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1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外环东路5号1-2层及学勉路****层（金融服务中心）。
负责人：王则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斌，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洪早（系死者黄维辉父亲），男，1949年1月9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香（系死者黄维辉母亲），女，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系死者黄维辉大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系死者黄维辉二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系死者黄维辉小女儿），
黄某1、黄某2、黄某3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2年7月1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品，宁波市导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宁波市导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千军，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金彪，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远望，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罗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水明，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浙江省兰溪市。
徐远望、余水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浙明，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樟树街***号。
负责人：许宝宁，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洪早、曾昭香、黄某1、黄某2、黄某3（以下简称黄洪早等五人）、柴千军、熊金彪、徐远望、余水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的（2017）浙0226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226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依法驳回黄洪早等五人对上诉人交强险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熊金彪驾驶摩托车因避让柴千军驾驶的普通货车时，车辆倒地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在此一瞬间，受害人黄维辉被甩向对向车道，恰被徐远望驾驶的普通货车左侧碰撞，自始至终只发生了一次交通事故，不能把本事故一分为二，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是比较固定的，车上人员甩出车外不能转化成第三者。从事故发生的特定空间和特定时间分析，以及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和法规，受害人黄维辉不构成交通事故第三者，故不属于上诉人交强险赔偿范围。假设受害人黄维辉构成“第三者”，上诉人也仅在交强险内承担垫付责任，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正常赔付义务，而非垫付责任，未有任何内容确保上诉人的追偿权利。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洪早等五人辩称，受害人黄维辉从摩托车上被甩出去与另外车辆发生碰撞才导致死亡，被甩出后已不属于摩托车上人员，空间上也不在车上，已构成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到追偿权问题，与本案也没有关系，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远望、余水明辩称，受害人黄维辉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实现了从车上人员到第三者的转化，追偿权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柴千军、熊金彪、阳光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黄洪早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845908.95元（医疗费438.95元、死亡赔偿金957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2195元、丧葬费28775元、误工费946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6000元）；二、请求阳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上述损失（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三、请依法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请依法判令柴千军、熊金彪、徐远望、余水明对上述二、三项赔偿后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六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黄维辉出生于1985年5月6日，事故发生前为浙江省嵊州市冠晟园艺有限公司职工，具体负责采摘树叶。2016年11月16日12时15分，熊金彪驾驶浙Ｂ×××××号两轮摩托车搭载受害人黄维辉沿甬临线自南向北行驶至86KM+250M处，因避让对向行驶至该村口左转弯由柴千军驾驶的浙Ｂ×××××轻型普通货车时，车辆倒地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致该摩托车乘客黄维辉甩向对向车道，恰遇徐远望驾驶浙Ｅ×××××号轻型普通货车自北向南行驶至该处，该货车左侧碰撞黄维辉。该事故造成黄维辉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柴千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熊金彪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徐远望、受害人黄维辉无责任。黄维辉的被扶养人为父亲黄洪早、母亲曾昭香、大女儿黄某1、二女儿黄某2、三女儿黄某3。大女儿黄某1于2011年12月25日出生，二女儿黄某2于2014年2月25日出生，三女儿黄某3于2016年12月25日出生。子女随父母在宁海城区生活，三个女儿由黄维辉与张某（未与黄维辉领取结婚证）共同扶养。黄维辉另有兄弟姐妹共四人，五人共同赡养父亲黄洪早、母亲曾昭香，徐远望、余水明系雇员与雇主关系，余水明系浙Ｅ×××××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该车辆在此次事故发生时处于脱保状态。柴千军驾驶的浙Ｂ×××××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熊金彪驾驶的浙Ｂ×××××号两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期间仅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为获得黄维辉家属的谅解，柴千军向死者家属支付了80000元的困难补助金，并垫付了30000元的丧葬费。
一审法院对黄洪早等五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38.95元；2.死亡赔偿金1460422.5元（47852元/年×20年＋29645元/年×15年＋17800元/年×4年÷5＋29645元/年×3年÷2）；3.丧葬费28775元（57550元/年÷2）；4.处理丧事的误工费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1544136.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过清楚，责任明确。黄洪早等五人系死者黄维辉的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事故发生前黄维辉系公司职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黄洪早等五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某1、黄某2、黄某3随父母在宁海城区生活，故对黄某1、黄某2、黄某3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柴千军、阳光保险公司抗辩称黄洪早等五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受害人黄维辉在事故发生时系第三者抑或车上人员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称受害人黄维辉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黄维辉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实现从“车上人员”到“第三者”的转化，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第三，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柴千军、阳光保险公司抗辩称徐远望、余水明也应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柴千军抗辩称死者黄维辉未佩戴头盔，应当适当减轻柴千军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柴千军为获得黄维辉家属的谅解赔偿困难补助金80000元，并非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黄洪早等五人在本案中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光保险公司、柴千军关于误工费、鉴定费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浙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浙Ｂ×××××号两轮摩托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阳光保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雇员徐远望驾驶的浙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处于脱保状态，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因驾驶员徐远望与浙Ｅ×××××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余水明为雇员与雇主关系，徐远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余水明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给黄洪早等五人的金额为：医疗费209.02元（438.95元×10/21）、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合计110209.0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给黄洪早等五人的金额为：医疗费209.02元（438.95元×10/21）、精神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合计110209.02元，余水明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给黄洪早等五人的金额为：医疗费20.9元（438.95元×1/21）、死亡赔偿金11000元，合计11020.9元。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柴千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熊金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徐远望、黄维辉无责任。本案确定柴千军和熊金彪的责任比例为7：3。浙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对黄洪早等五人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918888.26元[（1544136.45元－110209.02元－110209.02元－11020.9元）×70%]承担赔偿责任。柴千军已垫付的30000元，黄洪早等五人应予返还。熊金彪应对黄洪早等五人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393809.25元[（1544136.45元－110209.02元－110209.02元－11020.9元）×30%]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应支付黄洪早、曾昭香、黄某1、黄某2、黄某3交强险赔偿金110209.02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应支付黄洪早、曾昭香、黄某1、黄某2、黄某3商业三者险赔偿金918888.26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应支付黄洪早、曾昭香、黄某1、黄某2、黄某3交强险赔偿金110209.02元；四、余水明应赔偿黄洪早、曾昭香、黄某1、黄某2、黄某3交强险赔偿金11020.9元；五、熊金彪应赔偿黄洪早、曾昭香、黄某1、黄某2、黄某3经济损失393809.25元；六、黄洪早、曾昭香、黄某1、黄某2、黄某3应返还柴千军30000元；七、驳回黄洪早、曾昭香、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六项的款项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1413元，减半收取10706.5元，由黄洪早等五人负担1316.7元，阳光保险公司负担6272.4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639.2元，余水明负担63.9元，熊金彪负担2414.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受害人黄维辉是否构成熊金彪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之间的关系是相对的，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一般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损害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的认定。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黄维辉脱离熊金彪驾驶的摩托车，被甩向对向车道，遭遇徐远望驾驶的货车碰撞导致损害发生时已非“车上人员”，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追偿权的上诉请求，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路峰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孟建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