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中刑二终字第0022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某甲，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1幢702室，法定代表人刘飞。
诉讼代表人杨中民。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某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大江路10号，法定代表人黄正英。
诉讼代表人王兆华。
原审被告人吉某，原。2013年8月6日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峰，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某甲（下称华江海运）、某乙（下称长江能源）、原审被告人吉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一案，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吴江刑二初字第012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单位某甲、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为群出庭支持抗诉，上诉单位华江海运诉讼代表人杨中民、上诉单位长江能源诉讼代表人王兆华、原审被告人吉某及其辩护人刘玲、王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9年2月至2010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华江海运、该公司投资股东江苏大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某为在煤炭检测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先后多次给予苏盛热电经营策划部工作人员朱某甲共计现金人民币67万余元。
2010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单位长江能源、该公司股东吉某为在煤炭检测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先后多次给予苏盛热电经营策划部工作人员朱某甲计人民币180余万元、码头输出专工李某甲计人民币10万余元、煤炭采样员姚某计人民币165万余元，合计人民币355万余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吉某的供述笔录，证人张某甲、邱某、来某、罗某、朱某甲、姚某、寿某、李某甲、孔某、叶某、孙某、李某乙、沈某甲、李某丙、刘某、邢某、蔡某、田某、袁某甲、黄某、朱某乙、谷某、沈某乙、张某乙、袁某乙、沈某丙、朱某丙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工商登记资料，长江能源出具的证明，苏盛热电企业标准，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燃煤结算单，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及相关凭证，存款凭条、转账交易回单、交易明细对账单，苏盛热电提供的码头船队卸煤台账、入厂煤质量分析报告，上海赛孚燃料检测有限公司、南通赛孚燃料检验公司提供的煤炭采制化委托书、煤炭检验报告、实验室认可证书、质量监督检验测试授权证书、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营业执照，盛世锦江大酒店开房记录，发破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某甲、某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中被告单位某甲行贿数额67万余元，被告单位某乙行贿数额355万余元，被告人吉某分别系被告单位某甲、某乙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据此，对被告单位某甲、某乙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吉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被告单位某甲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被告单位某乙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被告人吉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抗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华江海运、长江能源、被告人吉某给予来某、罗某、寿某共计人民币168万元，不构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吉某量刑畸轻。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第2条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同时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华江海运为本案单位犯罪主体，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华江海运、长江能源、被告人吉某向来某、罗某送钱，但未谋取到不正当利益，将主观要件客观化，存在法律适用的偏差；3、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被告单位长江能源诉讼代表人王兆华既担任证人，又作为诉讼代表人参与庭审，违反相关规定，可能影响公正审判。
上诉单位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向朱某甲送钱的性质是内河运输代理费；2、上诉单位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
上诉单位某乙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送钱目的是减少损失，而不是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2、向朱某甲送钱的性质是内河运输代理费；3、原审认定上诉单位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吉某及其辩护人认为：1、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2、向朱某甲送钱的性质是内河运输代理费；3、没有送钱给寿某、李某甲、姚某或让其他人送钱给这三人；4、吉某未在华江海运、长江能源担任经营管理职务，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5、吉某具有坦白情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华江海运、长江能源、被告人吉某给予来某、罗某、寿某钱款不构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意见、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偏差的检察意见及上诉单位华江海运、长江能源，原审被告人吉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本院认为，在行贿犯罪中，“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者政策规定的利益，或者要求对方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或者在招标投标、政府采购等商业活动中，违背公平原则，给予相关人员财物以谋取竞争优势。本案中，来某、罗某负责煤炭采购、确定供货商的份额；寿某凭感觉增加煤炭检测的全水分，从而降低煤炭发热量，原审被告单位送钱给来某、罗某、寿某，不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姚某负责采样和制样，李某甲参与采样和制样，朱某甲负责监督采样和检测，原审被告单位为了多结算货款，调换煤炭样品，在煤炭检测过程中作假，朱某甲、李某甲、姚某明知原审被告单位有调换煤炭检测样品的情况，但出于个人利益，在采样、制样过程中帮助隐瞒真相，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应认定原审被告单位送钱给上述三人的行为系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该抗诉意见、检察意见、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吉某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单位华江海运、长江能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依法应当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单位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吉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量刑并无不当，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华江海运为本案单位犯罪主体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检察意见及原审被告人吉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吉某未在华江海运、长江能源担任经营管理职务，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吉某以原审被告单位华江海运的名义与苏盛热电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进行货款结算，其利益归属于华江海运，该公司应当认定为本案单位犯罪主体。同时原审被告人吉某系华江海运投资股东江苏大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任华江海运总经理、副董事长，又系长江能源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应当认定为上述二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并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该检察意见、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检察意见，经查，原审被告单位长江能源总经理王兆华经原审被告单位授权，作为诉讼代表人参与庭审，充分行使了原审被告单位的诉讼权利，虽然其曾在公安机关作证，但其证言仅证实原审被告人吉某是长江能源的实际老板，而该证言内容亦有证人黄某、朱某乙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该情形不属于“剥夺或者限制了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或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但鉴于其诉讼代表人身份与证人身份有一定冲突，其证言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关于上诉单位华江海运、长江能源、原审被告人吉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向朱某甲送钱的性质是内河运输代理费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吉某给其送钱一是让其帮忙看着吉某公司员工，防止再有人单干，二是帮助隐瞒吉某公司在煤炭采样制样过程中做手脚的事情，该证言亦得到原审被告人吉某供述的印证，该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吉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送钱给寿某、李某甲、姚某或让其他人送钱给这三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甲、邱某的证言均证实向寿某、李某甲、姚某送钱的费用都是由公司支出的，送钱前后都会向吉某汇报，邱某还证实为送钱办理了张交通银行卡，而该银行卡交易明细亦证实账户名为李书珍（吉某岳母）的交通银行卡向该卡转账100余万元的事实，原审被告人吉某亦作过相关供述，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吉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吉某具有坦白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吉某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未如实供述向他人行贿的犯罪事实，原审庭审过程中也未如实供述向寿某、李某甲、姚某送钱的事实及向朱某甲送钱的目的，系对犯罪事实的实质否认，不符合如实供述的构成要件，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某甲、某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中上诉单位某甲行贿数额67万余元，上诉单位某乙行贿数额355万余元，原审被告人吉某分别系上诉单位某甲、某乙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范晓荣
代理审判员 纪长波
代理审判员 辛以春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