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金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年，系汪金永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倪氏，系汪金永母亲。
委托代理人：汪金永，身份情况同上，系汪倪氏之子。
原审被告：汪高照。
委托代理人：孙毛玉。
原审被告：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
负责人：汪长和，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张丽娟因与被上诉人汪金永、张爱年、汪倪氏及原审被告汪高照、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5）桐民一初字第0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丽娟，被上诉人汪金永、张爱年，被上诉人汪倪氏的委托代理人汪金永，原审被告汪高照的委托代理人孙毛玉，原审被告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的负责人汪长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汪金永、张爱年、汪倪氏均系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成员，汪金永系该家庭承包经营户户主，张爱年、汪倪氏为家庭承包经营户成员。原告汪金永家庭承包经营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获得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承包土地共5亩。2000年，因原告汪金永、张爱年需到苏州为其子女照顾孙子，遂与被告张丽娟口头商议，将其承包田中的一处名为洋槐田（面积3亩）承包田交由被告张丽娟耕种，双方约定，耕种期间，所有收益归被告张丽娟所有，相应税费亦由其代为缴纳，原告在日后需要时可随时收回。原告和被告张丽娟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流转合同，亦未向朝阳村委会或小湾村民组备案。其后，被告张丽娟将其中1亩承包田转给汪高照耕种。2008年，原告回乡生活，要求被告张丽娟返还自家承包田亩未果。经村、组两级领导协调，被告张丽娟仅返还原告1亩承包田，其余田亩返还请求遭拒。2015年4月20日，原告遂具状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享有的4亩田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前期国家补贴、流转租金合计13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对洋槐田的实际田亩数为3亩不持异议。原告亦承认前期通过村、组协调，被告张丽娟已返还1亩承包田的事实，现要求三被告返还剩余部分的2亩承包田。另查明，讼争土地上现种植物为水稻。原告未向朝阳村委会或小湾村民组提交土地转让的书面申请，被告张丽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土地是原告转让而不是转包给其耕种，且小湾村民组在庭审中辩称原、被告之间是私下行为，而非本村民组调整了原告家庭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土地。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张丽娟之间的耕种约定是土地转包还是土地转让？依据相关规定，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原告与被告张丽娟之间耕种约定为口头约定，双方并未签订关于关系明确的土地流转书面合同。被告张丽娟对原告方主张土地流转“临时耕种，随时要随时收回”表示认可，审理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土地转让，其关于双方之间的约定系土地转让行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法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张丽娟之间的耕种约定系土地转包。现被告张丽娟拒不返还转包土地，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丽娟返还洋槐田中其余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张丽娟之间的土地流转行为系两户之间的私下转包行为，与被告汪高照、小湾村民组无关联性，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院对被告汪高照、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提出的该纠纷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汪金永要求被告汪高照、小湾村民组返还其承包田2亩及其附属收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张丽娟返还国家补贴、流转租金，合计13000元，因双方当时约定耕种期间所有收益归被告张丽娟所有，相应税费亦由其代为缴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丽娟返还国家补贴、流转租金计1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原告汪金永是该家庭承包户户主，当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应由该承包经营户户主对外主张权利，承包经营户家庭其他成员无需同时主张权利，本案中汪金永作为该家庭承包经营户户主已向本院主张权利，故对原告张爱年、汪倪氏在本案中与户主相同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丽娟于本期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汪金永享有承包经营的位于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洋槐田中的2亩土地。本期农作物的收益归被告张丽娟所有。二、驳回原告汪金永要求被告张丽娟返还流转土地的国家补贴、流转租金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汪金永要求被告汪高照、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返还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地收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爱年、汪倪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元，被告张丽娟负担。
宣判后，张丽娟不服，提起上诉称：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土地转让的事实。200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将自己承包的田地中一处3.3亩洋槐田转让给上诉人，涉及此田的所有费税也一并由上诉人承担，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去村民小组组长汪长和家汇报此事，要求村民小组见证备案。原审法院适用2002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显然不当。原审还采信上诉人未认可的录音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土地转包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汪金永、张爱年、汪倪氏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且与法律规定不符，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汪高照表示同意上诉人张丽娟的上诉意见。
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答辩称：村民组没有对承包土地进行调整，是村民私下协商后调拨的。
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由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汪金永将土地交给张丽娟时，是汪金永、张丽娟和村民组长汪长和当面协商的结果。
被上诉人汪金永、张爱年、汪倪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内容不属实，不应认定。
原审被告汪高照经质证后表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表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该证明内容为“小湾村民组土地调整情况，都由双方户主同意。在2000年汪金永、张丽娟双方找我过拨经村民组同意。证明小湾村民组：组长汪长和经办。2016.3.18号。”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委会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该证据由出具人即原审被告桐城市青草镇朝阳村小湾村民组的负责人汪长和当庭认可且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从证据内容看，该证据能够证明2000年经协商后通知了所在村民组的负责人，但不能证明双方系土地经营权转让关系还是土地转包关系。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理由能否成立。2002年颁布并于2003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被上诉人将承包土地中的一处交由上诉人耕种，时间发生在2000年，但1995年5月6日实施的《国务院批转农业部》（该行政法规现仍有效）第四条规定：“…在坚持土地集体所有和不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前提下，经发包方同意，允许承包方在承包期内，对承包标的依法转包、转让、互换、入股，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但严禁擅自将耕地转为非耕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形式、经济补偿，应由双方协商，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和农业承包合同管理机关备案。…”，可见，在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时，行政法规规定了双方需“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和农业承包合同管理机关备案”。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在发包方和农业承包合同管理机关备案，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张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伏虎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