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11194号
原告（被告）吴金强，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
被告（原告）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西三旗东新都东站南4号，注册号110109005142616。
法定代表人邢晓东，董事长。
被告（原告）宜昌宝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珍珠路58-101#，注册号420000000021270。
法定代表人邢晓东，董事长。
被告（原告）北京颐源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角科技园区，注册号110117008247579。
法定代表人邢晓东，董事长。
被告（原告）北京万业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注册号110000007919056。
法定代表人谢四祥，董事长。
被告（原告）北京万业源尚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1幢6-377室，注册号110109001919397。
法定代表人周杰，董事长。
以上五被告（五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峰，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吴金强诉被告（原告）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宝源公司）、北京颐源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源阁公司）、北京万业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源投资公司）、北京万业源尚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吴金强与被告（原告）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强诉称，我于1994年5月入职宜昌宝源公司，任工程部副经理，主持工程部工作，为该公司实际工程技术负责人，年薪是50万＋。1997年11月左右宜昌宝源公司因为业务发展需要，将其全部高层管理人员，全部工程技术人员等大部分管理人员搬到北京。1998年11月6日宜昌宝源公司的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成立，两者开始混同用工，两者共用一套人马、一个法人、一个董事长、一个总经理、一个副总经理等。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又设立了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等多个关联公司。我同时为宜昌宝源公司及其多个关联公司共同发放工资。宜昌宝源公司成立之初，面临很多困难，为了激励员工，其董事会决议决定将企业利润的20%作为除正常工资外的奖金向员工发放，但宜昌宝源公司无故不发放，我曾于2012年因奖金、未休年假工资等事由提出劳动仲裁。自2012年9月以来，我被大幅度克扣降低薪酬，2012年12月起公司无故停发了其通过宜昌宝源公司等三个公司向我发放的全部工资，2013年7月起，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也停发了我的工资。现我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我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工资46503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16258元，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我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午餐费6050元；3、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我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0天）77748元及25%经济补偿金19437元，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诉讼费由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承担。
万业源房地产公司辩称，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双方无年薪约定，我公司的工资不实行年薪发放制度，且我公司已经通知吴金强到公司领取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是吴金强不领取，不是我公司拖欠。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我公司每个工作日25元的午餐费，我公司通知吴金强领取，但是其未领取。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2012年吴金强请病假达三个月，故不应再享受年假。2013年我公司通知所有员工及时安排自己的年休假，吴金强未做安排，公司视为其放弃年假。我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我公司无须支付吴金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工资283387.05元；2、我公司无须支付吴金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午餐费5728.25元；3、我公司无须支付吴金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7379.24元。诉讼费由吴金强承担。
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辩称，因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以前是混同用工，2012年之后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况，故我们四公司不应对吴金强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现我们四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上述四公司无须就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给付吴金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工资283387.05元及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7379.24元两项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吴金强对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的起诉辩称，坚持我的诉讼请求，不同意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应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系宜昌宝源公司的股东之一。宜昌宝源公司与颐源阁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与其他股东投资设立了尚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与尚源公司投资设立了万业源投资公司。1994年5月，吴金强由应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派至宜昌宝源公司工作，职务为工程部副经理，此后宜昌宝源公司对吴金强进行劳动管理，并按月向吴金强支付劳动报酬，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后宜昌宝源公司将吴金强派至北京办事处工作。1998年11月6日，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注册成立，宜昌宝源公司北京办事处的人员转为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的人员。2012年10月17日，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吴金强曾因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与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发生争议，要求上述公司支付2012年8月31日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加班工资、职务工资、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奖金等款项，并诉至本院，本院做出（2013）海民初字第37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自1998年11月6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考虑到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均系关联公司，上述公司在不同时期均分别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加之考虑到吴金强的工作岗位及工作性质，故本院确认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935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本案中，吴金强主张2012年10月17日前与宜昌宝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10月17日起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主张吴金强2012年10月17日之前与宜昌宝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后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关系，2013年1月起吴金强仅为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形。
就吴金强工资支付情况一节，2012年12月前，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均向吴金强支付一定款项的工资，2012年12月起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工资，2013年7月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停发吴金强工资。吴金强主张依据2011年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其月平均工资应为42275.48元。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吴金强自2011年起月工资标准为23980元，该公司提交的2012年工资表显示除2012年6月至8月外吴金强月工资标准为23980元，对应月份均有吴金强签字。吴金强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系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资，该公司将其本人工资分割通过多个关联公司发放。现吴金强主张以2011年税后工资总额为计算基数，要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并要求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系吴金强拒绝领取，并就具体数额及出勤情况提交了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工资表、考勤表及请假条予以佐证。工资表中显示2014年1月份工资为双薪，应发数额为47960元，其余各月应发数额在正常出勤的情况下均为23980元，每月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与2012年中所扣缴的数额相吻合。吴金强对上述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部分考勤表中载明吴金强2013年11月存在4天事假、2013年12月存在半天事假、2014年1月存在半天事假、2014年3月存在1天事假、2014年4月存在1天事假、2014年9月存在半天事假，考勤表附相应月份的请假条予以佐证，吴金强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请假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请假条的记载，吴金强于2013年11月请了3个半天假加3小时；2013年12月请假半天；2014年1月请假半天；2014年3月请假半天；2014年4月请假晚点上班，未记载具体请假时间；2014年9月请假晚点上班，未记载具体请假时间。
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均认可每个工作日有25元午餐补助，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同意按照出勤天数支付吴金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午餐补助5650元。
吴金强主张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未安排其休年假，要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同时要求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就未休年假天数一节，吴金强主张2012年、2013年每年应享受15天年假生效判决已经支持了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10天年假，故本案中共主张20天年假。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对吴金强主张的未休年假天数无异议，但主张吴金强2012年请病假达3个月，故不应再享受年假。2013年公司通知所有员工及时安排自己的年休假，原告未做安排，公司视为其放弃年假。对此，吴金强予以否认，主张其2012年仅休1周病假。就病假情况，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交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证人张燕鸣、丁志发均系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员工，出具证人证言证明吴金强2012年6月13日至2012年9月中旬休病假。证人未出庭，吴金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为证明2013年度年假安排情况，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并提交通知及职工大会签到表予以佐证。通知载明：“根据公司的休假规定，公司安排本年度的所有休假（包括年休假）都应在本年度内（即2013年12月31日前）休完，否则视作本人放弃休假，公司将不予任何补偿。请本年度至今未休假或休完假的同志尽快按照公司的休假规定务必在12月31日前休完自己的休假。特此通知。二Ｏ一三年一月一十六日”。职工大会签到表中载明吴金强的签字，但该签到表并未载明会议内容。吴金强主张会议内容中并不包括2013年年假的通知。
吴金强以要求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要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午餐补助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工资283387.05元，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午餐补助5728.25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7379.24元，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金强的其他申请请求。吴金强与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吴金强起诉在先。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工资表、（2014）一中民终字第9355号民事判决书、考勤表、请假条、工资表及京海劳仲字（2015）第432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考虑到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上述公司确在不同时期内向吴金强支付工资，故本院确认上述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情形。现吴金强与上述公司之间发生劳动争议，自2012年12月起除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外，其他关联公司均停发吴金强工资；而吴金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仍为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提供劳动。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亦主张自2013年1月起上述关联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之情形。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可以确认自2013年1月起由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并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加之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签署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本院确认自2013年1月起宜昌宝源公司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对于吴金强之用工管理不存在混同情形，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无需就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所需承担的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据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2年工资表显示吴金强月工资标准为23980元，对应月份均有吴金强签字。虽吴金强主张其2012年、2013年年薪总额应多于50万元，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吴金强主张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将其本人工资分割通过多个关联公司发放，亦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于其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吴金强未能就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年薪约定提交相应证据，而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吴金强工资标准为23980元，与吴金强2013年1月至6月期间实发工资数额，基本相符，故本院采信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确认吴金强2013年期间月应发工资标准为23980元。就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工资一节，虽吴金强不认可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期间的工资表，但每月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与2012年工资表中所扣缴的数额相吻合，且2014年1月份工资按照双薪支付，根据吴金强上述期间的实际出勤情况，扣除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及住房公积金后，经核算，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应向吴金强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工资220135.29元（税后）。吴金强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工资25%经济补偿金之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应向吴金强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午餐补助5700元。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吴金强2012年请病假达3个月，故不应再享受年假，并提交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证人张燕鸣、丁志发均系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员工，与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并未出庭接受询问，吴金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综上，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2013年其公司通知所有员工及时安排自己的年休假，原告未做安排，公司视为其放弃年假。但其公司所提交的职工大会签到表并未记载会议的内容，而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向吴金强送达了通知，故本院对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理应按照吴金强的工资标准及年假天数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吴金强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金强二Ｏ一三年十一月一日至二Ｏ一四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工资二十二万零一百三十五元二角九分；
二、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金强二Ｏ一三年十一月一日至二Ｏ一四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午餐补助五千七百元；
三、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金强二Ｏ一二年九月一日至二Ｏ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四万四千一百零一元；
四、确认宜昌宝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颐源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万业源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万业源尚源投资有限公司无需就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吴金强二Ｏ一三年十一月一日至二Ｏ一四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五、确认宜昌宝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颐源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万业源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万业源尚源投资有限公司无需就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吴金强二Ｏ一二年九月一日至二Ｏ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六、驳回吴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元（吴金强预交五元），由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Ｘ Ｘ
人民陪审员 张 红
人民陪审员 杜秀荣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