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知）初字第319号
原告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年广场［北区］主楼（C座）1703、1704。
法定代表人曹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家辉，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18号C座610室。
法定代表人王秀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倩，女，1984年6月6日出生。
原告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公司）诉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雷霆万钧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家辉，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都公司诉称：被告是TOM网（http：／／www.tom.com／）的经营者，原告发现被告在未获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转载使用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经由律师函要求付费使用，但被告不予理会。黄锐海、齐帅是南方都市报的记者，黄锐海、齐帅于2008年12月4日创作并发表了《蔡依林确认转会华纳身价升至1.2亿新台币》一文，同日，被告雷霆万钧公司在其网站上转载了该文章，并改名为《蔡依林确认转会华纳四大唱片她都走了一轮》。根据《南方都市报》与该文章记者的合同约定，著作权属于《南方都市报》所有，原告对于《南方都市报》上刊登的作品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故请求判令被告：1、在其网站显著位置上刊登道歉声明；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元；3、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15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用50元，其他合理开支100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雷霆万钧公司辩称：1、原告南都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告提交的作者与南方都市报签订的《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涉案文章的发表日期早于作者与南都公司签订协议的日期，因此南都公司对涉案文章不享有著作权。2、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已经在其网站上作出免责声明，对涉案文章无任何过错，且在收到原告起诉书后已对涉案文章履行删除义务，同时，原告未公证页面的具体链接，无法确认转载文章的频道，故被告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原告南都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支出费用部分过高且并非必要支出。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4日，《南方都市报》B08-09版刊登了《蔡依林确认转会华纳身价升至1.2亿新台币》一文，该文章署名为记者黄锐海、齐帅。
2009年8月10日，黄锐海（甲方，员工）与南方都市报（乙方，单位）签订《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于2006年2月13日入职乙方，从事采编岗位工作，职责内容为采写、编辑作品。2009年7月1日，齐帅（甲方，员工）与南方都市报（乙方，单位）签订《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于2006年2月13日入职乙方，从事采编岗位工作，职责内容为采写、编辑作品。上述两份《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均约定：由乙方组织、主持和策划，甲方代表乙方意志创作，并由乙方承担责任的作品属于法人作品。甲方在职期间为完成乙方工作任务、职责所创作的作品均为职务作品。凡是作品本身注明“本报讯”、“本报综合消息”、“本报综合报道”字样的以及以“记者”、“本报记者”、“特约记者”、“通讯员”、“编辑”、“统筹”等形式署名发表的作品，均属职务作品。甲方同意均由乙方以乙方独立名义对前述法人作品、职务作品的相关权益予以维护、管理、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以及对侵害该作品著作权利（包括署名权在内）的行为提出交涉、诉讼等合法手段以追偿损失。在双方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确立之日至本协议生效之前的期间内，本合同所涉作品的权利归属以及以乙方名义维护法人作品、职务作品著作权利等有关问题，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处理。在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变更劳动合同或者续签劳动合同的，本合同继续有效。
南方都市报于2013年2月18日出具的《授权声明书》中称，南都公司系南方报业集团官网运营商，自南都公司成立以来，南方都市报已将《南方都市报》电子版的运营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该公司行使，如无公开撤销授权的特殊声明，此授权则一直持续有效。若发生任何网站侵犯《南方都市报》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南都公司均得以自己的名义，聘请代理人，向侵权方提起索赔诉讼及处理诉前相关法律事务。
2010年10月20日、2010年10月22日、2010年10月25日、2010年11月11日，深圳市奥一信息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登录互联网，打开域名为“tom.com”相关页面并进行保存，并对打开及保存过程进行了屏幕录像；2011年3月18日，在河北省固安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南方都市报的委托代理人登录互联网，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点击进入新闻页面，点击“高级搜索”进入页面，设定包含全部的关键词为“南都”，限定搜索的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到2011年3月18日，排序方式为“按时间，每页显示100条”，限定搜索的新闻源是“tom.com”，点击“百度一下”，进入页面，在页面空白处点击右键，使用360浏览器下载全部链接，扩展名过滤选中“网页文件”，关键字过滤输入“tom.com”，点“确定”，下载到“TOM侵权网页”文件夹中，点击“下载”；2011年11月29日、11月30日及12月1日，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深圳市奥义信息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登录互联网，在“360安全浏览器3”地址栏中输入www.oeeee.com按回车键进入页面并将其截图保存在“奥一”文件夹中，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按回车键进入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南方都市报”并点击“百度一下”键进入页面，在“站内搜索”栏分别输入“news.tom.com”、“yule.tom.com”、“it.tom.com”等点击进入相关页面，并对其截图保存在“侵权网页截图”文件夹中。在以上公证搜索结果显示，域名为“tom.com”的网站上登载有多篇文章，其中有一篇字数为789字题目为《蔡依林确认转会华纳四大唱片她都走了一轮》文章，其登载时间为2008年12月4日，该篇文章所属栏目显示为：TOM首页＞新闻＞正文，所在页面右上方均标注有“TOM新闻news.tom.com”，发布者显示为iyteutgsfdg，文章显示来源为南方都市报。经比对，该文章与上述《南方都市报》刊登的《蔡依林确认转会华纳身价升至1.2亿新台币》文章除删除部分内容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
被告雷霆万钧公司认可“tom.com”是其公司所有并经营的域名，亦认可该域名的网站刊载了涉案文章。
被告对注册为TOM网用户及发表文章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主要内容为：点击TOM网首页的“注册”项进入，用户填写电子邮箱地址、输入登录密码即可注册成功TOM网通行证。激活该通行证后即可以注册的用户名称登录TOM网。点击登录页面的“发表”项进入，页面地址栏为“http：／／post.tom.com”，页面有“发表文章”项。点击“发表文章”项后进入，页面显示有标题、标签、图片、内容等可编辑、添加内容的栏目框，在添加内容栏目框下方，显示有“本人保证对发表及推荐内容拥有完整的合法的版权或合法授权等相关权利，保证发表及推荐内容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等规定，也不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对发表及推荐内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文字。在相应栏目输入内容后点击提交，点击所得到的文章标题进入相应页面，即可得到显示有输入内容的网址为“http：／／post.tom.com”的页面。该页面显示作者与注册用户名一致。该页面下方有“本文全部内容由用户上传，不代表TOM网观点及立场，TOM网已要求用户上传的内容不得侵犯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及其他权利或具有其他违法行为，如用户违反以上承诺，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果您发现上传内容侵犯了您的知识产权、其他权利或具有其他违法行为，请立即通知TOM网”字样。
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称用户自行上传至TOM网的信息存储在“post.tom.com”开头的网址下，被告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通过签约媒体获得并自行发布的内容，存储在以“http：／／news.tom.com”开头的网址下。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称涉案文章存储在以“post.tom.com”开头的网址下且已经将其删除，原告南都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并不认可涉案文章系网络用户上传，且称，即使系网络用户上传，被告雷霆万钧公司亦存在过错。
另查，原告南都公司为包括本案涉案文章在内的109篇文章的维权工作支付律师费50000元，支付交通费130元，为包括涉案文章在内的2000篇文章支付公证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南都公司提交的《南方都市报》、《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授权声明书》、（2011）固证经字第52号公证书、（201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155号公证书、（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8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律师费发票、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提交的（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97号公证书、《情况说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文章在《南方都市报》上刊载时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黄锐海、齐帅是该文章的作者。结合原告提交的作者黄锐海、齐帅与南方都市报签订的《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可以认定黄锐海、齐帅分别自2006年2月13日、2006年2月13日起在南方都市报从事采编岗位工作，权利文章系黄锐海、齐帅在职期间为完成南方都市报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根据《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黄锐海、齐帅在职期间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南方都市报享有，故可以认定南方都市报就涉案文章享有相关著作权。虽然齐帅与南方都市报《员工与单位新闻作品著作权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涉案文章的发表时间，但并不影响作者齐帅与单位就此前发表的文章著作权相关权属约定的效力。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黄锐海、齐帅在职期间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南方都市报享有，故可以认定南方都市报就涉案文章享有相关著作权。原告南都公司基于南方都市报的授权，获得了权利文章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故原告南都公司有权就侵犯该项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雷霆万钧公司关于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未经原告南都公司许可，在其所有并经营的网站（域名为tom.com）中登载了原告享有权利的文章，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被告主张其只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相关抗辩，根据雷霆万钧公司所提供的注册用户及上传文章的公证证据，综合考虑涉案文章在TOM网上的地址显示及涉案文章所标注的作者、来源等信息，雷霆万钧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即涉案文章系由网络用户上传至TOM网。因此，问题的关键在于雷霆万钧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对于网络用户未经许可将涉案文章上传其存储空间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TOM网上涉案文章所属栏目显示为：TOM首页＞新闻＞正文，可以说TOM的编辑人员对用户上传的涉案文章进行了推荐，综合考虑上述情形，雷霆万钧公司作为专业的综合性网站，对于已明确标注来源的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权属情况未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不能据此免除被告作为网站所有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被告抗辩不能成立，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未经原告南都公司许可，在其所有并经营的网站（域名为tom.com）上登载了原告享有权利的文章，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被告主张其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抗辩意见，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显示网络用户可以在其网站上自行发布文章，发布文章登载在“http：／／post.tom.com”网址下，在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未提交如涉案文章注册者信息等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涉案文章系网络用户上传，故该抗辩意见不能获得支持。且，即使涉案文章确系网络用户上传，因该文章登载在被告网站页面显示为：TOM首页＞新闻＞正文，所在页面右上方均标注有“TOM新闻news.tom.com”，文章标注来源为南方都市报，作为一个同时也自行发布新闻的综合性网站，被告有理由注意到该文章的存在且应当知晓正常情况下权利人不会允许他人无偿转载，故被告雷霆万钧公司对其网站登载涉案文章行为存在过错，其即使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亦不能免责。
在经济损失数额方面，鉴于原告南都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或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将参考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字数、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并参考作品稿酬标准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对于原告南都公司要求的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将根据合理性程度，酌情判处。
关于原告南都公司要求被告雷霆万钧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不享有涉案文章的人身性权利，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百元及合理支出四百元；
二、驳回原告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党 刚
人民陪审员 吕占萍
人民陪审员 罗艳芬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