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中路330号星座国际商务中心13楼-1301。
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建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第马喜，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中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县前街72号经济大厦7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政，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磊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板仓街98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杨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南京磐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车站村27号。
法定代表人秦晓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中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敦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磊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强工程公司）、南京磐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原南京磊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强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建峰、第马喜、被上诉人中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政、赵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磊强工程公司、磊强材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敦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纳黔路C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C6项目部）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中敦公司向润扬公司供应钢材，同时约定了各规格钢材的单价及结算方式、质量要求、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等内容。后中敦公司依约于2009年5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向润扬公司供应钢材，2012年双方对账确认中敦公司共向润扬公司供应价值17306519元钢材，期间润扬公司仅于2009年4月22日向中敦公司支付400万元钢材款，余款13396519元一直未支付。鉴于《供货合同》对货款支付方式及逾期责任约定不明，依有关司法解释，向润扬公司主张赔偿自案件受理之日起至其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润扬公司支付中敦公司货款13396519元；2、判令润扬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给中敦公司造成的损失（自案件受理之日以13396519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润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润扬公司一审辩称：一、润扬公司C6项目部不存在与中敦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事实，也不存在委托授权他人向中敦公司订购钢材的事实，中敦公司也从未向润扬公司主张过钢材款。二、若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敦公司第一次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三、润扬公司在2008年年底，将纳黔路C6合同段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四川路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达公司）。杨志明2009年系磊强材料公司和磊强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他及其职工均未在C6项目部任职，其在中敦公司处购买钢材，除部分出售给C6项目部外，还向其他工程项目部出售，并已收回钢材款项。因资金紧张，磊强材料公司委托C6项目部将400万元款项直接汇给中敦公司，作为其支付给中敦公司的钢材款。四、杨志明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没有润扬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润扬公司。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敦公司的诉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磊强工程公司一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没有钢材买卖合同的事实，中敦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杨志明知道中敦公司和润扬公司之间在2009年和2010年均没有钢材买卖合同和直接的交易事实，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志明认为他没有得到润扬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在润扬公司及其C6项目部担任任何职务。二、磊强材料公司和磊强工程公司在2009年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志明，磊强工程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在纳黔路C6工程施工中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磊强材料公司在2009年向中敦公司及其他公司购买钢材并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收到钢材后再销售给润扬公司C6项目部，并与C6项目部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400万元款项系杨志明委托C6项目部汇给中敦公司。
磊强材料公司一审未陈述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润扬公司自2008年起负责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部分路段的施工，并先后成立了C6项目部和纳黔路C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C3项目部）。润扬公司在施工期间，中敦公司曾向施工工地供应钢材。中敦公司认为，其系将钢材出售给了润扬公司C6项目部，并提供了《供货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复印件载明供方为中敦公司，需方为润扬公司C6项目部；合同约定需方一次性支付供方1000万元，1000万元所能采购的钢筋为固定单价，不随市场行情变化；并具体约定了所供钢材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和结算方式等；交货方式为供方送到需方指定工地。合同加盖了中敦公司公章及润扬公司C6项目部章，并由崔建峰代表需方签字，另有王伟勤在需方公章下方签字。合同没有注明签订时间和地点。
2009年4月22日，润扬公司C6项目部向中敦公司汇款400万元，汇款附言注明“钢材”。润扬公司C6项目部付款申请单载明该次付款的用途是支付中敦公司钢材款，申请人为“一处王伟勤”，审批的项目经理是“崔建峰”。
其后，在2009年5月至10月期间，中敦公司陆续将相应规格的钢材运送至纳黔路C6、C3、C12、C15、C17和C18等标段，其提供的货运送货通知单上送货单位签发人均为沈其新。其中注明收货单位为C6标的77张货运送货通知单，绝大部分收货人处由陆剑峰签字并注明“江苏润扬C6一处”或“C6一处”，另有少部分送货单的收货人处由张茂林等签字。
之后，2012年10月20日，中敦公司与需方进行了对账。中敦公司提供的《中敦公司润扬公司纳黔路C6标段钢材供应对账单》载明：“关于双方2009年供货合同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由于供方经办人沈其新在后期曾先在C6项目部兼职，后又转为专职在润扬公司纳黔路C6、C3项目部工作，造成双方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的核对拖延及部分送货单的遗失。双方对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确认如下：有送货单部分计13989670元，其中直接送至C6标9321782元，按需方指示送至其他标段4661825元，缺送货单部分3322912元，总计金额17306519元。需方已支付货款400万元整，余款13396519元，需方的支付期限及能否承担违约责任由项目经理部请示公司后答复供方。”对账参加人的供方为中敦公司，加盖了中敦公司公章；需方注明为润扬公司C6项目部，由杨志明签字；原实际经手人一栏由沈其新、杨志明签字。另有陆剑峰、张茂林、王伟勤在该对账单右下方签字。王伟勤在其签名上方加注：“C6标段工程前期钢材由苏州中敦公司供应。关于上述沈其新在C6、C3标任职情况不清楚。关于上述按需方指示送至其他标段金额情况不清楚。关于上述缺货送货单的情况不清楚及支付情况不清楚”。在该对账单所附的三份附表，即《苏州中敦公司按需方C6标指示代送至其他标段的钢材清单》、《苏州中敦公司直送C6标的钢材清单》和《缺失送货单的钢材清单》上，供方均加盖了中敦公司公章；需方均由杨志明签字；原实际经手人一栏均由沈其新、杨志明签字，并有陆剑峰、张茂林、王伟勤的签字。王伟勤在三份附表上均注明：C6标段工程前期钢材是苏州中敦公司供应，相关的情况不清楚。
另查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泸民终字第598号民事调解书在“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8年润扬公司为在四川省叙永县震东乡阳坪村开展修建高速路工作，设立了纳黔路C6合同段项目部，该项目部又下设了施工一处，王伟勤为该处负责人，陆剑锋为该处材料负责人，葛春波为财务。2009年6月18日，纳黔路C6合同段施工一处与唐正权、何大军签订了天然河砂的《购货合同》，王伟勤作为施工一处代表人在上面签字确认。2012年7月25日，在唐正权制作的的河砂结算清单上，施工一处负责人王伟勤、材料负责人陆剑锋、财务葛春波签字确认。该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中，润扬公司向唐正权承担了支付货款的责任。
杨志明系磊强工程公司和磊强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润扬公司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苏中商初字第001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确认，纳黔路C3、C6标段是润扬公司名义中标；磊强工程公司实际承建这两个标段，只能是以润扬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而杨志明于2009年3月2日向润扬公司C6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杨志明作为磊强工程公司和磊强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王伟勤代表其全权处理和润扬公司项目经理部的一切事务。
中敦公司自四川省叙永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复印的2010年4月13日供方为金牛区军帆建材商贸部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需方为润扬公司C6、C3项目部，该合同尾部甲方（即需方）处加盖了润扬公司C3项目部印章，并由杨志明在甲方代表处签名。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第1项载明，工程名称为四川纳黔高速C3标、C6标；第二条收货方式第2项中载明：“甲方委派张忠华、沈其新为本合同指定收货人，其签字的送货单为甲方的收货依据”。
又查明，磊强材料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更名为南京磐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由杨志明变更为秦晓飞。
再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2012）扬商初字第0119号案件时向王伟勤进行了调查，其陈述：王伟勤在2012年11月份之前是磊强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伟勤去四川工地是杨志明带去的，在C6项目部一处负责全面工作，C6工程一处是项目部设的，在C6标上杨志明与润扬公司有合作关系，具体什么合作关系不清楚；王伟勤在C6标一处时在项目部拿工资，C6项目部与C6标一处是上下级关系，C6项目部下一共有两个施工处；C6标一处前期钢材是中敦公司供应的，由杨志明联系，送货单上的陆剑锋、张茂林也是施工一处的；《供货合同》是有的，上面确是王伟勤签的字，合同签订时间是2009年，合同签过后由项目部保管；合同签订后，项目部只付过一笔400万的预付款，是否履行完毕不清楚，负责收货的是材料部门收货人员，施工一处收了多少钢材、金额也没有告诉王伟勤；王伟勤、陆剑锋等工程上面的事务向项目部负责，不知道杨志明与润扬公司怎么谈的，但对外都是C6标段的。
（2012）扬商初字第0119号案件审理中也通知了C6项目部经理崔建峰到庭作证，其陈述：崔建峰2008年12月份到2012年底在C6项目部作项目经理；项目部有公章，由办公室保管；项目部下面没有工程一处；对于《供货合同》，崔建峰表示没有签过也没有见过；对于《供货合同》复印件上的签字，崔建峰先表示太模糊不能肯定，后表示不完全认可是他的签字，而后又讲肯定没有签过。崔建峰还陈述向中敦公司支付400万元是受磊强材料公司委托，当被问及如何理解付款申请单上申请人填写为“一处王伟勤”时，崔建峰表示想不起来了。
还查明，中敦公司就纳黔路C3合同段钢材供应纠纷于2011年5月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润扬公司给付纳黔路C3合同段钢材款。在该案审理中，中敦公司提供了杨志明代表润扬公司纳黔路C3项目部签署的日期为2009年7月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由供方（中敦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润扬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认为合同是伪造的，有关管辖权的约定无效。该院审理后认为其有管辖权，并作出（2011）苏中商初字第0015号民事裁定，驳回润扬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润扬公司对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认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不真实，该合同中管辖约定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项目部公章经鉴定不是真的），并认定杨志明没有在润扬公司C3项目部任职，所订合同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遂作出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裁定，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的（2011）苏商辖终字第0056号民事裁定。该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中敦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就管辖权问题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6日，润扬公司与磊强工程公司就纳黔路C3标段投标及施工的相关事宜订立了《合作协议》，约定由润扬公司负责C3标段投标的投标工作，如投标成功，需交纳的保证金由磊强工程公司负担，并由磊强工程公司负责具体施工，润扬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是否能以《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条款确定本案的管辖。磊强工程公司与润扬公司纳黔路C3合同段的施工系合作关系，作为合作一方的磊强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明与中敦公司签订、履行钢材买卖合同，应当认定其行为代表了合作的各方。况且中敦公司作为工程的供货方，有理由相信杨志明的行为代表了润扬公司项目部的行为，所以即便没有润扬公司的明确授权，杨志明的行为足以认定构成了表见代理，合同有效，关于管辖权的约定亦有效，遂作出（2012）民提字第20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的二审裁定，将该案交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其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苏中商初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6月16日，润扬公司作为甲方、磊强工程公司作为乙方，就纳黔高速公路C3标段投标及施工的相关事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C3标段的投标工作；如投标成功，需缴纳的保证金由乙方负担；中标后，乙方承担工程全部合同约定以及变更工程细目的施工，按承担工程量比例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乙方按完成工程量和投标单价与业主结算，甲方收取2%的工程管理费；甲方根据招标文件组建项目部，甲方派员参与项目部财务管理，并协助项目部其他工作；项目部重大事宜，甲方应知晓并参与，项目部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09年6月25日，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向润扬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润扬公司于2009年6月11日所递交的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工程项目C3标段土建施工投标文件已被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向润扬公司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其后，中敦公司在2010年3月至6月期间，陆续将相应规格的钢材运至泸州码头，再由张忠华、沈其新负责将钢材送至纳黔高速公路的具体项目工地……。该院认为：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于中敦公司主张货款金额为对账单中确认的24049876元，予以确认。遂判决：润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敦公司货款24049876元，并支付中敦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润扬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苏商终字第02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项下的货款是否支付完毕？三、如果存在合同关系，中敦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中敦公司提供了其与润扬公司C6项目部签订的《供货合同》。该合同虽为复印件，但合同上除加盖了润扬公司C6项目部的印章外，还有C6项目部经理崔建峰和C6项目部一处负责人王伟勤的签字。王伟勤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时确认了《供货合同》的存在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并表示《供货合同》保存在项目部。崔建峰在原一审出庭作证时，承认其当时系C6项目部经理以及有C6项目部的印章，但否认签订过《供货合同》，而被问及《供货合同》上签名是否本人所签时，先是说太模糊不能肯定，继而又表示不完全认可是他的签字，最后又完全否认，态度犹豫；C6项目部施工一处客观存在而其在作证时却极力否认，对于如何理解付款申请单申请人填写“一处王伟勤”时，作为该笔付款的审批人竟回答“想不起来了”，结合其系润扬公司工作人员的客观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其作出的有利于润扬公司的陈述不足采信。另外，中敦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明确系就“双方2009年供货合同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对账，也印证了《供货合同》的存在。其次，2009年4月，C6项目部以其名义向中敦公司支付了400万元钢材款。润扬公司辩称系受磊强材料公司委托付款，但不能提供相关的委托手续，且与C6项目部付款申请单的记载以及杨志明、王伟勤所确认的对账单的记载不符。而杨志明在本案中对其在中敦公司和润扬公司之间交易方式、所起作用等情况的表述反反复复、左右摇摆，包括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磊强工程公司相关陈述的客观性难以确定，不足采信。最后，中敦公司所供钢材也已实际用到纳黔路相关工程。中敦公司提供的货运送货通知单收货人处有C6项目部一处工作人员陆剑峰、张茂林等人的签字，陆剑锋还注明“江苏润扬C6一处”或“C6一处”；对账单由沈其新、陆剑锋、张茂林、王伟勤等签字确认了中敦公司实际供货的情况。润扬公司辩称其钢材系向磊强材料公司购买，但不能提供磊强材料公司的送货单据，对于中敦公司所供钢材已用到项目工程上亦不否认。因此，就前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足以证明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
二、关于中敦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的确定。在2012年的对账单中，杨志明代表C6项目部确认了除支付过400万元外，尚欠中敦公司的货款总额是13396519元。润扬公司在（2011）苏中商初字第0018号案件庭审中已确认磊强工程公司在纳黔路的施工只能是以润扬公司名义，即表明作为磊强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志明是以润扬公司名义从事与纳黔路施工相关的活动，且杨志明也在2010年代表C6项目部和C3项目部对外签订过《建筑钢材购销合同》；杨志明公司的员工王伟勤、陆剑锋、张茂林等同时也是C6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对外代表C6项目部，王伟勤亦证明其老板杨志明与润扬公司在C6项目上有合作关系、相关业务由杨志明与中敦公司联系，而润扬公司提供的杨志明授权王伟勤在C6项目部代表其工作的授权委托书恰恰印证了王伟勤的陈述。因此，无论杨志明是否在润扬公司任职，在2012年对账时，中敦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志明作为需方代表以及实际经办人的签字能够代表润扬公司C6项目部，何况对账单上还有王伟勤、陆剑锋等人的签字，而润扬公司曾为王伟勤、陆剑锋以C6项目部一处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支付过价款。润扬公司提出2009年12月31日杨志明向原中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支付了421万余元货款，对此杨志明在2012年对账时并未提出，中敦公司亦不予认可，且该笔款项的收款人系刘洪个人，杨志明在2011年7月3日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也认可其欠刘洪借款，到目前为止还欠刘洪几百万，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扬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系支付给中敦公司的钢材货款。
三、关于中敦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形成明确具体的约定，而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C6项目部第一次对账是在2012年10月20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故中敦公司在2012年11月8日就其与润扬公司的纠纷首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于中敦公司主张货款为对账单中确认的13396519元，予以认定。对账后，润扬公司未及时向中敦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中敦公司要求润扬公司支付货款1339651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中敦公司亦未就润扬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中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定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鉴于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无具体约定，中敦公司主张从第一次向起诉之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时间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第三人磊强工程公司和磊强材料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润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敦公司支付货款13396519元并赔偿中敦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3396519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180元，由润扬公司负担。
润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敦公司和润扬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钢材买卖关系。1、C6项目部与中敦公司从未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也没有中敦公司直接向润扬公司交付钢材的事实。中敦公司诉讼前，润扬公司对该“钢材买卖债务”毫不知情。中敦公司从未向C6项目部提交结算付款材料，也从未向润扬公司主张货款债权。若双方之间真的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第1条约定“需方一次性支付供方1000万元”，第7条约定“所供钢材款由供方在当月将发票送给需方，需方在双方约定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的75%，剩余的25%计入下月累计”，需方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中敦公司应当积极追要货款并保管好相关证据，但中敦公司没有向润扬公司及C6项目部追讨过货款。2、中敦公司股东金建生曾于2011年6月11日向润扬公司出具过情况说明，证明自2009年开始至今中敦公司仅向磊强材料公司直接交付钢材，磊强材料公司也向中敦公司支付钢材款。该证据与沈其新公证书证言、出差报销单、杨志明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润扬公司向磊强材料公司的汇款单、钢材购销合同、中敦公司承认其将钢材运送至四川泸州码头等证据相互印证。3、原审判决对沈其新20**年工作单位的认定错误。润扬公司提交了沈其新在磊强材料公司工作期间2009年8月至10月期间出差费用报销单，证明沈其新系磊强材料公司员工，且一直负责该公司在四川的材料销售工作。中敦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19日沈其新公证书证言中关于其2009年工作单位的说法系虚假证言。4、送货通知单虽然抬头为中敦公司，但不能证明中敦公司交付钢材给润扬公司的事实。沈其新20**年9月19日公证证言和2011年6月16日公证声明均陈述其他供货商也使用过中敦公司的送货单。5、润扬公司在C6标项目上于2009年曾与磊强材料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受杨志明委托向中敦公司支付400万元货款，另外C6项目部在2009年先后通过银行向磊强材料公司支付钢材货款935万元，合计1335万元。若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和欠款事实，则润扬公司在2009年收到大量钢材后，不向中敦公司支付货款，却向磊强材料公司支付巨额货款，显然违反常理。二、原审法院在中敦公司没有提交润扬公司任何书面接收钢材材料的情况下，将磊强材料公司向中敦公司购买钢材及其分若干次向四川各地工程项目销售钢材466万余元和没有送货单证明的货款332万余元，认定由润扬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然错误。三、退一步讲，若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真实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和债务事实，由于中敦公司在2009年后长达2年以上的时间，没有向润扬公司及C6项目部主张债权，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杨志明及其磊强工程公司在C6标项目工程施工中，与润扬公司之间没有承包合同关系，他们仅仅是向四川路达公司提供劳务，故杨志明参与的对账与润扬公司没有关系，对账时间也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计算和润扬公司存在债务事实的依据。四、中敦公司提交的来自四川省叙永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润扬公司与金牛区军帆建材商贸部的合同”是虚假的，原审法院以该不合法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五、润扬公司就中敦公司捏造事实、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涉嫌诉讼诈骗犯罪报案，扬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10月30日发出扬公（刑）立字（2014）251号《立案决定书》，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敦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敦公司二审答辩称：1、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润扬公司、中敦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后，依据（2012）叙永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书、（2012）泸民终字第598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认定了王伟勤系C6项目部下设施工一处负责人，陆剑锋系该处材料负责人；据润扬公司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苏商初字第001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的自认及调取自四川省叙永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认定了杨志明作为磊强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润扬公司在C6标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并以润扬公司名义从事纳黔路施工相关活动；结合润扬公司确认案涉钢材用于纳黔路项目，C6项目部向中敦公司支付了400万元钢材款及付款申请单等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杨志明、王伟勤、陆剑锋等在钢材供应对账单上的签字能代表润扬公司并无不妥，以该对账单起算诉讼时效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在扬州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后继续审理本案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润扬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王伟勤与崔建峰通话录音，证明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2009年钢材买卖合同中王伟勤签字虚假，该合同内容不真实，相关债务亦不真实。2、金建生与崔建峰谈话录音，证明金建生对2009年度润扬公司C6项目部不欠中敦公司货款债务知情，对磊强材料公司杨志明与C12、C17、C18等项目部联系钢材买卖业务知情；2009年杨志明通过磊强材料公司、苏州磊强果木公司及个人银行卡等向刘洪支付1000多万元知情。3、苏州磊强果木公司汇给中敦公司刘洪的汇款单复印件，该证据印证了金建生的证言，证明磊强材料公司2009年向刘洪支付1000多万元钢材款事实。4、张茂林与崔建峰谈话录音，证明关于对账单中敦公司称按需方指示代送其他标段的钢材清单、缺失送货单的钢材清单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且对实际供货数量不知情。5、磊强材料公司2009年销售给成都华川C**标、青岛公路C15标、四川路桥C17标钢材明细分类帐复印件，证明上述项目部仅与磊强材料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关系，与中敦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6、2009年10月10日青岛公路集团公司C15标向磊强材料公司账户汇款单复印件，证明双方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7、2009年12月30日四川路桥公司C17标向磊强材料公司账户汇款单复印件，证明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8、陆剑锋、张茂林出具的收条复印件、2011年11月22日《天府早报》润扬公司声明复印件，证明陆剑锋、张茂林是磊强工程公司员工。润扬公司于2011年发现有人冒充C3、C6项目部名义实施诈骗，故在报纸上刊发声明。案涉对账单日期为2012年10月20日，杨志明及其他人以润扬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字系恶意的，没有法律效力。9、2009年3月至8月C6项目部工资单，证明陆剑锋、张茂林、杨志明、沈其新、王伟勤未在该项目部领取工资，并非C6项目部员工。10、扬州市公安局扬公（刑）立告字（2014）211号立案告知单、该局扬公（刑）立字（2014）251号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明中敦公司涉嫌伪造合同、对账单进行虚假诉讼，涉嫌诈骗犯罪，请求中止审理本案。
对于润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敦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录音证据形成时间系2012年，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证据8中的声明、证据9也非新证据，不应采纳。对证据3、5、6、7及证据8中的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从上述录音中可以反映王伟勤、张茂林确实在C6项目部工作。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敦公司没有收到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润扬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没有依据。
二审中，润扬公司申请本院通知杨志明、王伟勤、陆剑锋、张茂林、沈其新、张忠华、刘洪到庭作证，通知中敦公司提交2009年4月至2010年6月期间全部财务会计账册和记账凭证，并申请对2010年4月13日杨志明以润扬公司名义与金牛区军帆建材商贸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C3项目部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5月29日，润扬公司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待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36号案件审查结束以及扬州公安机关扬公（刑）立字（2014）251号案件侦查完毕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对于润扬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本院无法确定谈话主体的真实身份。该证据形成于2012年，证据9也系润扬公司持有的证据，润扬公司二审中才提交缺乏正当理由，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润扬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5、6、7系其他公司与磊强材料公司或中敦公司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不予采信。证据8中的收条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中润扬公司在《天府早报》刊登的声明以及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润扬公司的申请：1、要求本院通知上述证人到庭作证。因杨志明、王伟勤、沈其新等人在本案中已经作过多份证言，且杨志明、沈其新的证言多次反复，自相矛盾，故上述证言证明力较弱。2、调取中敦公司的账册。上述账册属于单方形成的证据，与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3、对2010年4月13日钢材购销合同进行鉴定。该合同复印自四川省叙永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本院对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不持有该合同原件，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另查明，2011年6月28日润扬公司向苏州市南环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磊强工程公司发出通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润扬公司银行存款和磊强工程公司在润扬公司纳黔路C3和C6标段的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3400万元”。
2008年12月5日润扬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四川路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润扬公司将C6标段总承包量扣除隧道工程量后的50%作为承包范围发包给四川路达公司。
2011年11月22日润扬公司在《天府早报》刊登声明：近期有人冒用我司和C6项目部、C3项目部名义实施诈骗活动，凡没有我公司的授权委托和指派，现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我公司的名义从事一切经营活动，都属侵权违法行为，我司概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并对侵权人报请司法机关进行法律追究。特登报声明。
2014年10月30日姜海（润扬公司员工）向扬州市公安局报案，该局作出扬公（刑）立字（2014）25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润扬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
针对对账单上“总金额合计17306519元，已支付400万元，余款13396519元”的矛盾记载，中敦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对账单上“余款13396519元”为笔误，应为13306519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项下货款支付情况如何认定；2、中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
一、杨志明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润扬公司应向中敦公司支付钢材款。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润扬公司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苏中商初字第0018号案件开庭笔录中确认“纳黔高速C3、C6标段是润扬公司名义中标”、“磊强工程公司实际承建这个两个标段，只能以润扬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润扬公司于2011年6月28日向苏州市南环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及磊强工程公司出具的通知中载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润扬公司银行存款29049876元和磊强工程公司在润扬公司纳黔路C3和C6标段的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3400万元。综合上述证据分析，润扬公司已经自认了磊强工程公司在C6标段上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其现主张上述开庭笔录和通知中的陈述系错误表述，并提交润扬公司与四川路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C6项目部与磊强材料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发票、付款材料，以证明在C6标段润扬公司与四川路达公司存在分包关系，润扬公司向磊强材料公司购买钢材，而非直接向中敦公司购买钢材。本院认为，从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分包范围并不覆盖C6标段所有工程内容，故上述证据不能推翻润扬公司之前自认的合作事实。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润扬公司自认与磊强工程公司在C6标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故杨志明有权代表合作各方对外订立购销合同和签署对账单。中敦公司与杨志明形成事实上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时，有理由相信杨志明有权代表润扬公司C6项目部对外购买钢材，且从送货单来看，案涉钢材均送至纳黔路各标段，实际用于纳黔路工程，故杨志明在《中敦公司润扬公司纳黔路C6标段钢材供应对账单》上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在C6标段上成立有效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中敦公司有权要求润扬公司给付相应钢材货款。
第三，针对中敦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复印件，王伟勤与崔建峰作为落款处载有签名的人员发表了截然不同的意见，王伟勤确认供货合同真实，并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崔建峰否认签订过该合同。对于送货事实，中敦公司提交了送货通知单，收货人主要由陆剑锋签名，注明“C6一处陆剑锋”，这与（2012）叙永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泸民终字第598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陆剑锋是C6项目部施工一处材料负责人”相互印证，应当认定案涉钢材实际用于了纳黔路相关工程。至于杨志明、沈其新、金建生对于相关事实的陈述，有多份内容矛盾的证言，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润扬公司主张其仅向磊强材料公司购买钢材，并提交其与磊强材料公司的钢材买卖合同，但本案中送货单系中敦公司送货单，且2010年4月13日《建筑钢材购销合同》载明润扬公司为了C3、C6标段工程向金牛区军帆建材商贸部购买钢材，C3、C6项目部指定张忠华、沈其新为收货人，故润扬公司主张沈其新代表磊强材料公司送货缺乏证据证明。
第四，润扬公司C6项目部向中敦公司直接付款400万元。虽然润扬公司主张该笔付款系根据杨志明的要求受磊强材料公司委托付款，但润扬公司并不能提交磊强材料公司或者杨志明委托润扬公司付款的证据。从2009年4月22日付款申请单内容来看，申请人处为“一处王伟勤”，崔建峰作为项目经理在审批意见处签名，付款用途为“钢材”，并未体现代磊强材料公司付款的意思。润扬公司始终否认C6项目部下设施工一处、王伟勤为施工一处负责人，但该节事实在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中已经得到确认。从2009年3月2日杨志明以磊强工程公司和磊强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向C6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伟勤全权处理和C6项目部的一切事务的内容来看，也印证了磊强工程公司与C6项目部存在业务合作，如果如润扬公司所说其仅是向磊强材料公司购买钢材，那么杨志明无需以磊强工程公司的名义向C6项目部出具委托书，事实上王伟勤之后也代表C6项目部对外签订过《临时租地协议书》、《碎石买卖合同》等。
第五，关于所欠货款数额。对账单上有杨志明、王伟勤、沈其新、陆剑锋、张茂林等人签名，杨志明作为C6项目部的代表签名，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润扬公司承担。虽然对账单中存在送往其他标段和缺失送货单的部分，但是上述送货数量和金额由经办人签字，杨志明代表润扬公司也进行了确认，故润扬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货款的责任。
二、中敦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发生在2009年，但中敦公司与C6项目部于2012年10月20日对账，原审法院从此时间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三、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本案不属于法定必须中止审理的情形，润扬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润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所欠货款数额有误，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为润扬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敦公司支付货款13306519元并赔偿中敦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3306519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180元由润扬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80元，由润扬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安晓辉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