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舜达传媒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华伟。
委托代理人：崔亮明，诸城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
法定代表人：王聚培。
委托代理人：崔亮明，诸城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广播电视台。
法定代表人：傅相琪。
委托代理人：秦丽，山东东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山东东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桂海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舜达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下称舜达传媒）、诸城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下称文广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3）诸商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桂海，被上诉人舜达传媒公司、文广局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崔亮明，被上诉人诸城市广播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秦丽、王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桂海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诸城市广播电视台在建设办公楼期间，多次从孙桂海处购酒，累计欠款85030元未还，通过诉讼法院已判令舜达传媒、文广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台返还货款78230元，尚余6800元未归还。现请求舜达传媒、文广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台偿还孙桂海货款68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舜达传媒原审答辩称：孙桂海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孙桂海的诉讼请求。
文广局原审答辩称：孙桂海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孙桂海的诉讼请求。
诸城市广播电视台原审答辩称：孙桂海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孙桂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9月26日，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向孙桂海出具凭证1份，内容为：“孙经理：见条请给发口子特曲酒（35元/箱）286箱，大写贰佰捌拾陆箱。诸城市广播电视局2001.9.26”；2001年9月27日，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向孙桂海出具凭证3份，内容为分别为：“孙经理：见条请发特制35°日照特曲（70元/箱）10箱，日照特曲（36元/箱）130箱，口子特曲（35元/箱）132箱，共计272箱，大写贰佰柒拾贰箱。诸城市广播电视局2001.9.27”，“孙经理：见条请发日照特曲（36元/箱）209箱，（49元/箱）50箱，70元/箱的1箱，共计260箱，大写贰佰陆拾箱整。36元209箱49元50箱70元1箱诸城市广播电视局2001.9.27”，“孙经理：见条请发给口子王酒（120元/箱）200箱，大众口子酒25元/箱40箱，共计贰佰肆拾箱。诸城市广播电视局2001.9.27”；2001年9月28日，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向孙桂海出具凭证2份，内容分别为：“孙经理：见条请发给口子王酒（120元/箱）40箱，大众口子酒（25元/箱）8箱，共计肆拾捌箱。诸城市广播电视局2001.9.28”，“孙经理：见条请发给宝石郎酒（80元/瓶）17箱，金日照（136元/箱）66箱，日照特曲（70元/箱）40箱，共计壹佰贰拾叁箱。诸城市广播电视局2001.9.28”；2001年9月29日，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向孙桂海出具凭证1份，内容为：“孙经理：见条请发钻石郎酒（120元/瓶）10瓶，宝石郎酒48瓶（80元/瓶），共计伍拾捌瓶。诸城市广播电视局2001.9.29”。上述凭证均盖有诸城市广播电视局的财务专用章。后因还款致成纠纷，孙桂海于2012年12月21日诉至诸城市人民法院，诸城市人民法院以（2013）诸商初字第16号立案审理，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为理顺全市广播电视体制，经2007年2月14日诸城市编委会研究决定，组建诸城市广播电视台，隶属诸城市广播电视局，人员从原广播电视局111名在编人员中划入99名。2007年3月23日，诸城市广播电视台成立，性质为事业法人。诸城市广播电视局保留部分财产，其他所有机器设备、车辆、办公设施等资产分配给诸城市广播电视台管理使用，诸城市广播电视台在广播电视大楼一至八层办公，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在广播电视大楼第九层办公，广播电视大楼的产权过户到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
根据2009年5月20日中共诸城市委第101次常务会议精神，原诸城市广播电视台的资产、债权债务根据实际工作需要分配到新组建的诸城舜达传媒公司和诸城市广播电视台。诸城舜达传媒公司与诸城市广播电视台于2009年9月18日共同签订了资产负债移交表，各自接收部分资产及负债。诸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材料载明：诸城舜达传媒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0日，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由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出货币资金1000万元；2009年7月10日，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出具证明：坐落在诸城市和平街173号的广播电视大楼系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所有，其无偿拨付给诸城舜达传媒公司使用。
2010年2月7日，中共诸城市委、诸城市人民政府联合下发《关于印发〈诸城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将诸城市文化新闻出版局的职责、诸城市广播电视局的职责，整合划入诸城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不再保留诸城市文化新闻出版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其原两局所属事业单位，整建制划归新组建的诸城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提供的7份凭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对其效力，予以采信。虽然孙桂海与诸城市广播电视局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该7份凭证均明确要求孙桂海见条即发货，且要求发货的名称、数量、价格确定，结合该7份凭证原件现在由孙桂海持有及一般的交易习惯等，应当认定孙桂海与诸城市广播电视局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至于欠款数额，孙桂海提供的2001年9月28日的凭证，未提供证据证明一箱宝石郎酒内含宝石郎酒的瓶数，故按每箱含一瓶计算，孙桂海有证据证明具体数量后可另行主张。孙桂海提供的其他凭证，发货的名称、规格、数量均具体、明确，经计算金额共为78230元。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经机构改革，诸城市广播电视局于2007年将部分资产及人员分配给了新成立的诸城市广播电视台，诸城市广播电视台于2009年将部分资产、债务分配给了新成立的诸城舜达传媒公司。诸城市广播电视局于2010年被整合划入文广局。故诸城舜达传媒公司、文广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台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偿还义务。诸城市广播电视局与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均系独立法人，虽然广播电视大楼的产权于2007年过户到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但不属法人的分立、合并情形，且孙桂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广播电视大楼的产权过户到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的行为影响到孙桂海的债权，故孙桂海要求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诸城舜达传媒公司、文广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台支付孙桂海欠款78230元。一审判决做出后，诸城市广播电视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潍商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孙桂海于2013年10月16日再次诉至诸城市人民法院。庭审中，孙桂海主张其提供的2001年9月28日的凭证中，由原诸城市广播电视局的工作人员张秀珍在凭证上注明“每箱6瓶”，故一箱宝石郎酒内含宝石郎酒的瓶数应为6瓶，扣除已经做出判决的1瓶，尚欠6800元未付，为证明其主张孙桂海在庭审中提供生产日期为1999年10月27日内装6瓶的郎酒一箱，经质证，舜达传媒、文广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台认为，从外观上看孙桂海提供的酒的名称为郎酒，不论从名称还是包装都不能证明是当时送给广播电视局的宝石郎酒，根据孙桂海在（2013）诸商初字第16号案件中提供的多张凭证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在出现以箱为单位的酒的价格中无一例外都注明了每箱是多少元，而唯独宝石郎酒明确注明的是每瓶多少元，也就是说当时孙桂海所送的宝石郎酒是以瓶为单位计算酒款的，在现实中以箱为单位内装只有一瓶酒的例子比比皆是，孙桂海提供的这箱酒与当时所送的宝石郎酒并不是同一种酒，且从孙桂海提供的包装上看，该酒单独一瓶就可是一箱。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桂海主张其提供的2001年9月28日的凭证中一箱宝石郎酒内含6瓶，但舜达传媒、文广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台对孙桂海于庭审中提供的酒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孙桂海提供的该箱郎酒虽内装6瓶，但该酒的名称与孙桂海提供的凭条上的名称不一致，不能证明该类酒即是孙桂海卖给原诸城市广播电视局的郎酒，且孙桂海提供的2001年9月28日的凭证中“每箱6瓶”的字迹与主文字迹明显不是一种颜色，孙桂海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字迹系原诸城市广播电视局的工作人员所写，故孙桂海的上述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桂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孙桂海负担。
上诉人孙桂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秀珍系原诸城市广播电视局的财务工作人员，其当时在欠款凭证中书写了“每箱6瓶”。2001年，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因建办公楼而拖欠大量工程款，为偿付工程款，从孙桂海处赊酒兑付工资，按双方约定，由诸城广播电视局书写发货凭证，见证发酒，其中2001年9月28日的凭证中没有注明“每箱6瓶”，孙桂海发现后，找到了诸城市广播电视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安排张秀珍在凭证中书写了“每箱6瓶”，孙桂海也是按每箱6瓶发的货。被上诉人如果对此不予认可，因张秀珍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每箱6瓶”并非张秀珍所写，否则，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酒款6800元。
被上诉人舜达传媒、文广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诸城市广播电视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孙桂海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拿着条上我那里去拿酒的不是电视台的人，而是电视台欠款的人，电视台都算好了价格，我见着批条就发酒，当时这个批条上的“每箱6瓶”是带好了的。但在上诉状中孙桂海陈述：按双方约定，由诸城市广播电视局书写发货凭证，我见凭证发酒，其中2001年9月28日的凭证中当时并没有注明“每箱6瓶”，我发现后，找到了诸城市广播电视局，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安排张秀珍在凭证中书写了“每箱6瓶”，我亦按每箱6瓶发的货。庭审中询问孙桂海“每箱6瓶”是什么时间书写的，孙桂海回答是其发现后第二天找张秀珍书写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被上诉人是否还欠上诉人酒款6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孙桂海主张2001年9月28日的发货凭证中“每箱6瓶”是原诸城市电视局工作人员张秀珍所写，三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按照孙桂海的陈述在诸城市广播电视局出具凭条时并没有关于每箱几瓶的记载，该“每箱6瓶”是孙桂海找张秀珍添加的，对此，举证责任应在孙桂海方，其应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每箱几瓶及张秀珍的身份情况，故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孙桂海并无不当，在本案中除孙桂海本人的陈述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孙桂海的主张，在此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驳回孙桂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桂海关于三被上诉人尚欠酒款6800元及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桂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