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军，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宇通建设系统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仇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宇通建设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宇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1日，江苏建工公司承包了山东海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海阳市凤城镇开发的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的建设工程，杨晓如是江苏建工公司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项目部经理。工程的监理方为山东港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吴福存系该公司监理工程师。2010年8月，江苏宇通公司从江苏建工公司承接了该工程的安装预埋预留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江苏建工公司主张将全部安装预埋预留工程分包给了江苏宇通公司，江苏宇通公司在2010年年底未完工就擅自撤场。江苏宇通公司主张与江苏建工公司没有约定要完成哪些工程，只是约定在江苏建工公司缺少人手的情况下，江苏宇通公司派人帮江苏建工公司干到2011年春节前，干多少算多少，以现状进行交付。2011年2月20日，双方签订了工程移交单，江苏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仇建华的弟弟在移交人处签名，岑金板在接收人处签名。江苏宇通公司称，岑金板是江苏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是项目负责人。江苏建工公司称，岑金板不是公司负责人，是工地上看门的。
双方因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的安装预埋预留工程款产生纠纷，江苏宇通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建工公司付清所欠工程款113145.3元及利息。因江苏建工公司不承认与江苏宇通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合同关系，江苏宇通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量审核确认单及2011年3月18日的书面函件，函件内容是：“江苏宇通建设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在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施工中遗留着简单而又严重的问题，附相片三张，如相片中所视几栋楼层中由于贵公司在预埋管件用铁钉固定，导致现铁钉浇注在混泥土中，给后期工序及质量导致严重问题，现不但要增加人工清理遗留铁钉，后期工序中可能出现铁锈，而导致严重的外观及质量问题。以及还有一些预埋不通。请贵公司在一个星期内及时处理遗留问题，否则贵公司承担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项目部（盖章）。”江苏建工公司对该函件有异议，认为该函件是江苏宇通公司故意制作，公章是仇建平的个人行为，是偷盖的。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定江苏宇通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转包关系，江苏宇通公司按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施工工程量及质量有监理方签字盖章确认，工程质量符合约定，江苏建工公司应向江苏宇通公司支付工程款。该院于2011年11月4日作出（2011）鼓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判决江苏建工公司支付江苏宇通公司工程款58206.1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江苏建工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0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建工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要求判令江苏宇通公司支付给江苏建工违约损失68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江苏建工公司就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以下证据：
1、2011年3月18日的书面函件（内容同上），以证明江苏宇通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江苏建工公司通知江苏宇通公司进行维修。江苏宇通公司承认收到了该函件，认为该函件恰恰证明了江苏宇通公司没有擅自离场，而是按约定施工至2011年春节前；认为该函件是在江苏宇通公司多次找江苏建工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情况下，江苏建工公司恶意找理由拒绝付款的背景下邮寄给江苏宇通公司的。
照片一组（江苏建工公司称6张是江苏宇通公司施工后的，其余是江苏建工公司找人维修后的），以证明江苏宇通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江苏宇通公司认为照片不能证明施工有质量问题，江苏建工公司也不能证明照片上的工程是江苏宇通公司施工的。
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含工程量审核确认单）、2011年2月20日的工程移交单，以证明江苏宇通公司施工的内容及数量，并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到现场进行质量鉴定。江苏宇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恰恰证明工程质量合格，南京法院的判决也认定工程质量合格；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上监理单位同意支付工程款，显然工程质量是合格的，不同意江苏建工公司要求的进行质量鉴定；工程移交单进一步证明江苏宇通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工程，工程质量符合要求，否则江苏宇通公司不可能与江苏建工公司交接。
4、山东海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2010年8月，江苏建工公司经山东海龙置业有限公司同意，把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江苏宇通公司，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和工程量审核确认单不是江苏建工公司和江苏宇通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山东海龙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不认识岑金板，没有对此人进行任何授权，此人也未代表江苏建工公司与山东海龙置业有限公司办理过任何业务。
5、江苏建工公司杨晓如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该公司把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江苏宇通公司，江苏宇通公司未完工就擅自离场，造成停工、延误工期及相关损失；江苏宇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他曾多次通知江苏宇通公司，但江苏宇通公司未处理，无奈之下公司另行雇佣张海林施工队进行了返工，并对江苏宇通公司未完成的预留预埋部分进行了完工。
6、安装工程停工退场项目损失费用计算表、班组结算清单，以证明因江苏宇通公司擅自退场给江苏建工公司造成的窝工费、租赁费、管理费损失582343.2元；提交明细六份，以证明因江苏宇通公司施工质量有问题，江苏建工公司另聘用施工队进行整修花费分别是43475元、56425元，共计99900元。
江苏建工公司提供4、5、6三组证据，以证明江苏宇通公司在未完工的情况下私自撤场，给江苏建工公司造成了损失。江苏宇通公司对江苏建工公司提供的4、5、6证据有异议，认为江苏建工公司未在限定的一个月内提供证据，是逾期提供证据；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面都没有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不能对抗江苏宇通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江苏建工公司实际产生了损失，即使有损失与江苏宇通公司也没有任何关联性。
江苏宇通公司就其答辩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施工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完成了工程移交、认可江苏建工公司欠工程款。江苏建工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江苏建工公司没有对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法院对质量问题没有审理，对这两份判决江苏建工公司正准备启动再审程序；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以建筑检测部门出具的鉴定书为准，不应以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的内容为准。
2011年2月20日工程移交单，以证明完成了相关工程内容，进行了正式移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含工程量审核确认单），以证明相关工程经过监理认可，质量合格；2011年3月18日的书面信函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就是干到春节前，不存在擅自撤场，所谓质量问题是江苏建工公司为拖付工程款找的借口。
江苏建工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江苏宇通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江苏宇通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
另查明，江苏建工公司负责施工的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仍未竣工。
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建工公司与江苏宇通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为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安装预埋预留工程。双方争议的焦点：江苏宇通公司是否按约定完成了工程量及施工质量是否合格。双方均提供了2011年2月20日的工程移交单、2011年3月18日的书面信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含工程量审核确认单），对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江苏建工公司提供的照片、损失费用计算表、班组结算清单及明细，是江苏建工公司单方证据，江苏宇通公司不认可，江苏建工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山东海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没有“江苏宇通公司提前撤场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方面的内容，证明不了江苏建工公司的主张。杨晓如是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经理，与江苏建工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江苏宇通公司提供的（2011）鼓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书、（2012）宁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工程移交单证明双方在2011年2月20日进行了工程交接，江苏建工公司在2011年3月18日的书面函件中也未提出江苏宇通公司有未完工的情况，在江苏建工公司不能提供出充分证据证明工程量的情况下，应认定江苏宇通公司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经过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院一、二审判决，江苏建工公司再申请对江苏宇通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在江苏宇通公司施工的过程中，工程监理方山东港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对江苏宇通公司的施工质量提出异议，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量审核确认单中山东港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山东海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也均同意支付预埋预留工程款，均未对江苏宇通公司的施工质量提出异议；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院一、二审判决中也认定江苏宇通公司的施工质量合格；江苏建工公司2011年3月18日的书面函件，提出了江苏宇通公司施工中存在的一些问题，结合江苏建工公司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对该函件的质证意见，该函件不足以证明江苏宇通公司的施工质量不合格；江苏建工公司申请对江苏宇通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因江苏建工公司称其找别的施工队对江苏宇通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返修、对江苏宇通公司未完工的工程进行了完工，江苏宇通公司施工的工程原貌发生了改变，无法对江苏宇通公司施工质量进行鉴定，对江苏建工公司申请对江苏宇通公司施工质量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江苏建工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江苏宇通公司未完工即私自撤场、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江苏建工公司要求江苏宇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判决如下：驳回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江苏宇通建设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诉讼保全费422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江苏建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是错误的。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江苏建工公司负责施工的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仍未竣工，仍在建设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施工范围涉及了设计中的8栋楼，但尚有其中的A4、A5、A6、A7号楼的一层至顶层、A3号楼的屋面以及A8-1、A8-3号楼屋面未施工，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远远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量。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施工质量合格是错误的。工程质量的验收有严格的标准和程序，被上诉人施工质量是否合格不能依据判决书载明的内容为依据，被上诉人分包施工工程是我方建设工程施工的一部分，而我方主体工程尚未经相关质量验收，被上诉人分包施工工程质量怎么能说是合格的呢？三、被上诉人擅自提前撤场，给我方造成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完成约定工程量、没有正面通知我方的情况下，私下与他人办理工程移交，其行为本身就是擅自、提前，就是一种违约行为。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以及被上诉人违反技术操作规范施工至工程质量瑕疵（到处铁钉外露等），使我方延误工期、为后续工程施工造成不便，增加了施工成本等，给我方造成多项实际损失，这些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应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江苏宇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宇通公司就海阳印象·英伦海国际社区A组团项目安装预埋预留工程，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20日进行了工程交接事实清楚，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约定工程量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业已经过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作出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再次申请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没有充分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在被上诉人施工的过程中，工程监理方山东港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未对施工质量提出异议；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量审核确认单中，工程承包方即上诉人、工程监理方和工程建设方均签字盖章同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均没有针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工程款纠纷一案由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亦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其要求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没有充分的理由，本院亦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晓彦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