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丰，男。
委托代理人利继梅，广东深天成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锡佳，男。
委托代理人罗鑫嘉，北京市尚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丹红，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衬芬，女。
上诉人郑丰为与被上诉人文锡佳、文衬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9日，文衬芬向郑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文衬芬（身份证号××）现借到郑丰（身份证号××）人民币捌拾万元正￥800，000，借款期为2012年4月18日至7月18日，到期还郑丰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880，000，现特以此借条为证，借款人：文衬芬（捺印），2012.4.19”文衬芬另向郑丰出具《收据》一份，载明：“现收到郑丰（身份证号××）交来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收款人文衬芬身份证号为××，收款账号为松岗工商银行62×××45，文衬芬现特以此作收据。时间于2012年5月23日前还收郑丰松岗工商银行xxxx账上。文衬芬（捺印）”。庭审中，郑丰为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单，显示其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5月7日和5月12日向文衬芬（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45）汇款80万元、50万元和43万元。文锡佳对《借条》、《收据》真实性不确认，对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单认可，但辩称钱没有进入文锡佳账户，其对此借款事前事后均不知情。原审庭审中，郑丰在问到是否有将借款事实告知文锡佳时述称：“没有告知文锡佳，是文衬芬说不要告诉文锡佳。”后又改口称文衬芬只是要求其不要将80万元中的利息约定告知文锡佳。
文锡佳提交三份《公证书》、银行明细单及报警回执。编号分别为：（2012）深罗证字第7131、7132和7133号《公证书》，公证书内容为被告文衬芬在2012年7月16日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证据公证。网页保全证据涉及文衬芬在搜索名为“瑞丰国际”的网站上进行操作的登录信息、用户资料修改、资金管理、存款、用户消息、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的存、取款提示消息等内容；银行明细单显示，文衬芬收到了郑丰173万元，银行明细单显示的存取款项与“7133号”《公证书》用户信息中显示的存取款项金额和日期基本吻合，涉案借款的具体资金流向为：1、（蔡笑敬、李荣东和赖志灵等人）账户转（汇）款及相关手续费合计1176911.7元；2、现取现金或atm取款5.5万元；3、向网站赌博账户汇款及相关手续费合计496188.3元；4、流向不明金额1900元。上述计算时间段为2012年4月18日至4月19日、2012年5月7日、2012年5月12日至5月14日，并以郑丰出借款转账时间计至有他笔资金入账或借款和支出为止。从银行明细账单中可以看出文衬芬所借的全部借款，绝大部分却是用于转至文衬芬在瑞丰国际的账户或偿还他人借款。报警回执显示文锡佳于2012年6月19日向深圳市公安局东方派出所报案，但报案情况未写明。
文锡佳与文衬芬于1995年3月16日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镇人民政府（现为松岗街道办）登记结婚，于2012年5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除了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外，在协议书中列明的财产均归文锡佳所有，婚生子女由文锡佳抚养。2012年11月8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作出深公宝决字（2012）第1591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文衬芬从2009年12月开始在境外一网站瑞丰国际参与百家乐赌博，至2012年5月，文衬芬在该网站赌博长达两年半之久，通过借贷1000多万元人民币用于赌博，并全部输光。2012年11月7日，文衬芬由于资不抵债，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对文衬芬的赌博行为处以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文锡佳与文衬芬名下的房产登记信息、车辆登记信息及历史遗留违法私房登记资料，相关登记资料和信息显示，2012年期间，文锡佳与文衬芬家庭并未有购置大宗财产或进行过大额投资。
截止至2013年3月18日，以文衬芬、文锡佳为被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合计10宗，案号分别为（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698、3794、3807、3948、4361、4397、4398号，（2012）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79、181、210号案，涉案标的合计9202125元（含本案）。
郑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文衬芬与文锡佳连带返还全部借款计人民币138万元以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2年6月30日止计83000元，合计146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郑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文衬芬向其借款的事实，郑丰和被告文衬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文衬芬在还款期届满之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对于郑丰要求文衬芬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认定。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的责任。本案中，《借条》和《收据》记载借款本金是80万元和50万元，郑丰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单显示其交付了借款173万元给文衬芬，郑丰作为出借人交付借款的举证义务已完成。郑丰认可文衬芬已还款35万元，故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38元。
关于利息。文衬芬拖欠郑丰借款，理应承担郑丰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包括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借款期间利息：郑丰和文衬芬仅就第一笔80万元借款约定了8万元借款期间利息，其余两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第一笔8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仅为3个月，经核算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未超过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两笔借款因为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视为无息借款。故对郑丰要求文衬芬支付该期间的借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郑丰向文衬芬所借款项的借款期间利息应以8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从2012年4月18日起计付至2012年7月18日止。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郑丰主张文衬芬向郑丰所还的35万元系支付第三笔43万元的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因文衬芬向郑丰借款三笔后还款35万元，郑丰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所还35万元明确是支付哪笔借款。因钱为种类物，将该笔认定为支付第一笔80万元的借款更为合理。因此，第一笔8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以4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7月1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第二笔50万元的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5月24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第三笔43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第三笔43万元的逾期利息以4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郑丰起诉之日即2012年10月10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关于文锡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借款发生时间为文锡佳与文衬芬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两方面考虑：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文衬芬以个人名义向郑丰借款，173万元借款除文衬芬通过atm现金取款的5.5万元和流向不明的1900元外，其余资金均由文衬芬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45）流向海外赌博网站账户及“蔡笑敬”、“李荣东”和“赖志灵”等人汇款支付相关手续费和“还款”之用，文衬芬对外筹借巨额资金赌博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查实并施以治安处罚，文锡佳对文衬芬借款赌博一事并不知晓，文锡佳和文衬芬确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在此期间文衬芬和文锡佳的家庭也未购置大宗财产。故对郑丰要求文锡佳对文衬芬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全部支持。对于文衬芬通过atm现金取款的5.5万元和流向不明的1900元，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文锡佳未能举证证明。文锡佳应就文衬芬拖欠郑丰借款138万元中的56900元（55000元＋1900元）债务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因上述56900元资金流向发生在文衬芬向郑丰第三次借款之后，故56900元债务借款期间利息，文锡佳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但对56900元债务的逾期利息，文锡佳应承担连带责任，该利息以56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郑丰起诉之日即2012年10月10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文衬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丰郑丰借款人民币138万元；二、被告文衬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丰郑丰借款利息（借款期间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18日起计付至2012年7月18日止；借款逾期利息分别以45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1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5月24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43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10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上述借款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借款逾期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文锡佳对上述借款中的人民币56900元及利息（利息以56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0月10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郑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67元，由文衬芬承担17226元，文锡佳承担741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郑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第一份证据《公证书》而言，公证的所有网页并未显示有文衬芬的名字，也未显示任何一个与文衬芬有关的银行账号，仅为一些不知主体的存取款往来情况，故该《公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本案所诉求的借款并不是借给文衬芬进行赌博的，文锡佳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借款是郑丰在明知文衬芬要用于赌博而借出，债务人将借款用于何处上诉人也无法控制。借款是用于赌博还是用于其他方面，均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求无关，文锡佳据此来证明属文衬芬的个人债务，于法于理均无依据。即使所借出款项确被文衬芬用于赌博、《公证书》由文衬芬申请所作，也无法证明文锡佳未参与该赌博行为，即夫妻共同赌博的可能性并不因此而排除。况且该《公证书》是应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文衬芬申请所做，本身并不具备证明力。对于第二份证据《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而言，该《决定书》是应文衬芬本人的自首行为出具，而不是基于其借款时假以各种借口实际用于赌博从而构成诈骗罪而作出，仅凭文衬芬本人口述而作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文衬芬其口述内容依法也不具备证明力和合法性。且《决定书》仅属对文衬芬自首其存在赌博行为而作出，与本案的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更不能依据该口述来认定文衬芬存在赌博行为，以及文锡佳与文衬芬的赌博行为无关，从而排除被上诉人文锡佳的夫妻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份证据均是文锡佳在开庭时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而且是在因文衬芬本人无法送达进行公告送达后，文衬芬又出现并前往公证处办理了上述《公证书》并前往公安局自首以取得该《决定书》，足以证明文锡佳完全知道文衬芬的去向，且双方一直在商量如何让文锡佳达到逃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目的。两人的恶意逃债行为及目的在这两份证据的提交上已清楚显现。原审对此予以认可，明显错误。
二、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也就是说，除非上诉人在借款行为发生时就知道被上诉人夫妻早已有夫妻一方对外所欠债务由其一方负责的约定，才可确认债务是否属于一方个人债务。首先，文锡佳与文衬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者说在借款发生之前没有此方面的约定，文锡佳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方面的分配属于借款之后的行为，与借款事项没有关联性。其次，无论文锡佳与文衬芬有没有债务约定，上诉人对此都不知情，文锡佳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故本案不存在借款由文衬芬一方偿还的法定事由以及相关证据。另外，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显然文锡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文衬芬之间约定过该借款为文衬芬个人债务或知道该借款属文衬芬个人债务，同时也没有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所以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除上述法律规定外，《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五条还进一步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更明确了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的归属仅属夫妻双方内部之规定，对外没有约束力。同时，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对确定夫妻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也有更加清晰的规定，即：夫妻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第三人在事前知道该约定而与夫或妻一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该约定对第三人有效；第三人在事前不知道的，夫妻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夫或妻以第三人知道夫妻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为由，要求以妻或夫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债务的，应当对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该条款之规定，在文锡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丰知道其存有财产约定且事实上也没有财产约定之情形下，其依法就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得对抗第三人即上诉人。原审一直强调未有证据证明借款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依据就是在借款发生的2012年期间，被上诉人未购置大额资产。的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但该条规定的本意是指所借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是夫妻双方之间内部对债务进行分割的依据，即可根据该债务是用于一方个人生活还是夫妻共同生活来进行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并不是针对第三方即债权人作出的。因为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债权人无法获知，且债权人也无义务监督款项的具体使用。
三、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因此受到的巨大精神伤害和压力，对文锡佳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不仅不理会其关联性、真实性以及合法性，还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主要判案依据，足见其偏帮被上诉人的倾向性。在文锡佳现有财产本已严重资不抵债之情形下，还刻意帮其逃避连带之责，以使该二被上诉人达到恶意逃避债务之目的，明显枉法裁判。双方当事人因所住地点非常近，上诉人明确知晓文锡佳家庭状况以及文锡佳能够承包到大量绿化工程之事实，之所以同意借出巨额款项，正是基于被上诉人两人的夫妻关系和其家庭财产实力状况。如果文衬芬是单身，上诉人绝对会因考虑其个人不具备偿还能力而拒绝借款。且同类案件在深圳其他区法院的审理中，都确认了夫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上诉人郑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文锡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衬芬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文衬芬于2012年4月19日出具的《借条》和《收据》载明郑丰向文衬芬出借款项共130万元，郑丰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已实际支付文衬芬借款173万元，郑丰庭审时认可文衬芬已还款35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原审根据上述证据及郑丰的自认，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38万元，并确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文衬芬作为债务人，有义务向郑丰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
对于文锡佳是否对文衬芬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该司法解释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未以款项的实际用途作为认定标准。如文锡佳欲实现涉案债务属于文衬芬的个人债务的诉讼目的，应当举证证实该债务在成立时已由郑丰与文衬芬明确约定为文衬芬的个人债务，或者证实文衬芬与文锡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约定了夫妻财产分别所有制且郑丰对此明确知晓。但根据涉案《借条》和《收据》的内容，郑丰与文衬芬并未约定该债务为文衬芬的个人债务。文锡佳也没有证据证实两人曾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郑丰对此明确知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文锡佳与文衬芬的夫妻共同债务。文锡佳主张该债务用于文衬芬的赌博，但根据其提供的三份《公证书》，文衬芬是在收取郑丰支付的款项后，再将收款账户的部分款项支付到境外赌博账户和他人账户，并非是郑丰直接向文衬芬的赌博账户转账。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郑丰在向文衬芬支付借款时已明确知晓该债务用于赌博，《借条》和《收据》上也没有注明款项的用途，文衬芬亦未到庭对于其在向郑丰借款时是否向其披露款项的真实用途进行说明。文衬芬对该款项如何使用，只能作为文锡佳在其与文衬芬的内部夫妻关系中向其追偿的对抗条件，而不能作为免除其对夫妻关系之外的债权人郑丰还款责任的对抗条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文锡佳对于被上诉人文衬芬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郑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967元，均由被上诉人文锡佳和被上诉人文衬芬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