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港龙兄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京西联联合国际石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10排7-8号。
法定代表人黄宽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振奋，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成，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韦钦良，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轻龙发石材经销部，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京西联联合国际石材交易市场2区10号。
经营者陈评水。
上诉人北京市港龙兄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成、被上诉人北京中轻龙发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中轻龙发经销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成在一审中起诉称：孙建成于2010年6月22日入职港龙公司，岗位是电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1月12日，孙建成回家过春节途中港龙公司领导陈评水通知孙建成离职。孙建成认为，港龙公司无故辞退孙建成违法。现孙建成不服京通劳仲字（2014）第1574号裁决书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港龙公司支付孙建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7891.63元、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2704元，另本案诉讼费由港龙公司承担。
港龙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港龙公司与孙建成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孙建成的诉讼请求。
中轻龙发经销部在一审中未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建成系外阜农业户籍。孙建成离职后曾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港龙公司支付孙建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7891.63元、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2704元。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通劳仲字（2014）第1574号裁决书，认为孙建成与港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驳回了孙建成的仲裁请求。孙建成不服该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孙建成称其于2010年6月22日入职港龙公司，工种为电工，工作期间港龙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月12日，孙建成在春节放假回家途中被港龙公司领导陈评水无故辞退，此后孙建成未再出勤，同年3月4日孙建成至港龙公司协商离职赔偿事宜未果，要求港龙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港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孙建成并非其员工，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
为了证明与港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孙建成提交了其着港龙公司工服的照片（工服有“港龙石材”标志）、银行对账单（孙建成欲证明港龙公司向其打卡支付工资）、陈评水名片（显示陈评水为港龙公司副总经理）、孙建成及其妻与陈评水的谈话录音（孙建成欲证明港龙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港龙公司对孙建成提交证据均不予认可，称银行对账单中为孙建成汇款的是中轻龙发经销部，港龙公司与中轻龙发经销部只是在同一个市场，但双方之间没有法律关系；陈评水仅担任港龙公司的监事，并不实际履行管理职务，故陈评水的行为不能代表港龙公司。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中轻龙发经销部（陈评水系其业主）为本案被告，但向其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京西联联合国际石材交易市场（以下简称石材市场）2区10号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被拒收。经一审法院至石材市场实地调查，2区10号悬挂港龙公司的招牌标志，经石材市场客服部证实，港龙公司已将其营业执照显示的住所地石材市场10排7-8号于5、6年前退租，现在的实际经营地为石材市场2区10-11号。此外，孙建成亦指认了其在石材市场2区10号被告港龙公司工作时的工作场所、宿舍、维修过的设备等，而且其与港龙公司处的工作人员均互相熟悉。
本案一审庭审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孙建成同意如果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条件时，可将诉讼请求改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坚持认为其与港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仅要求由港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孙建成认可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5421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应该受到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港龙公司虽主张其与中轻龙发经销部只是在同一个市场，双方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但港龙公司的监事与中轻龙发经销部的业主均系陈评水，且中轻龙发经销部的营业执照住所地为被告港龙公司的实际经营地，港龙公司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且中轻龙发经销部拒绝到庭说明情况，故该院对港龙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定港龙公司与中轻龙发经销部存在关联关系。由于港龙公司通过与其有关联关系的中轻龙发经销部账户向孙建成发放工资，且经过实地调查，孙建成对其在港龙公司的工作场所、宿舍、维修过的设备及港龙公司处的工作人员均极为熟悉，结合孙建成所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能形成基本完整的证据链，故对于孙建成主张与港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港龙公司对孙建成的入职时间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就此举证，故该院对孙建成主张的2010年6月22日入职、月均工资5421元予以认定。
孙建成虽主张其于2014年1月12日被港龙公司口头予以辞退，但未能就此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孙建成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但结合孙建成2014年1月12日回家过年后未再出勤，港龙公司也未支付孙建成工资，且后期孙建成又至港龙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的陈述，应视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由于孙建成仅要求港龙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对其诉求的合理部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过高要求，该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以该院核算为准。
孙建成工作期间，港龙公司未为孙建成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孙建成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具体数额以该院核算为准，故对孙建成要求港龙公司支付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过高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港龙兄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孙建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6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北京市港龙兄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孙建成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9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孙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港龙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港龙公司与孙建成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孙建成事实上从未在港龙公司工作过，港龙公司亦没有为其发放过工资，孙建成也未曾受到港龙公司管理支配，孙建成提交汇款凭证恰恰说明其工资并不是港龙公司发放的。第一审法院认定港龙公司与孙建成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错误，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就不存在双方协商解决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港龙公司与中轻龙发经销部存在关联关系错误。两个公司均为独立法律主体。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其释明孙建成变更诉讼请求，未给予港龙公司答辩期，且在追加中轻龙发经销部参加诉讼的过程中，未依法对其进行传唤，直接将相关责任归由港龙公司承担是错误的。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港龙公司无需支付孙建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684元和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92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建成和中轻龙发经销部承担。
孙建成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建成与港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期间孙建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评水是港龙公司的监事，孙建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以清楚证明离职之后孙建成找过港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也去石材市场的现场进行了调查，孙建成对港龙公司的各项情况都比较熟悉。关于工资发放周期的问题是港龙公司发放不准时。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港龙公司的上诉，并维持一审判决。
中轻龙发经销部未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工服照片、工资对账单、谈话录音、现场调查照片、《货场租赁协议》、裁决书、调查笔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未能提交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港龙公司与孙建成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问题，首先，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虽然陈评水是中轻龙发经销部的负责人，但是其同时也是港龙公司的监事；同时中轻龙发经销部的营业执照所在地是港龙公司的实际经营地，而港龙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去石材市场现场调查的结果，孙建成对港龙公司的工作场所、宿舍、维修设备及港龙公司的工作人员极为熟悉，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结合孙建成在本案中提交的工作服照片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港龙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认定孙建成的现有证据已形成基本的证据链，能够确认其与港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港龙公司以孙建成工资的实际发放人是中轻龙发经销部即否认其与孙建成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港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孙建成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和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采信孙建成关于入职、离职时间及月工资标准的主张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孙建成虽认为是港龙公司提出的辞退，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考虑其2014年1月12日后再未出勤，且后期仍向港龙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等情况，认定本案中应视为港龙公司与孙建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依据孙建成的月工资标准判令港龙公司应支付孙建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港龙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有误，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孙建成系农业户籍，其工作期间港龙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港龙公司应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港龙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上述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港龙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因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港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市港龙兄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港龙兄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付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