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2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王府大街8号（交通技校对过）。
法定代表人赵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某，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友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桥北物流园区中昊大街东段。
法定代表人魏某1，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某2，赤峰市红山区桥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尚某，赤峰市红山区桥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京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店埠镇龙泉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友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发商贸）、合肥市京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皖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商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河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董某，被上诉人友发商贸的委托代理人魏某2、尚某，被上诉人京皖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友发商贸（供方）与辽河工程局下设的石材城项目部（需方）签订了《钢材购货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需方工地所需钢材由供方供应，价格以双方确认为准，数量根据需方的要求，以书面通知供方，以需要方实际验收签字确认的数量为准。供方需持需方签字确认的《收货单》到需方物资科核准供货数量、单价和金额。所有提货量价格定为当天市场价格，在当天市场价格基础上上浮100元/吨（以每月75元/吨为基准）。供方在发货之日后，4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需方在发货前必须支付供方50%的货款，剩余部分由供方垫付，垫付总款在壹佰伍拾万以内（此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如果提前还款，按实际天数计算。如需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清货款，根据未付款部分，需方将给予供方价格补偿。超期按每吨每天4元支付供方。如有纠纷由本院管辖。该合同加盖了石材城项目部公章，并由项目部经理苗海瑞签字确认。此后，友发商贸开始向石材城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钢材由京皖劳务公司派驻在石材城项目部工地的材料员张忠华签收。现友发商贸主张辽河工程局尚欠其部分钢材款未付，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3年10月2日，辽宁工程局下设的石材城项目部与京皖劳务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赤峰市石材大厦和精品厅工程转包给京皖劳务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日，京皖劳务公司向辽河工程局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双方签订上述合同，为便于京皖劳务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材料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分项工程等合同的签署须启用石材城项目部印鉴，京皖劳务公司承诺对其承担所签合同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如有纠纷石材城项目部可以在工程款中扣除。
诉讼中，友发商贸与京皖劳务公司均认可，截止2014年10月25日友发商贸累计向石材城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总价款6127856.77元，已付款515万，尚欠钢材款977856.77元。在已支付钢材款中，有300多万元是通过石材城项目部经理苗海瑞个人帐户向友发商贸汇款，另有150万元由京皖劳务公司向原告支付。
诉讼中，二被告认可石材城项目工程款双方未结算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友发商贸依据《钢材购货合同》向辽河工程局下设的石材城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现当事人之间因钢材款支付问题发生争议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为：一、涉案合同买受人的确定问题；二、赊欠的钢材款数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何确定。
一、涉案合同买受人的确定问题。《钢材购货合同》中加盖了石材城项目部公章并由项目经理苗海瑞签字确认，该钢材亦用于石材城项目工程中，已付的钢材款中大部分款项由石材城项目部经理苗海瑞通过其个人帐户向友发商贸支付。石材城项目部系辽河工程局的内部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辽河工程局承担，现通过上述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判断足以确认合同相对方为辽河工程局。辽河工程局辩称其石材城项目部以包工包料形式将石材城项目工程转包京皖劳务公司，双方约定京皖公司系借用其公章签订合同并承诺合同责任由京皖劳务公司自行承担，该事实是友发商贸明知的。对此，友发商贸不予认可，辽河工程局未能提供证明友发商贸对上述借用公章一事系明知，且辽河工程局与京皖劳务公司内部约定的效力不能当然地及于友发商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辽河工程局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辽河工程局与京皖劳务公司就石材城项目工程现未结算完毕，双方可按其内部约定进行结算，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
二、赊欠的钢材款及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友发商贸按照《钢材购货合同》的约定，将钢材运送至石材城项目部的施工现场，并由石材城项目部工地的材料员张忠华签收，因辽河工程局认可京皖劳务公司系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张忠华实际系京皖劳务公司的材料员，故其签收行为应视为友发商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友发商贸、京皖劳务公司均认可尾欠钢材款数额为977564.77元，故应以此确认尚欠货款数额。《钢材购货合同》约定如逾期付款未付款部分按照每天每吨支付4元违约金，现友发商贸主张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友发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977564.7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77564.77元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上诉人辽河工程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京皖劳务公司承担给付钢材款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涉案合同买受人是辽河工程局，涉案合同买受人应是京皖劳务公司，应由京皖劳务公司承担给付钢材款责任。1、上诉人项目部没有对外采购钢材并与他人签订采购合同的必要，京皖劳务公司才有对外采购钢材并与他人签订采购合同的必要。2、友发商贸明知合同是与京皖劳务公司签订的，并在材料买卖合同签署时启用石材城项目部印章的事实。京皖劳务公司对辽河工程局项目部出具了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双方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为便于京皖劳务公司对外开展业务联系，材料买卖合同等合同的签署须启用石材城项目部印章，随后原审又认定京皖劳务公司承诺对其承担所签合同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如有纠纷石材城项目部可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事实，这与京皖劳务公司承诺书原件内容不符，原件内容为谨慎对外签订合同，维护贵司良好信誉。我司承担所签合同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如有经济纠纷，贵司在给付我司工程款中扣除。由上述承诺书内容可以推定出钢材采购是由京皖劳务公司对外出面与友发商贸联系并签订合同，并在签署时启用石材城项目部印章，且由京皖劳务公司承担所签合同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的事实，且友发商贸明知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对承诺书内容第一项予以舍弃，第二项予以曲解，进行断章取义，使人得出”对外签订合同不是由京皖劳务公司进行，而是由辽河工程局进行，京皖劳务公司承诺对辽河工程局承担辽河工程局石材城项目部所签合同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是双方内部约定”的假象。3、合同的履行在友发商贸和京皖劳务公司间进行，说明京皖劳务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买受人，石材城项目部不是涉案合同买受人。原审认定钢材由京皖劳务公司派驻在石材城项目部工地的材料员张忠华签收，这说明钢材交付给了京皖劳务公司，友发商贸是向京皖劳务公司履行交付钢材合同义务，且京皖劳务公司支付了150ＸＸ材款，以上事实说明京皖劳务公司是涉案合同买受人。二、原审法院对钢材款数额及违约金数额认定错误。1、友发商贸一审未提供详细供货清单及结算清单等证据，无法计算京皖劳务公司尚欠其多少钢材款数额。2、因钢材款数额认定错误导致违约金数额认定错误，且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京皖劳务公司与上诉人公司工程款一事，京皖劳务公司向赤峰市中级法院提出诉讼保全，中院在2016年8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上诉人现提交一份中止诉讼申请书。
被上诉人友发商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上诉人公司项目部与友发商贸签订的，确定了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合同相对性对合同双方的约束力。上诉人在事实理由部分使用的推定性的语言，没有证据证明推定的成立。属于一面之词，是对合同法的曲解，错误的把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体。2、上诉人无法否认欠付钢材款的事实，违约金是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已经违约。一审中经过调整，按4倍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终止裁定与本案无关，是京皖公司与上诉人公司的事，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京皖劳务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友发商贸是与辽河工程局下设的石材城项目部签订《钢材购货合同》，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不承担该合同的相关义务。综上，被上诉人不是本案涉案的买卖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友发公司提交了24枚发货单及三枚复印件单据的电子版，1、尾号为6005的发货单，2014年6月26日，229070.24元。2、尾号为0005的发货单，2014年7月30日，179516.12元。3、尾号为1004的发货单，2014年7月31日，42522.95元。4、尾号为4009的发货单，2014年6月24日，178188.02元。5、尾号为1009的发货单，2014年7月1日，205250.16元。6、尾号为1008的发货单，2014年7月1日，176706.21元。7、尾号为0005的发货单，2014年7月10日，215997.5元。8、尾号为7011的发货单，2014年8月7日，92119.6元。9、尾号为9005的发货单，2014年7月9日，278720.66元。10、尾号为0007的发货单,2014年7月10日，198086.9元。11、尾号为9006的发货单,2014年7月9日，218275.15元。12、尾号为1010的发货单,2014年6月11日，222550.63元。13、尾号为1011的发货单，2014年6月11日，226383.45元。14、尾号为9004的发货单,2014年6月9日，140355.61元。15、尾号为5012的发货单,2014年5月25日，225344.94元。16、尾号为9002的发货单,2014年5月19日，227713元。17、尾号为7010的发货单,2014年5月17日，272697.18元。18、尾号为7009的发货单,2014年5月17日，344018.07元。19、尾号为8009的发货单,2014年5月18日，235683.3元。20、尾号为7011的发货单,2014年5月17日，218625.43元。21、尾号为0010的发货单,2014年5月20日，189555.96元。22、（复印件）尾号为3003的发货单,2014年8月13日，180264.41元。23、（复印件）尾号为1002的发货单,2014年7月11日，173844.20元。24、（复印件）尾号为1001的发货单,2014年7月11日，152822.68元。总数是4825812.37元。加上被上诉人友发商贸主张权利的8枚发货单共计金额为612785.77元，单据中均有张忠华签字。友发商贸认可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515万元，上诉人辽河工程局自认其支付的工程款为300多万元。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友发商贸提交的发货单及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2014年，被上诉人友发商贸与上诉人辽河工程局下设的石材城项目部签订了《钢材购货合同》，合同中加盖了石材城项目部公章并由项目经理苗海瑞签字确认，石材城项目部的材料员张忠华亦签字确认接收了涉案的钢材，结合上诉人辽河工程局认可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钢材款，能够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辽河工程局。上诉人辽河工程局虽主张将石材城项目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京皖劳务公司，京皖劳务公司为其出具了承诺书，应由被上诉人京皖劳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对此，友发商贸不予认可，上诉人辽河工程局亦未能提供证明友发商贸知晓其与被上诉人京皖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且上诉人辽河工程局与被上诉人京皖劳务公司内部约定的效力不能及于被上诉人友发商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上诉人辽河工程局向被上诉人友发商贸承担给付尾欠材料款的责任。上诉人辽河工程局给付完毕后可依据其与被上诉人京皖劳务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向京皖劳务公司追偿。关于欠付的钢材款及违约金数额问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友发商贸提交了24枚有石材城项目部工地的材料员张忠华签收的发货单，证明其向石材城项目部运送的钢材数量及价款，上诉人辽河工程局虽对其中3枚复印件单据不认可，但结合被上诉人友发商贸提交的3枚复印单据的电子版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故被上诉人友发商贸运送钢材的总价款为612785.77元，而友发商贸自认上诉人辽河工程局已给付货款515万元，远高于上诉人辽河工程局认可给付材料款数额，因被上诉人友发商贸系主张权利的债权人，其自认的数额高于债务人认可数额的，以其自认的数额为准。因此，上诉人辽河工程局尾欠钢材款的数额为977564.77元。本案中，《钢材购货合同》明确约定如逾期付款未付款部分按照每天每吨支付4元违约金，现被上诉人友发商贸主张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据此判令上诉人给付欠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9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8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赤峰友发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20元，被上诉人合肥市京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京浩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