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前郭县长山镇，组织机构代码71717XXXX。
法定代表人李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铭光，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凤岐，前郭县长山镇建装劳务队业主，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程彦云，系原告之妻，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杜力涛，吉林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毛凤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前民初字第2444号民事判决书，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松原兴达物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金铭光，被上诉人毛凤岐的委托代理人程彦云、杜力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毛风岐诉称，2003年11月份，被告在开发建设粉煤灰厂房期间，将部分电气安装、土建、改造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结束后，双方当事人进行决算，决算金额为1129236元，但被告没有给付工程款。2008年1月10日，经双方协商，被告将其从宁江区第四中学购买的前郭县铁西康宁街一栋商企楼作价1116000元抵顶被告所欠工程款项，同日签订了《抵账协议》。原告接收房屋后，在2008年7月准备办理产权登记时发现该房屋已经被宁江区第四中学出售给他人。原告要求被告解决该问题，被告遂委托原告办理起诉宁江区第四中学事宜并垫付各种费用，待案件终结后与工程款项一并结算。案件经过一审、二审、执行等程序，原告共垫付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共计279058元。2013年3月末案件终结后，被告没有给付工程款和垫付款。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的《抵账协议》，并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129236元，并从工程竣工之日起给付利息，同时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款279058元。
原审被告松原兴达物业公司辩称，原告在2008年办理房产证时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却一直拖到6年之后才起诉，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未过诉讼时效，原告请求的工程款也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账协议》确定的工程款项为准即1092675元而非原告起诉的1129236元。双方当事人抵账协议中并没有约定逾期给付的利息问题，故原告要求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另，原告在2008年和2011年实际占有房屋，并出租获得租金，故原告在此期间并没有受到损失，故被告不应当支付利息。原告主张的垫付款是其自愿垫付的，原告追讨房屋所花费的各项费用无法证明是被告要求其垫付也不能证明是为被告追讨房屋，故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案经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前郭县长山镇建装劳务队业主。前郭县长山镇建装劳务队主要经营范围为土木水暖维修，劳务服务。2003年至2004年，被告在开发建设粉煤灰厂房期间，将部分土建、电气安装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结束后，被告接收该工程并对工程款进行3次决算，2003年11月20日工程竣工之日决算金额为1103822元，2004年6月28日工程竣工之日决算金额14237元，2005年5月2日工程竣工之日决算金额为11177元，共计决算金额为1129236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程款，原被告于2008年1月10日签订了《抵账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前郭县铁西康宁街一栋面积为360平方米的商品楼，评估价格为1116000元，抵顶原告未结算的工程价款1092675元。原告接收房屋后，在2008年7月，办理产权登记时发现该房屋已经被松原市宁江区第四中学出售给他人。后被告起诉松原市宁江区第四中学和松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这两起案件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原告支付。在（2008）宁民初字第1851号及（2009）松民一终字第696号案件中，原告支付51408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全费，（2011）宁民初字第1323号及（2012）松民一终字第207号案件中共支付诉讼费15550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212000元，上述共垫付各项费用288958元，但原告只起诉要求279058元。（2012）松民一终字第207号判决认定解除被告与松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松原市宁江区第四中学基建办”名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抵账协议签订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目的无法实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解除《抵账协议》，直接由被告给付尚欠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定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且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故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口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承建的工程已竣工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也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对工程款也进行了决算，故应视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数额确定，原告虽提出按决算书记载的数额1129236元确定，但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明确记载“未结算的工程款为1092675元”。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09267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原、被告之间的《抵账协议》虽解除，但《抵账协议》中关于“未结算的工程价款1092675元”的结算条款仍然有效，被告应当按照《抵账协议》给付原告未结算工程款1092675元；原、被告签订的《抵账协议》因抵账商企楼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所有权归他人所有，故该《抵账协议》被告无法履行，原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申请解除该抵账协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工程价款已过诉讼时效，但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直到2008年仍就该工程款进行协商并签订抵账协议，2008年起因抵账协议约定的商企楼的所有权争议一直在诉讼中，该诉讼案件至2012年4月16日后才申请执行，因执行不能，被告迟迟不给付工程款原告起诉至本院，故本案原告一直在追讨工程款，并未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从工程竣工之日起给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该利息作为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具有工程款请求权的无效施工合同的原告也具有工程款法定孳息利息的请求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2008至2013年原告已经将争议房屋出租他人获取租金，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而被告举证的两份证据系复印件原告不予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证，故对被告该辩解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但具体工程交付之日双方均无法提供，本院无法查明，故被告应当从竣工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因几次工程结算的时间不同，故从最后一个工程竣工结算之日即2005年5月2日起给付利息；被告辩称“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和案件诉讼费是原告自愿支付的，双方并没有达成关于该费用的书面协议且原告支付该费用也是因其想获得《抵账协议》中约定的抵账楼，该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但几次诉讼案件中的“原告均为松原兴达物业公司”而非本案原告毛风岐，这几次诉讼案件均是为本案被告利益而诉且最后本案被告也取得了胜诉并申请法院执行，因此被告是知道并参与几次诉讼，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为其垫付的案件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被告应当予以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毛风岐与被告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签订的《抵账协议》。二、被告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092675元，并从2005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三、被告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原告毛风岐垫付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2790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7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解除毛凤岐与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签订的《抵账协议》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从2005年5月2日起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支付。本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放弃第一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二审中，原大唐长山热电厂财务部副主任杨光出具的证明材料载明：本人在2011年10月份之前在大唐长山热电厂财务部担任副主任，在职期间曾经参与研究过厂多种经营单位兴达物业公司（兴达粉煤灰公司）拖欠施工单位方（毛凤岐）工程款用前郭县铁西一房产抵债事宜。施工单位方（毛凤岐）接收时房屋却被大安市一祡姓人员抵押银行做贷款了。随即施工单位方（程彦云毛凤岐的妻子）找到厂里帮助协调，经多种经营主要负责人汇报，厂里同意由施工单位方代理起诉房屋，由毛凤岐垫付法院诉讼费用、代理人代理费，待案件终结后根据票据与工程一并核算后支付给毛凤岐。该房屋出租费用用于支付上述费用以外的其他费用，无需提供票据（因当时考虑胜诉后相关费用应由败诉方全部承付）。当时参与研究的汇报的还有主管副厂长费德发和物业公司经理崔玉山等人。该项业务由于时间较长，详细环节已经淡忘，在此深表歉意。再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账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即松原兴达物业公司保证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如有纠纷甲方承担一切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在2005年5月2已进行了结算，虽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月10日签订的《抵账协议》对拖欠的工程款未约定给付利息，但因该《抵账协议》的抵账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致使该协议不能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并无过错，考虑抵账房屋如果能够过户，房屋价值已经翻倍，故原审依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判决自2005年5月2日起给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账协议》的抵账房屋不能过户，不能过户的原因不可归责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明确约定如有纠纷兴达公司承担一切责任，杨光证实材料也证明了厂里同意由施工单位方代理起诉房屋，由毛凤岐垫付法院诉讼费用、代理人代理费，待案件终结后根据票据与工程一并核算后支付给毛凤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丽
审判员 张建军
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