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丽，女，汉族，1966年6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辉、吴周怡，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弢，女，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春，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楼骅，女，汉族，1990年5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原审被告：朱剑冰，女，汉族，1936年8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沈红丽因与被上诉人贺弢、原审被告楼骅、朱剑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红丽上诉请求：1、撤销(2016)浙0103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改判沈红丽在继承楼某遗产份额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贺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楼某与贺弢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共同投资经营行为。楼某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与沈红丽主张的原始借条金额难以对应；楼某经济状况良好无需借款用于生活需求；贺弢借款120万系让楼某代为期货投资，楼某出具83万借条系承诺偿还投资期货亏损。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息有误。剩余本金应为245000元，即使自借款之日起按24%年息计至2016年6月1日，楼某应付息为506123.84元。三、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楼某个人开设期货账户交易，沈红丽对于债务不知情；两人无举债合议，沈红丽未分享债务利益；所有款项都进入期货账户，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楼某身故后沈红丽从期货账户中取款系用于办理丧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投资期货盈亏属于家庭共同利益和债务范围不当。贺弢答辩称：一、其与楼某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有借条、打款证明、还款明细相互印证，其中借条有楼某亲笔书写和签名，在案无证据证明系共同投资，双方借款合法有效。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706861元与贺弢主张存在差异，为减少诉累贺弢不提起上诉。二、楼某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红丽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楼某进行期货交易有好几年时间，作为妻子沈红丽不可能不知情。三、沈红丽在诉讼过程中转移了楼某的遗产，包括期货账户13万元和公积金账户28万元，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非常明显。四、楼骅和朱剑冰应在继承楼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原审被告未发表答辩意见。贺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红丽归还借款本金83万元、并支付暂计至2016年6月1日的利息221030元（按年息24%计算），合计1051030元；2、楼骅、朱剑冰在继承楼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沈红丽、楼骅、朱剑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起，贺弢分三次向楼某转账，金额总计120万元。其中2013年1月24日转账75万元；2013年5月30日转账25万元；2014年5月26日转账20万元。期间，楼某亦向贺弢转账405000元。其中2014年1月24日转账105000元；2014年5月16日转账20万元；2014年5月17日转账10万元。此后，楼某继续向贺弢转账，金额总计55万元。其中2015年1月23日转账25万元；2015年2月27日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15日转账20万元。2015年4月20日，贺弢与楼某进行对账。楼某确认尚欠贺弢83万元。楼某并于同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贺弢人民币捌拾叁万元，借期壹年，到期归还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楼某与沈红丽系夫妻，两人育有一女楼骅。朱剑冰系楼某的母亲。楼某已死亡，贺弢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沈红丽承担还款责任，并要求楼骅和朱剑冰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楼骅在庭审过程中书面表示放弃继承。贺弢明确，2013年1月24日转账的75万元系借款，约定利率为年利率30%，后贺弢同意将利率降低至年利率24%。2013年5月30日转账的25万元系借款，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0%。2014年5月26日转账的20万元系借款。沈红丽自认，楼某去世后，其从楼某的期货账户提取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楼某与贺弢之间83万元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本案的债务是否应认定为楼某、沈红丽的共同债务。（一）楼某与贺弢之间83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从2013年1月起，楼某与贺弢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关于款项的性质，贺弢陈述系楼某向其借款，而后楼某的部分还款。而沈红丽和楼骅作为楼某的家属则辩解，贺弢将款项转账给楼某的目的是让楼某为其理财，楼某与贺弢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贺弢为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提供了由楼某本人签署的借条一份。楼某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未受到胁迫等限制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以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款项的性质及金额，并不有违常理。另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2015年4月20日，楼某向贺弢出具的借条明确记载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83万元。沈红丽辩解楼某在贺弢陈述的还款之外，还有两笔还款，是2014年1月24日的105000元和2014年5月16日的10万元，该两笔还款应在欠款本金中扣除。经查，该两次转账行为均发生在楼某于2015年4月20日重新出具借条之前，并非借条出具之后。故沈红丽要求在本金中予以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但结合贺弢在起诉状中关于借款利率的描述，及其对借款过程的自认，贺弢与楼某在借款过程中存在以下两方面的情形：约定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24%；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并且重新计算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上述情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楼某借款本金金额重新计算，确定为706861元。（二）本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楼某、沈红丽的共同债务。本案楼某的借款行为发生在楼某与沈红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彼时楼某和沈红丽的夫妻生活处于稳定状态。沈红丽辩解贺弢转账给楼某的款项悉数进入楼某的期货账户，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和完善，居民拥有的财富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新。夫妻共同财产从以往单纯的金钱和实物，发展到今天的地产、知识产权、股票、期货等有形或无形的财产。沈红丽亦自认其已经从楼某的期货账户中取款13万元。因此，楼某借款用于投资期货交易所产生的盈亏属于家庭共同利益或债务的范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沈红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楼某与贺弢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楼某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沈红丽、楼某夫妻两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曾约定归各自所有，而且贺弢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沈红丽拒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楼某于2015年4月20日向贺弢出具的借条，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依法确认有效。关于核对后重新确认的借款金额，因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纠正。贺弢向楼某提供借款后，楼某未按约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借款人楼某已经死亡，其继承人依法在继承遗产的份额内承担清偿责任。楼骅作为继承人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楼某与沈红丽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贺弢对楼某与沈红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楼某名义所负债务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红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贺弢借款本金706861元；二、沈红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弢利息189632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1日）；三、朱剑冰在继承楼某遗产的份额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贺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259元，由贺弢负担2097元，由沈红丽负担17162元，朱剑冰在继承楼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中沈红丽向本院提交了楼葆煦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沈红丽对于楼某的借款并不知情。经质证，贺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实系证人证言，楼葆煦未依法到庭接受询问，故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贺弢与楼某来往款项性质认定；二、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沈红丽主张楼某与贺弢之间为共同投资经营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楼某于2015年4月20日向贺弢出具的借条明文载明，借到贺弢83万元，同时约定了还款期限以及利息，结合贺弢出举的汇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沈红丽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沈红丽所提楼某还款均为本金、由此对欠款本金数额所提异议，本院认为该主张与借条在时间、数额上均存在矛盾，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实借款本息支付情况、扣除超出24%的利息部分及复利后，认定借款本金尚余706861元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沈红丽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楼某自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与贺弢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同时楼某从事期货投资，沈红丽作为妻子对此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期货投资所获盈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亏损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沈红丽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贺弢与楼某约定为个人债务、或明知楼某将借款用于非法用途等法定免责事由，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对楼某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沈红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9元，由上诉人沈红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正权审 判 员  潘才敏代理审判员  王 昭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