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逢超，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斌，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太英，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太君，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重庆新桥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正街。
法定代表人任家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余静波，重庆钧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与被上诉人重庆新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7日作出（2012）沙法民初字第091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3年4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被上诉人重庆新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余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蓝逢超之妻、原告蓝斌、蓝太英、蓝太君之母刘昨富（公民身份号码××）2010年10月30日在重庆市荣昌县人民医院做CT检查时，发现其有轻微脑梗阻，该院建议到大医院进一步检查。次日，刘昨富到被告三医大附二院诊治，诊断为：1、病态窦房结综合症：1）频发窦性停搏，2）交界性逸搏心律，3）心功能Ⅱ级；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缺血性心肌病型；3、腔隙形脑梗阻。××患者及家属同意，并行相应检查后，被告三医大附二院于2010年11月2日行“永久性人工心脏起搏器［DDD］植入术”，术后当日及次日患者状况良好，未诉不适。××患者突发呼之不应伴呕吐胃内容物等，经邀请神经内科急会诊，考虑脑卒中可能性大，建议条件允许时行头颅CT等检查，2010年11月5日上午××情相对平稳、有条件相对安全暂离病房时，送患者实施CT检查，据报告“患者右侧丘脑出血破入第三脑室、侧脑室”。经邀神内科和脑外科急会诊，考虑突发脑出血，并建议转科继续监护救治。2010年11月5日下午完成向神内科转送后，××情加重，出现呼吸骤停，虽经一系列心肺复苏措施未成功，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三医大附二院证明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刘昨富死亡后，其家属不同意尸检，故不能进一步确定死因。
原告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曾于2011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诉讼，后因故撤回起诉。现原告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三医大附二院赔偿因医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85456.66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丧葬费20021元、死亡赔偿金252648元、护理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75821元的40%，即110328.4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退还医疗费60600.30元，由被告三医大附二院负担鉴定费7000元。
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患者罹患腔隙性脑梗塞、频发窦性停搏、交界性逸搏心律、心功能Ⅱ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缺血性心肌病型等多种疾病，体质较差，抗病能力低下，突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自身疾病严重是导致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被告重庆新桥医院（本院注：三医大附二院）在对刘昨富的诊治过程中，诊断明确，选择行“永久性人工心脏起搏器［DDD］植入术”手术方式恰当。未发生“脑出血”之前的医疗处置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对患者刘昨富的诊疗行为，存在××情发生变化出现意识障碍后，未按会诊医生的建议及时行CT检查和及时转科治疗。对××情观察不够及时仔细（11月4日23：50至11月5日15：00），生命体征观察无医嘱，只是护理记录有记载。病历记录与护理记录对患者呕吐量及意识障碍程度记录矛盾；神经外科会诊记录无具体时间。××情变化后无医患沟通记录等瑕疵。上述过错与刘昨富死亡后果为间接因素。重庆新桥医院（注：三医大附二院）在对刘昨富的诊治过程中有过错，其过错与刘昨富死亡后果为间接因素。原告支付了鉴定费7000元。
审理中，被告三医大附二院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同意在间接因素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双方对赔偿标准等分歧较大，调解未成。
原告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诉称，2010年10月31日，患者刘昨富因轻微脑梗阻，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为患者安装心脏起搏器两天后，患者出现呕吐昏厥症状，被告未及时处置，致刘昨富于2010年11月5日下午死亡。现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456.66元并退还医疗费60600.30元，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三医大附二院）辩称，本例医疗处置无违反医疗常规行为，不存在明显医疗过错，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解决本案争议，涉及专门医学知识，需要高度专业化的技术手段和丰富的临床实践，超越了普通人的经验、学识，法院只能借助医学专家的鉴定意见作为判断基础，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确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组织专家作出的鉴定意见提示，三医大附二院存在××情发生变化出现意识障碍后，未按会诊医生的建议及时行CT检查和及时转科治疗。对××情观察不够及时仔细（11月4日23：50至11月5日15：00），生命体征观察无医嘱，只是护理记录有记载。病历记录与护理记录对患者呕吐量及意识障碍程度记录矛盾；神经外科会诊记录无具体时间。××情变化后无医患沟通记录等，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由被告三医大附二院承担刘昨富死亡后果1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四原告自行承担。
关于医疗损害赔偿的范围、标准和计算方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
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按32元／天计算6天为192元；
护理费，刘昨富住院6天，按50元／天计算为300元；
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500元；
丧葬费，依法计算为20021元；
死亡赔偿金，死者刘昨富出生于1941年8月，按上一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49.70元／年计算11年，为222746.7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被告的过错与刘昨富死亡之间仅属间接因素，原告的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7000元凭据计算。
关于原告请求退还医疗费60600.30元，鉴定意见表明，三医大附二院在对刘昨富的诊治过程中，诊断明确，手术方式恰当。刘昨富发生“脑出血”之前的医疗处置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庭审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刘昨富“脑出血”后（11月4日20时50分至11月5日17时54分期间）相应医疗费用，故本院参照刘昨富住院医疗费每日费用清单酌情确定为5000元。
鉴定费7000元凭据计算。本案诉讼费，按原告实际请求金额计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赔偿原告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222746.70元、丧葬费20021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256259.70元的10%即25625.9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交纳2050元（原告已预交568元），由原告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负担1845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205元。限原告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审法院交纳1277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审法院交纳205元。
宣判后，上诉人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40728.21元。事实和理由：1、鉴定结论认为医院有过错，故鉴定费7000元应当由医院全部承担，而不应当再按照过错比例分担。2、医院延迟检查，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导致刘作富死亡，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全部医疗费60600.30元。3、鉴定结论认为医院在治疗过程中过错参与度为20-30%，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责任为10%，显示公平。
被上诉人重庆新桥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涉及较为专业的医学专业知识，人民法院在审理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时，需借助专门的鉴定机构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医疗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就上述问题做出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新桥医院的过错是死者死亡的间接或者诱发因素，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司法鉴定结论虽开始确定过错参与度为20%-30%，但该鉴定机构后在补充意见中撤回了对过错参与度的具体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被上诉人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书的分析意见，被上诉人在死者未发生“脑出血”之前的医疗处置行为符合医疗规范，故其收取该部分的诊疗费用合法有据。被上诉人在对死者“脑出血”发生之后的医疗处置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其应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该部分的医疗费用。同理，其也应该按照该比例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等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将本案鉴定费用及“脑出血”发生之后的医疗费用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赔偿项目纳入赔偿总额，再由被上诉人按照其过错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处理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蓝逢超、蓝斌、蓝太英、蓝太君向本院申请免缴诉讼费并提供了相关证明，本院经审查，上诉人符合诉讼费免缴条件，故对其应缴纳的二审诉讼费1104元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