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合武，农民。
委托代理人郑友坤，徐州市贾汪区前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厉翠翠，农民。
委托代理人郑友坤，徐州市贾汪区前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刘军）刘军，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21959********，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福水井小区**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王锁成，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友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合武、厉翠翠因与被上诉人刘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茅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合武及其与厉翠翠的委托代理人郑友坤，被上诉人刘军的委托代理人王锁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原审诉称：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刘军分4次通过现金或汇款的方式共借给刘合武16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刘军多次催促，刘合武、厉翠翠至今未偿还。现起诉请求判令刘合武、厉翠翠偿还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借款到期次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刘合武原审辩称：1、刘合武仅向刘军借款3次，且均已偿还，只是借据没有收回；2、刘军诉请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刘军和刘合武均为徐州东泰矿产品有限公司股东，其借款主要用于公司投资，大部分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刘军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应支持；3、刘合武借款用于和刘军合作经营公司，是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刘军不适当的诉请。
厉翠翠原审辩称：其与刘军不存在借贷关系，从未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借款合同和口头约定，刘合武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支出，都是公司用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日，刘合武向�军出具借条1，载明：“今借到刘军肆万元正（40000元），本款可以在一年内给清军哥。”2011年1月，刘合武向刘军出具借条2，载明：“今借到刘军哥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利息以叁分计，月息壹仟伍佰元整，用两个月，到时偿还。”2011年5月23日，刘合武向刘军出具借条3，载明：“今借刘军现金壹万元整。”以上借条均有刘合武的签名。2012年10月23日，刘军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交付给厉翠翠6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7日，刘军由其女婿徐杨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刘合武30万元，刘合武当日向刘军出具30万元的借条。2013年8月2日，刘军和刘合武因业务纠纷由刘合武起草协议书一份，载明：“从刘军处贷款5万元，利息叁分，总计28个月，利息肆万贰仟元，连本加利玖万贰仟元整。第二笔叁拾万元，用时二年，利息计拾肆万肆仟元整，刘合武已付叁万元，余欠利息拾壹万肆仟元整，连本加利肆拾壹万肆仟元整，共计欠刘军伍拾万零陆仟元整（截至2013年8月2日），刘合武8月2日先付拾万，余款一个半月内付清。……”协议书起草后，双方并未达成，仅刘军签字，且原件已灭失。当日，刘合武偿还刘军10万元。2013年8月21日，案外人化瑞杰代收刘合武还款3万元；2013年9月11日，刘合武偿还10万元；2013年10月，刘合武偿还20万元。上述43万元还款共计偿还2011年7月7日的借条41.4万元，其余1.6万元系偿还借条2的利息。
刘合武、厉翠翠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刘军和借款人刘合武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刘合武应当及时偿还借款及利息。关于借款数额，对刘军提供的3张借条予以认定；对于现金存款凭证，在刘军仅�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的情况下，刘合武应对双方之间款项交付的法律关系性质予以举证，刘合武认为该款项系刘军交付给厉翠翠用于公司支付电费，并提供了交付电费的收据，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在未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刘合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对刘军交付给厉翠翠6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厉翠翠向刘军所借款项。以上借款合计160000元。
关于利息，对于借条1，双方未明确约定利率，应视为无利息，定期无息贷款到期后，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对于借条2，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依法应予调整，刘合武已按月利率3%偿还了利息16000元，该偿还的部分应依法予以扣除，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应扣除10个月20天。因此，借条2的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1年12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借条3和交付给厉翠翠的60000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率和偿还期限，因此利息应自刘军主张之日即本案立案之日2015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刘合武、厉翠翠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合武、厉翠翠辩称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举证证明，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合武、厉翠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军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1、分别以40000元、7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别自2011年6月1日、2015年9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1年12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30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4450元，由刘合武、厉翠翠负担。
刘合武、厉翠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本金多认定6万元。刘军向厉翠翠账户汇款的6�元，不是厉翠翠的借款，双方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对该款还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刘军汇款后几年内也没有向厉翠翠要求出具欠条，特别是在2013年的8月2日，刘军与厉翠翠的丈夫刘合武要求清算两家借款债务时，没有对该款主张权利。该笔款项实际是刘军作为东泰矿业公司股东汇入的电费，不是借款。二、借款5万元应当从2013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对于2013年8月2日前已经结算过的利息不应当支持。一审判决从2011年12月21日计算利息错误。三、上诉人实际已经清偿被上诉人46.8万元，一审认定还款43万元错误。四、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综上，一审判决错判本金8.6万元、利息2.8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军辩称：一、刘军汇款给厉翠翠的6万元无论是否是给其子办理婚事之用，还是用于家庭生活，均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所以没有出具书面借条，是因为当事双方关系良好，而且双方当时资金来往比较频繁。上诉人用公司电费收据来证明此款是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5万元利息确定从2011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还款43万元正确，其中3万元不包括在2013年8月2日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中，从该协议中也能清楚的看出，第二笔30万元的利息本应该是14.4万元。因为上诉人已经偿付了3万元，所以利息写的是11.4万元。综上，原审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合武、厉翠翠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刘军于2012年10月29日出具过磅单一份，金额为6650元，证明刘军在2012年10月期间参与双方合伙经营的徐州东泰公司经营活动，刘军向厉翠翠账户汇款6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3日，该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的电费支出。
2、徐州东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股东投资证明，证明该公司投资人为刘合武、刘军，刘军投资80.4万元，刘合武投资120.6万元。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刘军在2012年到2013年间，作为公司的股东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
被上诉人刘军质证认为过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营业执照及股东投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系。对刘某的证人证言，认为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军提供以下证据：
收条四份（复印件），证明双方之间的投资款均由上诉人在收条中予以书明。
上诉人刘合武、厉翠翠质证认为：对于四份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双方之间的收条不仅仅是这四份，四份收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刘军的证明观点。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刘军系徐州东泰公司的股东，并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但上述事实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无涉。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亦是双方之间关于投资款的事实，与本案的处理亦无关，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军于2012年10月23日向厉翠翠汇款6万元的性质如何确定；二、诉争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三、诉争借款中5万元的利息如何计算；四、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
本院认为：一、关于刘军于2012年10月23日向厉翠翠汇款6万元的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虽然就上述6万元并不存在借条等能够直接证明系借款的证据，但厉翠翠确已收到该6万元，此时，�由厉翠翠就收到的该6万元性质进行举证证明。其次，厉翠翠在一审中提供电费收据一组，用以证明该6万元系刘军作为徐州东泰公司股东汇入的电费，而不是借款。而厉翠翠提供的电费收据分别为2012年11月13日2.3万元、2012年12月17日2.6万元、2013年1月15日1.65万元、2013年2月18日0.9万元、2013年3月19日0.7万元，合计8.15万元。上述电费收据的右上角有手写编号，但是仅有①②③④⑦，却没有编号⑤⑥的收据，且编号⑦收据上还有手写“自用9月以后93500元单据7张”的内容，显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完整，且上述收据的时间跨度较长，金额亦明显大于6万元。在此情况下，厉翠翠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综上，在厉翠翠未举证证明该6万元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刘军的诉讼主张，认定该6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当。而该笔借款发生在刘合武、厉翠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二、关于诉争借款本金尚未清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已还款46.8万元，而被上诉人刘军仅认可已还款46万元，且上诉人并未就另0.8万元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确认已还款数额为46万元。其中3万元在2013年8月2日的协议中确定为支付其中借款30万元的利息，并从双方确认的应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故一审认定在2013年8月2日的协议之后还款数额为43万元并无不当。
其次，对于该43万元，因在还款时双方并未确定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先支付的利息，超过利息部分再扣减本金。而至上诉人还款时，其中借款5万元的利息数额明显超过被上诉人刘军认可的1.6万元，此时，刘军确认43万元中的利息数额仅为1.6万元，对其明显不利。故一审判决确定43万元中包括借款5万元的利息1.6万元并无不当。
再次�根据2013年8月2日协议的内容，其中借款30万元的本息合计41.4万元，已付款43万元扣除借款5万元的利息1.6万元，余款41.4万元视为已还清该笔30万元借款本息。而对于2010年6月借款4万元、2011年1月借款5万元、2011年5月借款4万元，刘军提供了借条原件，及上述分析认定的6万元，合计16万元，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
综上，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诉争借款尚未清偿本金数额为16万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诉争借款中5万元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在2013年8月2日的协议中，对该笔5万元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但上诉人并未按照该协议确定的利息数额全额支付，故上诉人主张应从2013年8月2日起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不能成立。而该笔借款已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1.6万元，该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年利率36%，因此，一审按照已付利息1.6万元确定利息已付至2011年12月20日，并自2011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四、关于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刘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刘合武、厉翠翠偿还借款1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借款到期次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而一审判决结果不论是借款本金数额，还是利息的计算，均未超过刘军的诉讼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刘合武、厉翠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建民
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
代理审判员 朱文茜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