第九页服务费数字后加了中文大写的服务费，请查收核对，若无误请以此版为最终版盖章后发至我司，我们将尽快在下周请总经理批准合同流程并开始请款。联网公司做好修改后电邮华侨城公司，刘宏玮于3月16日回邮确认收到。4月19日刘宏玮发送电邮：附件是我司的合同请款单，我已经填好，请查收核查后打印一份，并在贵司名字栏盖印公章，完成后寄至我司以便完成请款流程。
最终，双方因故未签署正式的设计合同。联网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有权获得全额服务费用，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侨城公司向联网公司支付概念设计服务费931，005元，并按照每月罚息0.5%的标准，从2012年2月起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中，联网公司提供了差旅费和制图费，证明其支出的差旅费已经超过86，133元，产生的制图费为967.80元；联网公司并表示，中期汇报和成果汇报的方案册、PPT展示文件、电子文件光盘均已提交，实物模型和动画已经委托其他公司制作过半，但没有给付钱款，展板确实没有制作；现同意从2012年3月22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华侨城公司表示，确实收到联网公司提供的中期汇报材料，但不能证明联网�司于2012年2月17日完成了中期报告，因为华侨城公司提出了许多修改意见联网公司没有完成。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第一、联网公司、华侨城公司之间的委托设计服务合同是否依法成立。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联网公司、华侨城公司已就《设计合同》的所有条款达成了合意，联网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设计义务且华侨城公司就设计方案亦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意见，并进入第一期请款流程；而华侨城公司在后期致联网公司的律师函中，亦确认了《设计合同》的有效性，还以合同为依据指责联网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设计成果。因此，法院认为，《设计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务。第二、华侨城公司须要承担的设计费用如何确定。《设计合同》载明的中期汇报时间为2012年2月17日，结合联网公司、华侨城公司的陈述和电子邮件的内容，法院认为联网公司提供的设计服务已经进入中期汇报阶段，但对于其提交的中期设计方案，华侨城公司确实提出了多项修改意见，至于修改后的方案是否达到了华侨城公司的要求，法院尚难判断；但依2012年5月15日的电子邮件，“能否开始完成最终设计成果”，华侨城公司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根据请款单的记载，进入请款流程的仅系合同签署后华侨城公司须支付的372，402元，故法院认为，联网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仍然处于中期汇报阶段，由于未能形成最终的设计成果，对于华侨城公司后续可能提出的其他修改意见等，联网公司无从提供服务，客观上减免了其工作量，依照“损益相抵”原则，所对应的服务�用应予酌减。此外，联网公司亦自认，整个设计项目尚有实物模型、动画制作以及展板等没有完成，对于该部分工作需投入的成本和支出亦应予以酌减。第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依据。联网公司于2012年3月7日开具了相关发票，华侨城公司依约应于开票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现联网公司同意从2012年3月22日起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可予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华侨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网公司设计服务费550，000元（含税）；二、华侨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网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0.5%的标准，从2012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华侨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就签订合同多次协商，但由于被上诉人的能力和水平未能获得确认，双方没有正式订立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方案不符合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从未予以接受或确认，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不构成实际履行。因此合同未成立生效，被上诉人的成果也不符合上诉人的要求。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联网公司答辩称：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双方已经达成合意，系因对方负责人出差而未签署合同。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通知来履行合同的义务。后双方发生纠纷，上诉人通过邮件和律师函向被上诉人表示合同有效。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工作成果达不到要求，也仅仅是合同履行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双方已就《设计合同》的所有条款达成了合意，被�诉人已经履行了主要设计义务，上诉人就设计方案亦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意见。上诉人在后期律师函中亦确认《设计合同》的有效性，以合同为依据称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设计成果。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双方间的合同成立。上诉人也表示收到中期设计成果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最终汇报成果，但认为中期汇报方案需要进行修改。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和电子邮件的内容，认定设计服务已经进入中期汇报阶段，而未能形成最终的设计成果，该意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酌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1.30元，由上诉人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判长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