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
主要负责人：吴盛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隆，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x娇，女，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彬，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沛洪，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
原审被告：范钊强，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沛洪，住肇庆市高要区，系范钊强之子。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
主要负责人：张云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x娇、原审被告范沛洪、范钊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下称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高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并依法改判为：人保高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李x娇83703.1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x娇负担。二审期间，人保高要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李x娇与高x娣的亲属关系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007.33元提出异议。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李x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部分损失认定不当：1.关于医疗费9392.70元，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李x娇诉求医疗费98984.1元，但经核对李x娇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医疗费总金额是98970.18元（含门诊和住院医疗费发票、挂号费），扣减（2016）粤1283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书己处理的医疗费89581.48元，即98970.18元－89581.48元＝9388.70元，因此，李x娇在本案未处理的医疗费应是9388.70元。2.关于误工费275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时间275天，时间过长，与李x娇的伤情不符。结合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出具的粤鉴协【2014】13号《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费、护理费评定准则》，结合李x娇最重的伤情（胫腓骨双骨折），其误工期是120日-180日，因此，李x娇的误工时间最长应以180日为准，误工费应是：3000元/月×180日＝18000元。3.交通费，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1500元过高、不合理。在李x娇没有提供的交通费发票的情况下，结合李x娇的伤情、就医情况、参照一般公共交通工具，应认定交通费不超过500元为宜。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过高、不合理。结合李x娇的年龄、伤情和车主积极垫付医疗费的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11200元为宜。另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高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是需要赔偿精神抚慰金，该项目应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高要支公司不负责赔偿。
李x娇辩称：1.关于医疗费，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李x娇提供的医疗发票核实；2.误工费，根据司法解释，一审判决根据李x娇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的证据认定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3.交通费，一审判决认定为1500元，是合理的，因为李x娇需要在佛山与肇庆之间多次往返；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责任以及李x娇的伤残程度认定为16000元是合理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x娇可以依法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优先选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主张赔偿。16000元已由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优先赔付给李x娇，与人保高要支公司无关。
范沛洪到庭参加诉讼，但未发表意见。
李x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高要支公司、范沛洪、范钊强、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共同赔偿李x娇损失共222698.14元，其中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高要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人保高要支公司、范沛洪、范钊强、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20时10分，李x娇驾驶粤Ｈ×××××（套牌，发动机：Bxxx、车架：0xxx）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广宁县x镇往肇庆市××区x镇方向行驶，至线××（××区x镇x区）路段时，与范沛洪停放在路边的粤Ｈ×××××号中型厢式货车（车主为范钊强）发生碰撞，造成李x娇受伤及粤Ｈ×××××（套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范沛洪驾驶粤Ｈ×××××号中型厢式货车离开现场。经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要公交认字[2016]第4412833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范沛洪停放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将车辆驶离现场致使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李x娇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套取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过错，确定范沛洪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x娇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之后，经李x娇申请复核，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肇公交复字[2016]第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上述认定。
事故发生后，李x娇即被送往肇庆市××区x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963元；当日，李x娇转至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等，至2016年3月13日出院，共住院6天，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陪护2人，加强营养”，支出医疗费12454.71元；出院当日，李x娇又转至佛山市中医院门诊转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11日出院，共住院59天，医院出具的《住院证明书》载明：“全休3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2人，加强营养”，支出医疗费共76163.77元。以上所产生的医疗费共89581.48元已另案[（2016）粤1283民初701号案，所作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处理完毕。2016年8月14日，佛山市中医院出具《病假证明书》，建议李x娇休息2个月（2016年8月14日至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15日，佛山市中医院又出具《病假证明书》，建议李x娇休息2个月（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自佛山市中医院出院后，李x娇先后多次到肇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佛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挂号、诊金费及门诊医疗费9392.7元。
李x娇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x娇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十级各一项；2、李x娇骨折内固定钢板取出术，费用预计8000-10000元，其14颗牙齿缺失，需行义齿安装，预计费用1000-1500元/颗，需要更换三次，因李x娇牙齿脱落超过3颗，还需考虑固定牙安装，但是因固定牙安装暂无具体标准，本中心不予评估相关费用”，李x娇为此支出鉴定费1700元。
2014年8月27日，李x娇到佛山市南海区x和五金厂工作并在该厂居住，至2015年10月31日离职后，又于2015年11月10日到肇庆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并在该公司居住，月均工资约3000元。
李x娇的父亲为李x元（已故）、母亲为高x娣（1932年10月28日出生），李x元与高x娣共生育6个子女，分别为李x棠、李x带、李x光、李x娇、李x海、李x怡；李x娇与配偶陈炳钊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儿子陈x球（已成年）、女儿陈x玲（200x年x月x日出生）。
范钊强为粤Ｈ×××××号中型厢式货车在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其中有事故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在人保高要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其中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损失等内容）。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经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范沛洪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x娇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并经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复核维持，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先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主次责任按七三分责。李x娇因本次交通事故曾另案向提起诉讼，对另案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应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李x娇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
一、医疗费：根据李x娇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结合其医院病历诊断证明，李x娇本案共支出医疗费合计9392.7元，对于李x娇提出的档案资料查询费及资料复印费共13元，因无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二、误工费：李x娇月平均工资约为3000元，按李x娇先后两次共住院65天加医嘱共休息7个月共275天，其误工费应为（3000元/月÷30天）×275天=27500元，其要求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并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持续治疗且休息的证明，不予支持；
三、护理费：李x娇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2人，由于李x娇无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2人，按共住院65天计算为13000元；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李x娇住院共65天且每天100元计算为6500元；
五、营养费：医嘱需加强营养，故酌定其营养费2000元合理；
六、交通费：李x娇先后多次到医院门诊及前往佛山住院治疗，实际应产生交通费，其要求交通费3000元过高，应酌定为1500元合理；
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李x娇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并居住，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数额，李x娇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总的伤残赔偿指数为0.21（0.2+0.1×0.1），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7684.3元/年计算，即37684.3元/年×20年×0.21=158274.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般地区28613.3元/年、总的伤残赔偿指数0.21计算，各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应计算至定残日时，其母亲高x娣（1932年10月28日出生，计算年限为5年，由6人赡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3.3元/年×5年×0.21÷6人=5007.33元，其女儿陈x玲（2000年7月31日出生，计算年限为1年4个月即16个月，现由2人共同抚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3.3元/年÷12个月×16个月×0.21÷2人=4005.86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013.19元；以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7287.25元；
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基于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及李x娇的伤残程度，李x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6000元计算合理，应予以支持；
九、鉴定费：李x娇为鉴定其伤残等级，支出鉴定费1700元，有发票为证，应予支持。
上述李x娇损失共244879.95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7892.7元，由于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另案中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履行完毕，故应由人保高要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0%即12524.89元，其余30%损失由李x娇自行承担；其中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225287.25元，应先由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115287.25元，应由人保高要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0%即80701.08元，其余30%损失由李x娇自行承担；其中鉴定费1700元，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应由人保高要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0%即1190元，其余30%损失由李x娇自行承担。故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人保高要支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4415.97元（其已于另案中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25707.04元，未超出商业险总额500000元）。上述李x娇损失保险公司足以赔偿，范沛洪、范钊强不用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至于范沛洪的自身损失及之间的关系，可另行主张解决。上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因人保高要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对其相应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李x娇；二、人保高要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4415.97元给李x娇；三、驳回李x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人保高要支公司提出，据本案李x娇提供的户籍登记资料反映，存在“李x娇”、“李x娇”两个不同的公民身份证号码和名字不同，对本案当事人李x娇与高x娣是否母女关系提出质疑。对此疑问，本院到肇庆市公安局乐城派出所查询李x娇的身份情况，该所向本院回复《证明》，载明：兹有高要区乐城镇x村委会x队村民李x娇（女，19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与李x娇（女，19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同属一人。李x娇与高x娣（女，19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是母女关系。
该《证明》交由各方当事人质证，人保高要支公司、李x娇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采信肇庆市公安局x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李x娇与高x娣系母女关系，高x娣是李x娇的被扶养人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李x娇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
关于医疗费的认定，李x娇举示的证据列明其医疗费损失为98984.18元，经核算其中包括佛山市档案资料查询费定额收据10元及复印费3元，该14元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故李x娇医疗费损失总额应为：98984.18元－14元＝98974.18元，扣除已经处理的医疗费89581.48元，李x娇尚未处理的医疗费为98974.18元－89581.48元=9392.7元。一审判决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人保高要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误工费的认定，李x娇住院时间合计为65天，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李x娇需要休息7个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李x娇的误工时间为65天+7个月×30天＝275天，按照李x娇月均工资3000元计算其误工费实为275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人保高要支公司上诉提供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出具的粤鉴协【2014】13号《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费、护理费评定准则》，认为李x娇按最重的伤情（胫腓骨双骨折），参照该规定误工期应是120日-180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各人的身体存在个体差异，各患者身体的康复时间亦存在特殊性，须经过医疗机构根据患者的伤情和康复进度确定休息时间，人保高要支公司举示的上述通用鉴定标准不足推翻医疗机构根据患者李x娇个体的康复情况而出具的医嘱所确定的休息时间，故对人保高要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确定李x娇的误工费为2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根据二审期间补充查明的事实，应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高x娣与李x娇系母女关系，高x娣是李x娇的被扶养人的事实属实，故一审判决计算高x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07.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交通费的认定，李x娇家住肇庆市××区x镇，前往肇庆、佛山等地就医必定产生交通费用，一审判决根据案件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李x娇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胫骨腓骨双骨折和牙齿缺失，分别为九级、十级的伤残等级，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均会遭受痛苦，一审判决根据交通事故中责任划分及李x娇的伤残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人保高要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过高，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高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苏振伟
审 判 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晓云
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