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方伟，男，1971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镇江市运河路47号。法定代表人:顾林锋，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方伟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镇江市环卫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民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方伟的上诉请求：按每年36万元赔偿三年共计108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必须泄漏时，对泄漏点水源水样及其周围水域水样检测，才合法合理，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要求检测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离泄漏时有1年多时间，环境发生改变，属于合法不合理。实际无须检测，应当赔偿三年损失。二、上诉人提供的两个证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册（2014年统计报表），一审法院对许焕才所作调查笔录，其中水芹菜和茭白产量印证上诉人的记账册真实性。三、一审法院调查的百度百科对水芹菜和茭白介绍，不能作为依据，因为该介绍可能出自云南，不符合镇江实际。四、一审法院对许焕才所作调查笔录，上诉人予以认同，但许焕才种田是小户经营，自产自销，到量大才批发，此时产量都大都批发，价最低，他的批发价不能作为参照价。一审法院以许焕才的批发价作为参照错误。五、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水芹损失3000元不当。因为有种就有收，无法种也是被上诉人造成的，2015年9月至次年4月种水芹应当有收入。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册，上诉人2014年净收入40多万元，上诉人起诉净收入每年25万元，现上诉人提出按每年36万元赔偿三年。镇江市环卫处辩称：对一审判决基本表示认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方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判令镇江市环卫处赔偿其经济损失7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2日，镇江发生特大暴雨，镇江市环卫处下属的镇江市城东垃圾填埋场（以下简称城东垃圾场）东片拦坝崩塌，积压的雨水冲刷张方伟承包农田，造成农田被淹，农田已无法继续耕种。2015年6月27日至29日再次天降暴雨，城东垃圾场积压的雨水冲刷造成张方伟200平米房屋被淹，张方伟承包的18亩农田全部受损，农田周围的果园被淹，农田彻底报废。城东垃圾场拦坝崩塌是造成张方伟损失的主要原因，镇江市环卫处作为城东垃圾场的主管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镇江市环卫处辩称，张方伟诉称城东垃圾场的原因造成农田及房屋损失并无依据，张方伟财产损失的原因为天降暴雨，系不可抗力，且张方伟损失计算金额无事实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张方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方伟的损失与镇江市环卫处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张方伟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外人刘德琴系张方伟母亲，现已去世，张方立系张方伟兄长。2004年1月1日，案外人刘德琴、张方立与镇江市京口区象山乡七一园艺场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刘德琴、张方立承包镇江市京口象山乡七一园艺场（以下简称七一园艺场）的鱼塘面积16亩，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1月1日，承包费每亩每年242元。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但上述鱼塘一直由张方伟实际承包经营，经营过程中，张方伟另承包七一园艺场菜地2亩，后该2亩菜地也改造成鱼塘。张方伟围绕上述鱼塘四周，栽植果树若干，张方伟每年共计向镇江市京口象山街道七一园艺场交纳承包费4192元。上述承包鱼塘，张方伟用以种植水芹菜和茭白。2、2015年6月2日,镇江市遭遇暴雨天气,镇江市环卫处下属的城东垃圾场西侧围墙坍塌,雨水及部分垃圾冲入张方伟承包鱼塘。2015年6月27日至29日，再次天降暴雨，城东垃圾场内部分垃圾及雨水流入张方伟承包鱼塘，对张方伟造成部分损失。3、对于张方伟要求赔偿的损失75万元，其分项具体解释为：（1）春季茭白：3.3亩*6000斤/亩*1.5元/斤=29700元；（2）夏季茭白：1.7亩*4000斤/亩*2元/斤=13600元；（3）水芹菜：21亩*10000斤/亩*1.5元/斤=315000元，21亩=13亩水芹田+3.3亩春季茭白田+5亩二批水芹田）；（4）果树2000棵，年收入约4.2万元。上述合计400300元，扣除每年人工费等成本约15万元，年实际损失250300元，要求损失计算三年，约为750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张方伟释明，对其要求赔偿三年的诉讼请求，涉及到案涉水域是否污染及污染的程度，可申请司法鉴定，张方伟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4、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许焕才作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为：（1）其在镇江市京口区象山街道七一园艺场承包有部分水田，自20世纪80年代分田到户政策落实时，种植水芹菜、茭白、旱芹菜等至今；（2）就种植情况来看，水芹菜种植好的话，亩产可达1.2-1.3万斤/亩，一年种植一次，10月左右下种，生长期1个多月，农药、化肥等每亩投入约在1000元；（3）人工费成本较高，2014年时大致在120元/人/天，2015年时大致在160元/人/天，2016年时大致在200元/人/天，每人每天采摘量在200至300斤之间，下苗和移苗每亩大致需要3至4个工时；（4）他种植有一亩的水芹菜，采摘主要都是自己，知道批发价大致在1.2元/斤；（5）茭白一年两季，分为春季茭白（老茭白）和夏季茭白（新茭白），种植好的话，春季茭白亩产在6000斤左右，夏季茭白亩产在3000斤左右；（6）茭白用工较少，间苗6人/亩、割苗2人/亩，农药、化肥每亩合计800元左右，2015年的茭白批发价在1.2元/斤左右。另查明，据百度百科对水芹菜和茭白的介绍，水芹菜适宜的播种期在9月上旬，一般在11月至次年4月上市。南方地区双季茭白一般在11-4月底前栽植或6-8月种植但只能收秋季茭白，最迟在4月底或8月栽植完毕。11月至来年4月种植的茭白在4至6月可上市，6至8月种植的可在10月上市。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张方伟的损失与镇江市环卫处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天降暴雨，镇江市环卫处下属的城东垃圾场西侧围墙坍塌，致雨水及部分垃圾流入张方伟承包水域，张方伟种植的水芹菜、茭白及果树遭受损失。城东垃圾场部分垃圾及经垃圾浸泡的雨水对张方伟造成损失，本质上属于环境污染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法律规定的因果关系举证责任为举证责任倒置，即镇江市环卫处应对其行为与张方伟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镇江市环卫处未能对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推定张方伟的损失与镇江市环卫处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方伟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2015年度水芹菜损失问题。水芹菜的种植时间为9、10月份，生长期1个多月，11月至次年的4月为上市期。张方伟鱼塘受灾的时间为6月份，已过了水芹菜的生长及上市期，该项损失应为有限，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2）2015年度春季茭白损失问题。2015年张方伟种植的春季茭白在2015年6月正处于成熟期，确有受损。张方伟诉称春季茭白亩产6000斤，与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相符，可予认定。张方伟诉称单价1.5元，一审法院调查的为单价1.2元，一审法院酌定以单价1.3元计算。扣除间苗、割苗的人工费1600元，化肥、农药费用800元，每亩收入约为5400元，张方伟种植春季茭白3.3亩，合计17820元。考虑到春季茭白4至6月已上市，受灾时间为6月份，张方伟的损失比例酌定为50%，计8910元。（3）2015年度夏季茭白损失问题。2015年张方伟种植的夏季茭白在2015年6至8月份种植，10月份成熟，在2015年6月因城东垃圾场雨水及部分垃圾冲刷确有损失。张方伟诉称夏季茭白亩产4000斤，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为亩产3000斤，一审法院酌定亩产3500斤。张方伟诉称单价2元，一审法院调查的为单价1.2元，酌定以单价1.6元计算。扣除间苗、割苗的人工费1600元，化肥、农药费用800元，每亩收入约为3200元，张方伟种植夏季茭白1.7亩，合计5440元。考虑到夏季茭白6至8月份种植，10月份上市的情况，本案张方伟受灾时间为6月份，该项损失以全额计算。（4）、果树损失，张方伟诉请年损失4.2万元。该项损失，张方伟未能举证证实，且张方伟的果树围绕18亩的鱼塘四周栽植，距离城东垃圾场雨水、垃圾冲刷距离较远，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判断，雨水及垃圾冲刷对果树造成的影响应为有限，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0350元。3、关于张方伟要求镇江市环卫处赔偿连续3年损失的问题。本案水域是否污染以及污染的程度，除直接损失之外，是否还存在必然会发生的间接的可预见性的损失，需要进行专业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向张方伟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其仍未申请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程度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张方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赔偿其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镇江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方伟损失20350元；二、驳回张方伟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方伟提供的2014年统计报表（记账册）采信与否的问题，因该统计报表载明的是2014年度水芹菜产量，张方伟主张2015年6月2日暴雨致城东垃圾场拦坝崩塌造成其损失，而事发当时已过了水芹菜的生长及上市期，因此，一审法院未参照该统计报表的水芹菜产量，酌定损失为3000元并无不当。张方伟主张2015年春季茭白亩产6000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方伟主张夏季茭白亩产4000斤，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为亩产3000斤，一审法院为此酌定夏季茭白亩产3500斤并无不当。张方伟主张2015年度春季茭白单价每斤1.5元，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调查的价格为单价每斤1.2元，据此酌定以单价每斤1.3元计算；张方伟主张2015年度夏季茭白单价每斤2元，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调查的价格为单价每斤1.2元，据此酌定以单价每斤1.6元计算。考虑价格会随着市场供求关系变化出现一定波动，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市场调查方式确定茭白单价，并据此确定张方伟的损失并无不当。张方伟认可一审法院对许焕才所作调查笔录，而许焕才的陈述与一审法院调查的百度百科对水芹菜和茭白生长期等情况描述大致吻合，张方伟称百度百科对水芹菜和茭白的描述不符合镇江实际，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一审中张方伟主张其年实际损失250300元，要求赔偿损失计算3年为75万元；二审中张方伟主张其年损失36万元，要求赔偿损失计算3年为108万元。上述诉讼请求变更属于张方伟增加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一审法院向张方伟释明，对其要求赔偿3年损失的诉讼请求，涉及到案涉水域是否污染及污染的程度，可申请司法鉴定，张方伟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二审中，张方伟仍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对张方伟主张的2015年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张方伟要求赔偿其后损失的请求未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张方伟以城东垃圾填埋场一期用地已移交镇江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为由，申请追加镇江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为本案当事人。经查，虽然镇江市环卫处与镇江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达成关于城东垃圾填埋场一期用地收回协议，但是城东垃圾填埋场一期土地尚未办理土地权属证书，且该土地仍由镇江市环卫处实际管理，镇江市环卫处与镇江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另行解决，可由作为城东垃圾填埋场一期用地实际管理者的镇江市环卫处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张方伟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张方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张方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孙 毅代理审判员  严晓璞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