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珲春市扶农化肥经贸有限公司（原珲春市振东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
法定代表人：刘振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振波，男，1975年7月1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珲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晴，女，1962年5月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延吉市。
上诉人珲春市扶农化肥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扶农化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晴之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3）珲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扶农化肥公司诉称，2004年3月25日，原告取得了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互贸区振东综合楼的立项批复。2005年10月18日，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珲春市振东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杨跃臣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土地价款为86元／㎡，土地费为302720元，免除乙方应交的配套费，甲方同意乙方先开工建设，待乙方楼房第三层封顶时一次性付费给甲方”。2005年10月，原告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取得了振东工贸综合楼开发建设权。至2006年12月9日前，原告已经完成了综合楼地基、围墙、暂设等工程，且交纳了部分相关费用。2006年12月9日，被告韩晴为了能够低价买到振东综合楼工程，伙同他人以珲春市振东工贸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振东没有偿还被告韩晴的20万元欠款为由，强迫刘振东将振东工贸综合楼的地基桩和围墙转让给韩晴的协议书上签字。后被告在该工程的基础上续建了延边宏坤国际贸易大厦。被告韩晴因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处罚。被告强迫交易的事实被珲春市人民法院2012年3月20日作出的（2012）珲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被告取得原告所有的原振东工贸综合楼的地基、围墙等系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返还。现因被告已在原工程基础上续建了延边宏坤国际贸易大厦，原物已不能返还，请求判令被告折价赔偿6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我经招标已取得争议地基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并在此基础上续建至三层楼。从原告与合作区之间的协议书看，因原告的原因不能开发，不能按时交付使用由合作区无偿收回。因此从所有权角度来看不是原告的财产。原告自认基础建设费投入为20万元。虽然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但被告已经支付了20万元。原借款变为买卖款，原告至今没有返还20万元，被告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20万元，因此不存在额外赔偿的问题。被告接受地基的时候没有发现有围墙等设施，没有接受的部分不能赔偿，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3月25日，珲春振东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取得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互贸区振东综合楼的立项批复。2005年10月18日，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珲春振东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杨跃臣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内容“甲方出让给乙方土地价款为86元／㎡，土地费为302720元，免除乙方应交的配套费，甲方同意乙方先开工建设，待乙方楼房第三层封顶时一次性付费给甲方”。2005年10月，珲春振东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取得了振东工贸综合楼开发建设权后开始建设，至2006年12月9日前，已完成综合楼地基、围墙工程。
2006年8月21日，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经济发展局珲合经发（2006）98号文件对韩晴关于合作区3号小区（本案诉争振东综合楼工程所在地）建设综合楼的批复，准许其开工建设。2006年12月8日，韩晴通过珲春市国土资源局挂牌拍卖，竞买取得合作区3号小区8600平方米建设用地批准书。后韩晴在振东工贸综合楼的地基桩基础上续建了延边宏坤国际贸易大厦，现主体已经封闭完工。
2012年3月20日珲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珲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韩晴犯强迫交易罪。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12月9日，被告人韩晴为了能够低价买到刘振东的振东综合楼工程，伙同朱英魁等人以刘振东没有偿还韩晴的20万元欠款为由，强迫刘振东将位于珲春市合作区的地基桩和围墙转让给韩晴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
2013年3月7日，原告诉至法院，以被告取得原告所有的原振东工贸综合楼的地基、围墙等系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返还。现因被告已在原工程基础上续建了延边宏坤国际贸易大厦，原物已不能返还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折价赔偿6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振东工贸综合楼地基桩、围墙工程造价及其投入的费用进行鉴定。2013年8月26日，该鉴定部门作出延明工造咨鉴字（2013）025号鉴定书，其鉴定结论为振东工贸综合楼地基桩、围墙及工程应交费用工程造价为387589元（其中地基桩工程造价为261251元，工程应交费用为126338元），原告向鉴定部门交纳鉴定费5000元。
庭审中原告承认其向被告借款二十万元未还，亦认可被告替原告支付了一万元人工费，要求从被告应赔偿原告地基桩、围墙价款中扣除。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177589元，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主张，认为原告欠被告的二十万元借款及为原告垫付的一万元人工费原告应支付利息，要求另案主张。
原告申请对工程应交费用进行鉴定，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延明工造咨鉴字（2013）025号鉴定书中应交费用汇总表中第二项明确工程应交费用为126338元，但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原告已向相关部门交付。（2012）珲刑初字第14号卷宗第二卷第5页中，公安侦查人员对刘振东询问的笔录中记载“没有交付土地费、开工费、质检费、建工费、验装费。
另查，珲春振东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3日变更为珲春市扶农化肥经贸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取得了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互贸区振东综合楼的立项批复、开发建设权后，对振东综合楼进行开发建设，并完成了地基桩及围墙等工程，该工程属原告的合法财产。（2012）珲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以强迫交易手段取得原告上述财产，构成侵权。被告应当将非法占有的财产返还给原告。由于被告在原告振东综合楼的工程基础上续建了延边宏坤国际贸易大厦，原物已不能返还，被告应当对原告振东综合楼地基桩、围墙折价赔偿。经鉴定振东工贸综合楼地基桩、围墙及工程应交费用工程造价为387589元（其中地基桩工程造价为261251元；工程应交费用为126338元）。现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缴纳工程应交费用，故原告不存在工程应交费用损失。原告主张折价赔偿款中包括工程应交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126338元，应当在387589元工程造价总额中扣除。被告主张其已取得争议地基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因原告的原因不能开发，不能按时交付使用由合作区无偿收回，被告在此基础上续建至三层楼，因此争议财产不属原告，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被告不能向原告返还原物，故原告向鉴定部门交纳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晴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珲春市扶农化肥经贸有限公司261251元，支付鉴定费50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合计9900元，由被告负担5219元，原告负担4681元。
原告扶农化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涉案工程应交费用为已经实际发生的，建设过程中实际交付给相关单位的，由于相关票据丢失，相关收款单位又拒绝出具证明，才委托鉴定的。另外，我们购买开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时，向该公司交纳了合同定金1万元，且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涉案建筑物。上述两项应当计入建筑投资成本。我们的60万元诉讼请求已经变更为38万元，差额诉讼费用应该退还给上诉人。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韩晴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扶农化肥公司的诉讼理由及诉讼请求为因被上诉人韩晴在原工程基础上续建了延边宏坤国际贸易大厦，原物已不能返还的前提下，请求判令折价赔偿60万元。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属于依法承担诉讼风险的问题，并非根据鉴定结论所改变。原审审理中，由于双方对投入的部分意见不同，原审法院是经过鉴定程序确定了争议数额，并非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自动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关于建设工程应交费用，虽然鉴定部门作出鉴定结论，但该费用是否已实际发生，是否由被上诉人据此减少费用的支出等，均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关系中产生的定金1万元，因属于合同定金，应由合同双方予以解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投入无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旭
审 判 员 林 美
代理审判员 朴哲男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