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6民再5号抗诉机关：杭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州市钱江新城市民中心C座。法定代表人：郭禾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许婷，系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立刚，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五研究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屏峰715号。法定代表人：崔晓文，所长。申诉人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与被申诉人周立刚、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五研究所（下称七一五研究所）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56号判决向杭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杭检民（行）监【2016】33010000103号民事抗诉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浙01民抗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6年12月26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堂军出庭。申诉人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熙、吴许婷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周立刚、七一五研究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周立刚于1992年出国，直至1997年11月17日仍未归，已经超过一年，符合国发（1986）107号文《关于出国留学人员工作的若干暂行规定》；当时1997年适用的人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事业单位作出的自动离职决定的送达程序。就本案而言，周立刚自1992年出国后一直生活在国外，客观上无法送达，被申诉人七一五研究所向所属单位发出通知符合人事处理的惯常做法，应当视为已经送达。在周立刚办理前往日本留学的离职手续时，周立刚在《干部调动工作通知书》上确认“从92年3月16日离所，按国家规定保留公职一年”，可见被申诉人七一五研究所对周立刚作出自动离职未超出周立刚对其自身权益的合理预期。按照相关文件规定，自动离职决定的生效与否，关系到周立刚本人的工龄认定、退休待遇等个人利益，也直接关系到社保基金的支付数额，关系到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原审认为离职决定未生效，将导致周立刚的工龄可以连续计算，导致社保开支增加。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提出抗诉。申诉人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称:对事业单位逾期不归人员按照自动离职处理政策依据充分明确，自动离职决定是对法律事实和法律后果的确认，相关文件并未规定必须送达，原审以没有送达为由认定离职决定对周立刚不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立刚在仲裁申请和提起民事诉讼时早已知晓自动离职的处理结果，在原审诉讼时七一五研究所主动放弃抗辩，原审也未予审查。周立刚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将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特提出申诉。再审审理中，申诉人提出补充意见：1、周立刚在明知“保留公职一年”规定的情形下，没有在保留公职一年届满前提出辞职。2、自保留公职期限届满之日起，周立刚和七一五研究所之间就没有人事关系，就不存在办理辞职的基础和前提。3、原审被告七一五研究所为周立刚补办辞职违反了原浙江省劳动厅《关于更改对职工自动离职决定之后职工连续工龄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批复》，即原审被告七一五研究所为周立刚补办辞职不能生效。被申诉人周立刚、七一五研究所再审中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申诉人周立刚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所人[1997]286号文《关于曾洪等同志自动离职的通知》中对周立刚自动离职的处理意见。事实理由如下：周立刚原系七一五研究所职工。1992年3月，经七一五研究所批准停薪留职，自费到日本留学，并于1999年3月在日本千叶工业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周立刚留学期间，数次回国探亲均向所领导汇报了国外学习情况，所领导表示希望其博士毕业后回所工作。周立刚取得博士学位后为偿还学费在日本实习了三年多，直至2002年9月回国，这一情况亦征得了所领导的口头同意。周立刚回国后向七一五研究所提出辞职，才得知七一五研究所在1997年11月17日下发所人[1997]286号文《关于曾洪等同志自动离职的通知》，已将周立刚按自动离职处理。周立刚认为该文件不合法，经与七一五研究所沟通，七一五研究所批准了周立刚的辞职报告，并批发了所人[2002]286号文《关于周立刚同志辞职的通知》。被申诉人七一五研究所在原审中辩称：周立刚的陈述基本属实，同意撤销所人[1997]286号文《关于曾洪等同志自动离职的通知》中对周立刚自动离职的处理意见。本院原审认定，周立刚原系被告七一五研究所工作人员。1992年3月，周立刚经被告七一五研究所批准停薪留职，自费到日本留学。1997年11月17日，七一五研究所下发《关于曾洪等同志自动离职的通知》所人[1997]286号内部文件一份，向其所属各单位通报对四名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其中包括周立刚在内，认为周立刚1992年3月自费赴日本留学至今未归，根据国发（1986）107号文《关于出国留学人员工作的若干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决定将周立刚告按自动离职处理。上述内部文件留存在周立刚人事档案内，但未向周立刚送达。2002年9月，周立刚回国。周立刚得知七一五研究所内部下文将其做自动离职处理后，向被告七一五研究所提出异议。2002年12月30日，七一五研究所下发《关于周立刚同志辞职的通知》所人[2002]286号文件，写明周立刚于1992年3月自费赴日本留学，七一五研究所为其保留劳动关系。2002年12月30日，周立刚书面提出辞职，七一五研究所经研究同意其辞职申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2年12月30日起解除。该文件亦留存在周立刚人事档案内。2014年10月，周立刚年满六十周岁办理退休时，因人事档案里同时留存所人[1997]286号内部文件及所人[2002]286号文件，社保机构认为两份文件的内容存在矛盾，需要通过司法程序确认文件效力，导致周立刚至今未能办理退休手续。2014年11月3日，周立刚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撤销《关于曾洪等同志自动离职的通知》（所人[1997]286号文）中对周立刚自动离职的处理意见。2014年11月4日，仲裁委认为周立刚的请求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不予受理。周立刚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审认为，周立刚主张要求撤销七一五研究所对其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该处理尚处于七一五研究所内部研究下文阶段，尚未就此向周立刚履行送达程序。该处理在未送达前，对周立刚不产生法律效力，就意味着周立刚与七一五研究所之间尚未产生该项人事争议，故周立刚主张撤销尚未生效的处理决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立刚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周立刚在原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所人【1997】286号文件1份（加盖档案章的复印件），证明七一五研究所在1997年单方将周立刚按自动离职处理。2、所人【2002】286号文件1份（加盖档案章的复印件）、人力资源部的批示1份，证明七一五研究所同意废除证据1，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02年开始解除。3、博士毕业论文1份，证明1997年七一五研究所出具文件时，周立刚还在读书。4、论文1份，证明2002年元周立刚将其所学用在所里。5、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申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这份证据应当认定为无效。证据3、4真实性不清楚。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申诉人在再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关于通知效力的认定我们是有异议的。2、《关于曾洪等同志自动离职的通知》（所（1997）286号）一份，证明以对周立刚作出自动离职处理的事实。3、周立刚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周立刚本人早已知晓自动离职处理的相关事实。4、浙劳人仲不字（2014）第1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劳动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案件的事实。5、七一五研究所的答辩状一份，证明被告七一五研究所配合原告周立刚的诉讼活动。6、浙劳险（1995）221号《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及浙人社发（2011）221号《关于解决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和其他相关人员基本养老金保障等遗留问题的实施意见》一份，证明“除名”与工龄认定及其退休待遇的关系；该类诉讼案件与职工利益有关，与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有关，但与诉讼中作为被告的用人单位利益无关。7、1992年3月11日《干部调动工作通知书》一份，证明周立刚离所的性质；715所告知，周立刚确认保留公职期限为“从92年3月16日离所，按国家规定保留公职一年”。8、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生效法律文书认为，自保留公职期限届满之日周立刚与715所之间就不存在人事关系，所人（1997）286号《关于曾洪等同志自动离职的通知》是对自动离职客观事实的确认。所人（2002）286号《关于周立刚同志辞职的通知》属于无效通知。被申诉人周立刚、七一五研究所在再审中未提供证据，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原审中周立刚提供的证据、对申诉人在再审中的证据均和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用。依据上述相关证据和当事人在再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再审认定事实和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1992年3月，被申诉人七一五研究所出具《干部调动工作通知书》，其中明确：周立刚即将调离我所，人事处签署“从92年3月16日离所，按国家规定保留公职一年”，周立刚予以签字确认。2002年9月被申诉人周立刚回国后于2002年12月30日向七一五研究所提出辞职时已经知晓七一五研究所对其作出了自动离职决定。原审判决生效后，被申诉人周立刚于2015年12月25日向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办理参保人员正常退休确认及视同缴费年限认定。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查询、审核周立刚的参保记录及个人档案、户籍等，于12月31日作出办理事项告知单（编号：XH20150003）。周立刚不服，于2016年3月9日向本案原告申请行政复议。6月7日，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杭人社行复决字[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被申诉人周立刚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6）浙0106行初178号判决，判决驳回周立刚的诉讼请求。该行政判决现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申诉人周立刚自认在2002年9月回国时就已知晓被申诉人七一五研究所对其作出立自动离职决定，应当认定周立刚知晓其自身权益受到损害。被申诉人周立刚于2014年11月3日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撤销所人[1997]286号文《关于曾洪等同志自动离职的通知》中对周立刚自动离职的处理意见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原审以被申诉人七一五研究所未将离职决定送达周立刚、该决定未对周立刚发生效力为由驳回其诉请存在法律适用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诉人周立刚、七一五研究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钟林审 判 员  唐庆芳代理审判员  孙怡悦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金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