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刑二抗字第8号
抗诉机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曾先后担任莱西市纪委书记、莱西市副市长、莱西市市委副书记、莱西市政协主席。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晓，山东中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莉，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三月十三日作出（2014）李刑初字第4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苏某某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尹祥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春晓、刘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苏某某于1993年2月至2011年1月，先后任山东省莱西市纪委书记、副市长、市委副书记、政协主席、党组书记，2012年4月退休。1998年，苏某某利用担任莱西市副市长分管人事工作的职务便利，帮助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解决其侄子李富林的工作和事业编制问题。2001年10月18日，苏某某以其儿子苏某飞的名义，购买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莱西市某开发公司）开发的颐和花苑×栋×单元×（3-4层），实际支付房款人民币13431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鉴定机构评估，评估价为237336元。2005年10月25日，苏某某以其儿子苏某飞的名义，购买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万象园东向25号网点房，支付房款70000元。经鉴定机构评估，评估价244539元。2008年6月、2009年11月，苏某某2次找李某某为其报销发票，共计6900元。
（二）2007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苏某某利用其担任莱西市政协主席、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要求莱西市下辖的乡镇、科、局等单位为其报销发票，共计99412元，上述单位为在日常工作及年终考核中获得苏某某的支持，先后多次给予苏某某购物卡共计价值4000元，
原审审理期间，被告人苏某某的亲属代其退赔赃款2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履历表、莱西市政府干部任免及分工文件、莱西市政协资产负债表、颐和花苑项目相关审批手续、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证、盛泰置业有限公司财务账目、工商查询材料、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票、扣押清单、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购房、让行贿人报销发票，收取购物卡的形式，收受贿赂共计387877元，构成受贿罪。苏某某在部分受贿事实中系索贿，应从重处罚。苏某某到案后如实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要求莱西市部分乡镇等报销发票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能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苏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苏某某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由扣押机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其尚未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七千八百七十七元继续予以追缴。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原审被告人苏某某于2008年6月、2009年11月2次找李某某为其报销发票70980元，2007年至2012年期间，先后多次要求莱西市下辖的乡镇、科、局等单位为其报销发票307485.7元，并多次收受价值44000元的购物卡，受贿数额共计700030.7元，原判认定苏某某受贿事实和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购买商品房和网点房构成受贿罪的事实不成立；认定上诉人找乡镇（局）报销发票、收受购物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二审期间重新调取的莱西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西政会纪（1999）38号《关于经济适用住房建设会议纪要》、莱西市人民政府文件西政（1999）39号《关于印发莱西市加快经济适用房开发建设实施意见的通知》，用以证明苏某某购买的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颐和花苑二期房屋是按莱西市相关政策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员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和证明内容，与一审认定的证据并不矛盾，不影响对原判事实的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的身份及工作经历、苏某某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购买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二套房产的方式收受李某某贿赂261875元、要求莱西市房产管理局、水集街道办事处为其报销发票67812元、收受莱西市孙受镇、夏格庄镇价值4000元购物卡及苏某某到案情况、退赔赃款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利用担任莱西市政协主席、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要求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及莱西市下辖的镇（办事处）、局等单位为其报销发票，数额共计310653.7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6月、2009年11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2次要求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为其报销发票，共计70980元。
2、2007年7月、2008年3月、2009年10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3次找原莱西市夏格庄镇书记张某甲为其报销发票，共计13812元。
3、2010年3月、2011年11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2次找原莱西市南墅镇书记张某为其报销发票，张某同意并安排南墅镇镇长饶某将报销款送与苏某某，共计25816元。
4、2007年10月、2011年3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2次找莱西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于某某为其报销发票，共计
28050元。
5、2007年至2011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找原莱西市姜山镇书记张某伟为其报销发票，共计89374元。
6、2012年9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找莱西市新姜山镇书记张某振为其报销发票，共计12879元。
7、2007年至2010年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4次找原莱西市城建局局长李某斋为其报销发票，共计69742.7元。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苏某某于2008年6月、2009年11月2次找李某某为其报销发票70980元，2007年至2012年期间，先后多次要求莱西市下辖的乡镇、科、局等单位为其报销发票307485.7元，并多次收受价值44000元的购物卡，受贿数额共计700030.7元，原判认定苏某某受贿事实和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的抗诉意见和出庭意见以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上诉人找乡镇（局）报销发票、收受购物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苏某某要求李某某及莱西市下辖镇（办事处）、局报销发票31万余元的事实，是侦查机关根据其供述，找有关人员、单位调查核实，李某某和莱西市下辖各单位负责人及相关经办人员予以证实，并对苏某某所报销发票进行了辨认，苏某某侦查期间供述及亲笔供词亦对找李某某及莱西市下辖镇（办事处）、局报销个人消费发票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足以认定，原审判决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即采信苏某某当庭翻供的理由不妥，应予纠正；苏某某收受莱西市孙受镇、夏格庄镇共价值4000元购物卡的事实，有证人于某、张某乙、张某甲、颜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并与苏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原审认定正确。关于苏某某收受其他单位购物卡的事实，仅有单位负责人证言予以证实，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购买商品房和网点房构成受贿罪的事实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苏某某购买的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莱西市某开发公司）开发的颐和花苑二期复式楼，虽然以莱西市经济适用房名义审批，所占用土地类型为划拨，但该项目实际以建造商品房运作并以商品房价格对外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为感谢苏某某为其侄子解决工作及提供的其他帮助，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将该套复式楼及公司开发的万象园网点房一套出售给苏某某，上述行为存在明显的权钱交易性质，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审认定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苏某某为购买颐和花苑二期复式楼交纳的15690元配套费，是该房屋具备居住条件而必须交纳的一项费用，应作为房屋整体价值的一部分，原审未将该部分费用从苏某某受贿数额中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他人购买房屋、让他人报销发票，收取他人购物卡，收受贿赂共计644340.7元，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苏某某犯受贿罪正确，但查明事实有误，抗诉机关抗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苏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刑初字第434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的定罪部分及对退赔赃款的处理部分，即被告人苏某某犯受贿罪；被告人苏某某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由扣押机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刑初字第434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的量刑部分及对尚未退赔赃款的处理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对其尚未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七千八百七十七元继续予以追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25年1月14日止。）
四、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尚未退赔的赃款人民币四十四万四千三百四十元七角继续予以追缴，没收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新
代理审判员 李维坚
代理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光军
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