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宏鑫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南丰镇建工大道45号，组织机构代码证：68162882-0。
法定代表人：彭芳。
委托代理人：钱震宇，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耀祥，张家港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华尔万通实业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白石村新屋小组（黄氏工业区内），组织机构代码：57971368-2。
法定代表人：李吉。
委托代理人：赵碧华，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宏鑫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华尔万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1月16日，华尔万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被告向原告销售机器设备。原告依约付款共计100000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设备，但因严重的质量问题，该设备未能调试正常，因而一直无法正常投入生产；合格的试机样品也一直无法调试生产出来；该设备至今无法验收。原告多次告知被告并要求被告派人整改调试，但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经过多次整改调试，仍然无法投产，从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购买该设备是为了完成一个专有客户的生产订单，原告为使该设备及时投入生产，事先做了必要和充分的准备，包括但不限于腾出所租用的厂房、铺设线路、购买原材料、雇用员工等。现因该设备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无法调试出合格产品、无法验收，最终导致原告已经失去了该客户，给原告造成极大的预期利益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将该设备运走，并退还原告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及赔偿损失。
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等款项共计人民币2723000元，其中：1、退回原告已支付的货款1000000元；2、依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3、赔偿原告原材料损失100000元；4、赔偿原告电线损失200000元；5、赔偿原告场租、人工损失2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宏鑫源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一，被告是按照原告的技术参数、要求定制了本案争议的设备，而且该设备双方合同约定也是一款非标定制设备，被告方在按照合同及原告方提供的相应参数和要求，加工制作完成设备后，经原告方两次到被告工厂验收确认后才发货，故被告方已经完成了合同所有的义务，况且本案争议的设备也并不存在原告方所谓的质量问题，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宏鑫源公司反诉称：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3年7月1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以及《附件技术协议》各一份，由反诉人按照被反诉人的要求制作精密轧机，并出售给被反诉人，合同总价为1350000元。2013年12月22日，经被反诉人验收、付提货款后，反诉人将制作完成的设备发送给了被反诉人，后又于2014年10月向被反诉人发送了价值8822元的零件，但被反诉人不仅未能按约付款（至今仍结欠反诉人358800元），还抢先起诉向反诉人提出不当请求，故反诉人请求贵院驳回本诉诉请，支持反诉诉请。为了维护反诉人的权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支付货款358822元；二、被反诉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支付完毕，该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为109181.03元，总计：468003.03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原告华尔万通公司对被告宏鑫源公司的反诉口头答辩称，被告的反诉与原告举证证明的合同事实截然相反，原告不仅没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同时，也已经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所收的货款，所以对其反诉请求应该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一套精密轧机，型号为非标定制，一套矫直机，型号为带定长送料装置，合计1350000元，双方确认，交货地点是原告厂内，被告负责送货，运费、杂费由被告承担，卸货及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负责产品（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和试运行；验收由被告、原告按本合同及产品图纸质量技术要求、技术参数、在产品安装投运后进行（验收期限为货到30天内，如原告未积极配合，导致超越期限不能验收，则默认为验收合格，若30天的设备无法调试合格，原告有权拒绝验收并终止本合同，验收合格以书面签署为准），本合同签订后原告先预付人民币200000元的定金款，设备在被告验收合格后，原告支付90%设备款（包含定金）被告发货，余款10%，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产品（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由原告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违约责任，设备在合同期内无法合格验收被告无条件退还原告所付的所有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设备在保质期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经修理3次仍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的，被告无条件退还原告所付所有货款。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7月3日向被告支付了200000元定金，被告收到原告的定金后，开始生产原告订购的机器设备，2013年12月，设备生产完成。2013年12月11日，双方就付款提货问题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被告在2013年10月初将设备制造完毕已经具备发货条件，原告已经于11月份和12月份都派员来我公司现场核实确认过，关于付款提货的问题，需要在原合同的基础上进行调整，1、原合同约定付提货款1015000元，款到发货，现更改为付提货款800000元，款到发货；2、货到原告公司2个月内安装调试结束，并做出合格产品，原告立即支付215000元，余款135000元货到14个月内一次付清。
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2月12日，向被告支付货款5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向被告支付货款300000元，原告合计向被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被告收取货款后，于2013年12月25日将设备送至原告厂内。被告随后派员工到原告工厂指导安装，调试。但是，被告供给原告的设备无法调试正常，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无法投入生产，导致被告交付的机器没有办理验收手续，机器搁置在原告工厂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被告不同意，原告因此向本院起诉。庭审时，原告提出撤回起诉状中的第六项（赔偿原告预期香利润损失500万元）、第七项（按双方约定的3%的月利率支付原告已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诉讼请求，撤回对被告二彭芳的起诉。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华尔万通公司与被告宏鑫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负责产品（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和试运行，设备在合同期内无法合格验收被告无条件退还原告所付的所有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由于被告交付的设备无法调试正常，没有办理验收手续，无法投入正常生产，造成设备搁置，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依据合同的约定，请求被告返还货款1000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电线损失、场租、人工损失，属于其他损失，合同没有约定，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告订购的机器设备在合同型号中标明为非标定制，合同中提供的技术参数，只是表明原告要求被告生产的机器设备要达到的性能和要求。这并不表明被告按原告要求进行生产，生产出来的机器无论是否能够运行投产都视为完成了合同义务。2013年12月，原告到被告处，只是确认被告生产完成了机器设备可以出货，并不是进行验收。原告按变更付款提货《协议》在交货前向被告支付800000元货款，不能视为原告已经验收和被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双方没有办理验收手续，是因为设备无法调试正常、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属于被告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被告辩称其按原告要求进行生产，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的辩解、反诉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宏鑫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华尔万通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元。
二、被告张家港市宏鑫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惠州市华尔万通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惠州市华尔万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张家港市宏鑫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诉讼费28584元，由被告承担16500元、原告承担12084元，反诉费4160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宏鑫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5）惠阳法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认为（2015）惠阳法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之处，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不当之处，具体如下：一、该判决在没有对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作出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处理的情况下，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上诉人认为这是不当的，这致使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设备的归属不明。
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起诉，但在一审庭审中却改称“本案焦点是有没有验收合格如果没有验收合格，就应该退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这种观点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的，也是蛮不讲理的，《设备采购合同》中明确表明设备在上诉人处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支付90％设备款，上诉人发货，这在本院查明部分也有记载（见判决书第六页第九行），但被上诉人却一直回避这一条款，一审虽在本院查明部分进行了记载，但并没有进行评价，上诉人认为这对事实的认定有重大关系，一审对此不予评价对上诉人来说是有失公允的。
事实上，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一份关于付款提货的《协议》（证据6），其中确认被上诉人已经于11月份和12月份两次派员来上诉人处现场核实，并将提货款由1015000元降至800000元，这完全是就合同作对被上诉人有利的修改，是被上诉人资金困难而请求上诉人作的让步，但被上诉人一是否认派人至上诉人处验收的事实，二是认为是上诉人单方更改付款条件，认为这份证据恰好证明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难以理解其逻辑，如果是提高了提货款，那么可以说上诉人违约，但事实上是降低了提货款，显然是被上诉人违约。但遗憾的是，一审也没有对此进行评价。
被上诉人否认在2013年11月和12月到上诉人处，但一审认为“2013年12月，原告到被告处，只是确认被告生产完成了机器设备可以出货，并不是验收。”（见第八页第一行），一审是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派人至上诉人处只是确认可以出货而不是验收的，上诉人无从得知，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此举实有失公允。此外，在该判决书本院查明部分一一“但是，被告供给原告的设备无法调试正常，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无法投入生产，导致被告交付的机器没有办理验收手续，机器搁置在原告工厂内”（见第七页第四行），上诉人认为一审这种表述是不恰当的，上诉人认为这只是一审审判员的主观臆断，并不是查明的客观事实。
上诉人在一审中发表代理意见，明确指出一一关于未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之说法，上诉人认为是存在疑问的，因为被上诉人是否生产出合格产品，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甚至无法判断被上诉人有没有进行试生产；而即便被上诉人进行了试生产又没有生产出合格产品，那么上诉人认为也存在以下几点疑问：1、未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之原因是在于设备本身材质还是在于设备之设计结构2、在《附件技术协议》中对设备用途及放卷的圈丝是有限制的，被上诉人是否遵守了上述限制3、被上诉人举证中提交的会议记录中记载的内容反映的问题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是归责于上诉人是否是基建原因是质量问题还是操作问题是否是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本性的问题
设备是否无法调试正常无法调试正常的原因与责任在何生产不出合格产品，无法投入生产是否与设备无法正常调试有关为何没有办理验收手续上诉人指出的这些问题一审并没有进行审查，其仅仅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而直接认定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无法投入生产是因为设备无法调试正常，继而导致没有办理验收手续，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
“本案中双方没有办理验收手续，是因为设备无法调试正常、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见第八页第四行）这是被上诉人的陈述，一审并没有就此查明，而是直接采信了该陈述，并将其表述在本院认为中。事实上，众所周知书面验收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买方手中，验收难本就是经济活动中的常见现象，所以合同中才就验收期限明文约定“如原告未积极配合，导致超越期限不能验收，则默认为验收合格，若30天内设备无法调试合格，原告有权拒绝验收并终止本合同，验收合格以书面签署为准”由此可见，关于书面验收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其可以积极验收而出具书面材料、可以怠于验收而默认为验收合格、可以拒绝验收并终止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显然是怠于验收，所以应当是默认为验收合格。所以本案焦点不是有没有验收。
三、上诉人认为本案的焦点应当是上诉人有没有按《附件技术协议》制造设备制造的设备本身有没有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问题在于何处责任在于何方遗憾的是，一审并没有就此审查，而是直接采信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协议中对设备用途及放卷的圈丝是有限制的，被上诉人是否遵守了上述限制3、被上诉人举证中提交的会议记录中记载的内容反映的问题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是归责于上诉人是否是基建原因是质量问题还是操作问题是否是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本性的问题
设备是否无法调试正常无法调试正常的原因与责任在何生产不出合格产品，无法投入生产是否与设备无法正常调试有关为何没有办理验收手续上诉人指出的这些问题一审并没有进行审查，其仅仅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而直接认定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无法投入生产是因为设备无法调试正常，继而导致没有办理验收手续，这就造成了一审审判员成为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
“本案中双方没有办理验收手续，是因为设备无法调试正常、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见第八页第四行）这是被上诉人的陈述，一审并没有就此查明，而是直接采信了该陈述，并将其表述在本院认为中。事实上，众所周知书面验收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买方手中，验收难本就是经济活动中的常见现象，所以合同中才就验收期限明文约定“如原告未积极配合，导致超越期限不能验收，则默认为验收合格，若30天内设备无法调试合格，原告有权拒绝验收并终止本合同，验收合格以书面签署为准”由此可见，关于书面验收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其可以积极验收而出具书面材料、可以怠于验收而默认为验收合格、可以拒绝验收并终止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显然是怠于验收，所以应当是默认为验收合格。所以本案焦点不是有没有验收。
三、上诉人认为本案的焦点应当是上诉人有没有按《附件技术协议》制造设备制造的设备本身有没有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问题在于何处责任在于何方遗憾的是，一审并没有就此审查，而是直接采信了被上诉人的陈述。
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的约定，答辩人有权终止《设备采购合同》，无需一审判决解除。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到货后，由供方、需方按合同及产品图纸质量、技术要求、技术参数，在产品安装投运后验收。验收期限为30日。若30日内设备无法调试合格，需方有权拒绝验收并终止合同。
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在约定的验收期限内设备无法调试合格，答辩人就取得单方终止合同的权利。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通过大量证据证明被答辩人交付的设备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无法通过验收。依据该事实及上述约定，答辩人决定终止合同，并将终止合同的事实在诉前通过《律师函》告知被答辩人。在起诉时，答辩人又通过具的诉讼请求告知被答辩人合同已经终止。因此，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经被答辩人依双方的约定终止。对于已终止的合同，一审法院当然无需判决解除。
二、被答辩人末主张设备的权利，是被答辩人在本案中行使处置权的结果。一审判决未做出处理符合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答辩人在一审中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被答辩人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被答辩人反诉请求及抗辩理由均未请求一审法院对设备做出处理。很显然，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无意请求法院对设备做出处理。所以，一审法院对设备归属未做裁决不仅符合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也符合双方当事人诉讼意愿。另一方面，被答辩人主张设备的权利并没有因为一审判决而消灭，更没有损害被答辩人对设备的任何权利。被答辩人完全可以通过协商或诉讼主张对设备的权利。由此可知，一审判决对设备未作处理不是一审法院之过，完全是被答辩人自己主动选择的结果，要怪只能怪自己，不能怪法院。
三、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验收地点，被答辩人主张在其工厂验收完全是诡辩。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验收在安装、调试、试运行后进行。由此可以推断验收地点一定在答辩人处。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到货后，由供方、需方按合同及产品图纸质量、技术要求、技术参数，在“产品安装投运后”验收。通过这些约定的内容可以肯定：（1）“到货”是验收的前提条件。“到货”应该是指货运到需方，不可能把货运到供方。也就是说，货运到需方即答辩人处才可以进行验收。由此可以肯定，验收地点不可能在供方，一定是在需方。
（2）安装、调试、试运行是验收的必备条件。由于设备的特殊性，设备到货后，一般无法知道是否符合生产需要。只有在安装后，经过调试、试运行才能知道设备能否正常生产。安装、调试、试运行，也不可能在供方进行，．也只能在需方进行。据此也可以肯定，验收地点不可能在供方，一定是在需方。
2、“设备在供方验收合格后”应该是指供方对产品发货前的验收，而不是交货验收。第一，该约定是发货条件即供方验收合格、需方支付90％货款，不是收货条件。第二、供方验收合格发货是生活常识。依照《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所有销售的产品，产品质量必须检验合格。因此，生产商在交货前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是现代企业的生产管理制度。该约定就是这种制度的体现。所以，被答辩人以此条款来说明验收地在供方并以此认定答辩人已在供方处完成对设备的验收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合同约定不符。
四、被答辩人指责答辩人怠于验收没有证据支持，也为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否定。首先，被答辩人在一审的抗辩中没有主张答辩人怠于验收，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怠于验收。显然，“怠于验收”只是被答辩人指责法院及推脱责任的借口。
其次，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证人证言及大量电子邮件可以证实，答辩人多次催促被答辩人派人调试设备及解决调试中产生的问题，以期设备能够正常生产。可以说，为了设备合格，答辩人几乎是求被答辩人积极履约。
五、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与合同履行的事实，判决具有正当性。第一、答辩人支付100万元货款属于没有争议的事实。按照《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被答辩人应该返还。第二、《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第4款明确约定被答辩人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30万元。事实上，被答辩人支付的违约金，远远不够弥补被答辩人违约给答辩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第1点约定，供方负责产品（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和试运行，派供方的专业人员到需方负责产品（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和试运行。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机器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二）、该设备能否满足被上诉方实现合同目的；（三）、双方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发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宏鑫源公司不仅按照技术要求生产产品（设备），并且在送货到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处之后，要指导进行安装、调试和试运行，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此为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否则，在合同期内无法合格验收，上诉人宏鑫源公司不仅需要无条件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宏鑫源公司将生产出的案涉设备交付之后，派员到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处指导进行安装、调试和试运行，但根据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会议记录，上诉人宏鑫源公司交付的设备最终并未调试成功，正常的投入生产，生产出合格的产品，造成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退货还款。诉讼中，虽然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未提出明确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其主张中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请退货还款，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内。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作出还款的相应判项，实际已确认双方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华尔万通公司需在收回退还的货款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案涉设备。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宏鑫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28584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宏鑫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淑 敏
审 判 员 沈 巍
代理审判员 张 斯 姝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詹颖（兼）
张云辉
附：相关法律指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