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1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松国，男，194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松，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养军，男，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肖寒，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浙江省庆元县。法定代表人：夏家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铿，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忠，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浙江省缙云县。上诉人林松国、陈立松、俞养军为与被上诉人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井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松国、陈立松、俞养军上诉请求：撤销（2016）浙1126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判的逻辑错误。上诉人提出要求公司为上诉人进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诉请的根据为：股权转让协议；新股东将股权转让事项告知公司，公司进行了确认。在此基础上，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办理变更股权的工商登记。然而，一审法院错误地仅将被上诉人公司2015年2月13日的章程修正案作为上诉人要求股权变更登记的根据，偏离了本案的裁判逻辑。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如果认可上诉人前述诉请根据，则应作出支持诉请的结论。一审法院如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则应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然而现在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既不认可上诉人的请求根据，又不追加第三人，在审理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偏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龙井公司因经营困难，原股东欲转让股权吸收新投资人作为股东。上诉人与原股东洽谈后达成受让股权的合意。2015年2月10日，被上诉人全体原股东徐柳平、郑载华、麻军进、蔡根亮和全体拟新增股东陈俊弢、林松国、俞养军和陈立松召开股东会，一致通过了原股东徐柳平、郑载华、蔡根亮转让水电站52%的股份给三上诉人（林松国、俞养军、陈立松）、“转让协议另行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其他股东不持异议。2月11日，新股东与原股东就相应份额股权的转让，各自签订了共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同日，上诉人以林松国作为新股东代表，将股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柳平与新股东代表林松国签订《电站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确认。2月13日，被上诉人作出《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再次确认、认可2月11日的股东对外转让股权事宜及新股东的股东资格。此后，三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项，办理好股权转让的纳税备案手续，但被上诉人迟迟不肯进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以上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能予以充分证明。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基本事实存在很大的偏差。一审法院忽略了2015年2月11日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就股权转让各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割裂了各自《股权转让协议书》和《电站股权转让协议》之间的整体关系。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2013年第三次修订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根本就没有第三款，而且第三十三条的全部内容与本案风马牛不相及。在《公司法》修订四年后，一审法院判决时仍引用修订前的法律规定，且适用该条规定应当是判令支持原告诉请却判令驳回。《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分两部分：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案纠纷正是新股东通过受让形式继受取得股权，要求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该部分规定恰恰是一审法院应当判令支持上诉人要求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事由诉讼请求的直接法律依据。而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另一部分“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是适用于涉及公司之外第三人的纠纷的。本案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争议，该部分规定显然并不适用于本案。此外，《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更加明确地规定当事人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龙井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答辩人由于建造电站时，民间借贷集资较多，股东会决定转让一部分股权以解决债务问题。答辩人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三上诉人，经过多轮协商达成一致，于2015年2月11日在缙云县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二、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电站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上诉人投资给答辩人2010万元人民币受让答辩人公司内部股东蔡根亮、郑载华、徐柳平三人共计52%的股权，该股权转让款在50天内全部付清，60天内不付清出让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由受让方承担2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三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810万元股权受让款，另外借给答辩人人民币200万元。三上诉人在支付了810万元受让款后，上诉人陈立松认为答辩人负债过多，不愿继续投资，又将自己的受让权转让给林桂霞。此后，由于上诉人方内部的矛盾，不愿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坚持要将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抽回。答辩人收到81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立即用于归还民间债务，无款可退。上诉人林松国、俞养军逼着徐柳平要退还投资款。由于答辩人资金紧张无钱可退，只得求助于夏家骅，将无争议的47%股权转让给夏家骅，并进行了47%的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三上诉人感觉答辩人的债务风险已解除，又产生了邪念，并与公司个别股东串在一起，想把法定代表人夏家骅赶走，由上诉人来控制公司。由于答辩人公司内的原股东资金紧张，感觉公司经济效益差，又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夏家骅，现在夏家骅拥有答辩人公司99.8%的股权。上诉人诉请一审法院判决进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请求无理并且违法。答辩人将股权另行转让给他人所得款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已接受，虽然上诉人没有办理书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手续，但其行为已表示同意单方解除协议和不履行协议。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8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答辩人已委托丽水市经济评估公司作出评估，将依法另案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林松国、陈立松、俞养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龙井公司依照2015年2月13日《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的内容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被告龙井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内容为：会议一致表决通过以下事项：蔡根亮将其持有的23%股权和徐柳平将其持有的3%股权转让给林松国；郑载华将其持有的26%股权转让给俞养军和陈立松各13%；徐柳平将其持有的28%股权转让给陈军弢，5%股权转让给麻军进；转让协议另行签订，其他股东不持异议；转让后龙井公司新的股权结构为林松国26%、俞养军13%，陈立松13%、徐柳平10%、麻军进10%、陈军弢28%。2015年2月11日，形成《电站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转让方为：徐柳平、郑载华、蔡根亮、麻军进，受让方为林松国、俞养军、陈立松，主要内容为受让方以每股按38.66万元购买股权，三原告认购股权份额与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一致，并约定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违约责任及生效条件等内容。该份协议书转让方由时任龙井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柳平签名并加盖龙井公司印章，受让方由林松国签名。2015年2月13日，形成《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一份，内容为按照2015年2月10日股东会决议形成的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金额、出资比例的构成，该份修正案经时任法定代表人徐柳平签名，加盖了龙井公司印章。此后，三原告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另查明：根据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变更登记情况显示：2015年11月20日，龙井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柳平变更为夏家骅。2016年1月5日，龙井公司注册资本由20万元增资至1000万元；股权变更：麻军进5%、蔡根亮23%、郑载华26%、徐柳平46%变更为麻军进1%、徐柳平3%、蔡根亮23%、郑载华26%、夏家骅47%。2016年9月1日，股权变更：麻军进0.2%、徐柳平0.6%、蔡根亮4.6%、郑载华5.2%、夏家骅89.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龙井公司应否依照2015年2月13日《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为三原告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2015年2月11日，三原告与被告龙井公司原股东徐柳平、蔡根亮、郑载华进行股权转让，由林松国分别受让徐柳平、蔡根亮3%、23%股权，陈立松、俞养军受让郑载华13%股权；2015年2月13日《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明确了股权转让后的股东构成及相应股权份额，但龙井公司经后续的股权变更及增资后，2015年2月13日《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的原出让方徐柳平、蔡根亮、郑载华的股权整体上已因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登记的新的章程修正案及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而被变更，龙井公司现无法按照2015年2月13日章程修正案记载的股权比例为三原告进行相应的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因此，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松国、陈立松、俞养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林松国、陈立松、俞养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龙井公司向本院提交律师函一份，待证三上诉人在签订电站股权转让协议以后，投进来810万元的股权受让款，由于陈立松不愿继续投资，另外怕被上诉人有其他的隐形债务，怕投资风险，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发函，上诉人方有想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方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三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有投资意愿。本院认为，该律师函系本案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发生的一个事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4月7日，三上诉人委托律师向徐柳平、郑载华、蔡根亮、麻军进发送律师函，要求该四人就龙井公司财务报表的真实性作出书面说明。同年6月至7月，徐柳平、麻军进、龙井公司等向林松国、俞养军汇款630万元。又查明，2016年1月15日（一审认定的时间1月5日有误），龙井公司进行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其中：麻军进5%、蔡根亮23%、郑载华26%、徐柳平46%变更为麻军进1%、徐柳平3%、蔡根亮23%、郑载华26%、夏家骅47%。2016年9月1日（一审认定的时间1月5日有误），龙井公司进行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由2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16年11月29日，林松国向云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9月1日办理的龙井公司增资800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2017年2月28日，该院裁定驳回林松国的起诉。林松国不服，提起上诉。同年7月5日，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9月15日，龙井公司进行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其中夏家骅出资998万元，占注册资本99.8%；麻军进出资2万元，占注册资本0.2%。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上诉人支付了1010万元，后因三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有疑问，双方发生纠纷，三上诉人未能按约支付全部股权对价，在此期间，三上诉人收到了龙井公司等支付的630万元，对这些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部分转让款后，如发现龙井公司、徐柳平等人存在隐瞒债务的欺诈行为，当时完全有机会向公司或相关主管部门核实相关情况，也可以提出撤销合同。在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变更登记时，可及时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但三上诉人既未提出撤销合同也未请求公司履行相关义务，且在收到龙井公司等支付的630万元后，也是默认收取，至今未退回。三上诉人虽不认可630万元系股权退还款项，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无其他经济来往，故三上诉人在收取该款后对该款项性质的否认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以上述事实行为表明其已作出解除案涉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主张该协议已解除，故上述协议应当视为已经解除。且案涉股权在本案一审期间又已转让给他人，并已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上诉人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对未能返还的股权转让款等其他合同纠纷，三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但因案涉股权已实际转让给他人，不追加第三人对案件的处理不产生实质影响，且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列明第三人，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虽有瑕疵，但其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林松国、陈立松、俞养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丁悦琛审 判 员 陈俊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徐 璐??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