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负责人袁泽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艺华，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牟勇，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汉族，1984年4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代理人陈燕彬，成都市蒲江县大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马昌武，男，汉族，1968年9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原审被告四川雅安世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龙颤，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超、原审被告马昌武、四川雅安世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马超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超各项费用143169.27元；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马昌武、世鑫公司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7日18时许，马昌武驾驶的川T＊＊＊＊7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蒲江县鹤山镇盐井路“江东国际”小区外路段处，由路外倒车驶入行车道时，与马超驾驶的川A03P6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造成两车受损，马超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8月21日，蒲江交警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作出蒲公交认字（2013）第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昌武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倒车和未按规定载物，其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确认马昌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马超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和未戴安全头盔，其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确认马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马超被送往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治疗，诊断为：颈5、6椎骨折脱位伴四肢瘫。经内固定手术治疗，马超及其家属要求入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并办理了出院手续。医嘱：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4周，之后复查颈椎三维CT，了解骨愈合情况，根据愈合情况戴颈部支具在床上半卧位或者坐立及下地行走；建议继续康复治疗3月。2013年9月2日，马超转入蒲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0月9日出院。医嘱休息治疗3月，期间需1人护理；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两次住院计62天，支出医疗费107805.44元，其中马昌武支付105994.38元。2014年2月21日，马超的伤残等级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9级，颈部内固定物手术取出需人民币8000元。世鑫公司为川T＊＊＊＊7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马昌武为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世鑫公司从事货运。该车在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另查明，马超有一女马瑞萱，2012年4月17日出生，属农村居民。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扣减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的比例为17%。
马超为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蒲江县鹤山镇港城塑钢加工厂，经营场所为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桫椤路下段57号；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工资表和材料清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保单及被保险人人数清单。以上材料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马超在蒲江县鹤山镇港城塑钢加工厂务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马超未继续在蒲江县鹤山镇港城塑钢加工厂上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医疗费票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工资表和材料清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保单及被保险人人数清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蒲江交警队经事故现场勘查和调查，确定马昌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马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马昌武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不足部分，一审法院确定马昌武的赔偿比例为70%，扣减因马昌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免赔率10%后，由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在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当事人同意扣减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的比例为17%，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马昌武为川T＊＊＊＊7号车实际车主，世鑫公司为登记车主，该车挂靠世鑫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马昌武应与世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马超要求马昌武与世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马超虽属农村居民，但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蒲江县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医嘱及建议和马超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综合评定马超的护理天数为152天，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28005元／年计算。事故发生后，马超未继续在蒲江县鹤山镇港城塑钢加工厂上班，也未提供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其误工费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9416元／年计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考虑社会公众的认可程度合理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马超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高，酌情确定为5000元；
一审法院确定马超在本次事故中的赔偿项目和费用为：医疗费89478.52元（已扣减自费药18326.92元），后续治疗费6640元（已扣减自费药1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20元／天×62天），营养费1240元（20元／天×62天）；残疾赔偿金99887.90元【（22368元／年×20年×20%）＋马瑞萱生活费10415.90元（6127元／年×17年×2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2249.95元【（29416元／年÷365天）×152天】，护理费11662.36元【（28005元／年÷365天）×152天】，交通费500元，合计227898.73元。由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不足部分107898.73元，由马昌武和世鑫公司赔偿7552.91元【（107898.73元×70%）×10%】，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67976.20元【（107898.73元×70%）×90%】。本案中的自费药19686.92元和鉴定费1600元，计21286.92元，由马昌武和世鑫公司共同按责赔偿14900.84元（21286.92元×70%）；马昌武、世鑫公司赔偿费用为22453.75元（7552.91元＋14900.84元）；马昌武垫付费用105994.38元，从马超应获得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经折抵，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马超赔偿费36459.37元（120000元＋22453.75元-105994.38元），支付马昌武垫付款83540.63元（105994.38元-22453.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马超赔偿费36459.37元；二、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马昌武垫付费83540.63元；三、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马超赔偿费67976.20元；四、驳回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马昌武负担。
一审判决后，原审被告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马超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所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瑕疵，其未提供与加工厂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凭证，且根据证据材料来看，马超的工资应属于计件方式，但其工资表表明每月收入都是固定的，不符合常理。马超提供的材料清单上没有第三方签字，其真实性存疑。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马超长期在城镇务工的事实。马超提供的团体意外险保单载明投保时间是2013年5月25日，距离事故发生仅有3个月，也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务工超过了一年。马超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事实上其家离务工的县城不到10公里，因此其经常居住地显然在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马超的伤情被鉴定为九级，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丧失了劳动能力，因此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马超答辩称：1、马超虽为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务工，其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一审中，马超提供了加工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工资表和做工材料清单、团体意外险等等，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相关规定，其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马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了九级伤残，客观上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以其伤残等级计算被抚养人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司法解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以死亡、劳动能力鉴定或伤残等级进行的确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昌武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世鑫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与马昌武只是挂靠关系，世鑫公司仅是为挂靠车辆代办各项手续、组织年审，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和政策法规的教育和学习等，虽然挂靠人定期向公司缴纳一定的服务费用，但仅是公司的服务费用，公司并未从车辆营运中获取利益，世鑫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中，由于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且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支付马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马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马超为证明自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蒲江县朝阳湖镇人民政府、朝阳湖镇百家村村委会的证明，蒲江县鹤山镇港城塑钢加工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该加工厂出具的证明以及材料清单，该加工厂为单位员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的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等等。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主张马超未提供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凭证，但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凭证并非是认定马超是否与加工厂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唯一凭证。马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能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马超在城镇务工长达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马超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超的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支付马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经审理查明，马超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其劳动能力客观上受到一定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一审确定马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
10415.90元并无不当。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原审被告世鑫公司主张其不应在本案中与原审被告马昌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一审判决后，世鑫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因此世鑫公司的此点意见，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人财保雅安雨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陆春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