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春丽。
委托代理人陈杰，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旭。
上诉人方春丽、上诉人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6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春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方春丽曾于2012年9月签订《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试用期2个月；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方春丽在上海（工作地点）从事销售经理（工作岗位）工作；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00元，试用期工资2，600元。
2013年7月19日，方春丽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工资31，500元；补发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补贴11，625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支付垫付客户招待费2，515元。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9月13日裁决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方春丽垫付的客户招待费1，596元，其余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方春丽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认为方春丽实际上是与普罗旺斯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旺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请求不履行仲裁裁决，判决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无须为方春丽支付垫付客户招待费1，596元。方春丽请求判令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6月19日的工资及工资差额31，200元；要求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补发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的补贴11，625元；要求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客户招待费2，515元；要求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
原审审理中，1、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提交普罗旺斯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臻，成立日期为2013年1月22日。方春丽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与方春丽劳动合同签订于2012年9月，不能证明方春丽与普罗旺斯公司的关系。
2、方春丽提交2013年3月8日李佩娟银行转账2，132元，证明2013年2月之前其收到银行转账2，600元的税后工资。为证明合同工资外实际收入情况，方春丽提供《员工工资表》、《现金工资签收记录簿》、电子邮件，其中《员工工资表》表格抬头为“2012.12普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涉及方春丽的内容为“方春丽上海终端经理……做五休二、每月应工作天数21.75天、实发合同工资2，600元、实发现金工资3，400元，实发合计6，000元；补贴（凭票报销）：交通补贴1，000元、通讯费300元、饭贴250元，补贴合计1，550元”。《现金工资签收记录簿》用以证明方春丽除2，600元基本工资外，其余工资由部门销售助理李佩娟向其发放的现金情况，内容为手写，单页均为涉及方春丽的内容，“12年9月3，400元、12年10月3，400元、12年11月3，400元、11月奖金1，500元，”方春丽在每项后签名。电子邮件发件人为陈臻，证明方春丽除基本工资外还有现金工资，在该邮件中含有“从1月1日起，经理们执行以下工资标准（合同＋现金），并取消每月饭贴补助，方春丽6000”。方春丽称《员工工资表》系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在仲裁时作为证据提供，方春丽对其中的工资构成及数额无异议，但不认可工资表系普罗旺斯公司制作。
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认为《员工工资表》是普罗旺斯公司制作的，是关于其公司员工的补贴标准，并表示普罗旺斯公司曾经交给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一笔钱款用于筹办公司期间的用途，包括发放员工工资等，故方春丽的工资是由普罗旺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臻的助理李佩娟到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统一领取现金后转账，代理人不清楚具体明细。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认可电子邮件反映方春丽在2013年3-4月间仍在工作，但工作单位应是普罗旺斯公司，不清楚方春丽是否存在合同工资外的其他工资。
3、方春丽提供李佩娟的劳动合同和陈臻社保缴纳记录，证明两人均是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员工。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佩娟与方春丽性质相同，均是由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代普罗旺斯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陈臻只是由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代其缴纳社会保险，未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
4、方春丽提交《报销单》证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欠付报销费用，其中仅463元、720元、413元三张单据有陈臻、程其华、陈旭签名。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认为所花费的费用系方春丽在普罗旺斯公司经营业务中所用，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无关；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确认程其华是其公司财务，陈旭是公司法定代表人。
5、方春丽提交2013年6月19日《解除劳务关系告知书》，证明方春丽因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保，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确认曾收到过，但当时认为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只是代普罗旺斯公司签订合同、代发工资，故没有对此处理。
6、方春丽提交2013年6月13日电子邮件，证明方春丽在2013年3月后仍在为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工作。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认为邮件内容是关于普罗旺斯工作中转发的笑话，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无关，亦不认可真实性。
原审另查，案外人汪亮等因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另一代理人居旭伟确认本案中方春丽提交的2012年12月《员工工资表》是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在仲裁时作为证据提供，方春丽工资是由李佩娟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领取后发放，当时是用以证明这些员工是普罗旺斯的工作人员，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无关。
原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仍未就其与普罗旺斯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佩娟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处领取钱款后发放工资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方春丽签订了劳动合同，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按月发放方春丽工资，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抗辩上述行为均系受普罗旺斯公司委托，但没有证据证明，法院难以采信。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与方春丽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2，600元，方春丽主张实际收入高于合同约定，并提供《员工工资表》、电子邮件等证据，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未否认证据真实性，仅认为是普罗旺斯公司委托其代发工资，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抗辩不予采信。方春丽要求补发从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6月工资差额，因方春丽仅提供2013年6月13日转发的笑话邮件，不足以证明其工作至6月，鉴于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未否认方春丽提交的2013年4月25日工作邮件，且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认可方春丽3-4月间在工作，故法院确认方春丽在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工作至2013年4月。关于补贴，方春丽提供的证据反映补贴系凭据报销，且2013年1月1日起取消饭贴补助，现方春丽未提供有效凭据，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根据方春丽提供的《报销单》的形式审核要件，须有部门主管、出纳核查、财务经理、总经理签字内容，且方春丽提供的《报销单》中曾有部分系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故法院根据符合报销流程的单据计算相关费用。方春丽因公司拖欠其工资、未缴纳社保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据此要求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因方春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至2013年6月，法院以2013年4月25日的工作邮件确认其工作期间，因方春丽自2012年9月1日开始工作，故计算一个月经济补偿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春丽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工资差额人民币10，200元；二、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春丽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工资人民币12，000元；三、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春丽报销费用人民币1596元；四、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春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6，000元；五、方春丽要求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补贴人民币11，625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方春丽、上诉人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方春丽上诉称：其在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工作至2013年6月，故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其工资及补贴至该月。其每月均有补贴，均以报销单方式支付，其多次向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提供相关票据，但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拒绝接受，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另其垫付的客户招待费用，原审法院也未全额支持。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时全部诉请。
上诉人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上诉称：其接受普罗旺斯公司的委托与方春丽签订劳动合同，故方春丽与普罗旺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与方春丽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相关费用。原审法院未能就方春丽、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普罗旺斯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正确认定，判决有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与方春丽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还向方春丽发放工资，可以认定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与方春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在审理中一直主张其系接受普罗旺斯公司的委托与方春丽签订劳动合同，方春丽与普罗旺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节遭方春丽否认，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也不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当向方春丽支付相关费用。方春丽主张其工作至2013年6月，依据不足，故其要求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其各项费用至该月，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方春丽主张的补贴及垫付的客户招待费用，应当凭据报销并符合报销流程。原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方春丽、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方春丽、上诉人鼎疆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铮
代理审判员 邵美琳
代理审判员 邬 梅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