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核50223487号被告人舒发津，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出生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舒发津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粤01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舒发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舒发津等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6年4月8日，被告人舒发津经郑某介绍认识了被害人张某1，与张某1确定为男女朋友关系，期间，郑某提出送张某1一部手机。4月11日中午，舒发津把旧手机送给张某1，因二人发生争吵张某1把旧手机砸坏。4月11日晚6时许，舒发津购买了一部小米5手机送给张某1。4月12日晚8时许，舒发津与张某1在公园游玩时张某1的新手机被一名男子（身份不详）抢走，张某1不想报案，舒发津坚持要报案，二人为此发生争吵。4月13日凌晨2时许，舒发津怀疑张某1伙同他人骗取他的钱财，在租住的广州市番禺区××街××村××路××巷××号204房内趁张某1睡着之机，用手掐张某1脖子致其窒息，致张某1死亡，后将汽油淋倒在张某1所盖的被子上，用打火机点着棉被纵火。当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人民医院将舒发津抓获。经鉴定，张某1的死因不排除因窒息死亡，被他人死后焚尸。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街××村××路××巷××号204房。该房为一室一卫一阳台结构，房门上的气窗玻璃破碎。进入房门为卧室，卧室东北角摆放一张木床，木床上有一具女尸，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尸体表面有灼烧痕迹，尸体下有30×70cm的未烧毁床板，尸体东侧床上有大量墙体脱落物，墙体脱落物下的床上有一块100×40cm的未烧毁床单(原物提取)。尸体上身对应的床下地面上有30×30cm范围的浅黄色液体(原物提取)。尸体上身对应的房间东墙和天花上有墙体脱落。木床西侧地面有一双黑色女式凉鞋和一个融化变形的饮料瓶(原物提取)。卧室东南角地面有一个旅行箱，旅行箱内有衣物及一本建筑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舒发津，原物提取)、一张场内机动车辆驾驶作业证(舒发津，原物提取)、一本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舒发津，原物提取)等物品。2.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全身仅腰背部和左肘部与床面接触部位皮肤剩余，其他部位皮肤烧毁，或呈焦炭状改变。头面部烧毁，不能辨别面容，枕部有少量黑色头发残留；左前臂近腕关节处有红色外衣残留，左手五指烧毁，右腕关节处尺桡骨火烧骨折，指体烧毁。(2)根据检验，张某1的全身广泛皮肤有火烧痕迹，呈碳化表现,背部和左肘部与床接触处皮肤保留，其他部位皮肤碳化，张某1系死后被他人焚尸所致;张某1心脏表面及肺叶间有散在出血点，气管及支气管腔内泡沫液，双肺实变，脏器淤血征象，张某1不排除有窒息死亡征象，故张某1不排除因窒息死亡。鉴定意见：张某1的死因不排除因窒息死亡，被他人死后焚尸。3.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化验检验报告，证实：送检血液（张某1的血液）未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4.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化验检验报告，证实：(1)1号检材现场床上的残留物1包，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2)2号检材死者身上的衣裤1包，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3)3号检材嫌疑人身上的衣裤2件，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4）4号检材床底下的黄色液体10ml，未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5）5号检材现场门内侧地面的水瓶1个，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5.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无名女尸为张某2和郭某亲生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2）犯罪嫌疑人舒发津的左颈部擦拭1未检出基因型，舒发津的左颈部擦拭2、3来自舒发津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6.番禺区石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舒发津头面部、颈部、双手、双膝被烧伤，多处皮肤2度烧伤。7.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舒发津作案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羁押医院的检验报告单，证实：舒发津的尿液中吗啡、甲基安非他命(冰毒)均呈阴性。9.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指挥中心的《接报证明》、110警情信息表及被害人张某1生前报警回执存根、笔录，证实：(1)2016年4月12日20时20分，舒发津手机（135××××1843）报警拨打110称女友在××公园鱼塘被抢去手机。(2)张某1生前于2016年4月12日20时许作了一份笔录，称其在××村附近被抢了一部小米5手机，手机于4月11日在××村用1399元钱购买的，被抢后其朋友报警。(3)2016年4月13日2时40分，舒发津手机135××××1843拨打110，但接通立即挂断，没有说话。10.手机通话记录，证实：(1)2016年4月12日18时04分，舒发津持有的手机号码为135××××1843，与张某1生前被抢的手机号码为136××××5003通话1次，显示舒发津被叫；（2）舒发津手机135××××1843与郑某手机182××××3003于2016年4月9日通话3次（均是郑某主叫）、2016年4月10日通话1次（舒发津主叫）；（3）郑某手机号码182××××3003，根据情报平台搜索的郑某使用的号码182××××3003，为同一个号码，多次拨打均无人接听状态。(3)2016年4月13日2时45分、2时52分，舒发津手机135××××1843，与119通话2次，显示舒发津被叫。11.证人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13日凌晨2时许，其住210房听到门外爆炸声并有浓烟烧焦味道，就打开门顺着烟雾方向去看，发现204房间有火光冒出，208房的邻居出来灭火，火势越来越大，无法扑灭，其210房窗玻璃也被火势震碎了。其就到一楼打119电话，20分钟救火车赶到现场，消防队把火灭了，从房间里救出一男一女，120救护也到现场把男伤者送走，但女子没有送走，已经死了。204房的男子当时跟民警说起火原因是手机爆炸。具体的其不清楚，之前也没听到204房有吵架声。证人毛某辨认出被告人舒发津是204房租客。12.证人尚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13日凌晨2时许，其在208房睡觉时突然听到一声爆炸惊醒，房门的玻璃破落、停电，就走出房门看到204房的门玻璃都不见了，窗口冒出浓烟。其即跑到对面楼找房管，拿着两支灭火器跑回204房并用脚踢开了门，204房全屋浓烟，床上着火，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已没有出声、没有动作，其用灭火器喷女子的身上扑灭火，但脚部和床下仍着火，楼层的人员也拿了灭火器扑灭火，后消防队和派出所民警来到用大的灭火器扑灭了。其后来到一楼看见204房的男子蹲在楼下，双手被烧坏在发抖，头发被烧焦，并说自己拉了女的一下，拉不动才跑出来。其没看到204房的男子报警。随后，120急救车到现场将204房的男子送走救治。204房的男子刚搬入住10天左右，但没见过女子出入204房，之前也没听到204房有吵闹声。证人尚某1辨认出被告人舒发津是204房租客。13.证人娄某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巷4号204房的承包出租人，租客叫舒发津于2016年3月30日入住204房。2016年4月13日凌晨2时许，其在××巷12号的出租屋睡觉，有一租客来敲门说出事了并拿了204房钥匙和灭火器跑回××巷4号出租屋。其随即跑去到了204房，现场很多人，204房门被打开了，房内床上着火，拿灭火器的租客在扑灭火。扑灭火后，其到一楼打电话通知房东，204房的男子在一楼路边蹲着，说“房里是我女朋友”。随后，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医生确定了204房里有一人死了，204房男子上了救护车。证人娄某辨认出被告人舒发津。1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4房屋房东于2013年5月承包给娄某经营，承包期限至2017年4月30日，一直由娄某管理。案发后娄某有打电话告诉204房烧死人，后其也去看过现场。15.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被害人张某1的父亲，于2016年5月1日接到家里老母亲的电话，知道女儿张某1被人用火烧死的事情，经向派出所查询，张某1生前几天在旧水坑派出所报过案。2016年2月过年其最后一次跟女儿张某1通过电话，张某1有否与其他人谈恋爱，其不清楚。到过年后，有一名自称叫郑某的贵州省正安县的男子打过电话威胁其母亲，因什么事情不清楚，也不认识叫郑某的人，郑某手机号139××××9854、182××××3003。证人张某2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16.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1日14时许，其接了舒发津的电话135××××1843，舒发津电话说自己在番禺认识一个女朋友，前男友说该女子花用了钱，要舒发津赔偿前男友2万元。舒发津当时还说先给对方5000元。其担心被骗，劝舒发津报警，但舒发津说报警就死定了，其当时没钱就拒绝了舒发津。当日18时许，舒发津又打电话说现在派出所，叫不用寄钱来。到20时许，其打舒发津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后过几天，其家里就接到舒发津被拘留的通知书。17.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2日22时许，其在旧水坑派出所当班接警，有一名女子在旧水坑村被抢去了手机与其男朋友一起来到派出所备案，在询问时，女子因怕家里知道而说了假名，自称“张小贝”，后女子经过教育才说出自己真实姓名叫张某1，是贵州省正安县人。男子叫舒发津，自称是经介绍认识张某1才几天的并正谈恋爱，给张某1买的该手机被抢去了，劝张某1到派出所报警备案，但张某1是不想报案的。其也听出来张某1是不想报案。张某1笔录完后，其见张某1对着舒发津威胁说“你死定了”。18.被告人舒发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8日，其经老乡郑某和另一个男子的介绍认识张某1，张某1也同意做其女朋友，其就请了他们吃饭，期间，郑某要其买1部手机给张某1，其当时同意，另一个男子又提出借钱1000元，其没答应。4月10日中午，张某1打电话要其请吃饭，并说明天俩一起回贵州老家，叫其把摩托车卖了。吃完饭后，当天下午其就把摩托车卖了，用4瓶矿泉水瓶装入摩托车的汽油，是2升装左右的矿泉水瓶，有3瓶都装满的，还有1瓶装了一半，4瓶汽油放在其租屋里，并当晚给张某1买了300多元的衣服、卫生巾。4月11日中午，其把旧手机给了张某1，并一起到七星岗玩的时候，有两个男子过来，其中一个男子自称是张某1的前男友，之前花了3万元，要求其给5000元就算了。当时其骗说要去旧水坑拿钱，去了旧水坑时趁该男子不注意就跑到派出所报案。其当时从派出所出来很快与张某1见面，其怀疑张某1是同一伙，张某1生气错怪她就把旧手机砸了，到当晚6时许，其在旧水坑一家店用自己身份证开户买了1部小米5手机，价钱1399元给张某1，还给了张某1几百元交房租。4月12日下午7时许，其与张某1到旧水坑的森林公园玩，张某1在玩手机时被一个男子抢走了手机，张某1当时不想报案，其坚持要报案，后到了派出所报案，张某1开始报假名，后才报了真实姓名，从派出所出来时候，张某1还对其说“死定了”。随后，其与张某1又去了公园，郑某带了人过来，其也请了他们吃饭。吃完饭后，其与张某1回到租屋，关上了门，其被张某1抓脖子并质问是不是叫人抢她的手机，其当时还说过几天再给她买手机，张某1说要买苹果7手机，然后，张某1就睡了，晚上11时许，其想了觉得自认识张某1花钱只剩下了800元，郑某一伙人明天仍继续敲诈，若没钱会被砍的，或说其强奸也要坐牢的，就很害怕，要不然与张某1一起死，张某1当时躺在床上，脸朝上，其就翻身跨在张某1身上，并用双手卡住张某1脖子一分钟左右，用力不让张某1呼吸，当时张某1被被子盖住手伸不出来，张某1脚蹬了几下，双手拍打床上几下就不动了，其见张某1没有挣扎了就放开手，这时其觉得张某1是晕过去了，也想与张某1一起死，就把棉被盖在张某1的脸位置，把三瓶半汽油都倒在床上被子、地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烧着被子，点着火后没看见张某1有动或者发出声音，不知道张某1当时死了没有，其拉开一下被子时自己的衣服也烧着了，就开门出去通道滚了几下，脱了衣服，跑到一楼还听到爆炸声，其见灭不了火就报警用手机打了119，也没有跑，周围的人找来灭火器把火灭了，说张某1在屋里已经被烧死了。随后，120到了现场将其送去医院治疗，脸部、双腿、双手都被火烧伤了，其在医院被抓的。其杀死张某1是因为觉得钱被搞光了，郑某这伙人是不会放过的，也觉得张某1是郑某的同伙，其才杀死张某1。被告人舒发津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指认出郑某。23、贵州省正安县公安局小雅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舒发津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发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舒发津用手扼被害人的颈项，再点火焚烧，致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鉴于舒发津的杀人动机是恋爱纠纷引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刑初8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舒发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自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罗少雄审 判 员 陈光昶审 判 员 蒋伟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衣海君书 记 员 曾铭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