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怀中刑一终字第1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绰号“姜老四”，男，1963年2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3年3月28日被溆浦县公安局关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湖南省溆浦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绰号“孙佬六”、“孙赖皮”，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3年3月4日被溆浦县公安局关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湖南省溆浦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蒋某，男，1973年8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3年3月6日被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关押，同年3月14日被湖南省溆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湖南省溆浦县看守所。
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甲、姜某、蒋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溆刑初字第18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9年下半年，被告人孙某甲与孙志奇做铬铁矿产品生意，交货后孙志奇欠下货款19.34万元。后孙志奇又介绍孙某甲与孙志奇的妹夫孙某丙做铬铁矿产品生意，孙某丙亦欠下孙某甲货款，经多次催要仍欠8620元未支付，孙某丙向孙某甲承诺帮忙向孙志奇催要货款，但孙某甲一直未收到孙志奇、“颜景东”的货款。孙某甲在做生意期间曾欠下贷款18万元，孙某甲因无钱偿还贷款，遂产生了将孙某丙骗到溆浦来，向其追债以偿还贷款的想法。2001年上半年的一天，孙某甲与其朋友石修雨商议，决定由石修雨与孙某丙联系，将孙某丙骗到溆浦来要帐。经过多次电话联系，孙某丙与石修雨约定了具体行程，孙某丙将乘飞机到湖北武汉机场。孙某甲安排被告人蒋某与石修雨、张波等人到武汉机场接孙某丙，并将要把孙某丙带回溆浦催要货款的事告知了蒋某等人。蒋某等人将孙某丙带回溆浦县低庄镇后，在孙某甲的安排下，孙某丙被先后送往溆浦县低庄镇后村湾村曾某家、连山村周某家拘禁，孙某甲安排姜某与他人一起看守孙某丙，又安排蒋某开车转移运送孙某丙，致使孙某丙被非法扣押四天。后孙某甲、姜某、蒋某等人认为孙某丙已死亡，就将孙某丙的“尸体”抛弃于溆浦县深子湖水库。孙某丙的亲属因与其失去联系，派人到溆浦县寻找未果。2012年7月25日，当地派出所根据村委会的证明将孙某丙户口注销。
在案件审理期间，孙某甲、姜某赔偿了被害人孙某丙亲属的经济损失29万元，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其亲属要求对被告人等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
该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因经济纠纷与他人产生矛盾后，邀集被告人蒋某、姜某采用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手段索取债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孙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姜某、蒋某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等人的行为致人死亡，提供的证据有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黄某的证言，这些证据多属于言词证据，证明力较弱。由于时隔多年，公安机关在被告人供述的抛尸地点进行搜寻，但未打捞出被害人的尸骨，故证明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既没有司法机关提供的尸体鉴定意见、死亡报告、DNA鉴定意见等客观证据，也没有权威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仅凭现有“人”证认定被害人死亡，不符合“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也达不到刑事诉讼法所确立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确已死亡。关于被告人姜某的行为是否认定为自首的问题，被告人姜某曾委托他人向溆浦县公安局的相关人员表示自首的意愿，但其并没有及时投案，被告人虽辩解是由于生病不能及时到案，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投案途中”，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孙某甲、蒋某、姜某能如实供述所犯事实，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被告人孙某甲、姜某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孙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姜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姜某提出自己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从犯；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自己在投案途中因身体不适去住院治疗而耽误了行程，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1999年下半年，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经他人介绍与山东省临沂市人孙志奇做铬铁矿产品生意，相约以货到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孙某甲将铬铁矿产品货运到临沂市后，孙志奇与“颜景东”一起将货物提走，但孙志奇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欠下货款19.34万元。后孙志奇又介绍孙某甲与孙志奇的妹夫孙某丙做铬铁矿产品生意，孙某丙亦欠下孙某甲货款，孙某甲遂安排上诉人姜某留在临沂市催收货款，经多次催要，孙某丙分多次给孙某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但仍欠8620元未支付。在此期间，孙志奇、“颜景东”曾将一车钢球拉到孙某丙的仓库，欲抵扣孙某甲的一部分货款，但孙某甲以其不知道钢球用途为由拒绝了钢球折抵货款的要求，孙某丙便向孙某甲承诺帮忙向孙志奇催要货款，但孙某甲一直未收到孙志奇、“颜景东”的货款。
孙某甲在做生意期间曾由溆浦县低庄信用社舒友锡经手向该信用社贷款18万元。2001年3月，舒友锡多次向孙某甲催要信用社到期的贷款，孙某甲因无钱偿还贷款，遂产生了将孙某丙骗到溆浦来，向其追债以偿还贷款的想法。2001年上半年的一天，孙某甲与其朋友石修雨商议，决定由石修雨与孙某丙联系，以做硅矿生意为由，将孙某丙骗到溆浦来要帐。之后孙某甲安排石修雨到山东以出售75硅为由找孙某丙。经过多次电话联系，孙某丙与石修雨约定了具体行程，孙某丙将乘飞机到湖北武汉机场。于是孙某甲安排原审被告人蒋某与石修雨、张波、陈某等人到武汉机场接孙某丙。在去武汉的路上，孙某甲将要把孙某丙带回溆浦催要货款的事告知了蒋某等人。到了武汉机场后，石修雨将孙某丙接上车，由蒋某等人开车，将孙某丙带至溆浦。次日清晨，蒋某等人将孙某丙带回溆浦县低庄镇，在孙某甲的安排下，孙某丙被先后送往溆浦县低庄镇后村湾村曾某家、连山村周某家拘禁，孙某甲安排姜某与他人一起看守孙某丙，又安排蒋某开车转移运送孙某丙，致使孙某丙被非法扣押四天。孙某丙被非法扣押期间曾晕倒两次，孙某甲均找来当地医生黄某前来救治，孙某丙第一次晕倒时，黄某用针灸方法将其救醒，孙某丙第二次晕倒时，黄某经诊断认为孙某丙已经死亡。尔后孙某甲、姜某、蒋某等人也认为孙某丙已死亡，就将孙某丙的“尸体”抛弃于溆浦县深子湖水库。孙某丙的亲属因与其失去联系，派人到溆浦县寻找未果。2012年7月25日，当地派出所根据村委会的证明将孙某丙户口注销。
在案件审理期间，孙某甲、姜某赔偿了被害人孙某丙亲属的经济损失29万元，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其亲属要求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乙（山东省临沂市福练铁合金有限公司业务推销员）的证言，证明他于2001年3月19日到溆浦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报称他公司经理孙某丙在与家人联系的电话中讲被人带到湖南溆浦的一个镇，后孙某丙一直没有消息。同时还证明孙某丙与溆浦水电冶炼公司的业务员孙某甲、姜某熟悉，其尚欠孙某甲8620元货款未付的事实。
（2）证人孙志奇（被害人孙某丙的姐夫）的证言，证明他经人介绍与孙某甲相识，后与颜景东一起收了孙某甲价值29万元左右的铬铁货物，由他和颜景东给孙某甲打了一张19.34万元的欠条，后来货款没有兑现，他们又商量由颜景东给孙某甲拉了7.5万元的钢球抵账，钢球放在孙某丙的仓库的事实。
（3）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了他陪孙某甲到山东省临沂市找孙志奇联系铬铁销路的经过，所证明的事实与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基本一致。
（4）证人张凤连（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孙某甲和孙某丙有生意往来，存在债务关系的事实。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了2001年上半年，孙某甲叫他及张在发、张波等人去武汉机场把一个山东人接回溆浦低庄收账，而且说已由一个姓石的联系上了山东人。到了武汉机场后，姓石的把山东人接到车上，他们就直接开回了溆浦县低庄镇的事实。证人张在发、张某（又名张波）亦证明了上述同一事实。
（6）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十多年前，孙某甲安排几个人住在她家的楼上，到第二天晚上吃了晚饭以后，孙某甲就把人从她家里带走了，事后她听丈夫说是因为有个外地人欠孙某甲的钱没有还，孙某甲把欠他钱的人抓起来放到她家里守着逼债的事实。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十多年前大概是上半年的一天，孙某甲到他家里说有个外地人欠孙某甲的钱没有还，现在孙某甲把这个外地人带来了，准备关在他家里逼债，他同意了，孙某甲当时安排了两个人在他家里看守这个外地人的事实。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十多年前他被孙某甲两次叫去给同一个病人看病。第一次是在溆浦县低庄镇后村湾村的一栋房子里，当时病人躺在床上处于昏迷状态，他用针灸把病人救醒了。第二次是在低庄镇连山村，当时病人又晕了，经过检查，他认为该病人已经死亡。
二、溆浦县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非法拘禁孙某丙的拘禁现场分别位于湖南省溆浦县低庄镇后村湾村二组曾某家里、低庄镇连山村16组周某家里。
三、相关书证
（1）打捞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5月7日，溆浦县公安局聘请长沙市湘水打捞公司潜水员到深子湖水库大坝内侧水域内打捞孙某丙的沉尸，但没有找到孙某丙尸骨的情况。
（2）原审被告人孙某甲与孙某丙销售铬铁矿的相关欠、收条8张，证明孙某丙尚欠孙某甲铬铁款8620元的事实。
（3）原审被告人孙某甲与孙志奇签订的工矿购销合同1份，证明1999年11月13日，孙某甲以供方为溆浦县水电冶炼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孙志奇签订了一份销售66吨铬铁（总价款为29.7万元）给孙志奇的合同的事实。
（4）溆浦县公安机关依法从张风连处提取的收条、欠条复印件各一张，证明孙志奇、颜景东收到被告人孙某甲所发的铬铁货物，还欠孙某甲193400元货款未支付的事实。
（5）溆浦县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原审被告人孙某甲、蒋某分别通过对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混杂辨认，均辨认出孙某丙就是案发时被非法拘禁的对象。
（6）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册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孙某丙因失踪多年，该派出所凭村委会的证明于2012年7月25日将其户口注销的事实。
（7）溆浦县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3份，证明原审被告人孙某甲、蒋某及上诉人姜某均是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8）户籍管理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孙某甲、蒋某、姜某犯罪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9）被害人孙某丙亲属出具的收条、谅解协议书各1份，证明原审被告人孙某甲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9万元，被害人孙某丙亲属对孙某甲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的事实。
四、原审被告人孙某甲对其因经济纠纷将孙某丙从武汉骗至溆浦县，并安排姜某、蒋某等人采取扣押、拘禁的方式逼其还债，拘禁过程中孙某丙先后两次晕倒，他叫来黄某医生看病后，认为孙某丙已经死亡，又将孙某丙抛弃至深子湖水库的事实供认不讳；上诉人姜某、原审被告人蒋某对其受孙某甲的指派非法拘禁孙某丙，后将孙某丙抛弃至深子湖水库的事实亦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邀约上诉人姜某、原审被告人蒋某采用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手段索取债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孙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姜某、蒋某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孙某甲、蒋某、姜某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孙某甲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孙某甲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姜某提出他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从犯；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他在投案途中因身体不适去住院治疗而耽误了行程，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中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姜某系投案途中被抓获，认定其构成自首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已考虑到其系从犯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已在法定幅度内从轻判处，并无不当，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捷
审 判 员 姚 健
代理审判员 肖光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