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2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荣会，男，1950年3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连明，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美惠，女，1969年11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阳光出版社有限公司，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那大庆，社长。
委托代理人董一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聚，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一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荣会与被上诉人宁夏阳光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阳光出版社）、张良聚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12294号（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之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9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荣会一审诉称：2004年6月，霍荣会著有英语书籍《高中英语语法表解大全》（以下简称《表解大全》），该书是关于英语语法图标讲解及训练的教学辅助图书。2010年5月5日，该作品经河北省版权局注册登记，登记号为03-2010-A0040，著作权人为霍荣会。2015年2月10�，霍荣会在海淀区昊海楼二层210室购买了《创新教程英语语法》（以下简称《创新教程》）两本，该书主编为张良聚，出版社为阳光出版社。《创新教程》在编写体例、编排顺序及作品内容等方面与霍荣会所著《表解大全》基本相同，侵犯了霍荣会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1、停止侵权行为；2、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
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一审答辩称：霍荣会对诉争书籍不享有著作权，书籍版权页显示该书并非霍荣会编著，且其提交的著作权登记只有书籍名字，无出版社，而亦有证据表明两个出版社出版了与著作权登记证上名字相同的书籍；《创新教程》本册的主编是林立新，非张良聚，张良聚是《创新教程》丛书的主编，主体不适格；霍荣会指称的之前的鉴定、判决都非涉案书籍，《创新教程》并不侵权；霍荣会主张�权的内容均进入公有领域，其编排方式无独创性，不应享有著作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作者。霍荣会系《表解大全》一书的署名主编，且与该书署名的其他编著者签订了著作权权属协议，取得了除署名之外的著作权权利，并持有该书的《作品登记证》。此外，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霍荣会对《表解大全》一书享有权利。故在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霍荣会是《表解大全》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受保护。
《表解大全》系教辅类图书。基于工具书或教材辅导书的性质，此类英语教辅图书的创作范围、高度受到英语课程固有内容的限制，英语语法的名称以及内容框架，如名词的分类、划分，不可数名词数的表达、名词所有格变化形式、可数名词变复数的规则；冠词的分类、不定冠词、定冠词、零冠词的基本用法；代词的分类、it的用法；动词的时态；定语及状语从句的分类及连接词；主谓一致及倒装的相关分类；简单句的分类及构词法等相关内容，都系英语课程本来固有的内容，并非霍荣会独创。在对某些特殊语法如名词的主动意义和被动意义、冠词有无意义不同、各类代词的例词、各类短语动词的例词进行说明时，所能选择的例词也十分有限，有些搭配为英语上的固定搭配，亦受制于教科书相关内容的限制，上述内容因单词的客观陈述表达方式有限，因而不应给予其著作权法上的保护。在《表解大全》出版之前，许峰编著的《英语基础知识手册》等图书在语法部分就采用了图表讲解加举例并配合题目测试的编排比例，故此种编排比例并非霍荣会独创，霍荣会亦不能对此主张权利。但�《表解大全》中对语法知识进行讲解时部分例句的选择和编排，体现了作者一定的独创性，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霍荣会所主张的大部分语法内容所对应的例句二书并不相同，故相应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并不构成侵权。在霍荣会所主张的比对表中最能体现对方侵权的三处内容中，一审法院认为，简单句有关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感叹句的四种分类和动词的16种时态是英语课程本来固有的内容，并非霍荣会所独创。在简单句分类中双方所举的例句并不相同，在对动词时态进行讲解时尽管双方都选择work为例词，对时态进行讲解的图表结构相似，但work为常用词，对16种英语动词时态进行图表讲解时，因英语语法固有使用方式的限制，图表的表达方式亦具有有限性，故对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创新教程》不构成侵权。对于霍荣会所主张的十大速记法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没有证据证明在《创新教程》之前有其他人提出涉案的十大速记法分类，且对于分类记忆法和字母组合记忆法而言，可选择的英语例词较多，而两书所选例词和顺序却完全相同。因《表解大全》一书出版在前，应推定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接触了霍荣会的作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创新教程》一书中十大速记法相关内容系构成了对霍荣会著作权的侵犯。
张良聚辩称《创新教程》封面署名的本册主编为林立新，故张良聚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封面上除署名本册主编为林立新外，还署名丛书主编为张良聚，且该书版权页也署名张良聚主编，可见张良聚享有与本书相关的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义务。
张良聚主编、阳光出版社出版的《创新教程》侵犯了霍荣会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创新教程》中所使用的霍荣会作品数量相对于《创新教程》全书而言比例较小，给霍荣会造成的损害较小，而判令全书的停止会带来更大的资源浪费，故对霍荣会停止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仅判令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在对《创新教程》进行再次印刷时不得再使用涉案侵权内容，但在对赔偿数额进行确定时一审法院将考虑未判令停止侵权的情况。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霍荣会的经济损失和阳光出版社、张良聚的违法所得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以及没有判令《创新教程》全书停止出版、发行的因素，酌予确定。霍荣会起诉赔偿金额过高，对超出一审法院支持的部分其自行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再次印刷《创新教程英语语法》时不得再使用侵犯《高中英语语法表解大全》著作权内容；二、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共同赔偿霍荣会经济损失一万元；三、驳回霍荣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霍荣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改判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霍荣会一审诉讼的是《英语语法》，并非《创新教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阳光出版社、张良聚侵权，却不支持上诉人霍荣会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十大速记法相关内容侵权，判决侵权范围小，侵权标准过于草率；3、被上诉人阳光出版社、张良聚侵权行为恶劣，应当给予严惩。2006年至今，被上诉人阳光出版社、张良聚未停止过侵权行为。被上诉人阳光出版社、张良聚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霍荣会的销售市场严重受阻，经济收入严重受损。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阳光出版社、张良聚赔偿数额过低。
被上诉人阳光出版社、张良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霍荣会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表解大全》一书由中央编译出版社于2006年出版，2008年7月第3版第2次印刷，字数260千字，定价每本39.8元。该书封面署名为”霍荣会主编”，扉页上署名为编著闫国土，编委李玲等。（2011）济民三初字第148号判决中查明：2006年5月1日，霍荣会作为甲方，与编著者闫国土及编委李玲等（乙方）签署了一份《著作权权属约定》，约定：由乙方编写的《语法表解大全》，乙方除保留署名权外，该书的其他著作权及相关权益均属于霍荣会。（2012）鲁民三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对（2011）济民三初字第148号判决中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了确认。（2014）冀民三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亦对霍荣会为涉案图书的权利人予以了确认。2010年5月5日，河北省版权局向霍荣会颁发了《作品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为《表解大全》，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霍荣会。
2015年2月10日，霍荣会在北京市海淀区的海淀图书城昊海楼二层210室的全品考试书店以83.7元的价格购买《创新教程》2本，（2015）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814号公证书对购买过程进行了记录。《创新教程》一书由黄河出版传媒集团阳光出版社于2012年6月出版，2014年8月第3次印刷，字数560千字，定价每本59.8元。该书封面署名为”丛书主编：张良聚，本册主编�林立新”，版权页署名为”张良聚主编；林立新分册主编”。庭审中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共同确认《创新教程》实则为阳光出版社出版，黄河出版传媒集团为阳光出版社的上级集团公司。
经比对，《创新教程》一书与《表解大全》（2008年7月版）一书均分章排列，每章专门讲解某种语法或者句法，例如《表解大全》第二章和《创新教程》第一章专门讲解名词，两书第十一章均是讲解定语从句。《表解大全》每章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主要讲解语法知识，第二部分为消化巩固第一部分知识的练习。《创新教程》分为三部分：1、知识网络导读，2、高考命题导向，3、专题考点透视，其中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具有导读的性质，该书核心内容为第三部分。霍荣会主张《创新教程》第三部分内容与其《表解大全》第一部分内容构成相同，�体为二者均是采用图表形式对语法进行讲解，图表的设计与分类十分相似，只是所举示例有所不同。但部分举例内容二书构成相同，如《表解大全》第379页中心词记忆法所用例词与《创新教程》第95页中心词记忆法所用例词相同。为了进一步说明问题，霍荣会经一审法院释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被告作品的具体比对表。其中相同部分为：名词分类中的表格设计、名词类别、词类划分、不可数名词的计量形式、可数名词变复数的规则变化、名词所有格变化形式、名词的主动和被动意义（其中例句相同，包括employer与employee，trainer与trainee等）；冠词的分类，不定冠词、定冠词、零冠词的用法、有无冠词意义不同（被告所举部分例子与原告相同）；代词的分类及例词，it的用法；短语动词的分类及例词；动词的16种时态（均以work为例）、常用的9种时态；定语从句的用法�状语从句的分类及连接词；主谓一致的用法；英语倒装的分类；简单句的分类；日常交际用语句型；构词法内容；单词十大速记法（包括例词内容）等。庭审中，一审法院让霍荣会列举出三个最能体现《创新教程》使用《表解大全》内容的地方，霍荣会列举了《创新教程》第95至98页英语单词十大速记法、第39页第一部分英语动词的16种时态（均以work为例）和第84页简单句的四种分类三处内容。
（2013）一中民终字第4383号、（2013）一中民终字第4376号、（2012）鲁民三终字第96号等生效文书分别认定张良聚主编，山东省地图出版社、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的《创新教程-
英语语法》构成侵权。
许峰编著的《英语基础知识手册》一书，1999年9月由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出版。该书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语音，第二部分是语法。该书将第二部分�法又分为二十一部分内容，分别是：一、词类；二、名词；三、代词；四、冠词；五、数词；六、形容词；七、副词；八、动词和动词的时态；九、被动语态；十、虚拟语气；十一、情态动词；十二、非谓语动词；十三、独立主格结构；十四、介词；十五、句子；十六、直接引语和间接引语；十七、主谓一致；十八、句型转换；十九、it的用法；二十、省略与倒装；二十一、大写和标点符号。该书采用了语法讲解后配备练习题的编排体例。练习部分分为单项填空、历届高考试题精选、汉译英等内容。该书在语音部分及名词、代词、形容词、副词、动词和动词的时态、被动语态、非谓语动词、直接引语和间接引语部分章节中采用了图表方式讲解语法。
阳光出版社、张良聚还提交了张泉主编的《世纪金榜金榜专项大突破（三）高中英语语法》、朱崇军主编的�星火英语语法全解》、曾令轩及孙立峰主编的《高考考点直击语法》、邸记坤主编的《高中英语语法》、朱慧芹及卢学森主编的《高中英语语法图解》、马德高主编的《图解英语语法高中版》、田永彩主编的《图解高中英语语法大全解》以及马国民主编的《2015全国及各省市高考真题透析》、张泉主编的《高中英语语法金榜专项大突破》等图书，以证明英语语法教学大纲、英语语法教学基本编排顺序及基本知识等属于公有领域的资源，教辅编写都是依据教材，在教学大纲和考试说明的指导下进行的，不可避免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和雷同性。英语语法和英语单词的编排体例和编排顺序属于公有领域，基于工具书或教辅书的性质，如果仅章节编排体例、编排顺序、语法知识和单词的客观陈述基本相同是正常的，不构成侵权。
阳光出版社、张良聚还提交了由闫国�编著的中央编译出版社2006年版的《高中英语语法表解大全》查询信息以及霍荣会主编的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的《高中英语语法表解大全》，以否认涉案作品的权属。
以上事实，有图书、判决书、裁定书、作品登记证书、网页打印件等为证，一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本院另查明：
霍荣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创新教程》的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为：创新教程系列丛书.英语语法／张良聚主编；林立新分册主编.-银川：阳光出版社，2012.6ISBN978-7-5525-0201-5。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2）第141292号。
霍荣会与阳光出版社、张良聚在二审期间均认可《表解大全》编著为闫国士，并非闫国土。
霍荣会在二审期间提交二份证据材料：一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6）高民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表解大全》对于英语语法、惯用习语、词语辨析的讲解采用图表的方式，对语法的分类、体例结构的编排以及例式的选择和测试题目的编选都具有独创性；二是《创新教程系列丛书.英语语法》，证明阳光出版社、张良聚在2015年8月份之后有新的侵权行为。阳光出版社、张良聚对上述证据材料不认可。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6）高民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认为，英语语法和历年高考试题虽然属于公有领域的材料，但是经过汇编人具有独创性的选编、汇集和编排之后，成为新的汇编作品，应当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英语分册》是关于英语语法与训练的教学辅助图书，内容上包括语法、惯用习语、词语辨析的讲解和测试题目两大部分，整体上采用了图表讲解配合真题练习的体例，为此，作者付出了创造性的劳动，作品体现了独创性。对�英语语法、惯用习语、词语辨析的讲解采用图表的方式，对语法的分类、体例结构的编排以及例示的选择和测试题目的编选同样体现了独创性。所以，《英语分册》属于汇编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金榜夺魁》一书在整体体例上同样采用图表讲解配合真题练习的方式，在其选用的196个图表中，与《英语分册》相同的图表达172个，构成对《英语分册》的复制。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创新教程》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无异议、无补充。
一、关于张良聚主编、阳光出版社出版的《创新教程》是否构成对霍荣会《表解大全》侵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霍荣会上诉主张其一审法院申请的是《英语语法》，并非《创新教程》，其一审提交的《创新教程》CIP数据为创新教程系列丛书.英语语法／张良聚主编；林立新分册主编.-银川：阳光出版社，2012.6ISBN978-7-5525-0201-5。霍荣会的上诉主张的侵权作品CIP数据与一审提交的《创新教程》CIP数据相同，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汇编作品通过对信息的独特选择或特殊编排，表达其对信息价值或呈现方式的观点，其独创性体现在对既有信息的选择或编排方面，如果对汇编人总结出的选择或编排方法，不同的人对相同范围内的信息使用该方法无法获取基本相同的汇编结果，则汇编人通�对信息的独特选择或特殊编排创作的汇编作品，具有独特性。英语语法虽然属于公有领域的材料，但是《表解大全》采取了图表的方式，对全书体例结构进行编排，对语法的分类、用法进行详细说明、并对应的选取例示和测试题目，上述劳动，不是简单的”为取得被汇编的信息所付出的智力劳动”，而是”对取得的信息进行独创性的选择或编排”，因此，《表解大全》属于汇编作品，体现了汇编人霍荣会的智力投入，应当给予著作权法的保护。一审法院认为图表讲解加举例并配合题目测试的编排比例，并非霍荣会独创，霍荣会不能对此主张权利，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1：王迁《著作权法》，127页，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2：王迁《著作权法》，128页，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
同时应当指�，汇编作品与原创作品相比较，其独创性较原创作品低，故在汇编作品的侵权行为认定上，对汇编作品与侵权作品的相似度要求高，即侵权作品需完全复制或复制汇编作品达到很高的比例，方可认定侵权。对比《表解大全》与《创新教程》，两书对语法的说明、选取的例示和测试题目大部分并不相同，该事实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6）高民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并不相同，故不能直接援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6）高民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创新教程》构成对《表解大全》全书的侵权。
霍荣会所主张的十大速记法相关内容，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没有证据证明在《创新教程》之前有其他人提出涉案的十大速记法分类，且两书针对十大速记法所选例词和顺序完全或大部分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创新教程》一书中十大速记法相关内容�构成了对霍荣会主编的《表解大全》著作权的侵犯，并判决阳光出版社、张良聚再次印刷《创新教程》时不得再使用侵犯《表解大全》著作权内容，并无不当。霍荣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对赔偿数额的确定规则进行了详细而明确的规定。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与物权受到侵害不同，并不存在权利载体遭受损害的情形。因此，在主张实际损失方面具有难以举证的特点。为此，法律赋予了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前提下，进行酌定赔偿数额的权力，即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这既是对法院司法裁量权的赋予也是对司法裁量权的限制，避免法院拒绝裁判的�尬，同时也是快捷解决纠纷的需要，该定额一般不能突破。
尽管张良聚主编、阳光出版社出版的《创新教程》一书中十大速记法相关内容系构成了对霍荣会主编的《表解大全》著作权的侵犯，但是鉴于《创新教程》一书中十大速记法相关内容所使用的霍荣会作品数量相对于《创新教程》全书而言比例较小，且关于赔偿数额，霍荣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和阳光出版社、张良聚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阳光出版社和张良聚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酌予确定阳光出版社、张良聚的赔偿数额为一万元，并无不当。霍荣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霍荣会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应予支持，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霍荣会负担八千元（已交纳）；由宁夏阳光出版社有限公司和张良聚共同负担五千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七百元，由上诉人霍荣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刚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任 燕
书记员 张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