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法定代表人：吴兆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忠华（特别授权），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启强，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合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结荣，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银，男，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兵，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启利，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成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特别授权），鲁行公，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超，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原审被告蔡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仓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623民初字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改判原审被告蔡超承担偿付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第二被告蔡超除了在兆仓公司与领秀、匠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作为自己的代理人签署合同外，没有授权他对外签订任何合同，购买任何物品和材料，整个庭审中没有任何兆仓公司对蔡超的委托文件出现，因此，蔡超任何对外民事行为都是无权代理。同时，庭审中原告亲自陈述“是蔡超和杨荣忠与我们联系，其介绍自己是兆仓公司的工作人员，也给我们看了兆仓公司与匠朝、领秀签订的合同，我们五原告共同出资，只是分别送货……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蔡超承诺送一次货给一次钱；由何某、谢某、杨某等签收，蔡超现金支付”。审判长问“供货工地公示牌显示的什么，比如建设方、施工方”。原告回答“我们没有注意，每次都是找到收货人，与我们谈相关事宜的人”。这就清楚的表明：原告根本就没有审查蔡超的代理资格，盲目送货，自己疏于审查，责任在自己，蔡超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而且审判长问“原告你方为何未找兆仓公司结算？”原告回答“蔡超和陈经理承诺款项下来就付给我们”，兆仓公司没有陈经理这个人。可见，原告根本就没有找过兆仓公司。事实上，蔡超在中江县兴隆镇的工地至少有4个，有一个是他自己与四川智远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兆仓公司完全没有关系，庭审中我们提供了补充协议、询问笔录证明蔡超在德阳市中江县还有其他工地，不能区分所购物品具体使用在哪个工地。综上，由于蔡超是无权代理，而被上诉人又疏于审查，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诉争议工地只有两个很清楚，并不存在争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蔡超未答辩。原审原告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309271.30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以309271.3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息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兆仓公司支付货款309271.30元，被告蔡超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以309271.3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息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31日、2013年3月10日，被告蔡超作为被告兆仓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被告兆仓公司的名义与匠朝、领秀公司签订《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1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应被告蔡超的要求向该两公司的工地供货。2015年1月16日，该工地的项目负责人蔡超、建设方代表谢某、现场施工员何某和杨某签字确认，被告兆仓公司尚欠原告309271.30元货款未付。被告至今未给付上述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2013年3月10日，被告兆仓公司委托被告蔡超与匠朝、领秀公司签订《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蔡超负责组织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蔡超与原告联系并购买了地砖、电线面板灯及附件、电表箱、防盗门、粘合剂等工程用材料投入涉案工程使用。五原告共同出资，分头采购，向案涉工程供应上述货物。由于未能及时付清货款，2015年1月16日，被告蔡超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由原告与被告蔡超、建设方代表谢某、施工员何某、杨某共同签署《证明》一份，载明：“经核实，领秀、匠朝工地共送货：①送门127个（含加高）共计货款54060（伍万肆仟零陆拾元正），已付货款10000.00（壹万元正）余额44060.00元正（肆万肆万零陆拾元正）未付。内墙地砖共计：78546.00元正（柒万捌仟伍佰肆拾陆元正），已付40000.00（肆万元正），余款38546.00元正（叁万捌仟伍佰肆拾陆元整）未付。③电线面板灯及副件等共计：182676.00元正（壹拾捌万贰仟陆佰柒拾陆元正），已付30780.00（叁万零柒佰捌拾元整），余款151896.00（壹拾伍万壹仟捌佰玖拾陆元）未付。④电表箱9台×2807.7元=25269.3元正，已付2000.00元正，余款：23269.3（贰万叁仟贰佰陆拾玖元叁角正）未付。⑤粘合剂抗裂、胶粉、勾缝剂共计送货：81850.00元正（捌万壹仟捌佰伍拾元正），已付：30350.00（叁万零叁佰伍拾元正）未付。以上货品已送至工地收货，属实。防盗门供货商：陈文银。电线面板副件供货商：潘启强，2015.1.7。墙砖供货商：邓启利，2015.1.7。电表箱供货商：蔡玉兵，2015.1.7。粘合剂供货商：杨结荣，2015.1.7。建设方代以上属实：谢某。甲方：杨某。施工员：何某，2015.1.7。认可以上材料单价数量。2015.1.7。蔡超，2015.1.16。”此后，二被告未向原告给付货款，现尚欠原告货款309271.30元。2017年1月3日，五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应当履行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地点支付价款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兆仓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并委托被告蔡超签订《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向社会公众时示了其承建人的主体资格，且案涉工程由被告蔡超具体负责组织施工系客观事实。被告蔡超对外联系、组织施工的行为，足以使一般交易人认为被告蔡超系代理被告兆仓公司在涉案工程的组织施工、管理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蔡超在组织该处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联系、购买工程所需建筑材料的行为应视为系被告兆仓公司的委托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被告兆仓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五原告提供的《证明》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款系被告蔡超代表被告兆仓公司在组织施工案涉工程中所欠五原告的建材款，应由被告兆仓公司向五原告给付。故五原告共同主张被告兆仓公司给付尚欠货款309271.3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蔡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就其辩解意见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故对被告兆仓公司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该主张实际为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客观上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目前，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是在贷款利率的标准上浮30%-50%，出卖人可以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在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至1.5倍之间。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关于利息(资金占用费)计算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进行结算，故利息计算应从结算之次日即2015年1月17日开始起算。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的货款309271.30元及利息(资金占用费)。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09271.3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兆仓公司提供“劳资发放表”，用以证明中江县政府核查后，认为只有名单上个人与兆仓公司有材料和民工工资支付结算，五名被上诉人并未在名单之内，证明被上诉人仅和蔡超发生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劳资发放表跟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新证据，当时已经核实的兆仓公司欠相关债务人款项，政府只解决劳务人工费用，所以发放表上没有五被上诉人的名字。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蔡超与兆仓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工程由蔡超负责施工，为此，蔡超向兆仓公司缴纳一定金额的管理费，其余由蔡超自负盈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诉争买卖合同关系是被上诉人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与上诉人兆仓公司建立还是与原审被告蔡超建立？兆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与兆仓公司订立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所举对账证明，虽然证明匠朝、领秀公司工地使用其提供的建筑装饰材料，但法律关系的成立指当事人之间根据意思表示达成的权利义务安排，不能仅仅根据物的空间流转而确定法律关系的主体。蔡超和兆仓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蔡超系项目实际施工人，没有证据证明兆仓公司授权其签订《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外的其他合同，蔡超在《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作为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不足以令交易相对方认为其有权代理公司签订其他合同。蔡超作为实际施工人从事的组织管理行为亦不足以成为当然产生代理权的根据，建设领域实行项目制，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项目经理对外受企业委托签署有关合同，作为对建设工程提供相关建筑装饰材料的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也应明白项目经理职责所在。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对于实际施工人以单位部门、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引发的合同主体问题，应当严格认定表见代理。故即使被上诉人误认为蔡超系公司职工、项目经理，也不能仅仅据此而得出蔡超得到公司从事订立合同的授权。据此，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与蔡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超应当依法承担给付货款及相关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兆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623民初字38号民事判决；二、蔡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的货款309271.30元及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309271.3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潘启强、杨结荣、陈文银、蔡玉兵、邓启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69.5元由原审被告蔡超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原审被告蔡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汝良审判员  张时春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熊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