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再字第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松竹。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锡波。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兰香。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吉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如意。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冬冬。
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谷荣锦、谷一平，永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加义，
委托代理人：陈建芳、戴智晓，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松竹、张锡波、陈兰香、张吉祥、张如意、张冬冬与被申请人杨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许松竹因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商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浙温商终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许松竹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浙温民申字第15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松竹及许松竹、张锡波、陈兰香、张吉祥、张如意、张冬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谷荣锦、谷一平，被申请人杨加义的委托代理人戴智晓、陈建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张国光是许松竹的先夫，张国光于2013年7月26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许松竹、张锡波、陈兰香、张吉祥、张如意及张冬冬。张国光分别于2010年5月17日、9月17日向杨加义借款192万元、278万元，合计470万元。后张国光偿还了部分借款。2012年10月5日，经结算，张国光尚欠借款400万元。张国光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杨加义现金肆佰万元整，借款温商地产张国光，2012年10月5日。借条未载明利息与还款期限。出具借条后，张国光未偿还借款，张国光死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也未予以偿还。另认定，2013年9月6日，云南省昆明市明诚公证处出具（2013）云昆明诚证字第13919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张国光生前作为股东在云南温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商公司）中所持有的占注册资本总额85%的股份（实缴出资额为人民币850万元整），张锡波、陈兰香、张吉祥、张如意及张冬冬均表示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
一审认为，本案借条载明的债权人为杨加义，因此杨加义符合诉讼主体资格。杨加义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权利人为其本人，因此许松竹辩称出借人为杨加衡，且要求追加杨加衡的继承人为第三人，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借条虽载有“温商地产”这四个字，但云南温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温商公司）称并没有确认该笔债务，杨加义将款项打到张国光个人账户，许松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光将款项汇给温商公司，因此许松竹辩称债务人为温商公司，且要求追加温商公司为被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国光向杨加义借款400万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发生在张国光与许松竹夫妻关系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杨加义有权随时主张权利。现杨加义起诉要求许松竹偿还借款40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借条未载明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杨加义要求从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利息，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但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许松竹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张锡波、陈兰香、张吉祥、张如意及张冬冬放弃了对被继承人张国光持有的温商公司85%的股权，但并没有放弃其他遗产的继承权，按照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依法应当偿还的债务，因此杨加义要求张锡波、陈兰香、张吉祥、张如意及张冬冬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许松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加义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12月6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张锡波、陈兰香、张吉祥、张如意及张冬冬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许松竹负担。
一审宣判后，许松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张国光出具的讼争借条明确载明系向杨加义借款，且借条项下款项也是由杨加义支付至张国光账户，因此杨加义与张国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杨加义作为讼争债务的债权人诉讼主体资格适当，许松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并非债权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条中并未加盖云南温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款项也并未汇至该公司账户，因此仅凭借条中记载的“温商地产”四个字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系实际借款人以及本案借款系张国光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讼争借条出具前张国光与杨加义之间款项往来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由于杨加义否认杨家衡与张国光以及温商公司与富宁县万金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金山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许松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往来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故许松竹提出的关于已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许松竹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许松竹负担。
本案发生法律效力后，许松竹、张锡波、陈兰香、张吉祥、张如意、张冬冬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理由如下：再审申请人等是张国光法定继承人（父母、配偶子女），张国光生前与被申请人杨加义合伙经营温商公司，经商中双方有经济往来；2012年10月5日进行结算，张国光欠被申请人400万元。2013年7月26日张国光去世后，申请人在张国光的遗物中发现许多转账和存款回单，都是转账和存款给杨加衡（2013年4月26日亡故）、杨庆托和万金山公司的。2015年5月上旬申请人找到张国光生前使用的手机，发现张国光与杨加义之间的短信内容，其中一条短信是被申请人杨加义于2011年11月11日4时将杨加衡账户发送给张国光，另一条是2013年6月8日5时杨加义将杨庆托（杨加衡之子）账户发送给张国光。对照张国光生前转账和存汇款回单，张国光先后于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1月17日、2013年1月19日、2013年3月9日分四次转账至杨加衡账户，金额共计86.3万元；张国光于2013年6月8日按被申请人杨加义手机短信指令汇给杨庆托100万元，并在转账回单上注明“杨义上海还借款百万”；张国光还于2013年4月17日以温商公司名义电汇给万金山公司100万元，在电汇凭证用途注明“还借款”。张国光生前转账、存款和电汇金额共计286.3万元，用于偿还被申请人杨加义的借款，实际只欠被申请人113.7万元。张国光生前与杨加衡、杨庆托及万金山公司没有经济来往，杨加义是万金山公司的股东，持有28%的股份，所以被申请人要求张国光将偿还的借款汇给杨加衡父子和万金山公司。原一、二审均未查明本案的事实而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再审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杨加义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张国光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被申请人为债权人，且被申请人汇款给张国光的证据确凿。再审申请人再审提交的手机短信等不是新证据，再审申请人认为张国光生前已还款286.3万元与事实不符。第一，再审申请人等认为张国光汇入杨加衡账户的86.3万元是根据被申请人的短信指示，与事实不符，根据申请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张国光与杨加衡之间有大量的款项往来；第二，张国光汇给杨加衡儿子杨庆托的100万元，是张国光归还杨加衡的欠款，该款由被申请人担保，杨加衡去世后被申请人把杨加衡儿子账户发送给张国光归还借款，符合常理；第三、申请人认为温商公司汇至万金山公司的100万元属于归还被申请人的借款，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已经于2011年8月19日完成对该公司的出资，不存在增资情况，与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业务往来，申请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国光是按照被申请人的指示，将归还被申请人的款项汇至公司账户。综上，再审申请人诉称张国光已经归还被申请人借款286.3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身份证，证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身份。3.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申请人一、二审败诉。4.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张国光与被申请人堂兄杨加衡均已死亡。5.农行转账、存款回单，证明申请人张国光偿还债务的事实，但是原审中申请人没有予以说明是偿还本案400万元的借款。6.建行电汇凭证，证明张国光偿还借款的事实。7.企业信息，证明被申请人是万金山公司股东。8.通讯录，证明被申请人杨加义使用的手机号码和发送短信给张国光的手机号码是一致的。9.短信对话，证明被申请人杨加义向张国光指定了杨加衡及其儿子的账户，将归还杨加义的款项汇至他们账户。10、温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4月17日该公司支付给万金山公司的100万元是张国光个人款项，用于偿还杨加义的借款。其中7、8、9、10为新证据。
被申请人杨加义质证认为：对证据1-6的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证据7-10不是新证据，对证据7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份证据只能证明杨加义是万金山公司的股东，占28%股份，但是不能证明申请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8通讯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国光将款项汇入杨加义的账户；对证据9短信对话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短信中的两个账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短信内容是杨加义曾要求张国光还款；对证据10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张国光和温商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
对再审申请人等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6的认证与原审一致。证据7-10属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发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为新证据。对证据7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杨加义系万金山公司的股东，但不能证明温商公司汇给万金山公司的100万元是偿还杨加义的借款；对证据8通讯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杨加义和张国光的手机号码与证据9发送和接收手机短信上的两个号码一致；对证据9张国光与杨加义手机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短信内容虽然有杨加衡和杨庆托的账户号码，但无法证明张国光应杨加义的指令将款项支付给他人，用于偿还杨加义的欠款；对证据10温商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是该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杨加义原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向张国光支付470万元的款项，张国光于2012年10月5日出具的400万元借条是对该债权的确认。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保护。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10月5日之后，张国光是否已经归还杨加义283.5万元借款。再审申请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张国光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间，分四次汇入杨加衡账户83.5万元，于2013年6月8日汇入杨加衡之子杨庆托账户100万元的事实，但上述款项均是支付给杨加义之外的第三人，虽然再审申请人再审提供的证据手机短信内容上有杨加义提供给张国光的杨加衡和杨庆托银行账户，但是短信时间跨度大，且内容不连贯，不能据此认定张国光受杨加义指示将张国光归还杨加义的欠款支付到上述二人的账户，另外，根据再审申请人许松竹一审提供的证据，张国光生前与杨加衡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至于温商公司支付到万金山公司的100万元性质问题，因张国光原为温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尽管杨加义是万金山公司的股东，但是仅凭温商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张国光将100万元通过两公司账户之间的转账以归还杨加义欠款。综上，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等认为张国光生前已经归还杨加义欠款283.5万元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丹
审判员 周林环
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