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4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李乾统，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梁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石正华，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乾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熊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乾统及辩护人石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5年2月17日13时许，被告人李乾统在梁平县蟠龙镇聚水村4组61号李某丁的家中吃饭饮酒。15时许，李乾统因为劝人喝酒与李某某（本案死者，男，时年28岁）、尹某某发生争执，李乾统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朝李某某左大腿捅刺一刀，朝尹某某左大腿捅刺三刀，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某系左大腿股动脉刺破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尹某某系轻微伤。并举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证人李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尹某某的陈述及被告人李乾统的供述等证据。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李乾统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乾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乾统与被害人李某某是堂兄弟关系，事前无矛盾，主观上没有伤害李某某的故意，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李乾统犯罪以后明知有人报警而在现场没有逃跑，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李乾统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7日中午，被告人李乾统与被害人李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28岁）、尹某某等人在梁平县蟠龙镇聚水村4组61号李某丁家中吃饭饮酒。15时许，因过量饮酒后言语失和，李乾统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尹某某左大腿三刀、李某某左大腿一刀，致李某某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在案发现场将李乾统抓获。经鉴定，李某某系左大腿股动脉刺破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尹某某系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17日16时许，李某丙向梁平县公安局蟠龙派出所报警称，在蟠龙镇聚水村4组61号李某丁家中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民警接报后赶到现场将被告人李乾统控制。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梁平县蟠龙镇聚水村4组61号李某丁家地坝。地坝东侧地面上有一具脚朝南、头朝北的男性尸体，尸体头部距离东侧坝沿95cm，左脚距离东侧坝沿128cm；尸体东侧为一房屋柱子，在柱子东南侧地面发现一用塑料袋装着的刀子，刀子沾满泥土，刀柄为黑色，刀柄长15cm，宽3cm；在尸体南侧有90cm×25cm血泊（棉签擦拭提取）；尸体南侧发现衣服、两只鞋子（均实物提取）；尸体南侧发现东北至西南走向的喷溅血迹三处（棉签擦拭提取）；在第三处喷溅血迹西侧、洗衣台东侧为一条长129cm，宽25cm流淌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尸体西南侧地坝上由东北至西南走向有四处流淌血迹（棉签擦拭提取三处）。
3、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乾统使用的作案工具为一把小刀。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被告人李乾统从7把不同的刀具中辨认出其作案所使用的小刀；②被告人李乾统向办案民警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③被告人李乾统、被害人之兄李某丙分别辨认出本案死者是李某某。李乾统另辨认出尹某某是被他在本案中捅伤的人。
5、《提取笔录》及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乙醇）（2015）0767号《检验报告》，证实公安人员于2015年2月17日提取被告人李乾统血样一份和静脉血一份送检，从李乾统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69.2mg／100m1。与被告人李乾统、被告人尹某某及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等人所述，李乾统与李某某、尹某某系在李某丁家饮酒后发生本案的情况相印证。
6、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5）0592号《毒化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害人李某某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156.5mg／l00m1；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7、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梁公鉴（病解）字（2015）0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检见被害人李某某尸体颜面皮肤及粘膜苍白，十指甲床紫绀；颧部有一3.5cm×2.5cm皮肤挫擦伤，上唇粘膜有0.6cm×0.5cm破损，下唇粘膜有1.5cm×0.6cm破损，下颌部有一0.6cm×0.3cm浅表皮肤破损；左大腿上段前侧有一1.8cm×1.0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对合创缘，创角一钝一锐，创口长度为2.5cm，创口深处形成血肿，肌肉全层断裂，股动脉贯穿破裂，破口大小为1.0cm×0.5cm。根据毒化检验报告，可排除李某某中毒死亡可能；李某某尸体颈部、心脏未见明显异常，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李某某尸体颧部、上、下唇粘膜、下颌部均为非致命伤；根据尸表检验见李某某尸体颜面部皮肤及粘膜苍白，十指甲床紫绀，结合其左大腿上段前侧创口，创口下肌肉全层断裂，股动脉贯穿破裂，股动脉破裂导致大量失血引发失血性休克足以致死；根据其左大腿创口特征，分析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李某某系左大腿股动脉被刺破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梁公鉴（临床）字（2015）002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尹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9、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5）1096号《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遗留的多处血迹、被告人李乾统左、右手上的血迹、李乾统作案时所穿的黑色上衣上的血迹、李乾统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牛仔裤上的血迹与被害人李某某的DNA一致；从被告人李乾统作案时使用的匕首上提取的粘附物DNA检验无结果。
10、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13时许，他到李某丁家里吃饭，当时有李乾统、李某某、尹某某、李某丁、李某某、李某乙、李某戊、陈某某等人在一起喝酒，他与李乾统等人一起喝酒。因为大家多年没见，喝得比较开心。后来他在倒酒时抬头看见李乾统站起来从裤子里面摸出了一把小刀，把刀刃打开。尹某某去拉李乾统，喊李乾统莫耍刀，李乾统反身用刀捅了尹某某，他看见捅到尹某某的左大腿三下，当时就出血了。李某某赶紧去劝，李乾统又顺手捅了李某某三、四下，至少有一刀捅到了李某某大腿，李某某就走开了，李某某一直走到外面的地坝里，边走边流血，在地坝转了一圈倒在地上。他朝屋里喊了一句把人捅到了。他看到李某某流了那么多血，李乾统又喝“麻”了，手里还拿着刀，被吓到了，赶紧跑回家，他家就在李某丁家对面。他在家里阳台上看见李乾统把李某某按住，应该是在急救，他就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中午，他和父亲李某丁在家里与李某戊、李乾统、李某某等人吃饭喝酒，之后李某丙、李某某、李某甲也到他们家一起喝酒。后来，李乾统对尹某某说他们两人每人再喝三瓶啤酒。喝完酒后大家在阶沿上摆龙门阵。他在旁边听到李乾统说哪个声音大就要“弄”哪个，尹某某说大家一起打点小牌，他父亲李某丁就去买牌。李乾统贴着他耳朵说不能丢“李家”人的脸，打牌要打大一点，他见李乾统喝醉了，就随声附和说要得。尹某某问李乾统说什么，尹某某和李乾统又说了几句什么，李乾统就从右边的牛仔裤包里摸出一把匕首，往尹某某的腿部刺去，他上前去抱李乾统，李乾统问尹某某刺到没有，尹某某说刺到了，并将自己的大腿部按住。他见李乾统没有再用刀刺，就将李乾统放开了。李某某劝李乾统和尹某某算了，李乾统叫李某某不要哆嗦，走开点。李某某又说了一句算了，李乾统用左手在李某某的正面将李某某的喉咙掐住，往后面推了一步，右手用匕首朝李某某大腿刺了一刀，李某某往后面退开，他看见李某某大腿血流得很猛，几秒钟后就倒在地上了。他马上打120，又用摩托车送尹某某到附近的乡村卫生院。
1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13时许，他和陈某某到二叔李某丁家去玩，李某丁、李某某、李乾统、尹某某、李某戊、李某乙等人在二叔家吃饭喝酒。随后弟弟李某某和长辈李某甲也来一起喝酒。喝酒期间，李乾统因劝尹某某喝酒尹某某不愿意喝了，李乾统捅了尹某某大腿一刀，尹某某往后退的时候，李乾统又朝尹某某大腿后面捅了两刀。李某某看见李乾统拿刀捅人，上去拉李乾统，李乾统又朝李某某的大腿捅了一刀，李某某被捅之后，按住伤口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李乾统见李某某倒地，就把李某某的伤口按住。后来医生和警察都到了现场。
13、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中午，他和李某某、李某乙、李乾统、李某丙、李某某、陈某某、李某甲、尹某某等人在李某丁家吃饭喝酒，他于15时许离开。16时许，他听到李某丁家有人在喊“流血了，打120”，他赶紧跑过去，看见李某某躺在李某丁家地坝里没动，但还有呼吸，左大腿内侧在流血，李乾统按住李某某左大腿伤口，哭着说：“哥哥对不起你，你莫睡，如果你有什么后果，你父亲和兄弟由我来服侍。”旁边的人说李乾统把李某某和尹某某捅了，他连忙打120急救电话。李某丁从李乾统口袋摸出一把弹簧刀交给他，他怕李乾统又用刀捅人，让人把刀扔到李某丁地坝外的田里去了。
14、证人尹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15时许，他到李某丁家吃饭，他去的时候李某某、李某丁、李某某、李乾统、李某甲、尹某某、李某丙、陈某某、李某乙等人已经在喝酒了。后来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快打120和110，他转身看见李某某踉踉跄跄走了两步，然后倒在院坝里，左大腿不停流血，李乾统右手拿着一把尖刀站在一旁。这时尹某某走到他旁边，他看见尹某某左大腿的裤子破了，尹某某说他的腿在流血。李某乙用摩托车把尹某某送到村卫生院包扎。李某某倒地后，李乾统上前用手把李某某大腿上的伤口按住。
15、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中午，李乾统、李某丙、李某某、尹某某等人在他家喝酒。之后他从外面买扑克牌回家，看见李某某躺在地坝里，大腿在流血，听旁边的人说是李乾统用刀捅的。
1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中午，他和李乾统、李某乙、李某戊、李某甲、李某丁、尹某某、李某某等人在李某丁家吃饭喝酒，他喝醉后上厕所回来看见李某某躺在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李某丙和李乾统在为李某某压胸口，过了一会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
17、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17时左右，他接到岳父的电话赶到蟠龙镇聚水村，看见妻弟李某某躺在地上，周围有很多血，两个医生正在对李某某进行抢救，李乾统也用手压着李某某左大腿的伤口，不停地喊李某某的名字，后来医生宣布李某某已经死亡。当时李乾统说话已经含糊不清，感觉是醉酒状态。
18、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下午，大哥李某丙到他与父亲余家洪干活的地方说二哥李某某在二叔李某丁家打架了，他们一起赶到李某丁家，他看见李某某躺在地上，周围地上有很多血，李乾统将李某某的大腿按住的，医生赶到后抢救无效，李某某死亡。他看见尹某某也受了伤。
19、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梁平县蟠龙镇平安村卫生室的医生。2015年2月17日下午，两个年轻人到村卫生室说有人在李某丁家被捅伤，请他去抢救。这时一个叫尹某某的也到了卫生室，说他大腿受了伤，是在李某丁那里劝架被捅伤的。他简单看了一下尹某某的伤口，伤得不重，让尹某某自己压住伤口止血，便赶往李某丁家。他到现场后，看见李某某躺在李某丁家外面的地坝，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李某某的父亲抱住李某某的头，有一个人在按压李某某的心脏部位，李乾统按住李某某的左大腿内侧的伤口。他给李某某输上生理盐水，李乾统在旁边捂住李某某的伤口，嘴里在说一些道歉的话。约十分钟后，120救护车赶到后继续对李某某进行抢救，他就离开了。
2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下午，他与李某丙、李某某等人在李某丁家喝酒后他于16时许先离开。当晚听说李某某被人捅死了。
21、被害人尹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17日14时许，他开车经过邻居李某丁家，李乾统等人喊他一起喝酒。他喝了两瓶多啤酒后就没有怎么喝了，李乾统劝他再喝三瓶啤酒，他没同意。随后看见李乾统和李某某在说什么，李乾统拿了一把刀出来，与李某某在推搡，他过去拉李乾统，李乾统用刀捅了他大腿一刀，他赶紧走，刚转身，大腿后侧又被捅了两刀，他走到旁边告诉其他人自己被捅伤了。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李某某就倒在地坝里了。李乾统把刀装进裤兜里，跪在地上用双手捂住李某某的伤口直到医生来。他没有看清李乾统是怎样捅伤李某某的。
22、被告人李乾统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17日中午，他在堂叔李某丁家醉酒后用刀捅伤了一同吃饭的堂弟李某某和同学尹某某，造成李某某死亡。由于自己喝醉了酒，记不清具体经过了。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及来源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李乾统已赔偿被害人李某某亲属各项经济损失112000元，李某某的亲属出具书面意见对李乾统予以谅解。该事实有收条、谅解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乾统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乾统与被害人李某某事前无矛盾，主观上没有伤害李某某的故意，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的证言及被害人尹某某的陈述证实李乾统过量饮酒后因言语不和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先后捅伤尹某某、李某某，致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李乾统因言语不和先后用匕首捅伤两人的客观行为表明其主观心态为故意，而非过失。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乾统犯罪以后明知有人报警而在现场没有逃跑，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的意见。经查，李乾统作案后虽然留在现场对李某某施救，但其并不知晓他人已经报警的情况，故李乾统的行为不属于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处理主动投案的行为，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法定条件。但李乾统刺伤李某某后进行施救，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乾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本院对李乾统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乾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26年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王 雷
人民陪审员 陈世肃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
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