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3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白金至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5层505室。
法定代表人:曹小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浩，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赫，男，1993年8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
法定代表人：张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成，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6号1407。
法定代表人: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纪峰，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白金至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金至尊公司）、上诉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盈兆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盈兆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秀英区法院）（2016）琼0105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16号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已对本案一审依据的716号判决提起撤销之诉，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之中，因此本案应予中止审理。三、一审判决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已经充分证明716号判决关于“涉案产品存在欺诈”的认定证据不足且存在明显瑕疵。一审法院依据716号判决认定“白金至尊公司提供的商品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丰盈兆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丰盈兆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赔偿损失2788000元及自2016年8月1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双倍利息；2、判令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承担律师费及(2016)琼0105民初716号案件诉讼费合计309104元；3、判令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承担因该诉讼造成的其他费用50000元（差旅费）；4、判令解除《买卖合同》；5、判令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9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向赵××发放贵州茅台集团白金酒礼行开办申请批复函[函（2012）第0910号]，同意赵××的白金酒礼行开办申请，并要求收到批复函5日内签订合作协议。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授权赵××为白金酒礼行经销商，其设立的白金酒礼行全国统一编号为0910，授权期限自2012年3月3日始至2013年2月28日止。2012年3月3日，白金至尊公司（甲方）与赵××（乙方）签订合同书，授权赵××使用白金至尊公司商标“白金酒礼行”开设店面，销售白金至尊公司白金酒系列产品；乙方须取得全国统一礼行编号（本店编号为：0910）及相应的资质，获得白金至尊公司的书面授权。双方还约定：乙方须于2012年3月1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首单货款壹仟贰佰壹拾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销售任务量为壹仟贰佰壹拾万元；乙方必须先向甲方支付订货额的全额或全额以上的货款，甲方确认乙方货款到账后方给乙方发货；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合格产品及相关文件资料。同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向丰盈兆业公司发贵州茅台集团白金酒礼行开办申请批复函[函（2012）第0910号]及授权书，同意丰盈兆业公司的开办申请，并授权丰盈兆业公司为白金酒礼行经销商，其设立的白金酒礼行全国统一编号为0910，授权期限自2012年3月3日始至2013年2月28日止。2012年3月12日，赵××向白金至尊公司电汇1213万元。2012年5月25日，丰盈兆业公司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2013年1月1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向丰盈兆业公司出具授权书（贵白金字SQS[2013]JD0312号），授权丰盈兆业公司为贵州茅台集团白金酒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商，授权期限自2013年1月1日始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4年1月1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向丰盈兆业公司出具授权书（贵白金字SQS[2014]JD0226号）�授权丰盈兆业公司为贵州茅台集团白金酒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商，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日始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向丰盈兆业公司出具授权书（贵白金字SQS[2015]GD0612001号），授权丰盈兆业公司为贵州茅台集团白金酒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商，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始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6年1月1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向丰盈兆业公司出具授权书（贵白金字SQS[2016]JD0315号），授权丰盈兆业公司为贵州茅台集团白金酒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商，授权期限自2016年1月1日始至2016年12月31日止。
2013年1月2日，张××与丰盈兆业公司签订购买白金酒合同，货款共计697496元。张××共计支付货款697000元。后张××以欺诈为由将丰盈兆业公司诉至秀英区法院。秀英区法院作出716号判决，判决丰盈兆业公司退还张××购酒款697000元并支付张××赔偿金2091000元。后丰盈兆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赵××系丰盈兆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白金至尊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向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白金至尊公司申请开办白金酒礼行并开展经营活动系其代表丰盈兆业公司的职务行为。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同意赵××、丰盈兆业公司开办白金酒礼行并授权其作为白金酒礼行的经销商开展经营活动，赵××与丰盈兆业公司获得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发放的同一授权编号。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白金至尊公司均对上述事实以各自行为表示认可。白金至尊公司与赵××签订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丰盈兆业公司享有。对于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白金至尊公司应当向赵××即丰盈兆业公司提供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合格产品。因白金至尊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欺诈，秀英区法院判决丰盈兆业公司退还案外人张××购酒款697000元并支付张××赔偿金2091000元，并负担诉讼费29104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丰盈兆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解除与白金至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因白金至尊公司提供的商品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事由导致丰盈兆业公司向消费者退款并赔偿，双方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丰盈兆业公司有权要求解除与白金至尊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丰盈兆业公司有权要求白金至尊公司退还货款697000元，白金至尊公司退还丰盈兆业公司货款后，丰盈兆业公司应将上述货款对应的货物返还白金至尊公司。因白金至尊公司提供的商品被认定为欺诈并导致丰盈兆业公司赔偿张××2091000元，该损失应由白金至尊公司承担。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其他损失。由此而导致丰盈兆业公司支出的本案律师费28万元、秀英区法院判决丰盈兆业公司承担的诉讼费29104元，该损失也应由白金至尊公司负责赔偿。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因商品存在欺诈导致经营者丰盈兆业公司遭受损失，丰盈兆业公司也有权向茅台保健酒业公司追偿，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应当就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丰盈兆业公司要求白金至尊公司支付双倍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判决生效后，责任承担方应及时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承担责任，丰盈兆业公司应当及时履行退还购酒款及支付赔偿金的义务，对于未履行该法律义务导致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对丰盈兆业公司要求支付双倍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盈兆业公司要求白金至尊公司承担因该诉讼造成的差旅费用5万元�经核查，丰盈兆业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其诉称的因本案导致产生的机票、住宿、打车等差旅费用并非必要支出，关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丰盈兆业公司与白金至尊公司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解除；二、白金至尊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丰盈兆业公司货款697000元，丰盈兆业公司收到货款后将上述货款对应货物退还白金至尊公司；三、白金至尊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丰盈兆业公司支付赔偿款2091000元及其他损失309104元；四、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对白金至尊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丰盈兆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白金�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2018)琼01民终8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36号判决）,用以证明：一、836号判决改变了716号判决结果，故一审判决的依据发生了变更；二、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了对白酒酿制的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也提交了能证明其能生产15年至30年白酒的证据；证据2、2016年发布的《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与《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用以证明按照该办法本案律师费应为10万元左右，本案实际律师费28万元远远超过该办法的标准。经质证，丰盈兆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其中的收费计算方法是公益类群体性案件的收费标准,不是经济类案件的收费标准,经济类案件在该�法中没有规定,只有收费的最低标准。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纳，将在本判决论理部分对证据1进行具体评述，证据2中并未明确财产类案件的收费标准，因此其不能证明本案律师费28万元超出其规定的标准。
本案二审期间，白金至尊公司、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不再坚持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
本院补充查明，716号判决生效后，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作为原告，向秀英区法院提起了以丰盈兆业公司、张××为被告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716号判决。秀英区法院于2017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琼0105民撤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不服，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市中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836号判决，其判决主文为：一、撤销秀英区法院（2017）琼0105民撤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716号判决第一项为：丰盈兆业公司于836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张××购酒款516016元；三、变更716号判决第二项为：丰盈兆业公司于836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张××赔偿金1548048元；四、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5月28日，赵××通过中国银行代丰盈兆业公司向张××汇款2093168元，用于支付需退还的购酒款516016元、三倍赔偿金1548048元、诉讼费2910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其他损失。”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
根据已生效的836号判决，白金至尊公司向丰盈兆业公司提供的大部分涉案商品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及约定的事由导致丰盈兆业公司向消费者退回货款并赔偿三倍货款的损失，因此可认定白金至尊公司与丰盈兆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丰盈兆业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白金至尊公司应向丰盈兆业公司退还全部货款697000元，丰盈兆业公司应将上述货款对应的全部货物返还白金至尊公司。
根据已生效的836号判决，因白金至尊公司提供的大部分涉案商品被认定为欺诈并导致丰盈兆业公司赔偿张××1548048元，该损失应由白金至尊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根据716号判决判定丰盈兆业公司赔偿张××相应损失2091000元，由于716号判决被836号判决改判，因此一审判决的相应部分本院予以改判。另外，丰盈兆业公司支出的本案律师费28万元、秀英区法院判决丰盈兆业公司承担的诉讼费29104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损失也应由白金至尊公司负责赔偿。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因商品存在欺诈导致经营者丰盈兆业公司遭受损失，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丰盈兆业公司有权向茅台保健酒业公司追偿，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应当就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白金至尊酒业有限公�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548048元及其他损失309104元；
四、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对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8元，由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起七日内交纳）、北京白金至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起七日内交纳），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188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958元，由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3982元（已交纳），北京白金至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3982元（已交纳）,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9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洁
审 判 员 阴 虹
审 判 员 董 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习亚伟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