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三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翁华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振涛，男，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俊生，男，汉族，湖南省宜章县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林，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凤（谭志林之妻），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政（谭志林之子），男，汉族。
上诉人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志林、刘银凤、谭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发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振涛、李俊生，被上诉人谭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谭志林、刘银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谭志林承包广东英德忠辉竹品厂从事竹品加工及销售经营活动。为生产需要，谭志林多次向建发公司购买名为“32%碱”的货品。2013年7月，双方对之前销售账务进行核对，建发公司出具7月对账单，对账单记载谭志林5月26日-7月26日共欠付货款316，893.25元，谭志林在采购单位栏签名确认。2013年12月26日，谭志林与建发公司达成《还款承诺书》，谭志林确认拖欠建发公司货款316，893.25元，另加收8-12月（5个月）每月利率3%的利息47，533.98（316，893.25×0.03×5），合计364，427.23元。从2013年12月27日起每月给付10万元，2014年3月结清所有货款，如一期未付，谭志林承担所有诉讼费等经济责任。承诺书责任人栏内谭志林签名确认，并留其身份证号码。同日，谭志林在建发公司的对账单上确认2013年10月20日购买建发公司32%碱，拖欠货款53，165.2元。以上合计谭志林共欠付建发公司货款370，058.45元（316，893.25元＋53，165.2元）。
谭志林、刘银凤系夫妻关系，谭政系谭志林、刘银凤之子。建发公司对上述欠款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谭志林、刘银凤、谭政支付货款370，058.45元及利息47，533.98元，之后逾期利息按货款总额从2013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全部付清止，支付律师费24，000元，律师差旅费3000元。
另查明，谭志林因涉嫌诈骗罪被羁押于宜章县看守所。原审法院向谭志林、刘银凤、谭政释明可依法申请法院调取与本案相关银行凭证，但三被告未向法院提交申请。谭志林辩称已支付货款5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还查明，广东英德忠辉竹品厂经营者为案外人赖金海，系个体工商户。
原审法院认为，建发公司与谭志林�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谭志林购买了建发公司供应的32%碱，并在对账单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确认，足以证明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关系是双方自愿订立，其内容与形式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建发公司已供货，谭志林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建发公司要求谭志林支付货款370，058.45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建发公司请求刘银凤、谭政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谭志林欠付的货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或家庭共同财产投资经营所欠的货款，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逾期违约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经查，谭志林与建发公司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约定按每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2013年8-12月的利息47，533.98元，该约定是未改变合同的内容情形下，对违约损失及违约赔偿额计算方法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建发公司主张被告支付逾期违约利息47，533.9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建发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27日后按月利率3%计至货款全部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建发公司请求偿付因催要欠款所支出的律师费24，000元，律师差旅费3000元，虽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但建发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刘银凤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谭志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70，058.45元，支付2013年8月-12月逾期违约利息47，533.98元，自2013年12月26日起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利息按每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4.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2743元，合计6727.5元，由被告谭志林负担6256元，原�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75.5元。”
上诉人建发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仅由谭志林独自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1、刘银凤与谭志林系夫妻关系，谭政是谭志林、刘银凤之子。谭志林的一切经营行为都是家庭经营行为，其收入、支出皆来源于家庭，系家庭共同财产投资经营所欠，谭志林是事务实际执行者，其行为责任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2、谭政是忠辉竹品厂的实际承包经营者。承包合同由其签订，承包后的忠辉竹品厂的银行账户是以谭政个人名义开具的，谭志林一直使用谭政的银行账户从事经营活动的业务往来结算。综上，谭志林所欠货款系在其与刘银凤婚姻存续期间产生，更是家庭共同财产投资经营所欠，家庭成员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由谭志林、刘银凤�谭政连带支付货款370，058.45元、逾期付款违约利息47，533.98元，共计417，592.4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志林、刘银凤、谭政负担。
被上诉人谭政口头答辩称，忠辉竹品厂是其父亲谭志林经营的，只是签字签的是谭政的名字，但具体经营情况其母亲刘银凤不知情；谭政没有与建发公司签署任何协议，不需承担责任；至于涉案银行卡，是谭政之前开通的，后由其父亲拿去使用。故谭政和其母亲刘银凤均没有参与忠辉竹品厂的经营，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志林、刘银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建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宜章县总工会回复宜章县作风办的投诉件办理结果征询意见；2、黄时军出具的书面证词，共同拟证明本案欠款与谭政有关。对上述证据，谭政质证认为：1、对证据1投诉件办理结果征询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不予认可。因为谭志林是公务员身份不能经商，总工会为了替谭志林考虑，才说是由谭政在经营，目的只是证明其父亲未经商，且该意见最终结果是“经调查核实，反映的情况与事实不符”。2、对证据2，谭政称其并不认识黄时军，那段时间其一直在乡政府上班，其也没有去过忠辉竹品厂，黄时军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对投诉件处理的书面回复材料，真实性应予认定，但该证据所载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建发公司主张的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证人证言，既无证人黄时军的身份信息资料，又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无法确认该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对欠款事实及数额并无异议，争议焦点为刘银凤、谭政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刘银凤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只要举证证明所主张的债务发生在债务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谭志林与刘银凤系夫妻关系，谭志林因从事经营活动所欠建发公司货款及利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刘银凤主张本案欠款系谭志林个人债务，却未举证证明建发公司和谭志林有约定为个人债务，或本案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案欠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银凤应与谭志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谭政的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和出卖人是确定和排他的。经查，谭志林系忠辉竹品厂的实际承包经营者，其与建发公司发生32%碱买卖关系，进行货款结算并签署还款承诺书均以其自身名义进行。建发公司亦知晓并认可买受人系谭志林的事实。至于谭志林借用其子谭政银行账户从事忠辉竹品厂的经营活动，系谭志林的个人经营事务，与建发公司无关。现建发公司无证据证明谭政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谭政不应承担偿付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
综上，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建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要求刘银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谭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银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9�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谭志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70，058.45元，支付2013年8月-12月逾期违约利息47，533.98元，自2013年12月26日起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利息按每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为“被告谭志林、刘银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70，058.45元，支付2013年8月-12月逾期违约利息47，533.98元，自2013年12月26日起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利息按每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4.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2743元，合计6727.5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75.5元，被上诉人谭志林、刘银凤负担6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建发有色矿产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25元，被上诉人谭志林、刘银凤负担3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云
审 判 员 谢末钢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苏晓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