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民终1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住丹东市振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东学院，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临江后街116号。
法定代表人：郭永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玉，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松因与被上诉人辽东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7）辽06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松，被上诉人辽东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可以倒出幼儿园但需要被上诉人给予补偿或发回重审。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因此应当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订立的承包合同早已因期间届满而中止，现幼儿园的承包人系张莉丽，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的起诉对象不应是本案上诉人，因为原审法院对诉讼双方的主体认定错误故产生错判。
辽东学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系辽宁省委巡视组到辽东学院进行巡视，督查办理的十大案件之一，希望法庭对此高度重视，及时审结此案。
辽东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松将原告幼儿园的房屋、设施（即原、被告之前交接时资产清单上的所有财产）腾倒给原告；2、判令被告林松将原告幼儿园的经营许可、消防许可、卫生许可手续返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林松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30日的承包金额2083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按原合同的承包金50000元计算房屋占用使用费；4、判令被告林松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参照原合同约定的年承包金50000元×20%计算）；5、由被告林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了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的辽东学院幼儿园坐落于丹东市振安区东泰路零号，房屋所有权人系辽宁财政高等专科学校。2003年4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下发教发函[2003]96号《教育部关于同意辽宁财政高等专科学校与丹东职业技术学院合并组建辽东学院的通知》，同意在辽宁财政高等专科学校、丹东职业技术学院合并基础上建立辽东学院。
2005年9月1日，辽东学院下属的辽东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甲方）与被告林松（乙方）签订了《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记载：一、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限为3年，自2005年9月1日起至2008年9月1日止......二、乙方自主经营，并接受甲方监督。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1、依法享有幼儿园现有房屋，原由学校投入设施、设备及备品等资产的所有权.......2、乙方对幼儿园进行大型维修、改造、购置设备、装饰装潢等必须以书面形式经甲方同意，待明确负担主体及增加的价值归属后方可进行，否则费用由乙方自理......（二）甲方义务。1、提供幼儿园作为乙方的经营场所，同时提供幼儿园现有的设施设备及相关备品......（三）乙方权利。1、有权要求甲方提供经营场所、设施设备，并享有使用权......（四）乙方义务。1、负有对甲方资产的保管责任，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承包期结束后除自然损耗外，要把甲方的各项设施设备及备品完好无损地交给甲方。2、承包期内，应及时对设施设备进行维护和保养，所耗费用由乙方自理。对损坏及丢失的物品按重置完全价值赔偿......四、承包金额及缴纳。（一）承包金为每年55000元，缴付方式为第一年承包金于2005年9月1日前缴纳，第二年承包金于2006年7月1日前缴纳，第三年承包金于2007年7月1日前缴纳。七、违约责任。如果一方违约，向非违约方支付年承包金额20%的违约金。该份合同尾部发包方（甲方）处加盖有辽东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的印章；承包方（乙方）处有林松签名。
2008年9月1日，辽东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甲方）与被告林松（乙方）再次签订了《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记载：一、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限为3年，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若甲方继续对外承包经营，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承包。二、经营管理方式。乙方自主经营，并接受甲方监督。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1、依法享有幼儿园现有房屋，原由学校投入设施、设备及备品等资产的所有权，并享有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保护权和使用监督权。2、乙方对幼儿园进行大型维修、改造、购置设备、装饰装潢等必须以书面形式经甲方同意，待明确负担主体及增加的价值归属后方可进行，否则费用由乙方自理......（二）甲方义务。1、提供幼儿园作为乙方的经营场所，同时提供幼儿园现有的设施设备及相关备品......（三）乙方权利。1、有权要求甲方提供经营场所、设施设备，并享有使用权......（四）乙方义务。1、负有对甲方资产的保管责任，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承包期结束后除自然损耗外，要把甲方的各项设施设备及备品完好无损地交给甲方。2、承包期内，应及时对设施设备进行维护和保养，所耗费用由乙方自理。对损坏及丢失的物品按重置完全价值赔偿......四、承包金额及缴纳。（一）承包金为每年50000元，缴付方式为第一年承包金于2008年9月1日前缴纳，第二年承包金于2009年7月1日前缴纳，第三年承包金于2010年7月1日前缴纳。七、违约责任。如果一方违约，向非违约方支付年承包金额的20%的违约金。该份合同尾部发包方（甲方）处加盖有辽东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的印章；承包方（乙方）处有林松签名。
2011年4月20日，原、被告就涉案的辽东学院幼儿园固定资产做了清点，并制作《幼儿园固定资产清查明细》12页，以此对原、被告各自财物设施进行了区分。2011年9月1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从该时起，原、被告就涉案幼儿园未再继续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1月26日，被告林松按照每年5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辽东学院缴纳了自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承包金216667元。自2016年1月至今，被告林松再未向原告辽东学院缴纳相关费用。
2016年4月20日，原告辽东学院向被告林松发出《幼儿园承保合同终止通知函》，主要内容记载：林松与辽东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所签的自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幼儿园承保经营合同已到期，因各种原因学校没有与林松续签合同，也没有提出终止合同，继续经营至今，视为原合同有效。根据省委巡视意见整改要求，现函告如下事项：1、原承保合同履行到2016年4月30日，立即终止。2、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承保费用按原承包合同计算交纳，共计16667元整（50000元/12×4）。3、给予一个月的安置期，安置期不收承包费用。在此期间内应妥善安置幼儿，做好相关费用结算及所投入资产处置工作。4、承包人在承包期间投入的资产，按合同规定应进行自行处理，但必须保证学校原来资产的完整性。该《幼儿园承保合同终止通知函》尾部由被告林松注明：“此函收到林松2016.4.20”。
据学前教育机构开办许可证记载，现涉案的辽东学院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系张莉丽。据餐饮服务许可证记载，辽东学院幼儿园食堂的法定代表人系林松。庭审中，被告林松自认其是涉案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诉讼中，被告林松曾于2017年2月16日针对本案提起反诉，请求就其对涉案幼儿园装修及添置设施、设备投资数额申请司法评估鉴定，后因缺少鉴定所需的证据材料被退回，被告林松于2017年8月31日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2008年9月1日签订《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有效期限为3年，已于2011年9月1日履行完毕。被告林松应当按照约定将涉案的幼儿园房屋及其设施倒腾给原告辽东学院，返还的相关设施应当以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4月20日清点制作的12页《幼儿园固定资产清查明细》为准。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林松的抗辩意见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原、被告自2011年9月1日起未再继续签订书面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前通知承租人。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原告辽东学院于2016年4月20日向被告林松发出幼儿园承包合同终止通知函，给予一个月的安置期并表明安置期不收承包费用。同日，被告林松予以签收。鉴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原告辽东学院向被告林松主张按照原合同承包金价格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即请求被告林松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的承包金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调整为16667元（50000元÷12个月×4个月）；同时，原告辽东学院请求被告林松按原合同承包金50000元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该院亦予支持。被告林松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所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但对于违约金没有明确的约定，对于原告辽东学院请求被告林松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请，该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林松向原告辽东学院抗辩折价补偿事宜，因被告林松在诉讼中已撤回该部分的反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丹东市振安区东泰路零号的辽东学院幼儿园房屋、设施返还给原告辽东学院，返还的相关设施以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4月20日清点制作的12页《幼儿园固定资产清查明细》为准；二、被告林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辽东学院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30日的承包金16667元；三、被告林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辽东学院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的幼儿园占用使用费50000元；四、驳回原告辽东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被告林松负担1500元，原告辽东学院自行负担3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至今。虽上诉人称涉案幼儿园现由案外人张莉丽经营，但上诉人自认是由张莉丽代替上诉人本人经营，故上诉人是涉案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因此，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可以倒出涉案幼儿园，但需要被上诉人给予补偿的问题。因上诉人就补偿问题在一审诉讼中提出反诉后，又撤回反诉。二审中，又以补偿作为倒出涉案幼儿园的条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上诉人林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伯昌
审判员 张春霞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