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刑初1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松男，男，朝鲜族，1981年2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初中文化，系黑龙江省宁安市农民，住该村。2016年10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才成，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以牡检诉刑诉[2017]12
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松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大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松男及其指定辩护人邹才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松
男（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与其兄赵某一（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目前无作证能力）共同在黑龙江省宁安市居住，2016年10月15日，赵松男的父亲被害人赵某二（男，殁年65岁）来到该村看望赵松男、赵某一，期间赵松男因索要财物等琐事与赵某二发生争吵，当日19时许，赵某一回到家中见状后欲离开，赵松男将赵某一推到其家东屋并持一把斧子击打赵某一背部、左胳膊数下，随后赵松男与赵某二在其家中西屋内持续发生争执，赵某二将赵松男的左手中指咬伤，赵松男遂将赵某二推倒在床边内侧，持斧子击打赵某二头部数下，将赵某二杀死。经法医鉴定：赵某二生前系因头部受钝器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被告人赵松男于2016年10月1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作案工具斧子的照片；证人李某、金某、李某等人的证言；书证被告人赵松男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被害人赵某二户籍证明、到案及破案经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等；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赵松男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松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松男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减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赵松男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赵松男不作辩解。
指定辩护人辩护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赵松男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赵松男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投案自首，认罪、悔罪，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松男与其兄赵某一共同在黑龙江
省宁安市居住，2016年10月15日，赵松男的父亲被害人赵某二（男，殁年65岁）来到该村看望赵松男、赵某一，期间赵松男因家庭琐事与赵某二发生争吵，当日19时许，赵某一回到家中见状后欲离开，赵松男将赵某一推到其家东屋并持一把斧子击打赵某一背部、左胳膊数下，随后赵松男与赵某二在其家中西屋内再次发生争执，赵某二将赵松男的左手中指咬伤并持续厮打，赵松男遂产生杀死赵某二的犯罪动机，用手掐赵某二颈部并将其推倒在床边内侧，持斧子背部用力击打赵某二头部两下，将赵某二杀死。经法医鉴定：赵某二生前系因头部受钝器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赵松男及其兄赵某一伤情均属轻微伤。
又查，被告人赵松男因患精神分裂症多次入精神病院治
疗，案发后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不完全缓解期，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兄赵某一经鉴定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目前无作证能力。
被告人赵松男于2016年10月1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举证、质证、当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被害人妻子、被告人母亲）证实，我二儿子赵松男在家不干活，总欺负他哥赵某一，赵松男和赵某一在马河乡黎明村平房住，我和丈夫赵某二及赵松男女儿赵爱玲在东京城镇居住。我在韩国打工，赵某二经常回村里看望两个儿子。赵松男因为在家总是闹，我们怀疑他有精神病，把他送精神病院治疗过几次，医院检查是精神分裂症。2013年赵松男把我打住院一周，家里人把他送精神病院去了。他经常向我要钱，不给钱就打我。
2.证人闫某（被害人赵某二亲属）证实，赵松男平时不干活，是赵某二和赵某一养他，赵松男和赵某一一起生活。赵松男在村里总闹事，赵松男亲属将赵松男送到牡丹江精神病院，确诊赵松男患有精神分裂症。2013年6月赵松男还把他妈妈李某打伤住院。
3.证人孙某（同村村民）证实，赵某二平时与孙女在东京城镇生活，患有脑血栓后遗症，赵某一有点傻，赵松男住过精神病院，平时表现正常。
4.证人赵某（被告人赵松男女儿）证实，我爷爷赵某二领我在东京城镇的楼房住，上学所有花费和生活费都是爷爷给的。我爸爸赵松男总找我爷爷要钱，还总问我爷爷东京城镇的楼房和黎明村的平房给谁，没见过他打我爷爷。
5.证人李某（被害人亲属、同村村民）证实，2016年10月16日上午，我听亲属说赵松男把赵某二打死了，我到他家时警察已经来了，警察把赵松男的上衣和牛仔裤拿走了，几年前赵松男还把他妈妈李某打住院了。
6.证人金某（同村同民）证实，案发后我到现场，当时警察在勘查现场，看见警察让赵松男指认他作案时所穿衣服，赵松男是穿黑色上衣和牛仔裤打死他爸爸的。赵松男还打过他妈妈，平时不干活。
7.证人朴某（同村村民）证实，案发当天赵松男到我家，跟我说把他爸爸赵某二打死了，还说他报案了。说他向他爸爸要房照不给他，要包地的承包费也不给，要50000元也不给，还把他手指给咬断了，就把他爸打死了。我跟着到他家，警察来时勘查现场，赵松男指认了西屋地上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一个黑色衣服，说是打死他爸爸时穿的。三年前他还把他妈妈打得住院抢救了。
8.证人王某（同村村民）证实，2016年10月16日早上7点多钟，赵松男和赵某一到我经营的食杂店，赵松男说把账结一下，赵某一替赵松男还给我25元钱。
9.证人许某证言证实，侦查机关让赵松男指认他家里西屋冰柜附近一件黑色上衣和一件蓝色牛仔裤，是赵松男杀害被害人赵某二时所穿。
10.证人杜某（同村村民）证实，赵某二精神正常，他儿子赵松男平时不干活，指着赵某二给钱花，有时还欺负他哥哥，赵松男还打过他妈妈，赵松男住过精神病院。
11.证人路某（同村村民）证实，被害人赵某二患脑血栓后遗症，平时在东京城镇生活，有退休工资收入，还有土地承包款，妻子在韩国打工。赵某二大儿子赵某一脑袋不好使，有点傻。二儿子赵松男以前住过精神病院，平时表现正常。
12.证人徐某（村会计）证实，赵松男和赵某一一起生活，房子是赵某二的，赵松男不干活，以前住过精神病院，打过他妈妈，有个女儿由赵某二抚养。
13.证人朴某（村长）证实，赵松男平时表现正常，住过精神病院，出院后与其哥哥赵某一一起生活在黎明村，赵松男的女儿由赵某二抚养。
14.证人张某（被告人家邻居）证实，赵某二平时在东京城镇居住，患有脑血栓后遗症，赵某一平时挺傻的，赵松男以前住过精神病院，但平时表现很正常。
15.证人颜某（系赵某一工作地方的管理人）证实，案发当天赵某一下午6点左右下班回家的，应是7点左右到家。
物证
被告人赵松男作案工具斧子的照片，证实作案工具的基
本形态、特征。
书证
1.被告人赵松男及被害人赵某二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二人的身份情况，并证实被告人赵松男2013年因将母亲打伤，派出所出警并予以调解，未对其进行治安处罚，事后家人将其送往精神病院治疗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及破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被告人赵松男投案自首情况、到案过程。
4.宁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赵松男指认现场情况说明，证实赵松男指认其家西屋地上一件黑色上衣及一条蓝色牛仔裤即其作案时所穿衣物，侦查机关依法提取。
5.被告人赵松男病案，证实赵松男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多次住院治疗的情况。
6.辨认笔录，侦查机关带领被告人赵松男在见证人见证下指认作案现场情况及照片、辨认作案工具斧子及照片。
7.售楼合同书，主要证实被害人赵某二在东京城镇所住房屋系赵某二购买。
8.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及证明，证实2010年赵松男将杨长青捅伤，致杨长青轻伤二级，但因案发日期2010年8月4日距赵松男打死赵某二的2016年10月15日超过五年追诉期，为此未做犯罪处理。赵松男并未用刀伤害过赵某一；赵松男殴打其母李某有复印住院病历，但无法做伤情鉴定。
9.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侦查大队出具的工作证明，证实经查被害人赵某二名下没有办理过房照。
10.东京城林业局房产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二所有的座楼东京城林业局林兴家园19/20号楼，因土地证暂时没有办理下来，不能进行产权登记。
（四）鉴定意见
1.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宁）公（刑技）法病字[2016]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分析说明：（1）死者头皮有挫裂伤，头皮下大面积出血，蛛网膜下腔大面积出血，颅底骨粉碎性骨折，故头部受外力作用造成闭合性颅脑损伤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颈部损伤为加速其死亡的因素。（2）据头颈部损伤的形态特征及损伤程度分析，头部伤为有一定重量、可挥动、有棱角及打击面的铁质钝器打击所成伤，现场提取短斧一把，此工具可形成上述创口。颈部损伤为手扼颈所成伤。鉴定意见：死者赵某二生前系因头部受钝器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2.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牡精医司鉴所[2016]法精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赵松男既往多次在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结合精神检查临床上符合“精神分裂”诊断。案发时处于疾病不完全缓解期，其实质性辩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1.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不完全缓解期)。2.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牡精医司鉴所[2016]法精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赵某一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目前无作证能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某一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目前无作证能力。
4.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牡）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27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提取纱1号好在赵松男家西卧室地面上擦取的可疑斑迹、提取纱2号即赵松男家西卧室粮袋上擦取的可疑斑迹、提取纱3号即赵松男家西卧室窗台上擦取的可疑斑迹、7号提取纱即赵松男家西卧室靠北墙地面上提取的蓝色牛仔裤左大腿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赵松男相同，似然比为4.83×1022。（2）送检的提取纱4号即赵松男家西卧室靠北墙血泊上擦取的可疑斑迹、5号提取纱赵松男家方厅地面提取的铁柄斧子斧背上的可疑斑迹、6号提取纱赵松男家西卧室门口处地面上提取的黑色上衣右腹部上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赵某二相同，似然比为9.52×1022。
5.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宁）公（刑技）鉴字[2016]1号鉴定书，赵松男损伤情况左手中指指腹有一2.5×0.4厘米皮肤破损。赵某一左肩后上方有一4.0×3.0厘米片状皮下出血，左上臂外侧有一8.3×7.8厘米片状皮下出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松男及赵某一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宁安市公安局K231084000000201610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提取物品情况、辨认、指认现场情况同时进行，与证人证实及被告人供述的现场情况相符。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松男供述，证实案发的经过，案发过程中赵松男先后用斧子打了赵某二、赵某一，赵松男供述有杀害赵某二的故意，赵松男曾多次在牡丹江市精神病院住院治疗的情况。主要内容为：2013年我因为打我妈，我爸说有我精神病将我送到精神病院治疗，2016年2月出院。2016年10月15日中午，我爸买猪肉回来，当天晚上我说等我哥回来一起做烤肉吃，我爸不等就要吃，我让他等他就用好使的那只手用拳头打我（被害人赵某二患脑血栓）。我哥赵某一回来后看我爸打我就要走，我以为他要出去找人帮我爸打我，我就拿了一把斧子别在后裤腰带上，把我哥推到东屋，他还要出去我就用斧子背打我哥胳膊和后背几下，他害怕了说听我话。这时我爸从西屋过来又揍我，我把他推到西屋，推来推去的他还打我，我问他东京城镇的楼房和村里的平房给谁，他的意思是楼房留给他养老，平房给我，后来他又打我，他还把我左手中指给咬住不松口，我把手拽出来他还打我，我实在生气了就想把他弄死，我就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推倒在床上，他挣扎我又把他推到床和墙之间的旮旯里，他倒在那个旮旯里，我把斧子从后腰拿出来使劲抡起来用斧背往他头上砸了两下，他就啊一声没动静了。我看他呼吸困难就害怕了，把斧子扔在走廊，过一个小时我想救他看他已经死了。当天晚上我想逃跑就把斧子用水洗了。把指纹都擦干净了，又把斧子放回走廊。天亮后我把身上带血的衣服和鞋都换了，想明白了就用我的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投案自首。
（七）视听资料
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赵松男审讯光盘、指认现场光盘等共10张。
（八）证据的综合分析与认定
被告人赵松男故意杀人一案的犯罪事实，有物证作案工具斧子及照片证实；有证人李某、金某、闫铁、朴英哲、孙守本等人的证言证实赵松男患有精神疾病情况及家庭情况；有书证证实赵松男投案自首情况、赵松男及赵某二身份情况、有指认笔录证实赵松男指认杀害赵某二现场情况及作案时所穿衣物情况；有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赵某二的死亡原因、证实被告人赵松男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情况；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实现场情况，有被告人赵松男的供述，以上各项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和科学的证明体系，相互印证、互相补充，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松男因家庭琐事与其父亲被害人赵某二产生矛盾，持械故意杀死被害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赵松男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案发时处于疾病不完全缓解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松男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松男多次伤害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因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对指定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赵松男构成自首、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松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柏苓
审判员 ＸＸ刚
审判员 高玉喜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蒲红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