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黑高监民再字第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牡丹江市回民商店。法定代表人：孙俊礼，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增财。委托代理人：张星海，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市回民商店（以下简称回民商店）因与被申请人白增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告商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7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回民商店申请再审称：（一）回民商场是股份制法人企业。1999年1月1日，回民商场与回民商店签订委托经营资产协议书，将回民商店委托回民商场经营。委托协议第十条约定“受托方回民商场在受托期间（期限10年）为经营需要添置的财物、投资权归属回民商场所有，委托经营期满可以折价给回民商店”。回民商场与回民商店自1999年1月1日至2003年4月28日回民商场兼并回民商店期间所有投资均由回民商场出资，所有权归回民商场所有。一、二审裁定认定2000年5月16日购买的房产及土地属于回民商店的资产错误。（二）一审法院三次开庭审理的均是实体问题，对本案是否符合立案条件的程序问题未予释明，案中所涉及的证据没有质证，二审时亦没有开庭审理程序违法。（三）案中所涉财产是回民商场的财产，与回民商店改制无关。白增财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实牡丹江市政府任何部门给该商场行政性划转过任何房产或土地，二审裁定适用企业改制的相关规定驳回回民商店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法院错误地将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单位回民商店（国有企业）、回民商场（股份制企业）混为一个法人单位，将回民商店改制混淆为回民商场改制属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白增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原回民商店改制发生在2003年4月28日至2003年7月31日之间，白增财与回民商店签订买卖协议时正处于原回民商店改制过程中，而且买卖协议之所得款项也用于企业改制职工安置，属于政府主导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因此，双方争议的2003年7月27日协议约定的房产及土地属于国有企业原回民商店的资产，属企业国有资产，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牡丹江市商务局不具有认定原回民商店性质的职责，应由牡丹江市国资委认定，牡丹江市商务局出具的说明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请求驳回回民商店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回民商店原为国有企业，成立于1956年。1998年6月1日，牡丹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制发文件同意回民商店以“先股后委托”的形成进行有限责任公司改造。为此，回民商店职工于1998年12月10日集资46万元设立了牡丹江市回民商场（以下简称回民商场），该回民商场是股份制企业。1999年1月1日，回民商场与回民商店按照牡丹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文件精神签订了《委托经营资产协议书》，将回民商店委托回民商场经营管理。该委托协议第十条约定“受托方回民商场在受托期间（期限10年）为经营需要添置的财物、投资权归属回民商场所有，委托经营期满可以折价给回民商店”。第十三条约定“回民商店不得干涉回民商场的经营自主权，不参与回民商场的经营管理活动”。2000年5月16日，回民商店与牡丹江先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买卖房协议书，该公司将案涉的房产及土地卖给了回民商店。2003年4月28日，原回民商店进行企业改制，由回民商场兼并原回民商店。2003年5月29日，牡丹江市国资委对回民商店改制资产评估项目予以核准。2003年7月27日，回民商场与白增财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回民商场将牡丹江市清真屠宰场的500平方米待宰圈、676.2平方米厂房及2000平方米土地等资产以132万元转让给白增财。如果以后该屠宰场被动迁，超过132万元的部分30%归回民商场所有”。2003年7月29日，牡丹江市财政局批准将回民商店资产、债务以划转的方式转给新企业回民商场。2003年7月31日，原回民商店企业改制完毕。2003年8月6日，牡丹江市工商局注销了回民商店的工商登记。2003午9月10日，改制后的新企业回民商场在工商局办理工商登记，取得营业执照，其性质仍为股份制企业。2011年12月14日，改制后的回民商场更名为回民商店（即本案一审原告）。2013年7月回民商店得知案涉房屋被动迁，多次找白增财协商动迁款事宜未果，回民商店于2013年9月23日提起诉讼，诉请动迁款超过132万元的部分30%归其所有。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房产及土地原属国有企业回民商店的资产，属企业国有资产，该纠纷属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该院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360号民事裁定：驳回回民商店的起诉。回民商店不服提出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牡告商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一）回民商店主张2003年7月27日协议约定的房产及土地（牡丹江清真屠宰场）属于股份制企业回民商场的财产，并非国有资产，本案应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白增财认为2003年7月27日协议约定的房产及土地（牡丹江清真屠宰场）属于原国有企业回民商店的财产，该财产属于国有财产，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争议的焦点：2003年7月27日协议约定的牡丹江市清真屠宰场房产及土地是否属于国有资产，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1、回民商店举示的《关于呈报牡丹江回民商场兼并牡丹江回民商店实施方案的报告》（以下简称兼并报告）。该兼并报告载明“兼并单位牡丹江市回民商场情况：该商场是1998年由回民商店部分职工先后入股46万元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下设有糕点加工厂、清真屠宰场、零售营业部。职工人数28人，其中糕点加工厂14人、清真屠宰场5人、零售营业部及办公室9人。账面资产总额66.28万元，经营、生产情况较好”。被兼并单位回民商店情况：资产评估报告、国有资产划转审批表载明回民商店固定资产为1.1万元，不包括清真屠宰场。2、上述兼并报告第6页载明“清真屠宰场房屋676.2平方米、待宰圈510平方米、土地2000平方米是回民商场为建立清真屠宰场，于2000年时职工集股40万元，购买牡丹江市先锋汽车配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厂房。由于资金短缺至今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在由牡丹江市先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过户到回民商场的房屋、土地过户手续上，以及办理500米待宰圈房照上，给予免收一切费用”。该兼并报告是在回民商店于2003年5月9日制发的兼并实施方案基础上形成的，当时回民商店与白增财并未签订案涉协议，并未产生纠纷。且该报告系公文书证，以企业档案形式进行存放，故该兼并报告的证明力要大于普通书证及证人证言。该兼并报告已载明案涉的清真屠宰场是属于回民商场的财产。3、虽然《牡丹江市国有中小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回民商场兼并回民商店改制方案的批复》第四条“同意给予回民商店500平方米待宰圈办理房照；对清真屠宰厂676.2平方米及2000平方米土地办理过户手续”。但该批复是针对兼并报告进行的，该兼并报告是以回民商店名义向牡丹江市贸易公司进行请示，呈报到牡丹江市贸易公司后，由该公司以（2003）105号文件形式向牡丹江市改制办进行的呈报。回民商店已在报告中说明“案涉的清真屠宰场是股份制企业回民商场的财产......在由牡丹江市先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过户到牡丹江回民商场的房屋、土地过户手续上，以及办理500米待宰圈房照上，请给予免收一切费用”。印证该批复是同意兼并报告内容——给予清真屠宰场土地及房产办理相关证照，并不是确认清真屠宰场是回民商店的财产。4、1999年1月1日，回民商场与回民商店按照牡丹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文件精神签订了委托经营资产协议书，将回民商店委托回民商场经营。在该委托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受托方回民商场在受托期间（期限10年）为经营需要添置的财物、投资权归属回民商场所有，委托经营期满可以折价给回民商店”。2000年5月16日，回民商店与先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买卖房协议书，先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将案涉的房产及土地卖给了回民商店。签订该协议时正是回民商场受托经营回民商店期间，按照双方的约定回民商店在此期间没有任何经营行为，所有投资均由回民商场投资，经营添置的财物归属回民商场所有。上述企业档案也证明该财产系回民商场财产，牡丹江回民商店又举示了股权确认书、买卖房协议、出资收据等证据对该事实进行了佐证。白增财在一、二审及本案审查期间均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回民商场涉嫌侵吞回民商店国有资产的相关证据。5、在本院审查时牡丹江市商务局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公文书证载明“经我局调查了解，回民商场是1998年12月10日在市工商局注册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金30万元，是纯民营企业。2000年5月16日，该企业的股东又出资40.2万元人民币，购买了厂房成立了清真屠宰厂。2003年7月27日，回民商场与白增财签订了出售牡丹江清真屠宰厂协议......2013年清真屠宰厂被开发区管委会动迁，动迁补偿费约1000万元人民币，回民商场与白增财发生了出售清真屠宰厂的合同纠纷。因回民商场自成立起就是民营企业，不属于国有企业改制的企业，其反映的牡丹江清真屠宰厂资产出售问题不属于信访协调的范围，应该明确法律责任后，有关部门应按合同纠纷依法进行处理”。综上，回民商场举示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案涉的清真屠宰场是股份制企业回民商场的财产，一、二审法院认定清真屠宰场是原国有企业回民商店的财产错误。回民商店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审裁定驳回回民商店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告商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360号民事裁定。由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赵敬贤代理审判员  付向成代理审判员  吕一由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刘 铁第8页共8页第1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