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现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佟彤，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某某，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萍，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某某，男，1984年4月17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镇兴隆台村河南中街****号，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新华街**号楼*单元***室。因本案于2015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青军，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镇兴隆台村刘家崴小区****号。因本案于2015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华联小额贷款公司经理，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柳河路44-2号楼4单元201室。系本案被害人。
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某某、闫某某、关某某、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辽0402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姜某某、闫某某、关某某、刘某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没有提出上诉，故本案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娜、李明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佟彤、上诉人闫某某及其辩护人孙萍、上诉人关某某及其辩护人胡青军、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沈东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姜某某的朋友朱某某的前夫张俭与被害人赵某某有经济纠纷，朱某某曾出面帮其前夫向赵某某求情，赵某某没有理会。被告人姜某某得知后，便找到被告人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欲报复赵某某。被告人刘某某购买了手套、口罩和帽子，之后三人又准备了胶带和绳子。2015年8月30日晚，被告人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使用被告人姜某某提供的被害人赵某某居住小区的门禁密码，进入地下停车场等待。当晚23时许，赵某某驾车回到小区停车场后，被告人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便上前用沾有迷药的毛巾将赵某某迷倒。赵某某试图反抗，三被告人又对赵拳打脚踢，将赵制服。之后，三被告人用事先准备的绳子将赵某某捆绑，又用胶带将赵身体缠住，并将赵某某拽上赵的吉普车。被告人关某某给被告人姜某某打电话，姜某某指使关某某将赵某某拉至清原县草市镇分水岭村附近的一水泵房内，途中，被告人刘某某将被害人赵某某的三星“W999”手机掰断并丢弃。被告人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将赵某某带至清原县草市镇分水岭村附近的水泵房内后，将赵捆绑在一根水管上，用毛巾堵上赵某某的嘴，随后三人驾驶赵某某的“路虎”吉普车离开，并将赵某某的钱包拿走，内有现金人民币2000余元。被告人刘某某、关某某、闫某某将钱包内的现金分掉后，由被告人关某某、闫某某将赵某某的“路虎”吉普车遗弃在吉林省梅河口市山城镇中街“齐兴家具广场”附近。次日清晨5时许，被害人赵某某挣脱绳子后逃出，立即到公安机关报案，随后被送往清原县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面部外伤。经抚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赵某某体表皮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抚顺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三星“W999”手机价值人民币1300元。
公安人员于2015年9月12日将被告人姜某某、闫某某、关某某抓获；被告人刘某某于2015年9月2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0.95元，损坏物品手机1300元、T恤衫2550元、裤子1980元，共计人民币6250.9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报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四被告人的到案情况。（二）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30日晚，其驾车回到小区停车场后被三名男子用迷药迷晕并对其实施殴打，之后该三名男子将其捆绑并用车拉至一水泵房内的事实。（三）证人证言。1、证人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中旬，其和丈夫关某某从大连回到清原县，姜某某找关某某办事的事实。2、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姜某某、刘某某、闫某某曾在其经营的位于清原镇宏光医院的日租房内居住，姜某某负责给刘某某、闫某某交付房租的事实。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8月份，刘某某、闫某某在其经营的日租房内居住，9月8日退房的事实。4、证人杨淇的证言，证实其曾于2015年8月初帮助一客户给人汇款人民币300元的事实。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前夫张俭欠赵某某公司钱没还，赵某某想起诉张俭，其曾找赵某某求情，赵没给面子。2015年7、8月份姜某某曾多次使用多个170号段的手机号给其打电话的事实。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姜某某多次使用170号段的手机号给其打电话的事实。（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我没指使过他们，就是有一次跟他们三个（关某某、闫某某、刘某某）吃饭的时候，大约是案发前20天左右，我们几个人在出租屋内吃饭的时候说起过赵某某和朱某某之间的事，我当时说朱某某求赵某某别起诉张俭，赵某某也没给面子，还坚持到经侦报案起诉张俭，我就跟他们提了一嘴，别的也没说什么。”姜某某的供述，供认其与朱某某曾是男女朋友关系，知道朱某某与赵某某居住在同一个小区以及曾向其他三被告人说过朱某某求赵某某，赵没给面子的事实。2、被告人闫某某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份刘某某找其帮忙打人，其和刘某某居住在日租房内，都是姜某某给交的钱以及2015年8月30日晚，其和刘某某、关某某一同将被害人打晕，捆绑后拉至草市镇分水岭村附近一水泵房的事实。3、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姜某某让其帮忙打一个叫赵某某的男子，其找来闫某某，姜某某又找来关某某帮忙，其和闫某某、关某某先准备绳子、手套、酒精等物品，于2015年8月30日晚在赵某某家地下停车场将赵某某迷倒、打晕，并用绳子捆绑后拉至草市镇分水岭村附近一水泵房的事实。4、被告人关某某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姜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从大连回清原打一个人，其回到清原后与刘某某、闫某某一同准备了绳子、口罩、胶带、酒精等物品，于2015年8月30日晚在赵某某家地下停车场将赵某某迷倒、打晕，并用绳子捆绑后拉至草市镇分水岭村附近一水泵房，后其从赵某某钱包内拿钱的事实。（五）鉴定意见。1、抚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赵某某体表皮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抚顺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赵某某被损坏的三星“W999”手机价值人民币1300元。（六）辨认笔录。1、杨淇对姜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姜某某是让其帮忙汇款的人。2、康某某、王某某对姜某某、刘某某、闫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三人曾到康某某和王某某经营的日租房居住过的事实。3、栾某某对姜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姜某某就是找关某某回清原的人。（七）电话信息查询明细等书证,证实四被告人均使用姜某某提供的170号段的电话互相联系，以及于2015年8月31日1时许，姜某某多次打电话给被告人关某某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某某指使被告人闫某某、关某某、刘某某使用暴力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劫取被害人财物，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非法拘禁罪，罪名不成立，应以抢劫罪对四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刘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关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赵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将依法判令四被告人赔偿。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姜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二、被告人闫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三、被告人关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四、被告人刘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五、被告人姜某某、闫某某、关某某、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250.95元，上述四被告人对赔偿数额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六、继续追缴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返还给被害人赵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我没有指使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打被害人，本案跟我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无罪。
上诉人姜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认定上诉人姜某某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姜某某不存在犯罪动机和目的；3、上诉人姜某某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某某、关某某、刘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是：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抢劫罪。
上诉人闫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闫某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抢劫罪；2、闫某某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3、原审判决对闫某某量刑过重。
上诉人关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认定上诉人关某某犯有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关某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抢劫罪；
上诉人刘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仅凭关某某单一且前后矛盾的口供便认定刘某某构成抢劫罪，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2、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刘某某具有自首、当庭认罪、初犯和偶犯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予以认定。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是原审定性不准确，对姜某某、关某某、闫某某、刘某某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中“被告人刘某某、关某某、闫某某将被害人赵某某的钱包拿走，内有现金人民币2000余元。被告人刘某某、关某某、闫某某将钱包内的现金分掉”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认定同一审。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上述证据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没有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姜某某、闫某某、关某某、刘某某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指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使用暴力殴打并非法剥夺本案被害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原公诉机关指控四原审被告人犯非法拘禁罪，罪名成立。一审认定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犯抢劫罪属定性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提出的“我没有指使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打被害人，本案跟我没有关系，二审应改判我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的供述及电话信息查询明细、证人栾某某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三人受上诉人姜某某指使，殴打被害人，并且在姜某某的指使下将被害人的车开走，将被害人拉至清原县草市镇分水岭村附近一废弃水泵房，而后又将车遗弃。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姜某某指使刘某某、闫某某、关某某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故对上诉人姜某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上诉人姜某某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姜某某不存在犯罪动机和目的；上诉人姜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认定上诉人姜某某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姜某某犯有非法拘禁罪，故对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某某、关某某、刘某某均提出的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认定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本院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闫某某辩护人提出的闫某某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虽本案各上诉人在犯罪过程中分工不同，但作用、地位基本相当，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关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上诉人关某某犯有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关某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刘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原审仅凭关某某单一且前后矛盾的口供便认定刘某某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刘某某具有自首、当庭认罪、初犯和偶犯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2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
二、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2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六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姜某某的刑期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折抵刑期1日。）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闫某某的刑期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折抵刑期1日。）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关某某的刑期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止，折抵刑期1日。）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刘某某的刑期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忠翠
审判员 陈征南
审判员 沈 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方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