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住吉林省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安，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法定代表人：任青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敏，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敏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市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周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安、长春市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曲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敏原审诉称：2014年5月16日，周敏以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名义与长春市政订立建筑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周敏为长春市政承建的二道白河大街与池北大街北段工程供应石料。长春市政首付周敏20万元货款保证金，其余部分陆续结算，石材铺装工程完工时结算所欠货款。2014年9月底，长春市政给周敏出具货款结算清单，确认截止2014年9月17日，周敏共计向长春市政供货价值1901738.65元的石材，长春市政给付周敏货款1057500元，余款844238.65元，加上补票款65319元，还欠货款909557.65元，此后长春市政又付款100000元，余款809557元。经周敏多次追索，长春市政拒不给付。周敏准备起诉长春市政时，查询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工商注册信息时发现，该石材加工厂没有工商注册登记，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62条第一款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的，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故以周敏为当事人起诉长春市政。请求依法判令：1.长春市政给付周敏货款809577.65元；2.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长春市政承担。长春市政原审辩称：1.周敏未与长春市政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周敏也未向长春市政提供过任何货物，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长春市政不承担向周敏给付货款的义务；2.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不存在，周敏不是法定代表人或发起人；3.2013年至2014年期间，实际为长春市政供应玄武岩石的是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该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迟某某，迟某某以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的名义与长春市政进行交易，长春市政一直以来是与迟某某一个人办理过石材买卖具体事宜，并曾经按照迟某某的指示向周敏名下转过石材货款，且双方石材款已经结清，长春市政与石材厂的交易与周敏无任何关系；4.周敏作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的工作人员，利用掌握的财务信息虚构买卖合同关系向长春市政索要货款，导致长春市政损失，应承担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支出及相关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长春市政下属的池北区项目部（甲方）与“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乙方）签订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玄武岩路缘石，总价为1264000元；双方合同盖章生效后，付款20万元保证金，其余部分陆续结算，石材铺装工程全部完工时，结清所欠货款；结算数量以实际到货且为甲方签收确认的数量为准（甲方为一式三联收料单据），乙方发货时需提供出厂发货单；乙方负责将货物运行至甲方指定的现场，汽车运输，全部费用有乙方承担，甲方指定的货物收料员是周某某；等等。该合同书甲方处盖有“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池北区项目部”印章，乙方处盖有“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印章，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有“周敏”签字及电话号码“158XX****XX”。庭审中，周敏、长春市政双方确认，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加工厂不存在。长春市政称，其下属的池北区项目部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合同时，没有“周敏”的签字，该签字是周敏日后自行在合同书上添加了“周敏”签字。长春市政申请对合同书中“周敏”及电话号码的文字形成时间与“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池北区项目部”公章印文形成时间先后顺序及文书形成的时间间隔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先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两个鉴定机构均表示，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进行有效检验。2014年1月27日，长春市政通过其财务人员郝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周敏的银行账户付款3817000元。2014年6月5日至10月17日期间，长春市政通过其财务人员郝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周敏的银行账户付款580000元。长春市政称，所付款项是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的部分货款，长春市政是在迟某某的要求下转账至其工作人员周敏的银行账户。周敏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2014年5月20日至9月17日期间的供货凭证。其中14份收货凭证上有“周某某”的签字。周敏称，总货款共计1833478.65元，供货人为周敏。长春市政称，周敏是经手人，不是供货人。周敏又提交一份2014年5月至9月的“池西金泉货款对账明细表”，该明细表上盖有“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池北区项目部”印章。该明细表记载：欠款额844238.65元。另有手写字体“补票：合计：844238.65+65.319（补票），总计：909557.65元（玖拾万零玖仟伍佰伍拾柒元整）”。周敏称，长春市政拖欠周敏货款909557.65元。长春市政称，明细表是长春市政项目部出具给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经营者迟某某的，不知周敏如何取得该明细表。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周敏与案外人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迟某某与周敏在长春市政名下誉达集团有捌拾壹万工程款未结，如上述公司未交付给周敏的前提下，此款项由迟某某偿还给周敏”。同年7月1日，周敏将案外人迟某某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诉至抚松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给付周敏欠款810000元，并申请对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在长春市政的池北区项目部到期债权810000元进行财产保全，池北区项目部在协助执行时告知法院，其与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之间的材料款已于2015年7月1日前全部结清。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裁定，驳回周敏的起诉。2016年7月4日，周敏又将案外人迟某某诉至抚松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给付周敏欠款810000元，8月25日，周敏申请撤诉，抚松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再查明，案外人迟某某于2014年5月28日取得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周敏于2014年8月22日取得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汇鑫石材加工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周敏与长春市政之间是否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长春市政是否有义务向周敏给付石材货款。关于周敏与长春市政之间是否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周敏主张借用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的名义与长春市政的池北区项目部签订了建筑材料采购合同，而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的规定，周敏系该采购合同的当事人，且周敏持有若干份有被告的池北区项目部指定的货物收料员周某某签字的收货凭证，周敏又收到长春市政给付的部分石材货款。据此能够认定，周敏与长春市政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周敏作为石材买卖合同的出售方，在与长春市政产生合同纠纷时，有权提起诉讼。长春市政辩解称，双方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为其下属池北区项目部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合同时，没有周敏的签字，周敏日后自行在合同书上添加了签字，但长春市政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长春市政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长春市政是否有义务向周敏给付石材货款的问题。首先，周敏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至9月17日期间的供货凭证中，只有14份收货凭证上有双方约定的长春市政指定货物收料员周某某的签字，其余收货凭证上没有周某某的签字，在此情形下，本院无法确认周敏是否全部完成双方约定的交付石材的义务；其次，周敏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4年5月至9月的“池西金泉货款对账明细表”，该明细表上盖有“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池北区项目部”印章，该明细表记载：欠款额844238.65元，另有手写字体“补票：合计：844238.65+65.319（补票），总计：909557.65元（玖拾万零玖仟伍佰伍拾柒元整）”的内容，周敏以此对账明细表证实长春市政拖欠周敏货款909557.65元。但是，在周敏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长春市政全部完成交货义务的情况下，周敏向长春市政交付的石材的总价尚不能确定，对账明细表上记载的信息又过于简单，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无法确认对账明细表记载的欠款数额与双方之间的石材买卖合同有关；再次，双方在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双方合同盖章生效后，长春市政付200000元保证金，其余货款陆续结算，石材铺装工程全部完工时，结清所欠货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根据该约定的内容，长春市政向周敏结清所欠货款的时间是在石材铺装工程全部完工时，对此，周敏应在诉讼中提交证据证实长春市政结清所欠货款的期限已届满，但是，本案周敏在诉讼中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形下，周敏要求长春市政结清所欠石材货款，显然不符合双方在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中的有关约定。基于上述因素，周敏要求长春市政给付所欠石材货款，证据不足，故对周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宣判后，周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6日，周敏以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名义与长春市政订立建筑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周敏为长春市政承建的二道白河大街与池北大街北段工程供应石料。长春市政首付周敏20万元货款保证金，其余部分陆续结算，石材铺装工程完工时结算所欠货款。2014年9月底，长春市政给周敏出具货款结算清单，确认截止2014年9月17日，周敏共计向长春市政供货价值1901738.65元的石材，长春市政给付周敏货款1057500元，余款844238.65元，加上补票款65319元，还欠货款909557.65元，此后长春市政又付款100000元，余款809557元。经周敏多次追索，长春市政拒不给付。周敏准备起诉长春市政时，查询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工商注册信息时发现，该石材加工厂没有工商注册登记，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62条第一款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的，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故以周敏为当事人起诉长春市政。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欠款数额和还款条件产生争议，前款数额和还款条件系法律明确规定的无争议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长春市政辩称：1.周敏未曾向长春市政提供过任何货物，长春市政不应向周敏承担任何付款义务；2.对于本案所涉货款，长春市政已向实际供货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西池金泉福利石材厂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情况，望依法驳回周敏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案外人池玉新于2008年8月22日注册成立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周敏与长春市政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关于周敏与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周敏主张借用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的名义与被上诉人下属的池北区项目部签订建筑材料采购合同。而既然系借用，原审依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认定周敏为当事人，进而与长春市政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周敏则应进一步证明其与长春市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敏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建筑材料采购合同、银行转款凭证、供货单。而事实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根本不存在，案外人池立新在2008年以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的名义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池立新原审对于以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的名义签订合同作出了合理解释，即当时公章刻印错误造成。周敏亦陈述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的公章系从池立新处取得，因此周敏应对其主张借用的事实加以证明。池立新及长春市政均陈述，本案石材由池立新经营的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供应，长春市政与池立新亦进行了相应结算。周敏与长春市政均认可双方无论是以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或是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关于本案系同意笔石材买卖。至于长春市政将部分货款汇给周敏账户的问题。长春市政及池玉新均作出相同的解释，即周敏系池玉新指示接受货款的人员，长春市政不仅将货款汇给周敏，还将部分款项汇给池玉新指示的其他人员，对此长春市政亦提供了相应证据。而供货单中经手人处不仅有周敏签字亦有部分为池立新所签。结合周敏从未从事过建筑石材行业经营，其本身更不具有生产、加工石材的能力，而周敏陈述所供应的石材系从他处所购，但均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再者，从周敏提供的其与池玉新达成的协议书的内容及周敏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池玉新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加工厂的事实，周敏均未提及其与长春市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虽然周敏提供了相应证据，但长春市政所举证据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西金泉福利石材厂的经营者池玉新的证言使得周敏主张与长春市政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周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请求长春市政支付石材款的诉请亦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周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6元，由上诉人周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