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402民初3034号原告宋强，住所地辽源市。委托代理人王世平，系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责人赵凯，系该信用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彦新，系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负责人赵维庆，系该信用社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彦新，系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山信用社。负责人王树军，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彦新，系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强诉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山信用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强委托代理人王世平，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山信用社委托代理人李彦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14年12月29日，被告由于资金紧张，共同向原告借款20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还款逾期后，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拒不偿还，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180万元及利息（2015年1月29日为借款时间），利息起算点应该从2015年1月29日计算，利息按照月利2分、年利24%计算。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山信用社答辩称，对于原告当庭陈述合同无效理由，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对同业拆借管理的通知没有明确规定非金融机构和个人参与的借贷是无效行为，因此原告依据该规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事实不充分。一、原告提供的借条中虽然加盖了答辩人的印章，但并不是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的真正主体应为张立东，原告与答辩人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条对答辩人不发生约束力。原告宋强与张立东在刑事案件笔录中均承认其二人从2013年开始借贷，并且借贷金额高达700余万元。在长期的借贷关系中，借款均存入张立东个人账户，并且由张立东个人向宋强进行还款。在其二人长期的借款往来中，宋强与张立东个人间的借款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及于本案借款亦同样是宋强与张立东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宋强可以向张立东主张还款责任。而答辩人作为金融机构，有按中国人民银行要求预留的存款准备金，有委托借款、同业拆借的权能，不允许向自然人或私营企业法人单位进行借款，且答辩人未委托张立东对外借款，在张立东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张立东及宋强均承认宋强向张立东个人出借钱款，并且在张立东涉嫌犯罪时，宋强及时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审判机关一致认定是张立东个人虚构信用社借款、诈骗受害人钱款的行为。因此加盖印章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诉称与答辩人间的借款关系并不存在。二、甲山信用社作为分支机构，无独立主体资格，对外保证行为无效。1、借据中显示甲山信用社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印章，而甲山信用社作为答辩人的分支机构，无独立的主体资格，依据《担保法》29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之规定，甲山信用社没有答辩人书面授权，其所作的担保行为无效。2、张立东、于晓勇刑事判决已认定其二人利用单位印章诈骗的行为，故加盖担保单位印章不是甲山信用社真实意思表示，对甲山信用社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告将借款直接转入张立东的账号，即使合同无效，亦应由张立东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假设借条无效的情况下，应当返还财产。然而因借条取得财产的一方为张立东，张立东负有返还借款的责任，而对于东辽联社，未取得任何财产，当然不负有返还义务。四、宋强与张立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张立东刑事案件中供述，“我是从2013年开始向宋强借款，已还了400万元本金，400多万元利息，实际上宋强已经从我手里得到1000万元的现金，现在拿的条是还完了没有抽回来的。”在张立东诈骗案刑事案件中，宋强所作的证人证言中已自认其与张立东借款从2014年7月、8月开始，其中在2015年5月份还了460万元，还欠220万元。在张立东刑事案件中提供的张立东银行流水中体现在2015年6月通过张立东操作从宴平信用社账户向宋强账户转账600万元，2015年12月通过张立东账户向宋强账户转帐30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张立东与宋强间的借款已偿还完毕。五、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决原告宋强是张立东诈骗案的受害人，原告的损失应依据刑事判决书向张立东主张，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起诉。1、张立东刑事案件判决书已判决本案原告为被害人，原告主张的借款亦被法院认定为张立东犯罪的数额当中，且法院已判决张立东犯罪所得依法继续追缴后返还受害人。因此，原告的损失应依据刑事判决书向张立东主张。如本案再通过民事案件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则原告通过刑事判决及民事判决获得双重法律判决的保护，必将获得双重利益，这将严重违反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返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该规定，不论原告主张给付财产或是赔偿损失，因刑事判决书已判决由张立东向受害人进行返还财产，原告的权益已经获得了保护，因此，本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六、原告明知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仍以与张立东恶意串通所形成的借条提出本案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原告与答辩人间未形成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提供的借条是无效的。因原告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其应向刑事案件被告人张立东主张还款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的起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在当庭举证、质证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借条一份、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15年1月29日原告宋强出借给被告18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原告宋强于2015年1月29日将180万元汇入宴平信用社主任张立东账号中，当时张立东任被告单位的主任、负责人。三被告质证：真实性有异议，此份借据中的业务公章及手印均是事先按在空白纸上，然后在空白纸上签署了相应的内容，显然是一份伪造的证据。宴平信用社显示的日期为2014年9月4日该时间与原告所说借款时间相差4个月，借据上体现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与原告陈述的内容相矛盾因此该借条不能证明是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关联性有异议，在张立东刑事诈骗案件中，法院已认定张立东虚构宴平信用社借款的事实。并且在刑事案件材料中能体现出宋强与张立东之间并非本案一份借据的借款关系，张立东已向宋强偿还过借款，因此该借据与东辽联社无关，且借款金额也不属实。汇单显示宋强将款项转入张立东个人账户，由于该转款时间与借条上的时间不符合，因此无法证明该转款行为与被告之间的关联性，只能认定是原告与张立东之间的个人行为。对于张立东的借款行为，刑事判决已经认定为诈骗行为，对于宋强转入张立东账号的180万元，恰是法院认定张立东诈骗的结果，此笔款项与三被告无关。此笔借款汇入了张立东个人账号，被告作为金融机构并未收到此笔款项。宋强在本案开庭前曾在公安机关作出陈述，承认其与张立东个人自2014年7-8月间就开始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此份证据中所汇入张立东个人账号中的180万元，也系原告向张立东个人所支付的借款，与三被告无关。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山信用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询问笔录2份，证明原告与张立东个人之间从2013年开始已发生借贷往来，并且宋强自认与张立东个人之间的借款，宋强自认与张立东之间的全部借款往来尚欠本金220万元包括本案借款及其宋强起诉的其他几笔借款。原告质证：张立东当上信用社主任后，宋强才与张立东来往，笔录能证明借钱的用途是信用社倒贷需要钱。法院笔录证明张立东以单位名义借钱；2、转账凭证二份，证明在张立东的操作下刘振宇向宴平信用社转款600万元，张立东将该600万元转入宋强账户。在张立东的操作下宴平信用社于2015年5月6日向宋强账户转款600万元。宋强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原告质证：刘振宇与信用社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如何往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本案无关，更与原告无关，原告说没有收到600万元。如果该证据真实有可能转给宋强一部分还有可能转给其他人一部分。并且该凭证更加证明张立东行为是代表或代理信用社的职务行为。该凭证不排除其他人以宋强名义开账户操作；3、张立东、宋强银行流水三份，证明张立东向宋强转账30万元，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原告质证：因原告在2013年左右就与被告发生借贷关系，假如本份凭证真实的话那么也是信用社偿还宋强之前借款。与本案的本次借贷行为无关；4、（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张立东讯问笔录一份、张立东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张立东诈骗一案已被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张立东向原告等多人所借款项为诈骗行为，已经认定原告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判决中明确对张立东的犯罪所得依法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张立东在庭审时候明确表示信用社没有借钱，出借人都知道是张立东个人借款，钱都打到张立东个人账户。张立东讯问笔录证明与宋强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现在宋强手中持有的借据是偿还完借款没有收回的欠据，因此本案从刑事判决的角度原告应向张立东主张相关赔偿，本案事实看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质证：对于笔录原告认为仅应是本案的证人证言，故证人应出庭作证，并且证言中不真实。张立东不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是金融机构的主要负责人不可能不知道由本人签字及信用社盖章的借据意味着借款应当偿还，故根本不存在偿还完毕欠条未抽回。关于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认为原告此笔借款行为是与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宴平信用社之间的行为，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5、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印章管理办法一份，证明事项如下：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业务印章的使用范围：业务公章用于对外签发存单、存折、开户证实书、余额对账单、出具挂失申请书、存款证明书、同城提取票据等，其使用范围仅限于银行窗口业务。因此，借据中所加盖的业务公章，已超出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不符合印章使用管理办法的规定，同时，再次印证借据中所加盖的业务公章系张立东非法骗取在空白纸上加盖后交由原告，张立东与原告恶意伪造的借据。原告质证：该组证据为被告单位内部管理行为，本案中原告作为借贷相对人不可能知晓被告内部是如何管理公章及其他如何管理业务的行为，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9日，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主任张立东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向宋强借现金贰佰万元整，如到期后五日内不能偿还，由担保单位负责偿还全部借款，还款时间：2015年3月29日。借款单位处加盖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公章，负责人为张立东。担保单位为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山信用社，负责人于晓勇。同日，宋强将借款180万元汇入张立东账户。2016年9月26日，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张立东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山信用社是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本院认为，张立东为了个人利益而以信用社的名义高息向宋强等人借款，违背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借款行为应为无效行为。宋强与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未形成真实借款关系，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无需承担借款偿还责任，但如果其有过错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张立东系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原主任，主持宴平信用社的日常工作，其以宴平信用社的名义向宋强借款，并为宋强出具了盖有宴平信用社公章的借据，宋强基于此将款项出借给张立东。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对公章和人员存在管理不严的过错，使宋强信赖其借款有偿还的保障，而这种过错是导致宋强借款损失的原因，因此对宋强的损失，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结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的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本案中，时任甲山信用社负责人于晓勇，以甲山信用社名义在张立东出具的借据担保单位处签名并加盖甲山信用社的公章。在明知甲山信用社未经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书面授权，不能作为担保人情况下，仍然以甲山信用社的名义为原告宋强提供担保，存在过错。甲山信用社对其工作人员及公章的使用未能尽到管理义务，致使于晓勇擅自使用公章对外提供担保，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对于借款数额，虽然出具借据为200万元，但宋强汇入张立东账户实际金额为180万元（扣除了20万元利息），应以实际汇入180万元为准。对于宋强要求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赔偿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2分计算）的诉请，因宋强与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之间未形成借款关系，借据中所扣除的利息计算标准，对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不具有约束力。但宋强所出借的款项未能按时收回，必然会产生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对于三被告提出张立东与宋强间的借款已偿还完毕的辩解，本院基于宋强与张立东、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之间存在多笔债务往来，且三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偿还此笔借款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5年1月29日，原告宋强与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借款行为无效，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宋强人民币180万元。二、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宋强利息（本金145万元自2015年1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三、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山信用社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负担。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拓人民陪审员 吴 洁人民陪审员 刘艳秋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马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