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3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皓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宛丽红，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元亮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祝平，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贵州皓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元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皓天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解除皓天公司与元亮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订单》等合同文件，元亮公司返还皓天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648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元亮公司自行处置24台宝石炉并赔偿皓天公司经济损失2000万元，元亮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案涉73项专利权中元亮公司仅持有其中30项，原判决认定元亮公司持有发明、实用新型专利权合计73项，是明显错误的。原判决认定的“元亮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另行签订专利许可合同独家授权皓天公司使用其技术的合同义务，但根据本案事实，该项义务未能履行系因皓天公司所致，不可归责于元亮公司”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合作协议》中皓天公司是被动接受专利授权的一方，元亮公司则是进行专利授权的一方，元亮公司无需皓天公司协助即可完成其专利授权义务。而且，获得专利授权许可是皓天公司的首要合同目的，不可能阻止元亮公司向其履行此项义务。《合作协议》签署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3日，而贵阳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工投)委托贵阳铝镁设计研究院出具《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时间是在2010年11月，皓天公司引进季泳博士是在2011年5月22日，原判决认定“皓天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对元亮公司的技术水平有着较为清楚的认知，也具备相应的专业识别能力”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元亮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其专利技术拥有情况，符合高新技术领域内企业成长的一般规律”纯属无稽之谈。《合作协议》约定元亮公司对于皓天公司有两项主要义务，一为专利授权义务，二为技术培训义务，元亮公司仅对皓天公司履行了技术培训义务，而没有履行专利授权义务。在《合作协议》签署之前，元亮公司已于2009年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关于蓝宝石晶体生长的技术”和“垂直温度梯度泡生法生长大尺寸高温氧化物晶体的方法”专利，但却迟迟未能通过实质审查。元亮公司在二审阶段取得的“关于蓝宝石晶体生长的技术”的相关发明专利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实质为元亮公司根本没有取得《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发明专利，而不是由于皓天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完成授权。原判决认定皓天公司在与元亮公司缔约之后，又另行与美国GTSolar公司(以下简称GT公司)达成85公斤级大尺寸蓝宝石生产设备的采购协议，是导致其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的根本原因，属于法官主观臆断。元亮公司所交付的产品说明书表明，其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皓天公司所处地区的海拔高度，原判决依据元亮公司的单方回函来证明元亮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皓天公司所处的地区海拔高度，明显缺乏证据支持。第二、二审将《合作协议》纳入审理范围，但却未对案由进行调整，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未将《合作协议》纳入审理范围，案由是根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和订单所确定的买卖合同纠纷，也是按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合作协议》为双方所签系列协议之基础性协议，应纳入本案共同审理，但却未对《合作协议》与《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和订单所涉的不同法律关系进行区分，仍然按照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审理实为技术转让合同的《合作协议》，导致未能对《合作协议》按照技术转让合同双方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所应当适用的法律进行审理，适用法律出现明显错误。第三、原判决明显超出元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时元亮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请求皓天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技术许可费和专利使用费，以及由此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但二审法院却在元亮公司没有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以减少诉累为名，代替元亮公司提出相应诉讼请求并判决皓天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元亮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2520万元。一审法院未将皓天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纳入诉讼请求范围，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只能限定在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之内。但二审法院却将皓天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直接进行了审理和裁判，明显超出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73项专利的问题，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是：截止2015年11月10日，元亮公司及其子公司在蓝宝石晶体生长和加工领域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发明、实用新型专利权合计73项。并不存在皓天公司提出的认定“元亮公司持有发明、实用新型专利权合计73项”的情况。2010年10月28日，贵阳市人民政府同意贵阳工投投资建设300万片蓝宝石晶体衬底生长及加工项目。同年11月30日，贵阳工投出资4750万元设立皓天公司，皓天公司随即引进具有光电薄膜和材料行业从业经历的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博士后季泳领衔的专业技术团队。皓天公司与元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皓天公司引进元亮公司先进的专利技术、关键设备以及技术支持和服务，建设蓝宝石衬底单晶材料的晶体生长及加工项目，携手迅速占领LED用蓝宝石衬底的市场份额；元亮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授权皓天公司独家使用全部蓝宝石晶体生长的技术专利，专利许可合同由双方另行签署；元亮公司承诺帮助皓天公司培训有关技术、管理人员，形成其自主知识产权，双方共享有关蓝宝石生长、加工技术及设备方面后续研发的知识产权；元亮公司提供关键设备—蓝宝石晶体生长炉给皓天公司，帮助其尽快实现产品的规模化生产，皓天公司在150台设备正式投产后按主营业务利润25%的比例支付元亮公司技术服务费和专利许可费；皓天公司初创阶段，元亮公司需及时派出资深的技术及管理人员帮助项目公司进行初期的厂房、生产线及配套的设计及建设、生产管理和技术培训及市场销售等工作；元亮公司向皓天公司提供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共计约100台，每台1**万元，提供35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共计约50台；皓天公司预付100台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售价的30%为设备预付款，此后每月支付实际交付设备数量售价的55%，待交付设备安装调试成功3个月内支付售价的10%，余款待交付设备正常生产成功6个月后支付完毕；皓天公司预付100台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设备预付款的一个月内，委派管理、技术人员到元亮公司进行技术培训；元亮公司在收到预付款三个月后，每个月内提供18公斤级蓝宝石单晶生长炉不少于12台，8个月内提供完毕第一批100台生长炉，元亮公司承诺提供给皓天公司的蓝宝石晶体生长炉设备自身的成品率(按照掏棒后晶体棒的可利用率计算)长期稳定的达到75%以上；技术专利费及技术服务费每个季度结算一次，结算基数为主营业务利润，专利使用费在专利有效期内每年为10%，技术服务费前两年为15%，第三年为10%，第四年及以后为5%。2010年11月，贵阳铝镁设计研究院出具《贵阳工投年产2500万片LED衬底材料一期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载明:本项目的建成将填补国内在蓝宝石晶体生长批量生产的空白，使中国成为第四个拥有大尺寸蓝宝石晶体生成加工技术的国家；本项目采购生产设备共计288套，其中35公斤生产线蓝宝石单晶炉投入54台，18公斤生产线蓝宝石单晶炉投入108台，拟合作对象为元亮公司，该公司发明出独创的顶部籽品垂直温度梯度法（TSTGT)技术，同时自行研发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TSTGT专用设备，目前已经进入小批量生产阶段。皓天公司与元亮公司签订的《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约定:元亮公司应对皓天公司指定产品进行合理的储备，承诺所有机型提供免费的现场安装及调试技术服务，所有机型成品率自身长期稳定的达到75%以上；皓天公司收到货物后两周内进行验收，但关于设备的成品率待元亮公司安装调试完成稳定运营后皓天公司才能验收，验收不合格应及时通知元亮公司；本产品为非标设备，以元亮公司设计为准，每批设备小的改动不提前通知客户；皓天公司选定元亮公司为现有及后续项目相关产品的唯一供应商，并承诺协议期内采购18-20公斤宝石炉数量不低于100套，整机价格每台1**万元，货款结算方式为自订单签订之日起七日内预付订单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并在发货前支付实际货物价款的55%，元亮公司承诺在皓天公司付款十天内将货物交付其指定地点，货品安装调试稳定运营后三个月内支付10%安装款，5%为质保金，在货品安装调试稳定运营后6个月内付清。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元亮公司在其本部和委托其关联公司对皓天公司派出的19名员工进行了培训，培训内容涵盖蓝宝石晶体生长技能的各个技术环节，培训结果考核合格。2011年4月6日，皓天公司致函元亮公司称该司委托元亮公司培训的学员已按计划完成培训。2010年11月29日至2011年3月29日，贵阳工投和皓天公司向元亮公司付款4500万元，皓天公司在《合作协议》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项下支付100台设备的30%预付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1年3月29日，元亮公司与皓天公司签订《订单》约定:皓天公司向元亮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18-20公斤宝石炉108台，单价150万元，总金额为16200万元；第一批不低于24台，剩余设备逐月交付，每月不低于12台。2011年6月8日，皓天公司依约向元亮公司支付了首批24台设备的55%货款1980万元。2011年6月17日，元亮公司依约向皓天公司交付首批24台18-20公斤宝石炉，并于7月23日开始安装设备。2011年9月15日，皓天公司对首批2台宝石炉进行投料试生产。2011年10月27日，皓天公司官网刊出《首批蓝宝石出炉》称：9月15日，首批国产蓝宝石晶体生长炉首次进行投料生产，顺利产出两颗18公斤级蓝宝石晶锭，产品符合合同要求，达到合格标准，试产一次性成功。自2010年11月始，GT公司开始对外销售其采用热交换法生产大尺寸蓝宝石晶体的设备。2010年12月始，贵阳工投与GT公司之间就85公斤级以上大尺寸蓝宝石生产设备的购置进行了多次商务谈判。2011年4月，贵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贵阳工投与GT公司在85公斤级以上的大尺寸蓝宝石生产领域开展合作。2011年4月27日，贵阳工投与GT公司举行了《战略合作协议》和《设备购买合同》的签约仪式，其全资下属子公司即皓天公司决定投资2.188亿美金采购GT公司蓝宝石生产设备。2011年10月27日，皓天公司首批4台进口设备已安装完毕，将生产100公斤级蓝宝石晶锭，预计10月中旬该批进口设备的晶锭将出炉下线。2011年10月21日，皓天公司向元亮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提供和生产蓝宝石长晶设备的函》，提出:由于目前LED行业市场不景气，如用元亮公司的设备进行生产，产品成本已远高于目前市场售价，会造成皓天公司的巨大亏损；为此，请元亮公司即日起停止所有设备的供货与生产，皓天公司已支付的6480万元扣除24台设备应付款项后余款3420万元予以退还。元亮公司回函表示：LED蓝宝石衬底市场波动性举世皆知，市场原因不是合同停止执行的正当理由。2011年11月11日，元亮公司将TSTGT《蓝宝石晶体生长炉长品生长工艺》文件正式交付皓天公司，至此，元亮公司向皓天公司移交了所购设备的核心技术文件资料。2012年1月19日，皓天公司向元亮公司发函称：经仔细核对，发现元亮公司设备说明书中规定的使用环境明确要求应当在海拔高度1000米以下使用，但皓天公司地处云贵高原，元亮公司将应当在海拔1000米以下使用的设备提供给皓天公司，且在安装调试设备时没有对此作出明确说明，是不诚信的行为。2012年1月20日，元亮公司回函称:为应对贵阳海拔高、湿度大等高原气候条件，元亮公司对设备的炉膛结构、真空系统的零部件进行专门化的设计，比平常的设计制造成本高出30%以上；根据供货协议约定，因系定作的非标产品，且设计变动无需通知，同时，设备的优化设计方案在实验室的实际运行中，也是模拟了贵阳海拔高湿度大的特点进行了充分的实际运行，事实也证明元亮公司针对性的设计是成功的，早于皓天公司从国外引进的设备成功长出合格的蓝宝石晶体。2012年2月10日，皓天公司向元亮公司发出《要求退回TSTGT设备的通知函》表示：迄今为止24台设备只产出27颗晶锭，验收条件成就无期，元亮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和性能瑕疵，故要求元亮公司将设备拖走，退还皓天公司已付货款6480万元。2012年2月13日，元亮公司回函称:因皓天公司没有连续生产导致不能验收而要求退货无理，设备已成功调试20台，另4台系因电力不足而未调试，己调试的设备均为一次性生长出高质量的蓝宝石单晶，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无法连续生产的责任完全在皓天公司；皓天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以提出种种借口，是因为其在贵阳工投的牵头下，不顾与元亮公司的在先协议约定，向GT公司采购了蓝宝石设备。原判决系基于以上查证属实的证据认定：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初，皓天公司的控制股东贵阳工投即委托贵阳铝镁设计研究院就项目的可行性进行了分析论证并出具了相应的研究报告；皓天公司虽为新设企业，但为进入蓝宝石衬底领域的生产和销售，专门引进了季泳博士领衔的专业技术团队，皓天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对元亮公司的技术水平有着较为清楚的认知，也具备相应的专业识别能力；元亮公司在《合作协议》和《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签订后，即依约对皓天公司的19名员工进行了系统的技术培训，在《订单》约定的首批24台设备交付后，依约履行了技术交底的合同义务；尽管元亮公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另行签订专利许可合同独家授权皓天公司使用其技术的合同义务，但根据本案事实，该项义务未能履行系因皓天公司所致，不可归责于元亮公司；皓天公司在与元亮公司缔约之后，又另行与GT公司达成85公斤级大尺寸蓝宝石生产设备的采购协议，是导致其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的根本原因。皓天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元亮公司在本案二审阶段最终所取得的关于蓝宝石晶体生长的技术的相关发明专利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元亮公司交付的产品说明书中要求使用条件在海拔1000米以下，而皓天公司所处地区海拔高度超过1000米是否构成质量和性能瑕疵的问题，元亮公司首批交付的设备已基本成功调试，这表明皓天公司的海拔高度并未对设备性能产生实际影响，且对元亮公司就其产品中针对海拔问题所做的相应设计和改造的相关说明，皓天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仅有产品说明书中海拔高度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内容本身，尚不能证明元亮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性能存在瑕疵，不会导致皓天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结果。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是在对本案相关各方当事人从合作到发生纠纷的整个过程进行综合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并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在本案中，元亮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皓天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支付应付货款7290万元；如果判决解除合同，则请求判令皓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合计8521.05万元，具体内容为，已生产的45台设备直接减值的损失3944.25万元;其他损失4576.8万元，其中可得利益4128.6万元，仓储损失197.1万元，资金占用费成本251.1万元;皓天公司按照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元亮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4128.6万元，系因皓天公司根本违约而导致其所蒙受的生产利润损失。就该可得利益的计算依据，元亮公司陈述其设备制作成本每台95万元(其中炉体70万元、钨钼材料25万元)、加工组装成本每台1.5万元、人工成本每台1.35万元、管理成本每台3万元，以上成本合计100.85万元，以合同约定的设备单台价格150万元减去成本100.85万元，乘以84台，可得利益的数额为4128.6万元。诉讼中皓天公司虽然不同意元亮公司的上述计算方法，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故原判决对元亮公司单台设备的制作成本予以采信。但二审法院同时注意到，元亮公司关于可得利益的估算并未考虑税收、销售费用、固定资产摊销等因素，将酌情予以扣除。此外，《合作协议》、《TSTGT设备供货框架协议》和《订单》如果能够顺利履行，元亮公司不仅能够实现设备销售的生产利润，还有权依《合作协议》约定按皓天公司的主营业务利润以25%、20%、15%的比例收取技术许可费和专利使用费，原判决为彻底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在确定元亮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时对此情况也一并予以适当考虑，综合各种因素之后，确定皓天公司对其拒绝受领的剩余84台设备按照合同约定售价的20%，赔偿元亮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2520万元；皓天公司应当向元亮公司支付已经交付的24台设备款项合计3600万元，总计6120万元；因皓天公司已经实际向元亮公司支付了6480万元，故判令元亮公司向皓天公司返还360万元，并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的情形。皓天公司提出“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只能限定在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之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皓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皓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抒审判员 郭忠红审判员 王云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