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奇，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胡晓勤，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言，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化功超、陈友涛，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妩姗，女，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刘雪凝，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厦门美鑫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10楼1005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琳枝。
原审被告：中略（厦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10楼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吴锦斌。
原审被告：厦门澜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枋湖东路705号之一258室。
法定代表人：蔡永忠。
原审被告：桑丹，女，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
原审被告：李琳枝，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陈子奇因与被上诉人胡文言，原审被告刘妩姗、刘雪凝、厦门美鑫亚典当有限公司（下称美鑫亚公司）、中略（厦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中略公司）、厦门澜晟工贸有限公司（下称澜晟公司）、桑丹、李琳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子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勤，被上诉人胡文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化功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妩姗、刘雪凝、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李琳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子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文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文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与原审被告刘妩姗和刘雪凝达成借款合意的不是胡文言，而是胡文言的老板唐桂英。本案应当追加唐桂英作为案件当事人，方可查明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胡文言在诉争1500万元借款发生时年仅23岁，其父是唐桂英的司机，可见并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根本没有能力出借巨额款项给原审被告刘妩姗和刘雪凝。上诉人陈子奇及原审被告桑丹、刘雪凝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真实的款项出借人为唐桂英，并已将涉案款项于出借当日返还给唐桂英，据此请求一审法院追加唐桂英作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为了简单处理本案，完全无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雪凝提交的证据，完全无视当前民间借贷“借人头”的普遍现实情况，未予追加唐桂英作为案件当事人，从而导致在后续审判中对胡文言的偏听偏信，并作出错误的一审判决。二、即使法院认为无需追加唐桂英作为案件当事人，并认可胡文言是诉争款项的出借人以及诉争借款尚未偿付，则胡文言自己提交的证据也显示诉争借款债权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被消灭，即胡文言已获清偿，故应驳回胡文言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胡文言提交的与中略公司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胡文言与中略公司约定以价值2360万元的办公楼“抵销”诉争1500万元借款，且该办公楼现已实际由胡文言控制，因此，应当视为胡文言已获得全额受偿，无权再要求上诉人陈子奇或各原审被告进行偿付。至于原审被告中略公司尚欠办公楼业主的部分款项，双方约定由胡文言进行代垫，代垫后“据实结算，多退少补”，实际上意味着在诉争1500万元借款债权消灭后，胡文言与原审被告中略公司之间另行成立的法律关系，已与诉争借款无关。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只简单进行数字加减计算，是极其错误的裁判思路，应当予以纠正。三、退一步讲，案外人张燕燕向胡文言转账的2525000元应作为本案讼争借款本金的偿还。受原审被告刘妩姗、刘雪凝指示，张燕燕向胡文言转账款项，转账时间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10月18日共十二笔，合计转款2525000元，上述向胡文言本人的转账2525000元理应认定为对本案借款本金的偿付。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借款本金4932795.19元应再扣除2525000元，即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是2407795.19元。四、胡文言已超额查封上诉人陈子奇及各原审被告将近10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却偏袒胡文言，拒绝解除超额查封的部分，已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胡文言在起诉时的诉讼金额为1618万元，并保全了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价值1618万元的财产，后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约493万元，却拒绝将已保全的财产进行解封，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并且，虽经上诉人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对此却无动于衷，漠不关心，存在明显偏袒胡文言的现象，难以服众。综上，上诉人陈子奇仅是原审被告中略公司的普通员工，为谋工作受迫签署诉争合同，现因本案恐将陷入永无休止的负债生涯，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正视当前民间借贷的各种“花样”，仔细研判上诉人陈子奇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提出的相关意见，还上诉人的清白。
被上诉人胡文言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案涉民间借贷所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出借人胡文言与借款人刘妩姗、刘雪凝及担保人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上诉人对胡文言的债权人身份提出质疑并据此作为上诉理由严重违背事实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雪凝在一审期间的证据及陈述只能说明刘雪凝、刘妩姗等与案外人唐桂英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完全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要求追加唐桂英为本案当事人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张燕燕转入胡文言账户的252.5万元款项用于冲抵借款本金的陈述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张燕燕的转款并非“新证据”，依法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张燕燕的转款均为利息且系实际发生及自愿履行，结合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七个月的实际期限，该252.5万元的利息的标准为月利率2.4%，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年利率36%的上限，因此，答辩人在一审中将该252.5万元的利息作为案涉1500万元借款在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七个月的利息确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1500万元借款通过《房屋买卖协议》的履行仅实际抵偿了金额为10067204.81元的借款本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八个原审被告仍应继续对剩余借款本金4932795.19元及其利息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中略公司隐瞒其仅支付1000万元购房款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及欺诈，而胡文言签署“1500万元整抵销甲方担保的刘妩姗、刘雪凝所欠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整”条款系基于中略公司的欺诈而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明显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该条款依法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变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债务相互抵销”作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一种情形必须是两个真实存在的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这种“抵销”必须是实际抵销，其依法应属于“实践”而非“诺成”。鉴于中略公司对《房屋买卖协议》项下的房屋使用权仅支付了1000万元的购房款，《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债务抵偿只能以实际能够抵偿的金额即10067204.81元予以确定；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八个原审被告依法仍应对实际抵偿后的剩余金额即4932795.19元及其利息继续承担偿还及担保责任。三、由于多数原审被告存在巨额债务且事先转移财产，本案诉讼保全除实际查封上诉人房产外并未实际查封到其他能够执行的财产，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超额查封问题。综上，上诉人陈子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刘妩姗、刘雪凝、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李琳枝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胡文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妩姗、刘雪凝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932795.19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刘妩姗、刘雪凝支付胡文言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3万元；3.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刘妩姗、刘雪凝、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28日，胡文言与刘妩姗、刘雪凝签订两份编号分别为20130428A、20130428B的《借款合同》，约定刘妩姗、刘雪凝共同向胡文言借款600万元、9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率为每月2%；刘妩姗、刘雪凝若未能依约还款，胡文言因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刘妩姗、刘雪凝承担；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为刘妩姗、刘雪凝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分别签字、盖章确认，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后两年。以上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后，胡文言依约于当天向刘雪凝账户汇款600万元，向刘妩姗账户汇款900万元。刘妩姗、刘雪凝于当日向胡文言出具两份《确认书》，确认已经收到前述借款，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分别签字、盖章，再次确认为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3年11月20日，胡文言与中略公司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中略公司将其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10楼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胡文言；上述房屋使用权系中略公司自福建兆翔临港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兆翔公司）受让所得，由中略公司自用，未对外出租、抵押；中略公司尚欠兆翔公司部分转让款及利息，中略公司负责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通知兆翔公司办理协议约定的其他相应手续；上述房屋使用权的转让价格为2360万元，付款方式为：1.1500万元整抵销中略公司担保的刘妩姗、刘雪凝欠胡文言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整；2.剩余款项在办妥兆翔公司的相关手续后，由胡文言直接支付给兆翔公司，最后据实结算，多退少补；中略公司应在2014年4月20日前将以上房产交付给胡文言；如发生争议，可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因中略公司未能依约交付房产，胡文言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确认前述《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裁决中略公司交付约定的房产；3.裁决中略公司通知兆翔公司并办理备案手续。2014年8月18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厦仲裁字[2014]第315号《裁决书》，确认胡文言与中略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中略公司应于裁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房屋。2014年8月26日，胡文言就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10楼的房屋使用权向兆翔公司支付转让款13532795.19元。前述《裁决书》做出之后，中略公司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该《裁决书》，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厦民认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略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28日，案外人张燕燕根据刘妩姗的指示，向唐桂英账户汇款1500万元。刘妩姗、刘雪凝依约向胡文言支付利息至2013年11月，此后再未还本付息，其他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胡文言与刘妩姗、刘雪凝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之后，依约向刘妩姗、刘雪凝交付借款1500万元，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自愿为刘妩姗、刘雪凝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系本案讼争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刘雪凝、桑丹、陈子奇辩称本案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唐桂英，且案外人张燕燕根据刘妩姗的指示，已经于借款发生当日将该1500万元归还给唐桂英，故本案讼争债务已经消灭。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人为胡文言，讼争借款的实际交付亦系自胡文言账户转账至刘妩姗、刘雪凝账户，故刘雪凝、桑丹、陈子奇主张实际借款人系唐桂英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燕燕根据刘妩姗的指示向唐桂英账户汇款15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胡文言与中略公司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中略公司将其拥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10楼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胡文言，约定的转让价款为2360万元，其中的1500万元用以抵销中略公司就本案讼争债务承担的保证责任，其余价款由胡文言直接支付给原业主兆翔公司，最后据实结算，多退少补。刘雪凝、桑丹、陈子奇据此主张，本案讼争债务已经与《房屋买卖协议》项下的转让款抵销而归于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胡文言与中略公司在《房屋买卖协议》中所做出的“最后据实结算，多退少补”的约定，可以认定该协议签订之时，胡文言并不知道中略公司尚欠兆翔公司房屋转让款的具体金额，故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直接抵销1500万元，而应取决于胡文言代中略公司向兆翔公司实际支付的转让款金额。胡文言于2014年8月26日向兆翔公司支付转让款13532795.19元，据此，前述《房屋买卖协议》项下的转让款与本案讼争债务抵销的金额为10067204.81元，刘妩姗、刘雪凝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932795.19元。因刘雪凝、刘妩姗支付利息至2013年11月，前述《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抵销的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故胡文言要求刘妩姗、刘雪凝偿还借款本金4932795.1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应就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妩姗、刘雪凝追偿。胡文言主张刘妩姗、刘雪凝应承担其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3万元，但并未提交其已实际支付该律师费的相应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妩姗、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李琳枝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妩姗、刘雪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文言偿还借款本金4932795.19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对刘妩姗、刘雪凝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妩姗、刘雪凝追偿；三、驳回胡文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62元，由胡文言承担1219元，刘妩姗、刘雪凝、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桑丹、陈子奇、李琳枝共同承担45043元。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陈子奇提出异议称：1.对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28日，胡文言与刘妩姗、刘雪凝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有异议，并主张该两份《借款合同》在其签字之时，“出借人”一栏是空白，并未写明出借人是胡文言；2.对一审判决认定“刘妩珊、刘雪凝于当日向胡文言出具两份《确认书》，……陈子奇、李琳枝分别签字、盖章，再次确认为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异议，并主张陈子奇在签字时，《确认书》上并没有胡文言的签字。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子奇提出的以上异议内容，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到庭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子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查询系统查询材料一份；证据2、《公证书》一份；拟共同证明：案外人张燕燕受原审被告刘妩珊、刘雪凝的指示，向被上诉人胡文言转款252.5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
被上诉人胡文言在庭后以书面形式认可其收到上述的252.5万元款项，但该款项是归还借款利息，而非本金。
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胡文言认可收到252.5万元款项，故本院对上诉人陈子奇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被上诉人胡文言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存在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需要追加案外人“唐桂英”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对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案外人“唐桂英”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借款合同》是由债权人胡文言与债务人刘妩姗及刘雪凝、担保人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陈子奇等共同签订；案涉1500万元借款也是由胡文言账户转入刘妩姗及刘雪凝账户；款项汇出后，债务人刘妩珊、刘雪凝与保证人陈子奇等签字确认的《确认书》亦写明向“胡文言借款”这一内容；此后，保证人中略公司也与胡文言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上述书面证据及双方的实际履约事实表明，本案债务人及保证人也均认可胡文言是款项的出借人。因此，陈子奇关于唐桂英是本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应追加唐桂英参加诉讼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3年4月28日，案外人张燕燕根据刘妩珊的指示向唐桂英账户汇款的1500万元，上诉人陈子奇在一审时主张系归还本案的借款，但其无法解释为何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的当天即归还全部的借款本金后，又向债权人胡文言支付利息，以及保证人中略公司与胡文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对债务的偿还作出约定。因此，本院认为，案外人张燕燕根据刘妩珊的指示向唐桂英账户汇款的150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即使没有追加唐桂英参加诉讼，亦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
二、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1.上诉人陈子奇关于本案债务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消灭,被上诉人胡文言的债权已获清偿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略公司与胡文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一条写明“上述房屋使用权系从福建兆翔临港置业有限公司受让所得。……甲方（中略公司）尚欠部分转让款及利息”；第二条约定“双方协议上述房产出售价格为2360万元整。……上述转让款乙方（胡文言）付款方式为：①1500万元整抵销中略公司担保的刘妩珊、刘雪凝欠胡文言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整②剩余款项在办妥兆翔公司的相关手续后，由胡文言直接付给兆翔公司，最后据实结算，多退少补”。由前述约定内容可知，中略公司与胡文言并未就房产的最终抵债数额进行确认。在双方已经对房屋总价明确约定为236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用于抵销1500万元借款本金的房产价值取决于胡文言代中略公司支付的尚欠房产转让款，是正确的。结合胡文言于2014年8月26日向兆翔公司支付了剩余的房产转让款13532795.19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协议》项下胡文言应支付的房产转让款与本案债务抵销的金额为10067204.81元，从而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4932795.19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案外人张燕燕汇至胡文言账户的252.5万元是否能折抵4932795.19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月利率按每月2%计算，而非无息借款。案外人张燕燕于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10月18日汇至胡文言银行账户的款项252.5万元，并未明确约定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款项应当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
同时，厦门市仲裁委裁决：中略公司应于该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即2014年8月28日前）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胡文言。之后，胡文言于2014年8月26日向兆翔公司支付了剩余的房产转让款13532795.19元。直到此时，房产用于抵偿本案债务的金额为10067204.81元方得到确认，并用以抵偿本案借款本金。因此，在此之前，本案尚欠借款本息都应以1500万元借款本金作为计算基础。前述的252.5万元款项，在按汇款时间逐笔折抵借款本息后，计算至2013年12月1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仍远多于胡文言一审所主张的借款本金4932795.19元。由于胡文言一审时诉请从2013年12月1日起即以4932795.19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诉请主张系胡文言自愿放弃自己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以胡文言诉请主张的，按借款本金4932795.19万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子奇关于其已支付胡文言的252.5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子奇关于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唐桂英参加诉讼的主张，以及本案债务已经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消灭、陈子奇通过案外人张燕燕还款252.5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均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刘雪凝、刘妩姗、美鑫亚公司、中略公司、澜晟公司、李琳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62元，由上诉人陈子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