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宋建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绍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晓萍，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海，男，1958年5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张建成，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玉峰，男，1968年1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现住上海市。
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7月1日7时52分，张玉峰驾驶牌照号为鲁RJXX**的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本市宝山区石太路沪太路路口处时，与骑驶电动自行车的陈祖海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
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事发当天，宝山交警支队曾出具编号为SXXXXXXXXX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栏中甲方为陈祖海，乙方为张玉峰，在责任认定栏中，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无责任。张玉峰在甲方处签名，乙方处由陈瑞堂代陈祖海签名。2014年7月2日，宝山交警支队又出具编号为第2014-7-48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甲方为张玉峰，乙方为陈祖海，并认定由张玉峰承担全部责任，陈祖海无责任。张玉峰在甲方处签名，陈祖海在乙方处签名。
关于事故认定书的矛盾之处，陈祖海解释为交警在第一份责任认定书的当事人栏中将“甲方”、“乙方”对应的当事人写反了，但实际上张玉峰是甲方，并负事故全责，张玉峰也在责任认定栏的“甲方”处签了名。后来交警发现颠倒了，就及时作了更改，但第一份认定书并未收回。庭审中，张玉峰主张自己不负事故责任，而是出于其他原因才在第二份全责的认定书上签了名，但关于陈祖海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张玉峰、安信保险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二、张玉峰为涉事车辆在安信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附有不计免赔特别条款。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三、事发后陈祖海至医院诊治，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7日住院治疗，并多次门诊复诊，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12，799.32元。其中12，040.32元系由张玉峰垫付，陈祖海同意该笔钱款作为张玉峰的预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有剩余愿意返还。
四、2014年12月12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认定，陈祖海因交通事故致伤属XXX伤残，伤后可予休息120日，营养45日，护理30日。陈祖海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陈祖海为就诊、处理事故支出一定数额的交通费。
现陈祖海诉讼至原审法院，诉请赔偿医疗费12，799.32元（其中陈祖海自付759元，张玉峰垫付12，04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20元／天×17天）、营养费1，800元（40元／天×45天）、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0元（2，500元／月×4个月）、护理费2，500元（2，500元／月×1个月）、残疾赔偿金95，420元（47，71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物损费（衣物损）300元、律师费3，000元，以上损失要求由安信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超出部分由张玉峰承担。
五、陈祖海提供上海琪晟服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陈祖海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证明陈祖海自2013年1月起在该单位从事促销员工作，并因本次交通事故休息停发工资，造成一定误工损失。
六、陈祖海提供由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罗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陈祖海自2013年2月起居住在本市罗店镇西西巷街XXX弄XXX号。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罗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截至2015年5月19日，罗店镇罗溪村总人口数为2385人，非农业人口数为1692人。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法院确定陈祖海所受之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安信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安信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张玉峰承担。
关于本案两份事故认定书存在的争议，张玉峰在两份认定书上均予签名认可，现张玉峰主张陈祖海应承担事故责任，依据的是第一份事故认定书中“甲方陈祖海”、“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然，该份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栏中“甲方”处的签名却是张玉峰。现陈祖海解释该份认定书“甲方、乙方”存在颠倒的笔误，故交警队补正出具了第二份认定书。张玉峰、安信保险虽辩称陈祖海存在违法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但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一般事故认定书的书写习惯，陈祖海的解释更为合理可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是否在商业三者险的理赔的问题，安信保险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主张免赔。法院认为该条款属实质上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安信保险对此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否则该项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法院对安信保险对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免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陈祖海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2，799.32元，陈祖海提交的票据能与相关病史记载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张玉峰、安信保险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结合陈祖海伤情和鉴定意见给予的期限，酌情支持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8，080元；4、残疾赔偿金，现有证据证明陈祖海事发前居住的罗溪村以非农居民人口为主，故陈祖海主张其事发前一年生活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法院予以采信，对其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予以支持，结合陈祖海伤残等级，现酌情支持95，42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次事故造成陈祖海伤残情况酌定为5，000元；6、交通费，结合就医、鉴定等实际需要，酌情支持300元；7、物损费，结合事故事实与陈祖海所受伤情，酌情支持200元；8、鉴定费2，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9、律师费，酌情支持3，000元。
以上费用由安信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祖海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8，080元、交通费300元、物损费200元；由安信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祖海医疗费2，79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1，350元、鉴定费2，000元；超出保险理赔范围部分的律师费3，000元由张玉峰承担，与其预付款12，040.32元相抵扣后，陈祖海应返还张玉峰9，040.3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陈祖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物损费，计120，200元；二、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陈祖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计6，489.32元；三、陈祖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玉峰9，040.32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安信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张玉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祖海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张玉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交通行为当事人应当遵守交通法规，确保交通安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责任承担比例，应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以及双方交通工具的危险程度确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事故发生后，处置事故的交警部门先后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第一份认定书在“当事人姓名”栏内，甲方填写陈祖海、乙方填写张玉峰。而在“事实”栏内，当事人签名处，甲方由张玉峰签名。第二份认定书在“当事人”栏内，甲方为张玉峰、乙方为陈祖海。“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栏内，当事人签名处，甲方由张玉峰签字，乙方由陈祖海签字。原审庭审中，张玉峰陈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后来认了全责。二审审理庭审中，张玉峰陈述，第一份事故责任认定书是由陈祖海先签字，张玉峰在后签字。根据在案证据，原审法院采信陈祖海对两份事故认定书的解释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3元，由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斌
审 判 员 邬 梅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晓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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