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40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刘某某、二审被上诉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辜星，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黎某、二审上诉人）：黎某。
委托代理人：廖湘珲，长沙市北站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刘某某与被申请人黎某离婚纠纷一案，因刘某某不服本院（2012）长中民一终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3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辜星，被申请人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湘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13日，一审原告黎某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称：黎某于1994年8月16日与刘某某携带双方的户口薄、身份证及婚姻状况证明前往长沙市西区政府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结婚登记，当天婚姻登记处给两人办理了结婚登记，并发放了“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婚后，夫妻双方比较幸福。黎某于1997年外出借债建起了登记在刘某某名下位于窑坡山附2栋X号近400平方米的商住两用房，后因刘某某经常打骂黎某，黎某从2000起一直外出打工。期间得知刘某某与张文平同居。直到2010年初，黎某起诉刘某某离婚时，才得知刘某某与张文平于2002年9月27日在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又办理了结婚登记（结婚证号为：湘岳字第18XX号）。期间，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于2010年3月10日出具了一份《关于确认刘某某与黎某结婚证真伪的回复》，该回复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极不负责任地片面认定黎某的结婚证是伪造的。为此，黎某只好撤回离婚诉讼，以行政诉讼起诉岳麓区民政局和湖南省民政厅，要求撤销上述回复，依法确认黎某、刘某某领取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书合法有效。2010年12月1日，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2010）开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原告黎某所持有的加盖了湖南省民政厅和长沙市岳麓区（西区）民政局公章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当事人伪造、偷盖公章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是合法有效的，无需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并裁定驳回了黎某的起诉。因此，黎某认为，“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和（2010）开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完全可以确认黎某、刘某某合法的婚姻关系。刘某某与张文平的婚姻登记系违法登记，且刘某某在明知自己有配偶的情况下又与她人登记结婚，触犯了我国刑事法律，构成重婚罪。鉴于刘某某已触犯国家刑法的违法行为和黎某、刘某某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的事实，故请求法院判令解除黎某、刘某某的婚姻关系。另外，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对黎某、刘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附2栋X号房屋依法进行分割，因为刘某某存在重婚，故在分割财产时应予以少分。
被告刘某某辩称：第一，刘某某与黎某不存在婚姻关系，黎某提起离婚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刘某某从未亲自与黎某一起去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结婚登记。《婚姻登记管理条例》（1994年2月1日民政部令第1号发布）第九条规定：“当事人结婚的，必须双方亲自到一方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结婚登记”，同时该条规定，申请结婚应当持《婚姻状况证明》。如果刘某某1994年8月16日与黎某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依据此规定，刘某某就必须在《结婚登记申请书》等法律文书上签字或按手印。《结婚登记申请书》、《婚姻状况证明》是婚姻登记档案中必须归档的材料。刘某某与黎某没有结婚登记档案，说明刘某某与黎某没进行结婚登记。刘某某从未亲自与黎某一起去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不符合《婚姻法》、《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因而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婚姻关系具有身份关系的属性决定了婚姻关系的建立必须遵守“意思自治”的原则，“意思自治”的原则在婚姻关系中表现为“婚姻自由”，而“婚姻自由”必须包括“是否结婚的自由”以及“与谁结婚的自由”。双方在《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签字或按手印是证明双方自愿建立婚姻关系的依据，同时也是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结婚证》的必经程序。黎某诉称与刘某某存在婚姻关系，但婚姻登记机关却没有对应的婚姻登记档案，说明刘某某从未与黎某一起去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黎某单方面主张双方存在婚姻关系违背了“婚姻自由”的原则，系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刘某某。第二，编号为“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系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给李某某和周某甲的结婚证，与刘某某没有关系。刘某某从未领取和持有编号为“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黎某所提供的《领取结婚证登记表》上的所谓被告刘某某的签名不是刘某某的亲笔签名。关于“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问题，长沙市岳麓区婚姻登记处于2010年3月10日向岳麓区法院作出了回复，该回复已清楚表明刘某某与黎某没有婚姻登记记录，“西字第11XX号”系李某某和周某甲的婚姻登记记录。同时长沙市岳麓区婚姻登记处于2010年3月1日向刘某某出具了证明，也清楚表明刘某某与黎某无结婚登记档案。婚姻登记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合法有效，法院应予采信。长沙市岳麓区档案管理部门提供的婚姻登记档案显示，编号为“西字第112X号”是白某某和刘某甲的登记档案，“西字第11XX号”是李某某和周某甲登记档案，“西字第1XXX号”是胡某某和叶某的登记档案。上述三份婚姻登记档案序号相连且内容完整。岳麓区史志档案局的证明，足以证明黎某与刘某某客观上没有婚姻登记档案，并非婚姻登记档案遗失或灭失。档案编号及档案内容连贯、真实、合法。上述事实足以表明黎某所持有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没有相对应的婚姻登记档案，来源不合法。因而编号为“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与刘某某没有任何关系。第三，黎某依据（2010）开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主张与刘某某具有合法婚姻关系，刘某某认为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黎某在开福区人民法院诉岳麓区民政局、湖南省民政厅一案系行政诉讼。《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依据上述规定，民政局负有举证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民政局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而黎某与刘某某没有结婚登记档案，故民政局认为自己没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从而民政局没有举证的责任。黎某在开福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刘某某湖南省民政厅和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1994年8月16日共同颁布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合法有效”。而（2010）开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的裁定是：驳回黎某的起诉。既然开福区法院驳回了黎某的起诉，说明黎某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现黎某以开福区法院（2010）开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为依据主张与刘某某具有合法的婚姻关系显然逻辑错误。既然开福区法院认为黎某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那么开福区法院在行政诉讼中也就没有职权就结婚证是否有效这一实体问题做出判断。（2010）开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的结论是：驳回黎某的起诉。并不是支持黎某的诉讼请求。第四，刘某某与张文平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基于“一夫一妻”制的规定，刘某某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合法的婚姻关系。2002年9月27日刘某某与张文平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通过合法的途径取得了结婚证，建立了合法的婚姻关系。刘某某与张文平的结婚登记有完整的婚姻登记档案，按照《婚姻法》、《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第五，黎某与刘某某不存在婚姻关系，因而双方之间不存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涉及窑坡山附2栋X号房的债权债务纠纷已解决。黎某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窑坡山附2栋X号房没有事实依据，窑坡山附2栋X号房系刘某某的个人财产。涉及窑坡山附2栋X号房的债权债务纠纷，黎某曾在2010年3月份岳麓区法院起诉刘某某，要求刘某某归还建房借款，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2日作出（2010）岳民初第006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被告刘某某于2010年7月20日之前以其所有的位于窑坡山附2号房屋的拆迁款中人民币15万元支付原告黎某。二、双方无其他争议。”从（2010）岳民初第00614号民事调解书可见，窑坡山附2栋X号房的所有权属于刘某某。涉及窑坡山附2栋X号房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解决。黎某在2010年3月份向岳麓区法院起诉刘某某归还借款，说明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如今又起诉刘某某，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窑坡山附2栋X号房。故黎某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第六，黎某向法院起诉离婚，其目的是非法占有刘某某的合法财产。黎某与刘某某曾经断断续续谈过一段时间恋爱，但黎某1998年出走后，十多年来没有任何音信。现刘某某因房屋拆迁将获得较大金额的补偿，黎某便不顾事实与法律，挖空心思向法院起诉离婚。黎某曾于2010年2月份向岳麓区法院起诉离婚，案号为（2010）岳民初第00412号，其后自行撤诉，现又起诉离婚。黎某起诉离婚是幌子，实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虚构双方存在婚姻关系的事实）的方法，企图骗取刘某某的财产。鉴于黎某的行为已涉嫌诈骗罪，刘某某考虑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黎某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刘某某与黎某不存在婚姻关系，从而不存在离婚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请法院依法驳回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黎某与被告刘某某于1994年经人介绍相识，双方在邻居严瑞清的带领下去当时的长沙市西区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办理婚姻登记。长沙市西区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于1994年8月16日向黎某颁发了结婚证（西字第11XX号），该结婚证上盖有湖南省民政厅婚姻登记专用章和长沙市西区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的印章。双方当时还办了结婚喜宴。1997年7月28日，刘某某向黎某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黎某人民币23万元整，卖房后一次付清，首办理离婚手续，互不悔。”1998年4月3日，黎某、刘某某签订协议，内容为：“协议人刘某某、黎某系夫妻关系，因建房黎某欠外债15万元整，现刘某某承诺在窑坡山附2号（天乐旅社）的私房出售后，即交15万元给黎某以偿还债务，双方自愿订立此协议书，经签订生效。”因双方感情出现矛盾，黎某于1998年离开刘某某，未再与刘某某共同生活。双方未共同生育小孩。
2010年2月23日，黎某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要求与刘某某离婚，该院曾就黎某提交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请求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进行查实，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于2010年3月10日作出《关于确认刘某某与黎某结婚证真伪的回复》：“黎某、刘某某在该局无婚姻登记记录，西字第11XX号系李某某和周作荣的婚姻登记记录，刘某某与黎某的结婚证系伪造”，后黎某撤诉。2010年5月24日，黎某对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作出的上述回复，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于2010年7月19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撤销《关于确认刘某某与黎某结婚证真伪的回复》，后黎某行政诉讼撤诉。2010年8月6日，黎某对湖南省民政厅、岳麓区民政局、第三人刘某某在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湖南省民政厅和岳麓区民政局颁发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合法有效，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认为黎某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驳回原告黎某的起诉，同时，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黎某所持有的加盖了湖南省民政厅和岳麓区民政局公章的西字11XX号结婚证，在没有证据证明确系当事人伪造、偷盖公章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是合法有效的，无需人民法院予以确认。2010年12月13日，原告黎某再次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请求与刘某某离婚。
经查，在长沙市岳麓区史志档案局无本案原告黎某与被告刘某某的婚姻登记档案。1994年8月16日，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登记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的当事人系李某某和周某甲，在长沙市史志档案局保存的领取结婚证登记表上，1122号结婚证有刘某某、黎某的领取登记记录，但该栏被划掉，原告黎某认可系其本人签名，被告刘某某否认系其本人签名，黎某、刘某某对其是否系其本人签名双方均未申请鉴定。在该栏以下重新登记了1122号结婚证的领取登记情况，登记姓名为李某某和周某甲。1996年12月2日，黎某、刘某某共同与长沙市岳麓区房地产管理局岳麓房管所签订《关于麓山路169号作价转让协议》，黎某、刘某某以68万的价格购买位于麓山路169号的公房一套，黎某系该房屋共有权的保持者，该房屋后来抵给了胡某某，以偿还建窑坡山附2栋X号的部分借款。现登记在被告刘某某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附2栋X号的房屋两栋，产权面积分别为143.58平方米（权证号码：私0644**）和217.42平方米（权证号码：私0227**），建设时间是1995年至1997年，现黎某认为是其与刘某某共同借款建成，刘某某认为是其单独借款建成。上述面积为217.42平方米的房产由刘某某用于经营“长沙市天乐旅社”。黎某于2010年3月24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某某偿还债务38万元，双方于2010年4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刘某某于2010年7月20日之前以其所有的位于窑坡山附2号房屋的拆迁款中人民币15万元支付原告黎某”。
另查明，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调取的生效法律文书（2000）岳经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刘某某为建私房一栋，资金困难。1996年8月8日，长沙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与长沙市天乐旅社签订一份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刘某某作为抵押人将其所有的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二栋附x号的一栋房屋（面积为217.42平方米）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在保证合同成立后，长沙市商业银行西城支行与长沙市天乐旅社于1996年8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长沙市天乐旅社从长沙市商业银行西城支行处借款四十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千分之十点零六五，后法院判决，由长沙市天乐旅社偿还长沙市商业银行西城支行借款本金四十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若刘某某长沙市天乐旅社未履行偿还义务，则依法处理被告刘某某所抵押的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二栋附二号房屋，以偿还长沙市商业银行西城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长沙市天乐旅社所借贷款本金及利息至今尚未归还。为建设位于窑坡山附2栋X号的房屋，黎某认可刘某某另行向长沙市天心区沙湖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5万元，并将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二栋附X号房屋（面积为143.58平方米）办理了抵押，该贷款至今尚未偿还。
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包括：
一、关于黎某持有“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的真实有效性问题。经该院释明，黎某、刘某某均不向该院申请鉴定，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在黎某对其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否认该结婚证系该局所发，但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未提出辨别其真伪的鉴定申请，亦未在知道该结婚证无结婚登记档案保存的前提下对该本结婚证予以撤销，刘某某亦未申请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对该结婚证予以撤销，故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本结婚证系当事人伪造、偷盖公章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该本结婚证应当是真实、合法有效的。
二、关于黎某、刘某某夫妻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以及是否应当判决离婚的问题。该院认为黎某、刘某某夫妻关系依法成立，理由如下：第一、黎某取得了盖有婚姻登记机关盖章的登记为黎某、刘某某的结婚证；第二、黎某、刘某某登记结婚时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导致黎某、刘某某婚姻无效的情形；第三、在1994年，黎某、刘某某办了结婚喜酒，双方在1994年至1998年有共同生活、共同借款建房的事实，在1998年4月3日黎某、刘某某签订的《协议书》上，双方认可系夫妻关系，在1997年7月28日刘某某向黎某出具的欠条上，刘某某要求与黎某办理离婚手续；以上事实表明黎某、刘某某有结婚证，有建立夫妻关系的主观意思，也有共同生活的事实，综上，黎某、刘某某夫妻关系依法成立。黎某、刘某某无婚姻登记档案资料不必然导致双方婚姻关系不成立或者无效。另外，黎某、刘某某从1998年开始，未再在一起共同生活，该院确认黎某、刘某某夫妻感情确已破裂，黎某诉请与刘某某离婚，该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黎某、刘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的问题。第一、黎某提供证据证明现登记在刘某某名下有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附2栋X号房产两处（产权面积分别为143.58平方米和217.42平方米），该房建成时间是1997年12月1日，系黎某、刘某某登记结婚后且属共同生活期间；第二、黎某、刘某某为建该房曾共同向胡某某借款，后双方用共有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麓山路169号的房屋偿还了胡某某的借款，双方对房屋的建成均作出了贡献；综上，上述有产权登记的房产应属于黎某、刘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但考虑到黎某在1998年即离开了上述房产，对房屋的维护和修缮由刘某某为之，该院确定由黎某少分，刘某某多分的方式对上述房产进行分割，具体分割比例该院酌定按黎某分得房屋产权30%的份额，刘某某分得70%的份额进行分割。
四、关于黎某、刘某某所欠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现登记在刘某某名下的两套房产均因贷款办理了抵押，其中，黎某认可为建窑坡山附2栋X号的房屋，刘某某向长沙市天心区沙湖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5万元，该院认为该贷款及相应的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古应当根据黎某、刘某某所分财产比例分担该债务。另外，长沙市天乐旅社向长沙市商业银行西城支行借款四十万元，刘某某用面积为217.42平方米的房屋作为该笔贷款的抵押担保，现黎某、刘某某对该房屋进行分割，黎某、刘某某应当在其所分得的上述房产份额内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时承担相应比例的债务份额。对于黎某所主张的为建房所借的他人债务，因双方已协调处理，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黎某与被告刘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即解除婚姻关系；二、现登记在被告刘某某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附2栋X号权证号码分别为私0644XX号和私0227XX号的房屋由原告黎某享有30%的产权份额，被告刘某某享有70%的产权份额；三、被告刘某某在长沙市天心区沙湖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由黎某承担30%的偿还责任，被告刘某某承担70%的偿还责任；对长沙市天乐旅社所借长沙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的贷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在抵押权人长沙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实现对权证号码为私0227XX号房屋的抵押权时，由原告黎某在分得的该房屋产权份额内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刘某某在分得的该房屋产权份额内承担70%的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75元，由原告黎某负担1987.5元，被告刘某某负担1987.5元，该款原告黎某已经垫付，被告刘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应承担的上述受理费支付给原告黎某；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黎某负担。
黎某不服，上诉称：黎某与刘某某婚姻关系成立，双方到银行贷款和黎某对外借款建造的产权证号为0644XX号、0227XX号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已经作出了认定。但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黎某在1998年即离开了上述房产，对该房屋的维护和修缮由刘某某为之，确定由黎某少分，刘某某多分的方式对上述房产进行分割，具体分割比例酌定黎某分得房屋产权30%的份额，刘某某分得70%的份额明显错误，且显失公平。（一）刘某某是过错方，按法律规定应少分房屋。刘某某在与黎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仅对黎某施行了家庭暴力，且在明知自己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与他人同居，直至领取结婚证，构成了重婚，是明显的婚姻过错方。同时，刘某某从1998年起一直在对外出租并经营旅社、冷库，赚取了巨额收入，刘某某在利用上述房屋赚取利益的同时，有完全义务对上述房屋进行维护和修缮，原审判决以黎某没有对房屋尽维护和修缮义务为由作为黎某少分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明显不公平。（二）原审法院对上述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违反了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黎某对本案诉争的0644XX号、0227XX号房屋享有70%的产权份额，刘某某享有30%的份额。
刘某某辩称：刘某某与黎某的婚姻关系不存在，故不存在分割共同财产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刘某某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某某与黎某的夫妻婚姻关系不成立。原因在于：1、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刘某某1994年8月16日与黎某去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婚姻登记。2、严瑞清与胡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刘某某与黎某夫妻关系成立的依据。3、婚姻登记部门的证明与史志档案局的证明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刘某某与黎某未办理结婚登记。4、刘某某从未领取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5、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2010年7月19日给岳麓区法院的撤销函并未否定其2010年3月10日给岳麓区法院出具的《关于确认刘某某与黎某结婚证真伪的回复》的内容。6、刘某某与张文平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基于一夫一妻制的规定，刘某某和黎某之间不可能存在夫妻关系。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村2栋X号房产两处房产系刘某某个人借款建成，刘某某与黎某因窑坡山村2栋X号房产建立的是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黎某辩称：1、刘某某与黎某婚姻关系存在，且均有证据证实。2、黎某与刘念龙领取结婚证的事实是由于未读书，不懂法律和生活所迫，不能证明黎某与刘某某无婚姻关系。3、刘某某在十年前就重新结婚，其亦存在过错。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6日，黎某与刘念龙在望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双方于2010年7月28日协议离婚。在本院调查过程中，刘某某与其前妻所生育的子女刘甲和刘乙主张其在建设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附2栋X号房屋时已经成年，并且出钱出力参与了房屋的修建。对此事实，黎某和刘某某均表示认可。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附2栋X号房屋已被政府征收并予以拆除。另，刘某某已将长沙市天心区沙湖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和对长沙市天乐旅社所借长沙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的贷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均予以还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黎某与刘某某之间婚姻关系的认定和处理；（二）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附2栋X号的房屋两栋的分割问题。（一）、关于黎某与刘某某之间婚姻关系的认定和处理。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黎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原长沙市西区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盖章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拟证实其与刘某某的婚姻关系。对于该结婚证的真实性，刘某某存在质疑。但经审查，刘某某在原审过程中既未向法院申请对该证书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结婚证系当事人伪造、偷盖公章等方式制作，且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至今未对该结婚证予以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据此认定黎某提交的上述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真实、有效并无错误，应予维持。同时，刘某某和黎某于1994年至1998年一直共同生活和居住，双方在1998年4月3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上均认可其为夫妻关系。在刘某某1997年7月28日向黎某出具的欠条上，刘某某要求与黎某办理离婚手续。综合上述事实，应可认定刘某某和黎某具备结婚的形式和实质要件，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认定其婚姻关系成立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刘某某上诉提出其并未前往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和领取结婚证，婚姻登记机关也无其与黎某的婚姻登记档案资料，并据此认为其与黎某之间无婚姻关系。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刘某某在本案中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其未前往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和领取结婚证，同时，建立婚姻登记档案是婚姻登记机关的内部职责，而非认定婚姻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故刘某某提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刘某某和黎某于1998年即分居，并均与他人结婚，综合上述因素，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认定其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并准许其离婚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二）、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窑坡山附2栋X号的房屋两栋的分割问题。刘某某上诉提出其与黎某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故上述房屋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如上所述，刘某某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黎某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且上述房屋确实系刘某某和黎某共同生活期间所建，据此，黎某可就其与刘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主张分割。同时，经查，上述房屋在修建过程中，刘某某与前妻生育的子女刘甲和刘乙亦与刘某某、黎某共同生活居住，且均已成年，并共同参与了上述房屋的修建。因此，双方争议的上述房屋可能涉及到本案案外人刘甲和刘乙的合法权利，故上述房屋以及该房屋被征收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不宜在本案离婚案件中予以处理，黎某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基于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刘某某已将长沙市天心区沙湖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和对长沙市天乐旅社所借长沙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的贷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均予以还清，故在本案中无需再对该两笔债务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黎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0）岳民初字第02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0）岳民初字第027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黎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由刘某某承担。
刘某某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所提交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申请再审人和黎某不存在婚姻关系，申请再审人没有与黎某办理登记结婚，黎某向法院提交的申请再审人与黎某的结婚证是假的。申请再审人没有在和黎某的结婚手续里面签任何字和按手印，也没有提交和黎某结婚的任何证明，申请再审人也不晓得这个事情。申请再审人请求对该结婚登记手续做司法鉴定，岳麓区法院以该结婚证是真的为由，没有给该结婚登记手续做司法鉴定。二、原审法院违法法定程序，在证人胡某某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仍然采纳他的虚假的证人证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第一、二、三项，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有以下违反法律的规定，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请求：1、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一终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产生的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黎某答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二、被答辩人再审申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证人胡某某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仍然采纳他的虚假的证人证言，明显错误。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维护答辩人和妇女的合法权益。
申请再审人刘某某在本院再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由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14年3月24日出具的《关于对刘某某和黎某的西字1122号结婚证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该结婚证是非法的。
被申请人黎某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婚姻关系以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的结婚证为准，不能以颁发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婚姻关系。且距颁发该结婚证的时间过了二十多年了，当时办理该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在，对那时的情况进行说明是歪曲事实，完全是违法的情况。
被申请人黎某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提交两份证据：1、行政起诉状；2、（2014）岳行立字第00013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黎某持有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书是合法有效的事实。
申请再审人刘某某对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定的事实中没有说到关于结婚证的效力问题，经审查的“本院认为”部分是法院的观点，对对方的证明观点有异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申请再审人刘某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合法，能证明刘某某与黎某在1994年8月16日办理的婚姻登记不符合法定程序，但并不能证明黎某持有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是非法的，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黎某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合法，但该证据引用的内容系法院的观点，不属于直观的印证黎某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结合申请再审人刘某某在本案再审期间提出的再审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某某与黎某的婚姻关系是否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的规定，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本案中，黎某持有的西字第11XX号结婚证上盖有婚姻登记机关的盖章，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本结婚证系当事人伪造、偷盖公章或者被有撤销权的行政机关撤销情况下，该结婚证应当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一、刘某某称其与黎某当时在办理结婚登记时未走完所有程序，在和黎某的结婚手续里面也没有签任何字和按手印，及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作出的情况说明，均只能说明刘某某与黎某在1994年8月16日办理的婚姻登记不符合法定程序，存在程序瑕疵。二、刘某某与黎某登记结婚时具备结婚的实质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的规定，无效婚姻的适用范围并不包括程序瑕疵。我国婚姻登记程序是一种行政确认行为，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核发给黎某的结婚证系对黎某和刘某某婚姻关系成立事实的确认，即使婚姻登记程序存在瑕疵，但婚姻双方当事人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就应认定婚姻关系成立。因此，本案中，刘某某与黎某存有婚姻关系。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刘某某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长中民一终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文
审判员 龙新国
审判员 王 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勤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八条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
第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
（一）重婚的；
（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的；
（三）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的；
（四）未到法定婚龄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