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三中刑终字第00639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1，女，40岁；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3月7日被羁押，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付×（绰号：付×1），男，40岁；2012年10月因殴打他人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3月7日被羁押，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王×1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朝刑初字第20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1、原审被告人付×，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被告人付×、王×1于2011年至2013年间，在本市朝阳区康惠园小区门口路边等地，对在此摆摊的摊主刘×1、冯×等人进行威胁，并强行索取保护费、卫生费。期间，被告人付×、王×1向冯×及李×1索取人民币3000元、向黄×索取人民币6000元、向张×索取人民币1600元、向刘×2索取人民币1400元、向兰×索取人民币1500元、向石×及王×2索取人民币2000元、向王×3索取人民币3000元、向李×2索取人民币7000元。被告人付×、王×1后于2014年3月7日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起获二被告人的移动电话共2部，现移送在案。
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付×、王×1预缴退赔款及罚金共计人民币29500元，现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9月份，我刚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南公交车站卖小吃，一男子（后来知道叫付×1）让我走，说要在这摆摊就要交钱，每月800元，我不交，又过来一女子也轰我走，说硬在这摆摊就把摊砸了。僵持了一段时间，我就收摊走了。后我找人说了说，第二天又去摆摊就没事了。2013年11月12日，我正在摆摊，他俩又来了，说不交钱就到后面摆摊，但后面的摊位不好，我没理他们。第二天我又来摆，他俩又过来说不交钱哪都不让摆。第三天，他俩又来轰我，那个女的还对我说“我包里的刀磨得飞快，不怕事”，因为我之前听别人说那女的打过架，挺厉害的，我害怕就收摊走了。此外，我知道一个叫王×6的帮付×1收钱，是其他摆摊的人说的，他们把钱都交给王×6，王×6帮付×1收了大约两年的钱。
经被害人刘×1辨认指出，付×（付×1）、王×1就是上述敲诈勒索的男女。
2、被害人冯×的陈述证明：2012年1月份，我在北京市朝阳区康惠园小区附近摆摊。有一天，一男子带着一女子走过来向我要钱，说“在这里摆摊就得交钱，不交就不能摆，每月300元”，我就拿了300元交给他。后来涨到每月500元，到2012年10月份，我就不在那里摆摊了。从2012年1月至2012年10月，我共向他们交了三四千元左右。我还见过他们轰过别人的摊位，开始的时候他们会在摊位前停一辆摩托车，影响摊位生意，如果这个摊位还不走，就找一些社会上的人言语威胁，砸掉别人的摊位。
3、被害人李×1（冯×之夫）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和冯×在北京市朝阳区双柳小区门口摆摊，付×1和他媳妇向我们收保护费，说收了以后城管就不管了，不交就找人抄摊。我们从2012年1月份开始每月交300至500元，一直交到2012年10月份，共4000多元。
经被害人李×1辨认指出，付×（付×1）、王×1就是向其收取保护费的男女。
4、被害人王×4的陈述证明：2013年11月下旬的一天，我去北京市朝阳区康惠园小区门口附近摆摊，一男子（外号付×1）骑着摩托车带着一女子过来说“这里不让摆摊，要摆摊就得交钱”，我说“刚到这里生意不好，能不能宽限几天”，他就说过几天再来。过了几天，该男子又来了说“你这买卖挺好的，把钱交了吧，这个月先交500元”，我说“刚做几天生意，还没赚到多少钱，再容我几天”，他说“那你赶紧交钱，不交钱就不能在这摆摊，不然就把你轰走”，然后就走了。没过几天，他带着那名女子来了，说“这都多长时间了，赶紧交钱，不然赶紧走，别废话”，我说“家里有事，今天卖完，过两天回来给你”，这名男子说“成，那你过两天补”。从那天开始，我就不在那摆摊了。
5、被害人黄×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3月份，我来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康惠园小区附近摆摊，第一天摆摊的时候，旁边一名叫王×6的摆摊男子对我说“想在这里摆摊就得每月给付×1交钱，要不然不踏实”，我为了不惹麻烦就同意了，王×6说把钱交给他，他转交给付×1，我就给了王×（6）300元。第二个月，王×6又来找我要钱，我给了王×（6）600元。从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份，我总共交了6000元左右。直至2012年4月份，我就离开了康惠园小区附近。在我摆摊期间，有两月挣得少，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上交保护费，付×1就叫了几名社会上的人来到我的摊位威胁我。还有一次，和付×1一起的那名女子找我说“到月了，赶紧交钱，不交就别在这干了”，过了几天，我还是没交钱，一天晚上11点多，几名社会男子手持木棍直接将我的摊位砸了，砸完就跑了。我觉得实在干不下去了，就换地方摆摊了。
经被害人黄×辨认指出，付×（付×1）、王×1就是敲诈并收取保护费的男女。
6、被害人张×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6月份的一天，我第一次去北京市朝阳区康惠园小区门口摆摊，一男子骑着摩托车来到我的摊位前问我是新来的吧，说要在这里摆摊就要给他钱，第二天，我给了他300元。之后，每月固定的一天，该男子或他身边的一名女子就会向我要钱，声称不交钱就别想在这摆摊。后来，我得知大家都管该男子叫付×1，他身边的女子是他老婆，姓王。过了几个月，我向付×1交的钱越来越高，交不起就不再给他了，付×1和他老婆骑着摩托车过来撵我走，我害怕，就不在这里摆摊了。我一共向付×1等人交了1600元左右。
经被害人张×辨认指出，付×（付×1）、王×1就是敲诈并收取保护费的男女。
7、被害人刘×2的陈述证明：我于2012年7月份来到北京开始在朝阳区双桥路国泰商场路边摆摊，摆了没几天，一名叫王×1的女子过来向我收钱，说在这里摆摊就得交钱，不交钱就赶紧走，要不然找你麻烦，王×1一开始向我要500元，我觉得太多，就给付×1打电话说能不能少点，他说可以，我就当场给了王×（1）400元。到了9月份，王×1又来收钱，我又给了她400元。过了一个月，王×1又来向我要钱，说我生意不错，钱数涨到600元，我怕惹麻烦就把钱给她了。交完这个月的钱，我就不在这干了。
8、被害人兰×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在北京市朝阳区双桥路397路汽车站附近摆摊，付×1和他媳妇以收取卫生费的名义对我敲诈，每月收300元，不交钱就不让摆摊，从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我一共被收了1500元。
经被害人兰×辨认指出，付×（付×1）、王×1就是敲诈并收取保护费的男女。
9、被害人石×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和丈夫王×2在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中路摆摊，后被付×1和他媳妇以收保护费的方式敲诈，不交钱就被轰走，从2012年5月至11月，我们一共交了2000元左右。
经被害人石×辨认指出，付×就是敲诈并收取保护费的叫付×1的男子。
10、被害人王×2（石×之夫）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5月的一天，我第一次在北京市朝阳区康惠园小区路边摆摊，听这里摆摊的人说要交保护费。过了几天，一名骑摩托车的男子对我说“在这里摆摊得给我钱，不交钱就赶紧滚蛋”，当时，我听身边的人说这名男子叫付×1，大家都害怕他，我也害怕，就给了付×（1）300元保护费。之后的每个月，付×1都来我这收保护费，声称不交钱就把摊位砸了，有时候付×1一个人来收钱，有时候带一名女子来收钱，还有一两次我把钱给了一名叫王×6的男子，再由王×6转交给付×1。过了几个月，摊位的生意不太好，而且保护费越来越贵，我就不在这干了。从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我总共交了2000元左右的保护费。
经被害人王×2辨认指出，付×（付×1）、王×1就是敲诈并收取保护费的男女。
11、被害人王×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在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中路工商银行门口摆摊，付×1和他媳妇以收取卫生费的方式对我敲诈，从2011年10月左右至2012年7月，我每月交300元至500元不等，共被敲诈3000元左右。
经被害人王×3辨认指出，付×（付×1）、王×1就是敲诈并收取保护费的男女。
12、被害人李×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2月份，我来到北京市朝阳区康惠园小区门口附近摆摊，过了几天，一个叫王×6的男子对我说：“你在这摆摊就得向付×1交钱，交钱之后不会被抄，也没人找你麻烦”，我说考虑一下。过了几天，这个叫付×1的男子带着几个人来摊位找我，问我到底交不交，我说再考虑几天，付×1和他带来的人就将我的车扣了。后来我了解到我的车不是被城管扣留的，我就找到付×1，给了他500元保护费，付×1收钱后将车还给了我。此后，我每个月给付×（1）500元，后来涨到600元，直至2012年2月份左右，因为交不起保护费，我就离开了。我一共交了七八千元保护费，参与收取保护费的有付×1、他身边一名姓王的女子、王×6，如果不交，付×1和姓王的女子就来找麻烦，用语言威胁我，甚至扣车、砸摊。
经被害人李×2辨认指出，付×就是敲诈并收取保护费的叫付×1的男子。
13、证人余×（北京市朝阳区×乡城管执法队副队长）的证言证明：付×从2010年开始在我单位工作，2012年7月离职，他是保安公司聘用的保安员。我单位辖区内有个市场，我们经常清理市场外的无照散摊。
14、证人王×5（北京市朝阳区×乡城管执法队保安队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11日19时许，我带领保安队员配合×乡城管队到三间房乡双桥路康惠园3号院外清理无照摊贩，一个叫付×的男子（绰号付×1）不让清理，还跟城管队的人吵了起来。后付×用右手揪着我的衣服，用左手打我的脑袋，付×的媳妇趁着我和付×撕扯时扎了我后背两刀，后付×和他媳妇趁乱跑了。
15、证人潘×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朝阳区双柳社区便民早晚市场的承包经营者，付×从2012年10月市场开业就来市场工作，2013年2月离开，他主要负责轰走市场外的散摊。因为街道城管有要求，不允许市场外的散摊经营，但付×和他女朋友王×1打着市场的旗号收取这些散摊的钱，那些散摊只要交钱就不轰他们走，并且他要求我每月给他1万元的工资，我不同意，就辞退了他。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报案的情况。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付×、王×1于2014年3月7日被抓获的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起获经过、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分别从被告人付×、王×1处起获移动电话的情况。
19、北京市朝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三间房执法队出具的书证证明：被告人付×于2010年左右在该执法队任职保安员，2012年7月左右被保安公司解聘。
20、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付×曾因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21、被告人付×、王×1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付×、王×1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付×在案件移送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及辩解：我从2008年至2013年底在北京市朝阳区×乡城管队干过保安队长，期间一直配合城管队清理摆摊的游商，我轰他们不让他们摆摊，但没收过钱，没有威胁过对方。离开城管队后，我跟潘×一起干市场，潘×在朝阳区双桥地铁站南边开了一个便民市场，我负责把路边的散摊轰到市场内。从2014年春节开始，我向野摊摊贩要钱，我跟十几个摊贩说：“给我按月交钱，我就不抄你们”，一共有十二三个人给我钱，每个摊贩每月给300元至500元不等，我一共收了两个月的钱。王×1知道这个事，她跟我一起去过几次，她当时也威胁对方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王×1无视国法，以威胁手段勒索公民钱财，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王×1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付×、王×1已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故对被告人付×、王×1酌予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付×、王×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付×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被告人王×1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在案退赔款发还被害人冯×及李×1人民币三千元、被害人黄×人民币六千元、被害人张×人民币一千六百元、被害人刘×2人民币一千四百元、被害人兰×人民币一千五百元、被害人石×及王×2人民币二千元、被害人王×3人民币三千元、被害人李×2人民币七千元；移动电话二部发还被告人付×、王×1。
上诉人王×1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和付×撵走市场外的摊贩，但没有索要钱款；另检举、揭发潘×私藏枪支。
原审被告人付×的辩解为：其和潘×合作管理市场，未勒索钱款；潘×私藏枪支。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1、原审被告人付×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1、原审被告人付×所提二人未勒索钱款，且揭发潘×私藏枪支的上诉理由、辩解，经查，二人检举、揭发潘×私藏枪支的线索尚无法查实，不能认定构成立功。在案各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均由侦查机关依法调取，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付×伙同王×1使用威胁、暴力手段强行索取保护费、卫生费的事实。综上，二人所提上诉理由、辩解均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1伙同原审被告人付×无视国法，以威胁手段勒索公民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1、原审被告人付×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王×1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立军
代理审判员 袁 冰
代理审判员 马新健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