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明祥，男，汉族。
上诉人（原告原告）魏卫，男，汉族。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函耘，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艳、朱宇，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魏明祥、魏卫与上诉人杨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申请调解，本院依法扣除审限6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00年5月13日，魏明祥、魏卫和杨斌、杨斌之父杨天龙订立《联合改建共同使用合同》（以下简称“改建合同”）约定，杨斌、杨天龙用老海埂路238号地块的场地房屋与魏明祥、魏卫共同投资改造，共同使用经营，期限至2034年。房屋建成后用于出租，双方按照50%的比例分配利益。2009年7月6日，杨天龙去世。涉案房屋由魏明祥、魏卫和杨斌共同管理至2012年底，2013年后由杨斌单独管理。因涉案房屋位于昆明市西山区城中村第18号片区拆迁改造范围。2013年2月6日，杨斌和云南佳景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订立《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采用货币补偿方式，房屋主体建筑物的补偿金额为2634905元，附属设施补偿金额为173281元。拆迁公司在协议生效后支付50%的补偿款1539175.30元，房屋移交手续办理完毕，结清相关费用后，再支付剩余的1539175.3元补偿款。杨斌应当在2013年完成房屋和附属设施的移交手续。杨斌承诺在协议订立时，未租赁他人使用或已经解除租赁关系。若租赁他人使用，杨斌保证自行协调处理租赁关系并承担相应责任和费用。2013年3月1日，杨斌和拆迁公司签署《房屋移交清单》，杨斌将被拆迁房屋和附属设施移交给拆迁公司。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表示该房屋所涉及的拆迁补偿款已经支付，杨斌于2013年3月1日将拆迁房屋移交给拆迁公司，拆迁房屋归拆迁公司所有，拆迁公司委托杨斌管理拆迁房屋，至房屋全部拆迁完毕为止。但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涉案房屋尚未拆除。2013年12月，魏明祥、杨斌、拆迁公司订立《确认书》，约定魏明祥、魏卫追认杨斌和拆迁公司订立的《拆迁协议》，接受该房屋的拆迁条件。拆迁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魏明祥、魏卫房屋补偿款130万元，拆迁补偿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房屋折旧费、手续费等其他费用由杨斌负责承担。2013年12月24日，魏明祥和杨斌签署《合伙清算确认书》，确认自2009年至2013年2月，魏明祥、魏卫应当领取红利318305.18元。杨斌在当天将318305.18元红利支付给魏明祥。2014年2月14日，魏明祥收到了拆迁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款130万元。2013年3月1日前，杨斌收取了2013年3月以后的租金240886元，2013年3月1日后收取租金166806元。后双方因收益分配产生纠纷，魏明祥、魏卫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杨斌支付魏明祥、魏卫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合伙收益款648276.75元。
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魏明祥、魏卫和杨斌、杨天龙订立的《改建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天龙去世后，该合同由魏明祥、魏卫和杨斌继续履行。魏明祥、魏卫认为，其虽然追认了《拆迁协议》，但房屋并未实际拆除，杨斌仍在经营管理收取租金。魏明祥、魏卫、杨斌之间的合伙协议并未解除，杨斌应当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的合伙收益款。杨斌认为，魏明祥、魏卫、杨斌已经进行合伙清算，杨斌支付了合伙收益款后，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且被拆迁房屋已经归拆迁公司所有。魏明祥、魏卫要求杨斌支付合伙收益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各自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魏明祥、魏卫分配合伙收益的请求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2013年2月6日，杨斌自行和拆迁公司订立《拆迁协议》，就被拆迁房屋的货币化补偿方案达成一致。被拆迁房屋本系合伙财产，魏明祥、魏卫享有其中50%的财产份额。杨斌未经魏明祥、魏卫同意处分合伙财产，侵犯了魏明祥、魏卫对其合伙财产份额内的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2013年12月，魏明祥追认了杨斌和拆迁公司订立《拆迁协议》，接受房屋的拆迁条件，魏卫也同意魏明祥的追认行为。魏明祥、魏卫追认了《拆迁协议》，该协议对魏明祥、魏卫亦产生法律约束力。2013年3月1日，杨斌和拆迁公司签署《房屋移交清单》约定自2013年3月1日起将房屋及附属设施移交给拆迁公司。魏明祥、魏卫不认可《房屋移交清单》，表示仅追认《拆迁协议》。《拆迁协议》约定，杨斌应当在2013年完成房屋和附属设施的移交手续，移交房屋是魏明祥、魏卫和杨斌共同的约定义务，是《拆迁协议》的履行内容。魏明祥、魏卫对协议的追认事实上是对杨斌的事后授权，补正了杨斌对合伙房屋处分权上的瑕疵。杨斌将房屋移交给拆迁公司属于履行约定义务的行为，魏明祥、魏卫对协议追认的效力自然及于杨斌的房屋移交行为。因此，被拆迁房屋于2013年3月1日移交给拆迁公司。2013年12月24日，各方就2009年至2013年2月期间的合伙收益进行了清算，杨斌支付了相应的分红款。杨斌在2013年3月1日以前收取的2013年3月以后的租金240886元。合伙清算是对一定时间段内的合伙盈亏进行彻底的清理、计算，与合伙关系是否终止没有必然联系。即使魏明祥、魏卫、杨斌进行合伙清算系自2013年3月1日终止合伙关系，但杨斌在2013年3月1日以前收取的2013年3月以后的租金240886元仍然是合伙期间的产生的收入，该部分租金属于合伙收益，应当进行合伙分配。按照魏明祥、魏卫、杨斌各自50%的收益分配比例，魏明祥、魏卫可以分配其中的120443元。杨斌于2013年3月1日以后收取的租金166806元。《拆迁协议》约定，杨斌承诺在协议订立时，未租赁他人使用或已经解除租赁关系。若租赁他人使用，杨斌保证自行协调处理租赁关系并承担相应责任和费用。2013年3月1日，杨斌和拆迁公司办理了房屋移交手续，拆迁公司获得了被拆迁房屋的处置权。因此，2013年3月1日以后，被拆迁房屋上不能建立新的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关于租赁合同，魏明祥、魏卫陈述，大部分没有签署过，每一个租户租赁时间段是不一样，计算好了费用后出具租金单。杨斌陈述，合伙期间是签订过的，2013年3月以后由拆迁公司来收就不清楚了。本案中，魏明祥、魏卫、杨斌没有提供租赁合同。而2013年3月1日以后的25张租金单中，除户名为“胡同志”的租金单记载的租期从2013年1月30日至3月30之外，其余24张租金单记载的租期均在2013年3月以后。参照“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户名为“胡同志”的租户的租赁期从2013年1月30日起延续至2013年3月30日，该期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受房屋移交的影响，相应的租金1200元也应纳入魏明祥、魏卫、杨斌的合伙收益分配范围，魏明祥、魏卫可以分配600元。其余24张租金单，租期和收费时间均在2013年3月以后，没有证据表明相关租赁合同建立在2013年3月1日以前，不应视为原有租赁合同的延续。相应的租金不属于合伙收益，不应再由魏明祥、魏卫、杨斌进行分配。因此杨斌总计应当向魏明祥、魏卫支付合伙租金收益12104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杨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明祥、魏卫合伙收益款121043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283元，由魏明祥、魏卫承担8226元，杨斌承担205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魏明祥、魏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斌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的合伙收益款648276.75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拆迁协议》没有生效，协议规定，需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协议上只有拆迁公司和杨斌的签字或盖章，并没有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城中村18号片区重建指挥部的任何签字或盖章。因此，协议规定的合同生效条件不成就，协议没有发生效力。虽然魏明祥与杨斌和拆迁公司于2013年12月签署了《确认书》，追认协议合法有效，但不因此使协议发生效力。二、杨斌和拆迁公司串通欺诈损害魏明祥、魏卫的利益。2013年2月6日，杨斌利用其单独管理房屋的便利，与拆迁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2013年3月1日，双方又签署了《房屋移交清单》，杨斌将房屋和设施移交给了拆迁公司。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关于老海埂路238号拆迁征地事宜的补充协议》。上述这些协议都是在杨斌和拆迁公司对魏明祥、魏卫隐瞒真相的情况下进行的。直到2013年12月20日左右，杨斌将《拆迁协议》的复印件给了魏明祥，魏明祥第一次见到拆迁之事。直到2013年12月底签署《确认书》时，杨斌和拆迁公司仍隐瞒房屋移交和补充协议的事实，致使魏明祥在不知道与其利益有重大关系的基础事实被隐瞒的情形下签订了《协议书》，这使其利益受到了重大影响。也正是由于杨斌和拆迁公司未将房屋移交的事实告知魏明祥、魏卫，并继续收取房屋租金，导致魏明祥一直认为自己仍然拥有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而享有房屋的收益权。杨斌与拆迁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损害魏明祥和魏卫利益的《确认书》是无效的，魏明祥、魏卫请求撤销《确认书》，三、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由于房屋移交和《补充协议》的签订都是在魏明祥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没有征得魏明祥和魏卫的同意。事后，魏明祥和魏卫也没有明确的追认行为或书证。因此，不能认为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拆迁公司。四、魏明祥不是魏卫的代理人或代表人。虽然魏明祥和魏卫是父子关系，但均是独立的自然人，有各自的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也有各自独立的财产，二者的权利和财产是不能混同的。在没有魏卫的书面授权情况下，魏明祥的行为只能代表他个人，行为效果和后果不及于魏卫。因此，魏明祥签订《确认书》，对魏卫没有效力。五、由于杨斌无权处分属于魏明祥、魏卫的财产，其移交房屋的行为损害他人利益，不应得到法律的认可。因此，涉案房屋出租使用期间所产生的全部收益应当按合伙协议执行分配，杨斌应将其收到的全部租金的50%交付给魏明祥和魏卫。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魏明祥、魏卫的上诉请求。
针对魏明祥、魏卫的上诉请求，杨斌答辩称：《拆迁协议》已经生效，魏明祥、魏卫已收取了补偿款130万元，杨斌不存在欺诈行为，《合伙清算确认书》已经明确陈述，拆迁的事实魏明祥、魏卫清楚，各方已签订《确认书》，房屋已经整体移交给拆迁公司，魏明祥、魏卫的诉请不成立。
原审判决宣判后，杨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魏明祥、魏卫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改判。原审法院认定杨斌在2013年3月1日前收取了2013年3月后的租金24088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各方均确认对合伙财产共同管理至2012年年底，2013年1月至2月28日由杨斌单独进行管理。从魏明祥、魏卫提交的《租金收据》看，原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3月1日以后的租金总额为240886元的50张单据中，有33张单据是在2012年年底各方共同管理期间所收取的2013年3月后的租金，租金总额为182502元，其余单据为杨斌在2013年1月-2月28日单独管理期间所收取的2013年3月后的租金，租金总额为58384元。但对于杨斌在单独管理期间所收取的2013年3月后的租金，杨斌和魏明祥、魏卫在清算时已进行了清算，且分割完毕。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杨斌在2013年3月1日前收取了2013年3月后的租金24088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杨斌在2013年3月1日以前收取的2013年3月后的租金240886元系杨斌和魏明祥、魏卫的合伙收益系认定事实错误。杨斌提交的各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伙清算确认书》已充分证明，2013年12月24日，各方对合伙期间的所有盈亏进行了清算，该合伙确认书的最后一项清算的是2013年1月至2013年2月28日的土地租金，且在清算后，杨斌已将魏明祥、魏卫应得的分红款318305.18元支付给了魏明祥、魏卫。所以，在各方进行合伙清算时，各方已对共管期间所收取的2013年3月后的租金及杨斌在2013年1月-2月28日单独管理期间所收取的2013年3月后的租金进行了合伙清算，杨斌向魏明祥、魏卫所支付的分红款已包含了上述租金收益，本案不存在合伙租金收益。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1日前收取的2013年3月后的租金属于合伙收益系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1日，杨斌将房屋移交给了拆迁公司，故自2013年3月1日起，本案所涉及的拆迁房屋在未拆除前所收取的租金收益依法均应归拆迁公司所有。本案即便是杨斌和魏明祥、魏卫在共同管理期间收取了2013年3月1日后的租金，但该租金依法不能作为合伙收益分割，该租金依法系拆迁公司所有。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所涉及的拆迁房屋于2013年3月1日移交给拆迁公司的基础上，仍认定在2013年3月1日前收取的2013年3月1日后的租金属于合伙收益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各方合伙关系已于2013年3月1日终止，原审判决认为杨斌与魏明祥、魏卫于2013年12月24日进行的合伙清算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各方合伙关系终止的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各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合伙清算确认书》是因魏卫、魏明祥清楚合伙财产被政府纳入房屋拆迁改造范围，其也清楚《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才与杨斌签订的《合伙清算确认书》，根据法律规定，合伙清算是合伙解散，了结合伙法律关系，以消灭合伙的程序。因此，本案各方签订合伙清算确认书后，各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经清算确认，自2009年至2013年2月28日，各方应分得的红利为318305.18元。当天，杨斌向魏明祥、魏卫付清了318305.18元分红款，同时还确认在魏明祥、魏卫收到上述分红款后，各方解除合伙协议，结清合伙债权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针对杨斌的上诉请求，魏明祥、魏卫答辩称：一、2013年3月1日以后的房屋租金仍属于合伙收益。《补充协议》是无效或可撤销的，不受法律保护。2013年3月1日根本就没有发生房屋移交和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房屋移交清单》和《补充协议》是后来基于某种原因而补写的。合伙清算不必然产生合伙终止的结果。《合伙清算确认书》并不是终止合伙关系的法律文件，因为清算和终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其意义是完全不同的，不能混同。因此，没有签署终止协议前，各方的合伙关系仍然存续。
二审中，魏明祥、魏卫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下列事实不予认可：1、杨斌于2013年3月1日将被拆迁房屋移交给拆迁公司；2、2013年3月1日前，杨斌收取了2013年3月以后的租金240886元，2013年3月1日后收取租金166806元。杨斌对原审判决确认的租金收取也持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经对魏明祥、魏卫提交的租金单核算，原审确认2013年3月1日前，杨斌收取了2013年3月以后的租金240886元，2013年3月1日后收取租金166806元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此认定事实异议理由不成立。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于2013年3月1日进行了移交，本院下文予以评述。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拆迁公司应本院要求到庭证实，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3月1日进行了移交，自此房屋由拆迁公司委托杨斌经营管理，租金收益归拆迁公司所有，拆迁公司按月支付杨斌一定费用。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拆迁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书》是否对魏明祥、魏卫具备法律约束力；二、各方建立的合伙关系是否终止，合伙收益是否分配完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魏卫、魏明祥和杨斌按约提供资金进行房屋投资建设，并按50%的比例对投资收益进行分配，魏卫、魏明祥作为合伙一方与杨斌建立了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因合伙财产涉及拆迁导致合伙双方对合伙关系的终止、合伙收益的分配等产生争议，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拆迁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首先，杨斌与拆迁公司在签订《拆迁协议》时未获得合伙人魏卫、魏明祥的同意，杨斌之签约行为属无权代理导致《拆迁协议》效力待定。2012年12月，魏明祥向杨斌出具《确认书》载明，其追认杨斌的签约行为，愿意接受《拆迁协议》约定的拆迁条件，并收取了拆迁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款130万元。魏明祥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举证证实在签订《确认书》时杨斌存在欺诈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杨斌和拆迁公司之间存在故意串通之行为，故魏明祥主张杨斌欺诈及杨斌与拆迁公司恶意串通导致《拆迁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魏明祥主张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城中村18号片区重建改造指挥部未加盖印章导致《拆迁协议》未生效。经审查，《拆迁协议》中载明的主要权利义务涉及拆迁公司和以杨斌为代表的合伙组织，与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城中村18号片区重建改造指挥部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故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城中村18号片区重建改造指挥部未加盖印章不影响《拆迁协议》的法律效力，该协议对拆迁公司和杨斌为代表的合伙组织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最后，魏明祥、魏卫作为合伙关系中的一方，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包括收取分红款等合伙事务执行均由魏明祥代为行使，原审认定魏明祥有权代表魏卫出具《确认书》之认定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魏卫主张其未签字确认《确认书》对其不具法律约束力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拆迁协议》、《补充协议》及《确认书》系魏明祥、魏卫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签约各方均具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合伙关系是否终止，合伙收益是否分配完毕的问题。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涉案合伙房产已于2013年3月1日移交给拆迁公司，各方亦签字确认《合伙清算确认书》，故魏卫、魏明祥与杨斌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3月1日终止。魏明祥、魏卫主张涉案合伙房产未发生转移、其与杨斌之间的合伙关系未终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魏明祥与杨斌签订的《合伙清算确认书》载明：合伙关系终止之时，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收益等进行了清算，魏明祥已经就合伙期间产生的合伙收益进行了分配。杨斌在单独执行合伙事务期间，其于2013年3月1日前收取了2013年3月1日之后的租金240886元以及3月1日之后收取租金166806元并非合伙收益，魏明祥、魏卫无权要求分配。原审判决将合伙关系终止后所产生的租金收入作为合伙收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魏明祥、魏卫的全部诉讼请求。
魏明祥、魏卫缴纳的原审案件受理费10283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3元，合计20566元，由魏明祥、魏卫承担。杨斌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3元，由魏卫、魏明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朱吉文
代理审判员 陈 锐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