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1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1，男。
委托代理人杜XX（刘X1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XX，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2（徐XX之夫兼其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3，男。
上诉人刘X1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X1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刘X2、刘X3系兄弟关系，1980年我在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157号院内建北房4间。1982年，由我父母通过书面形式将上述157号院进行了分家析产，该院分为南北两个院，北院内的北房4间及树木、院墙分给我所有，南院内无房屋，南院内的树木、南院墙及东墙和西墙的二分之一分给了刘X3所有。1991年我和家人因工作关系居住在外，将院内房屋交给父母居住，后刘X2因要在村内建房，所以刘X2就借住在我的北房西首两间内，但不知何时，刘X2将其未建完的房屋出售给他人，借此长期居住在我的北房内，我念及兄弟情谊没有要求刘X2搬出。2012年，刘X2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将我的西院墙拆除，并将院内我所有的3棵树木放倒，还在院子中间私自建起房基，我得知此事后，多次要求刘X2停止侵权行为并搬出我的房屋未果，到起诉时刘X2仍旧居住在我的房屋内，为维护我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157号院内北房四间和东西院墙的一半归刘X1所有；2、刘X2立即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157号院北房四间的西首两间内搬出；3、刘X2将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157号院西墙的一半恢复原状；4、诉讼费由刘X2、刘X3承担。
刘X2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一、刘X1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刘X1在起诉状中称是于1991年搬出而将房屋借给我居住，故诉讼时效应从1991年开始计算，到2012年已超出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的事实，1990年我已以4500元的价格从刘X1处购买了诉争的157号院（包括房屋4间），并在该院内居住至今，因考虑到一户不能占用两处宅基地，所以在1991年时我就把另外的宅基地上未完工的房屋卖给了陈×，1994年3月1日，经当时的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经手，经邻居徐X和刘X签字确认，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人民政府核准把157号院登记在我爱人徐XX名下，依据事实，当时的村委会和邻居均认可徐XX对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现如今，因房价飙升，卖方反悔买卖房屋的情况很多，刘X1在这种情况下，于2010年7月10日劝说我爱人徐XX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刘X3一起签订《宅基地变更协议书》，将宅基地使用权人更名为我们的母亲邱XX，也就是说在2010年7月10日之前，刘X1和刘X3均认可157号院的土地使用权人及地上物所有权人为徐XX，也就说明，刘X1、刘X2确实存在房屋买卖行为，现刘X1的起诉没有道理，此外，在签订上述《宅基地变更协议书》后，刘X1的妻子杜XX曾诉至法院要求撤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区政府认为该证真实合法，换句话说，刘X1认可157号院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邱XX，那么对于本案，刘X1不是适格的主体，不能作为原告起诉。目前，157号院的土地使用权人和地上物所有权人为徐XX，本案被告刘X2也不是适格的主体，不能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故刘X1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刘X1的诉讼请求。
徐XX在原审法院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刘X2。
刘X3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同意刘X1诉讼请求的第一项，房子在1982年父母已经分了家，应该按照分家单，我也不清楚刘X1和刘X2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对其它诉讼请求不发表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XX与邱XX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三子，为刘X2、刘X1和刘X3，刘X2与徐XX系夫妻关系，1993年11月，刘XX死亡。1982年1月26日，刘XX、邱XX与三子签订分家单，内容为：“此宅分南北两宅，南院归次子X3所有，北院归X1所有，南北两院内的产物（包括房、树、院墙等）均为己有，父母二人归三子X1一人供养至养老送终。长子X2、次子X3不担当任何养老费。北房四间归X1所有，父母住两间直至二老故去，X1住两间，南北院各抽出贰尺半地谱为官道，官道内二人不得私占己有，当事人，父：刘XX，母：邱XX，长子：X2，刘X2，次子：X3，刘X3，三子：X1，刘X1，中证人：刘X杰、刘X英，于一九八二年元月廿六日晚”。上述宅院的现门牌号为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157号，该院内现有北房六间，其中西首第一间和第二间为刘X2后所加建，该北房两侧还搭建有东西耳房（棚子）各一间，院内另有西棚二间，该院南侧另有刘X2新建的房屋。该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集建字第23-03-0114号，颁发时间为1994年3月）的登记使用人为徐XX，该院四至为东至距刘永珍10公分、西至距道中5.6米、南至距道中1.6米、北至距徐满忠15公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徐XX为本案被告。邱XX曾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为徐XX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又撤回起诉。
庭审中，双方对上述分家单均无异议，且认可分家单中的刘X2与刘X2系同一人；关于上述157号院房屋的建设情况，刘X1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房屋系其所建设，刘X2不认可证人陈×，并表示当时刘X1仅有17岁，没有能力建设房屋，房子是父亲刘XX所建；关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登记情况，刘X2表示，因为自己是居民户口，而徐XX是农业户口，所以就登记在了徐XX名下；关于诉争的157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刘X1表示，自己是1987年5月10日结的婚，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在1991年4月30日就离开157院去昌平居住至今，当时因为刘X2是租房居住，就让刘X2搬到自己157号的房屋内暂住，不存在购买房屋一事，刘X2表示，自己是在1990年从刘X1处购买了该院落及房屋，后一直居住至今，1990年从刘X1处买房时的价格是4500元，因为当时刘X1要在昌平买房子向自己借了2500元，后来刘X1又说没有电器就从自己这搬走了一台冰箱，价值1150元，其后，因为刘X1和别人打架又从自己这拿走了1500元，这些都折抵买房的钱，所以还多给了刘X1钱，此后自己就一直在157号院居住至今，刘X3表示自己1979年参加工作后就在外居住，所以不清楚此事；此外，刘X2表示，当时自己卖自己未盖完的房子，也是因为给刘X1凑钱，同时考虑到自己老家的房子也没有人居住了，所以就直接买了诉争的房屋，并表示当时分家时自己的宅基地还没盖好房子，所以就出去租房住，当时家里的房子就分给了刘X1。
另查：2010年7月10日，徐XX、刘X3和刘X1签订《宅基地变更协议书》，内容为：“现南流村（第157号）宅基地所有权人徐XX。邱XX：徐XX之婆母。刘X3：邱XX之次子、徐XX之次小叔。刘X1：邱XX之三子、徐XX之小叔。经当事人徐XX、刘X3、刘X1共同协商，达成共识，经南流村村委会主持，现申请将南流村157号宅基地所有权人徐XX（邱XX之大儿媳）变更为邱XX（徐XX之婆母，以上徐XX、刘X3、刘X1均无异议），当事人徐XX、刘X3、刘X1代表所有家人签字，签字后不得反悔。”，该协议书后加盖有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和昌平区XX镇XX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并有负责人的签字。
再查：1991年10月27日，刘X2与陈×签订《立房屋买卖契约》，刘X2将自己的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卖与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分家单、《立房屋买卖契约》、民事判决书、录音光盘、《宅基地变更协议书》、照片、证人证言、宅基地登记审批表，（2013）昌行初字第49号行政裁定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法院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本案中，双方对1982年分家单均无异议，故可以确认，诉争宅院内原有的北房四间落成后，经分家处理，该院内原有的北房四间已经附期限的归刘X1所有，故房屋无论系何人所建，均系分家前的争议，在分家之后的权属判断上不具有实质意义。本案诉争的焦点在于刘X2所称的购买诉争房屋一事是否属实，首先，从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分析，该院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即由刘X2居住使用至今，在诉讼前双方及案外人并无异议，刘X1所称借用，并无证据佐证。其次，从房屋所使用的土地登记使用情况来看，诉争宅院已于1994年经合法审批登记在徐XX名下，就此事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政府均予以确认，本村村民也无异议，同时徐XX与刘X1及刘X3签订《宅基地变更协议书》是真实存在的，该协议也可以说明刘X1及刘X3对该土地的登记情况也是认可的，否则二人也不会与徐XX就宅基地一事进行上述协商，刘X2否认该协议，因该协议效力一事，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再者，结合刘X2将自己原有宅基地上未完工的房屋出售的事实，也可以佐证当时刘X2在已确定自己另有房屋居住的情况下，才可能将房屋转让他人，因为在农村地区，房屋为村民的重要家庭财产，在没有其他房屋居住的情况下而出售房屋情况极为少见，故结合上述分析同时结合刘X2关于房款给付的陈×，法院认为，刘X2关于买卖诉争宅院内房屋一事，存在合理性，现刘X1仅凭分家单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尚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刘X1的其它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刘X2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因本案属于物权纠纷，当事人认为物权归属有争议，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故该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X1的诉讼请求。
刘X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X1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刘X2因翻建房屋向刘X1借住房屋至今，现刘X1起诉要求刘X2、徐XX腾退房屋，原审中刘X2、徐XX辩称该诉争房屋是其购买的，但刘X2、徐XX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该房屋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刘X2将自己房屋卖给他人的事实就认为刘X2关于买卖诉争宅院内房屋一事具有合理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刘X2、徐XX答辩称：不同意刘X1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同意原审判决。
刘X3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双方确认的1982年分家单，诉争宅院内原有的北房四间附期限的归刘X1所有。刘X2主张其于1990年从刘X1处购买了诉争房屋及157号宅院并一直居住至今，刘X1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刘X2虽未提供购买诉争房屋的直接证据，但从刘X2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即居住使用诉争房屋至今，且诉争宅院已于1994年经合法审批登记在刘X2之妻徐XX名下，并结合刘X2将自己原有宅基地上未完工的房屋出售之事实分析，刘X2所主张的购买诉争房屋一事，存在合理性。虽然徐XX与刘X1、刘X3于2010年签有《宅基地变更协议书》，但该宅基地使用权尚未经合法手续进行变更登记，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现该宅基地使用权仍然登记在徐XX名下。刘X1主张刘X2系借住诉争房屋，缺乏相应证据，本院无法采信。现刘X1仅凭分家单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刘X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X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X1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X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红
代理审判员 李晓龙
代理审判员 梁 冰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