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宝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成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百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百货大楼。
法定代表人韩筠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鹏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古公司）因与百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百货大楼（以下简称百货大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4年7月16日，百货大楼（甲方）与安古公司（乙方）签订《专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提供位于C馆4F，面积约44平方米的场地供乙方设置专柜并经营合同约定的艾凡男装商品；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约定扣率收益：乙方在合同期限内应向甲方支付约定扣率收益，总计为396000元；正常扣率收益：乙方同意甲方每月按专柜含税销售总额的29.5%分配收益，乙方同意每逢销售淡、旺季，甲乙双方可根据乙方销售业绩表现协商调整扣率；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每月正常扣率收益大于每月约定扣率收益时，甲方分配收益按照每月正常扣率收益计算，甲方每月正常扣率收益小于每月约定扣率收益时，甲方分配收益按照每月约定扣率收益计算；乙方应向甲方交纳质量保证金10000元，乙方已支付的质量保证金10000元自动转为本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金。（二）2015年1月29日，百货大楼（甲方）与安古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专柜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自动终止；乙方同意保留其已交纳的质量保证金，用于专柜已售商品的售后服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后，双方根据质量保证金的使用情况进行清算，并多退少补；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在《专柜合同》终止之前，乙方应履行《专柜合同》的权利义务。（三）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百货大楼每月按专柜含税销售总额的29.5%向安古公司收取正常扣率收益，并已将结算后的销售款项支付给安古公司。2015年1月，安古公司销售净额为27832.01元，正常扣率收益为8210.44元，结算单含税结算金额为19521.57元，产生的费用为2113.50元，故，该月百货大楼应支付的款项为17408.07元。2015年2月，安古公司未再产生销售净额，产生上一月的费用638.10元。（四）2015年1月31日，百货大楼承诺安古公司交纳的统装装修费用下周结算后，于下周五（2月6日）之前，由原账号返回。安古公司自认百货大楼已返还35997元。（五）另查明，百货大楼在安古公司的2014年9月份销售款项帐扣了10000元保证金及500元CCQR保证金。2015年2月4日，安古公司向百货大楼开具了金额为19521.27元（2015年1月应收账款）的增值税发票。百货大楼起诉请求判令：1、安古公司支付拖欠约定扣率收益115132.98元；2、安古公司支付拖欠百货大楼2015年1月产生的日常费用638.1元。安古公司反诉请求判令百货大楼：1、立即支付拖欠安古公司的经营款项19521.57元；2、立即返还安古公司统一装修款7200元；3、立即支付安古公司专柜货架制作费用36850元；4、百货大楼立即返还安古公司合同保证金10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百货大楼与安古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终止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约，诚实履行。双方当事人对已协商终止履行《专柜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争议在于履行合同期间双方收益的分配。就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专柜合同》中明确约定安古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应向百货大楼支付约定扣率收益，总计为396000元”、“安古公司每月正常扣率收益大于每月约定扣率收益时，百货大楼分配收益按照每月正常扣率收益计算，百货大楼每月正常扣率收益小于每月约定扣率收益时，百货大楼分配收益按照每月约定扣率收益计算”，虽然该条约定的每月约定扣率的数额未填写，但已约定了合同期限内总计的约定扣率收益，故并不会影响双方间的结算。安古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之后双方对该条约定作了变更，并且，在《终止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专柜合同》终止之前，安古公司应履行《专柜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在履行合同期间，安古公司在每月正常扣率收益实际小于每月约定扣率收益的情况下，主张仍应按每月正常扣率收益支付百货大楼收益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安古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百货大楼收益。截止《专柜合同》终止之日，安古公司在百货大楼处经营销售共计5个月，按照《专柜合同》约定，安古公司应向百货大楼支付相对较高的约定扣率收益应为396000元÷12×5=165000元，减去已扣除的正常扣率收益35295.42元及百货大楼应支付给安古公司的2015年1月份的应付账款17408.07元，安古公司还应向百货大楼支付约定扣率收益为：165000元-35295.42元-17408.07元=112296.51元。除上述约定扣率收益外，安古公司还需向百货大楼支付其2015年2月的费用638.10元，因此，对于百货大楼本诉中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关于反诉部分中安古公司主张百货大楼支付的经营款项，因已在前述收益中予以扣除，故，对安古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古公司主张百货大楼应返还装修款7200元并支付专柜货架制作费3685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安古公司主张的保证金，百货大楼在与安古公司签订《专柜合同》时已确认收取了安古公司的10000元质量保证金，但在安古公司2014年9月的经营款项中又扣除了10500元的保证金，故该重复收取的保证金理应返还给安古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百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百货大楼约定扣率收益112296.51元；二、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百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百货大楼日常费用638.10元；三、百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百货大楼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保证金10500元；四、驳回百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百货大楼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15元，由百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百货大楼负担56元，由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5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589元，由百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百货大楼负担63元。
宣判后，安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认定有误。（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联营专柜合同》致使上诉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已基本破产。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专柜合同》，约定2014年9月1日提供场地，使上诉人正常经营，而事实是被上诉人因楼层装修未完毕，未能及时正常开业，导致9月整月上诉人主要通过花车特卖开展经营，严重影响销售业绩。2、《专柜合同》3.1.1条款约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每月按专柜含税销售总额的29.5%分配收益，《专柜合同》4.2条款约定，双方采用“当月销售，次月结算”的方式，被上诉人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根据约定的收益方式，提取相应销售费用后于销售次月25日前结算支付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销售货款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结算给上诉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经营运转，导致销售业绩下滑。3、《专柜合同》3.6.3条款，双方同意，上诉人支付的质量保证金1万元自动转为本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金，而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0日结算给上诉人合作第一个月9月款项时，又违约重复扣去了1万元质量保证金。4、2014年11月初，被上诉人以商场统一基础装修为名，向上诉人收取未经约定费用43197元，被上诉人为偷逃税款要求上诉人将不合理费用43197元通过个人账户汇入第三方（冯建华）账户，上诉人为能顺利结清销售款只好于2014年11月12日将43197元打入冯建华账户。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自签订《专柜合同》后一开始就严重违反《专柜合同》，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出于化解矛盾出发，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1月12日两次发函被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授权代表人丁玉燕沟通协调，并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终止协议》一份，协议终止双方联营合同关系，并由被上诉人授权代表出具关于装修费用结算承诺一份，承诺上诉人支付的43197元不合理统装费用于2月6日前原账户返回，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销售款项，按3.1.2条款结算给上诉人，而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30日将上诉人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款项65429.47元结算给上诉人，而2015年1月销售款项因销售费用未结算而答应于2015年2月结算，上诉人于2015年1月31日进专柜撤场。可被上诉人承诺的统装费在2月初通过第三方（冯建华）账户仅返还了35997元，仍有7200元未返还，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及货柜费用均未返还，而2015年1月销售货款一直未予结算。（二）原审判决对证据认定有误，对《专柜合同》《终止协议》的事实认定不清。l、按照双方约定款项结算应为月结而非年结，约定按29.5％进行收益分配。A、《专柜合同》3.1.2条款，上诉人同意每月按专柜含税销售总额的29.5％分配收益。B、《专柜合同》4.2条款，结算期及支付方式约定，采用“当月销售当月结算”的方式，也就是明确了销售款项在销售发生的次月予以结算，是按月扣除销售费用后单独核算。C、《专柜合同》3.1.1（2）条款每月约定扣率划除，说明《专柜合同》3.1.3条款为无效条款。2、《终止协议》签订后，2014年10月—2014年12月的销售款项实际结算采用《专柜合同》3.1.2条款乙方同意甲方每月按专柜销售总额29.5%分配收益，甲乙双方逢销售淡旺季，可根据乙方销售业绩表现协商调整扣率予以结算。该实际结算单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原审判决对统一装修费的相关证据认定有误，对事实认定不清。统一装修费用系被上诉人合同外强行收费，上诉人为顺利结到销售款项而打款，费用理应返还，且丁玉燕系被上诉人在《联营合同》中授权的代表，其作出的书面承诺效力及于被上诉人。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承诺归还统一装修费的书面承诺予以认定，但对与之相印证的打款凭证未予认定，系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对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装修费用返还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判决对货架制作费的相关证据认定有误，对事实认定不清。货架制作费系因联营关系而投入，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该货架无法拆除已失去使用价值，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补偿给上诉人。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关合同、付款凭证作为证据对货架制作的事实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未对证据及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系证据认定有误、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作出判决的实体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但条款仅是合同履行的基本原则性义务，但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结算方式问题涉及合同双方对结算问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义务的确认与变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七条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经营款项19521.57元，统一装修款7200元，专柜货架制作费用36850元及合同保证金10500元，合计74071.57元。
被上诉人百货大楼答辩称：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百货大楼与安古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终止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应依约进行款项结算。《专柜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约定扣率收益：安古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应向百货大楼支付约定扣率收益，总计为396000元”，“正常扣率收益：安古公司同意百货大楼每月按专柜含税销售总额的29.5%分配收益，安古公司同意每逢销售淡、旺季，双方可根据安古公司销售业绩表现协商调整扣率”，且同时亦约定“安古公司每月正常扣率收益大于每月约定扣率收益时，百货大楼分配收益按照每月正常扣率收益计算，百货大楼每月正常扣率收益小于每月约定扣率收益时，百货大楼分配收益按照每月约定扣率收益计算”，原审法院根据此对扣率收益的核算正确。安古公司上诉主张应按每月正常扣率收益支付百货大楼收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安古公司要求百货大楼支付的2015年1月份的经营款项19521.57元，在扣除产生的费用2113.50元后为17408.07元，原审已判决在安古公司应向百货大楼支付的约定扣率收益中予以扣除。虽然安古公司支付了统一装修款43197元，但其亦际经营销售了5个月，故百货大楼在扣除相应的使用费用后已返还安古公司35997元，故对安古公司要求百货大楼返还装修款7200元，本院亦不予支持。专柜货架系安古公司经营需要而投入，其要求百货大楼支付该制作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保证金10500元系重复收取，原审已判决返还给安古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上诉人杭州安古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