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仑刑初字第627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罗某，原系“云梦泽休闲会所”主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傅根强，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甲，原系“云梦泽休闲会所”工作人员。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5日接受讯问，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科伟，浙江远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4）1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肖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雄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傅根强、被告人袁某甲及其辩护人顾科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4年1月4日凌晨，被告人罗某认为员工杨某甲的男友肖某要在北仑区云梦泽休闲会所留宿而与杨某甲、肖某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罗某、袁某甲伙同杨某乙、王廷（另案处理）在该会所门口采用拳打脚踢、玻璃烟灰缸砸打的方式对被害人肖某实施殴打。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胸部外伤致胸骨骨折，心包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4年2月25日，被告人袁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前往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罗某、袁某甲等人赔付被害人肖某部分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罗某予以谅解。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肖某陈述、证人杨某甲等人的证言与损伤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袁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袁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诉称：被告人罗某、袁某甲等人将其殴打致伤，现起诉要求被告人罗某、袁某甲赔偿医疗费（含抢救费用）12000元、误工费20100元、伤残补助费82136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121486元。其提供的证据有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
被告人罗某、袁某甲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未表异议，同时袁某甲辩解称其没有打到过被害人。
被告人罗某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认为：1.本案发生在罗某作为主管的正常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被害人扔烟头的举动对事态的扩大也有一定过错，且导致被害人重伤的直接责任人并不是罗某，故罗某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罗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没有犯罪前科，且其家属与被害人已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3.被害人的误工费等损失可按相关规定确定，原先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以该协议内容为准。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罗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袁某甲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是由于罗某和被害人之间发生纠纷引起，袁某甲并未对被害人进行实际伤害，被害人是被罗某、杨某乙等人殴打致伤。可见，袁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2.袁某甲系投案自首，且已与同案犯对被害人予以经济补偿，也愿意将暂扣的2万元赔偿给被害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袁某甲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月4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肖某来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长江路上的“云梦泽休闲会所”后，与其女友杨某甲一同上了会所二楼。被告人罗某认为杨某甲要违反店规在会所留宿其男友，为此与杨某甲发生争执。肖某闻讯下楼以后，也与被告人罗某争吵并将手中的烟头弹向罗某，罗某则将手中的对讲机扔向肖某。被害人肖某跑出会所后，被告人罗某与被告人袁某甲及会所服务员杨某乙、王廷（均另案处理）即追出门外，并在该会所门口采用拳打脚踢等方式对肖某进行殴打。其间，被告人袁某甲准备持从会所内带出的玻璃烟灰缸砸打被害人肖某时，被旁人拉倒在地以致烟灰缸碎成两半；杨某乙持玻璃烟灰缸砸中被害人肖某的胸部，致肖某胸部受伤；被害人肖某也曾捡起烟灰缸朝被告人罗某砸去。后经检验鉴定，被害人肖某系胸部外伤致胸骨骨折，心包破裂，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4年2月25日16时10分许，被告人袁某甲经民警电话通知，前往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接受讯问，并如实交代了其犯罪事实。当日下午，民警根据线索在北仑区新碶街道的好丽登酒店门口将被告人罗某抓获。2014年3月7日，被害人肖某对被告人罗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另经查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受伤后，先后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宁波开发区中心医院、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接受治疗（2014年1月4日至1月9日间住院），共花医疗费10440.5元（其中抢救费350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2014年1月4日，被告人袁某甲向有关部门预交人民币2万元。2014年3月7日，肖某与被告人罗某的姐姐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人罗某一方支付赔偿款5000元，剩余的1万元在罗某案开庭完毕付清，收到赔偿款后，肖某放弃追究罗某的民事责任。当日，肖某收到5000元赔偿款并出具了谅解书。2014年7月21日，经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鉴定，肖某外伤致心包破裂经修补术后的残疾等级为九级残疾；同时建议肖某伤后的休息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为30日（均包括住院期间，鉴定费为16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肖某的陈述：2014年1月4日凌晨2时许，其到“云梦泽休闲会所”去接女友杨某甲，并一起上了二楼。后罗某叫杨某甲去开会，其听到他们吵起来就下楼去看，罗某以为其是要在会所过夜并与其对骂起来，其就把手中的香烟头弹了过去，罗某好像说了句话，就和服务员袁某甲、杨某乙、王廷朝其跑过来。其跑到门口时被罗某踹了一脚，至少有3个人围着其拳打脚踢，有人还拿玻璃烟灰缸砸到其胸口两次，其曾踢过对方几脚并捡起一个烟灰缸朝罗某扔去但没砸中。
2.证人袁某乙的证言：2014年1月4日凌晨，肖某来店里接杨某甲下班并到二楼拿东西，罗某就跟其说店里不能让外人来住的。杨某甲说他们又不是非要住在店里，后来就和罗某吵起来，肖某拿烟头朝罗某弹过去后，罗某也拿对讲机扔过去，都没扔到对方。这时，罗某、袁某甲、“王挺”和“大军”朝肖某冲过去，肖某就往门外跑，袁某甲和“大军”当时手里都拿了一个玻璃烟灰缸。其看到他们围着在打肖某，就和杨某甲上前拉架。其拉袁某甲的衣领把他拉倒时，他手里的烟灰缸摔碎了。事后，其从店里的监控中看到“大军”拿烟灰缸砸过肖某，肖某胸口的伤势是“大军”造成的。
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2014年1月4日凌晨，其让来接其下班的肖某陪其到二楼拿东西，但没按规定跟主管罗某说。听到服务员对罗某说其带陌生人去宿舍、罗某在大声骂后，其就去问，罗某说其带人进去怎么没跟他说，其说上楼只是拿东西并准备回出租房。罗某很生气，和其吵起来，肖某下楼后也跟罗某争吵起来并将手里的烟头弹过去，罗某也拿手牌扔过去。袁某甲看到后拿着烟灰缸要过来打肖某，肖某就跑出了大门，罗某、袁某甲、“王挺”、还有一个手拿烟灰缸的服务员就追了出去。其追上拉着“王挺”不让他去打肖某，“王挺”叫其赶紧带肖某走，这时罗某等三人已跟肖某扭打在一起。过了一会，袁某乙喊其去叫车，其发现肖某已受伤，于是她俩把肖某送到开发区医院。
4.证人石某（系宁波李惠利医院医生）的证言：2014年1月4日，肖某到李惠利医院治疗时失血较多，胸前剑突右侧有一道12cm长的斜形创口，右侧乳内动脉断裂出血，右侧腹直肌断裂，剑突断裂，心包处有一个约3cm长破口（心包破裂）。肖某的伤势应该是尖锐的利器割伤。
5.手术记录、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的损伤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肖某的伤势情况及其损伤程度。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民警于2014年4月1日在“云梦泽休闲会所”门口的花木丛中提取到半截碎玻璃烟灰缸的事实。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罗某、袁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其到案经过。
8.被害人肖某出具的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对被告人罗某表示谅解的事实。
9.被告人罗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1月4日凌晨2时许，其在“云梦泽休闲会所”上班时，有个服务员对其说杨某甲的男友肖某要在店里睡觉，因违反店里规定其就去批评杨某甲，杨某甲跟其争吵起来，过了一会肖某也下来跟其争吵。这时，袁某甲、王廷和杨某乙过来，杨某甲和肖某就到店外去了。过了半分钟左右，肖某又进来吵，还拿点燃的烟头朝其扔过来，其就拿手中的对讲机朝他扔了过去，后肖某冲过来要打，其也动手但没打到他，袁某甲、王廷他们就都围上来，有人在肖某屁股上踹了一脚，肖某就跑到店门外。后肖某回到店门口辱骂挑衅，杨某乙冲了出去，肖某把砖头扔过来但被杨某乙躲开，杨某乙就回店里从茶几上拿了个玻璃烟灰缸冲出去，其和袁某甲、王廷也冲出去，杨某甲和袁某乙也跟出去。其先冲到肖某面前，被肖某打了巴掌后其打了肖某左脸一拳，杨某乙就拿烟灰缸砸肖某，好像被肖某接住了，肖某拿烟灰缸挥舞了几下砸到其左膝盖后掉在地上碎了。其抬头时，看到杨某乙又拿着烟灰缸去砸肖某，其没挡住砸到肖某胸口，后肖某、袁某乙和“小雪”他们就走了。
10.被告人袁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1月4日凌晨，其在“云梦泽休闲会所”一楼大厅发现杨某甲和主管罗某在争吵，罗某不让杨某甲的男友肖某在店里留宿，肖某从楼上下来跟杨某甲说要走，杨某甲还继续跟罗某争吵，后肖某也和罗某对骂起来并用手中的烟头朝罗某弹过去，罗某就拿对讲机扔了过去，肖某就往门外跑。罗某说了句“给我打”，其和杨某乙、王廷就都追了出去，当时其和杨某乙各拿了一个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罗某在店门口用手拽着肖某的衣服对他拳打脚踢，杨某乙就拿烟灰缸朝肖某胸口砸了过去，其拿烟灰缸要砸肖某时被袁某乙拽倒在地，烟灰缸也摔成两半，起来后其冲向肖某要去打他，但场面混乱没有打到。后杨某乙捡起摔碎的半块烟灰缸朝肖某用力斜着扔了过去，砸在肖某正前方胸口位置，当时肖某用手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后来和袁某乙、杨某甲走了，罗某的右手和左膝盖被碎玻璃划伤了。
11.医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门诊和住院收费收据及北仑120急救分中心大碶站的收费票据：证明被害人肖某受伤后接受治疗等事实以及急救、治疗的费用。
12.收款凭证、协议书：证明被告人袁某甲预交人民币2万元以及被告人罗某亲属曾与被害人肖某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
13.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害人肖某的伤残等级情况与休息、护理、营养期限的建议情况及鉴定的费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袁某甲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某甲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已预交部分赔偿款，被告人罗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已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且被害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也有一定责任，故分别予以减轻、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袁某甲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袁某甲事先带了玻璃烟灰缸并持该烟灰缸准备砸打被害人，只因被人拽倒而未对被害人造成直接伤害，该情节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但认定其为从犯于法不符。对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袁某甲系从犯、要求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因其共同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罗某、袁某甲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与被告人罗某亲属曾经达成的赔偿协议，显失公正，且未履行完毕。故被告人罗某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应以该协议为准的代理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提供的证据以及相关规定，本院认定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为人民币117402元。由于被害人肖某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故本院确定两被告人对上述损失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
二、被告人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
三、被告人罗某、袁某甲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5661.8元，扣除被告人罗某已赔付的5000元，余款100661.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毅刚
人民陪审员 罗亚松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郑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