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陈碎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迪帆，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莉，女，汉族，1986年11月25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高琴，上海国雄（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超，男，汉族，1980年5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四小区42幢102室。
法定代表人莫剑跃。
委托代理人严国超，男，汉族，1980年5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莉、严国超、杭州中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0日7时50分，严国超驾驶浙Ａ×××××号车在新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王家井向东右转弯时，车头与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由马莉驾驶的杭1785709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马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严国超转弯未让自行车，负事故全部责任，马莉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马莉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63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78245.7元；后马莉还陆续在浙江中医药大学中医门诊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等地进行门诊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28257.48元。另外，马莉的家属自行委托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马莉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0日，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马莉目前患有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八级伤残。马莉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对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马莉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关系、伤残等级评定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准予后，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8月15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马莉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的诊断，被鉴定人马莉目前精神障碍与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马莉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马莉的家属还自行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马莉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3日，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马莉系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伤后遗留精神障碍，建议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马莉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900元。又查明，马莉育有一女名为王某，于2013年1月9日出生。马莉在事故发生前年收入约为15万元。还查明，本次事故发生时，中环公司系浙Ａ×××××号车辆所有人，该车向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范围包括：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另外，严国超与中环公司就浙Ａ×××××号车辆签订《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双方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严国超为马莉垫付医疗费68245.7元及急诊费用3521.9元，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为马莉垫付医疗费10000元。
马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严国超赔偿马莉各项损失478046.63元（医疗费用106503.18元、伙食费31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98493.15元、护理费12690元、残疾赔偿金161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484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严国超已经支付的68245.7元和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0000元）；2、判令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马莉，非医保用药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中环公司对严国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事故车辆浙Ａ×××××车辆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根据严国超的事故责任及过错程度，对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部分该院确认由严国超负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浙Ａ×××××号车辆系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故中环公司应对严国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又因浙Ａ×××××号车辆在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其车辆所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马莉的主张，本案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1）、关于医疗费，马莉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110025.08元（106503.18+3521.9）元。其中，严国超提交的2份急诊收费票据显示的患者姓名为“无名氏”，但依据马莉事故发生时的伤情及收费内容，可以认定系抢救马莉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认定。（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严国超、中环公司对于马莉的主张无异议，但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马莉的计算有误，该院予以纠正，经计算，该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50元，营养费为4500元，护理费为12690元，残疾赔偿金为205159.2元（161572+43587.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鉴定费为2900元。（3）关于交通费，依据马莉的病情及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4）关于误工费，马莉主张其年收入为15万元，其虽然提交了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但未提交完税证明，上述收入证明证明力不足，而其银行对账单显示，马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一年的收入总计为122221元，故该院按此金额计算其误工费；至于误工期限，经鉴定，马莉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而其于2015年11月10日已由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伤残，马莉主张误工期至该院委托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的前一日，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经计算，误工费为68309.8元。以上（1）至（4）项合计417734.08元，由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22000元，因投保人未投保附加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险”，故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210469.19元，由严国超赔偿马莉85264.89元；又因严国超先行垫付款项71767.6元，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款项10000元，故本案中严国超还需赔付马莉13497.29元，中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马莉112000元。因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马莉产生的医疗费用与疗伤无关，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优先赔偿非医保费用部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马莉款项112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马莉保险金210469.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严国超赔马莉款项13497.2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杭州中环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马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235.5元，由马莉负担452.5元，由严国超、杭州中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783元。马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严国超、杭州中环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上诉人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依照银行对帐单计算马莉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总计为122221元，其中对帐单第四页显示2015年2月18日柜面存款3万元，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其工资收入，因此前一年总收入实际应为92221元。虽然马莉提供了单位出具的停薪留职证明，但未提供事故后一年的工资银行流水，事故后有无收入我方无法核实，以122221元/年为误工费计算依据证明力不足。2、根据浙大司鉴（2016）精鉴字第1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马莉为精神伤残九级，推翻其自行委托的八级伤残，故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限计算应参照第二次委托的时间为准，即15年，金额为27242×15×0.2/2=40863元。3、马莉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应视为其举证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且重新鉴定结论推翻原鉴定报告结论，重新鉴定费用2400元应由马莉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于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部分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莉辩称：一、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程序不公，认定被上诉人九级伤残有异议。上诉人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未提出合理理由，一审法院准予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事实及适用。1、关于误工费标准。被上诉人提供了杭州筹房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杭州荣美实业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1份，这三份证明都证明了被上诉人的工资每年约为15万元，并且特别说明工资是每月发放7000多元，其余通过年终奖形式发放，这与平安银行工资流水相互印证。上诉人称柜面存款3万元不能算工资收入与事实不符。法院以被上诉人单位实际发放到被上诉人工资卡里的事发前一年的工资总额122221元为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认定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同时也属于工伤，正常的工伤福利待遇应当不变。何况从银行流水及单位证明都可以看出，事发后单位并未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2、法院如果认定第二次鉴定结果为伤残最终结果，那么被上诉人的误工期限也应当计算至第二次定残前一日。三、原审法院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正确。四、关于第一次鉴定费用，是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伤残等级，请求各项损失赔偿必须支出且已实际支出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重新鉴定得出的伤残等级虽与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有区别，但并不是完全推翻被上诉人的鉴定报告，故重新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严国超、中环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马莉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书，欲证明马莉属于工伤；2、杭州筹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2015年2月18日存入马莉平安银行杭州西湖支行帐户的3万元，系马莉2014年度年终奖。
上诉人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对被上诉人马莉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未持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事故前的收入情况。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杭州筹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提供存款凭证，否则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其存款。
被上诉人严国超、中环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对被上诉人马莉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马莉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莉二审提交的其任职单位杭州筹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2015年2月18日存入马莉平安银行杭州西湖支行帐户的3万元，系马莉2014年度的年终奖。该证明系马莉对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补强，据此，原审法院将该笔3万元的柜面存款作为马莉的工资收入予以认定，并以此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提出马莉2014年度工资收入应为92221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一节。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庭审答辩中对马莉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将2900元鉴定费认定为马莉的损失，判决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并无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马莉已于2015年11月10日由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伤残。故原审法院以此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正确。联合财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提出以第二次鉴定的委托时间为准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