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芗刑初字第726号
公诉机关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某，男，1942年12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干部，家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2015年7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游东亮、吕丽萍，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芗检公刑诉（2015）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燕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某及其辩护人游东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6日18时许，被告人汪某某在芗城区XX大街XX小区门口附近路段，因琐事与李某某发生纠纷并引起打架，期间，被告人汪某某挥拳击打李某某胸腹部致李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7月6日21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因左季肋区遭受到钝性致伤物机械作业致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汪某某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汪某某的供述和辩解；4、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5、勘验、检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汪某某留在犯罪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汪某某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幅度内处以刑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汪某某与被害人在案发前并不认识，双方并无仇隙，缺乏故意伤害的主观动机，双方因交通纠纷引起冲突，被告人在遭到被害人先动手打他时回打一拳的行为系被动之举，双方都有出手打人，但只是在理会中的一般殴打，不存在伤害对方的故意，这种程度的击打胸部一下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是一般人所无法预见的，因此，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不当，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拨打120急救，有积极抢救表现，被告人的女儿已代父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各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6日18时许，被告人汪某某在芗城区XX大街XX小区门口附近路段，因琐事与李某某发生纠纷并引起打架，期间，被告人汪某某挥拳击打李某某胸腹部致李某某（男、1937年1月10日出生）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7月6日21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因左季肋区遭受到钝性致伤物机械作用致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汪某某主动报警及拨打120急救，并在现场等候处理。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汪某某通过家属与被害人李某某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汪某某赔偿被害人李某某家属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50000元，该款已履行。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汪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汪某某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6日18时57分许，其接到父亲李某某的电话，说他在XX大街榕树旁，其到达时看到父亲瘫倒在一部红色汽车前轮左边，其赶紧将父亲扶起来，问他发生什么事，父亲用双手抚摸肚子，表情很痛苦，并用手指前面站着的一个老人说是他打的，过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其和医护人员将父亲抬上救护车，当晚9时，漳州市医院宣布其父亲死亡。经李贞阳辨认，发生于2015年7月6日XX小区门口故意伤害案的男性尸体就是其父亲李某某。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8时许，其在XX地板店里，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叫声，估计是发生交通事故，过一会儿，其出门倒垃圾，看到店对面斑马线上倒了一部自行车，一位老人拦住一辆摩托车，和骑摩托车的男子在争执，后骑摩托车的男子用拳头朝拦他车的老人打了两、三下，其就走回店里。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8时许，其在XX小区门岗值班，听到外面有人说门口撞车，其走出门口看到一辆自行车倒在斑马线上，骑自行车的老人朝东跑过去，好像是要跟别人争吵，其没有出去看，约过半个小时，其看到救护车来了，出去看到骑自行车的老人仰面躺在地上，后把老人抬到救护车上，那个与老人发生争执的男子站在一边，头上戴一个头盔，上身穿一件蓝色衣服。
4、被告人汪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6日18时30分许，其驾驶闽XX号二轮摩托车经过芗城区XX大街XX小区人行道路段时，差点与一名骑自行车的老年男子（即李某某）发生碰撞，其向前行驶7、8米后刹车，摩托车停下来，对方那名老年男子走到其摩托车旁，伸手要将其从摩托车上拉下来，并用右手打其胸部两拳，其从摩托车上下来后摩托车倒在地上，其还手打了对方右胸部一拳，因很多群众围观，两人就分开站在路上理论，争执了约5分钟，老年男子就向后倒下，躯干和头部砸到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小轿车，后倒在地上呻吟，其站在原地不动，拨打122报警称交通事故并拨打120称有人受伤需要救护，后对方儿子到场，其女婿也到场，过一会儿交警和120急救车陆续到达，老年男子送医院救治后，交警通知派出所民警将其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5、被告人汪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
6、被害人李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汪某某于2015年7月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8、漳州市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李某某在漳州市医院抢救过程。
9、漳州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表、报警单、扣押清单、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汪某某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报120急救。
10、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汪某某已赔偿被害人李某某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11、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系因左季肋区遭受到钝性致伤物机械作用致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12、福建中立司法鉴定所车辆痕迹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无法鉴定无号牌自行车车上的痕迹与闽XX号二轮摩托车车上的痕迹之间存在关联性。
13、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无牌自行车后轮制动失效，其余制动装置起作用、转向装置有效、后反射装置有装配；闽XX号二轮摩托车制动装置起作用、转向装置有效、灯光装置装配齐全。
1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XX小区监控截图，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情况。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人汪某某的行为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认为，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不当，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
本院认为，（1）故意伤害致死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在客观上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对死亡结果均出于过失；（2）区分两罪的关键是行为人主观上有无伤害的故意。过失致死时，行为人主观上既无杀人故意，也无伤害故意；故意伤害致死以具有伤害的故意为前提，过失造成的死亡结果，是故意伤害罪的加重情节。被告人汪某某与被害人李某某因交通纠纷引起冲突，双方已产生矛盾，此时，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殴打具有伤害的故意，当然，被告人并不希望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对于死亡结果是出于过失。因此，应认定被告人汪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汪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汪某某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汪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犯罪后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积极抢救被害人，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拨打120急救，有积极抢救表现，被告人的女儿已代父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施健凤
人民陪审员 柯永强
人民陪审员 杨连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