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鄂执复99号
复议申请人：湖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洪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局局长。
申请执行人：湖北哲商财富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姚家岭***号。
法定代表人：严邦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武汉海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幸福村。
法定代表人：严邦山，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湖北省冶金行业投资促进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余景然，该中心主任。
复议申请人湖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省事务局）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16年6月7日作出的(2016)鄂01执异20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汉中院在执行湖北哲商财富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商公司）和武汉海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公司）与湖北省冶金行业投资促进中�（以下简称冶金中心）合同争议一案中，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追加省事务局为被执行人。省事务局不服提出书面异议。2016年6月7日，武汉中院作出(2016)鄂01执异209号执行裁定，驳回省事务局的异议。省事务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省事务局异议称，其并非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权利继受人和义务承担人，与执行依据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冶金中心的资产行政划拨给两家单位，执行裁定仅追加其一，显失公平且严重错误。其请求撤销（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
武汉中院查明，武汉长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公司）和海山公司与冶金中心合同争议案，武汉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1）武仲裁字第0001120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9706944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保证金及收益9527380元（其中保证金2000000元、保证金收益752738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申请人代付的土方清运费2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09年11月27日起暂算至裁决之日2013年9月3日计48671.33元，之后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锅炉房拆迁补偿费4300000元；（五）本案仲裁费190320元，由申请人承担38064元，被申请人承担152256元。仲裁裁决生效后，因冶金中心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长久公司和海山公司向武汉中院申请执行。武汉中院于2014年7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鄂武汉中执字第562号。2014年8月18日，武汉中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执字第00562号执行裁定，查封申请执行人长久公司名下应交付给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95-101号海山·�谷天城1、2栋裙楼4层1室，建筑面积1328.0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武房商证昌字第××号的房产，查封期限两年。2015年5月25日，武汉中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8号执行裁定，将（2014）鄂武汉中执字第00562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长久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哲商公司。
另查明，在追加被执行人省事务局的审查过程中，武汉中院已查明“2008年11月29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下文撤销包括冶金中心在内的六个中心，并对各中心的相关职能、人员编制和财产等进行划转调整”、“湖北省人民政府下文将原冶金中心在内的六个行业投资促进中心机构改革后的办公用房划转给湖北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统筹管理”以及“2012年12月4日，长久公司、海山公司（甲方）与省事务局（乙方）签订《原湖北省冶金行业投资促进中心办公用房还建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依据省委省政府领导的批示和省财政厅（鄂财函【2010】305号）文件精神，将划给乙方所有的资产作出的还建安排，本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不影响甲方就2008年与原冶金中心签订的合作开发、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和清算，不影响甲方就上述协议的履行向冶金中心及继承方提出任何权利的主张”等相关事实。武汉中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了省事务局是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追加省事务局为（2014）鄂武汉中执字第00562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
还查明，省事务局诉哲商公司和海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武汉中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哲商公司、海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95-101号海山·金谷天城1、2栋裙楼4层1室的房产（房产证号：武房商证昌字第××号）交付并过户给省事务局。该判决现已生效。
再查明，2014年10月14日，湖北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更名为湖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其已被湖北省人民政府下文撤销，该单位虽未办理注销登记，但其单位组织机构代码证于2015年6月14日已过有效期。
武汉中院认为，在追加被执行人省事务局的审查过程中，武汉中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认定省事务局是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并无不当。省事务局通过另诉主张了冶金中心办公用房还建协议的相关权利，且生效判决已确认将还建相关房产过户到省事务局名下，更进一步证明省事务局行使了主张接受冶金中�还建项目的相关财产的权利且该权利已得到保护。被执行人冶金中心被湖北省人民政府撤销后，省事务局从事实上已无偿接受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省事务局应在其所接受冶金中心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省事务局在异议申请中提及其与执行依据没有关联的问题，不能影响因其已经接受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财产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省事务局提出异议称其仅取得了被执行人的部分资产，被执行人的大部分资产已被湖北省经济与信息化委员会取得，而法院执行裁定仅追加其一，显失公平的问题，因申请执行人是否向其他单位主张权利是申请执行人对诉权的自主处分，武汉中院在其主张的范围内进行审查并无不当。综上，异议人省事务局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武汉中院不予支持。2016年6月7日，武汉中院作出(2016)鄂01执异209号执行裁定，驳回湖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异议。
省事务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省事务局不是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省事务局接收的冶金中心办公用房并不是民法上规定的权利义务承继，而是由省财政厅发文由申请人统筹管理；2、省事务局与该案执行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仲裁裁决认定冶金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未撤销，仲裁主体存在。武汉中院认定冶金中心实际上已被撤销。因此，哲商公司、海山公司应将省事务局直接作为仲裁案的被申请人，武汉�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省事务局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3、冶金中心资产经行政划拨给两家单位，仅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显失公平，严重错误。
本院查明，武汉中院查明的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在执行依据生效前接受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程序中追加为被执行人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应当严格以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适用情形应当是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情形。长久公司和海山公司与冶金中心合同争议案，武汉仲裁委员会2013年9月3日即作出（2011）武仲裁字第0001120号裁决，冶金中心其时并未注销。而在仲裁裁决之前，湖北省人民政府下文将原冶金中心在内的六个行业投资促进中心机构改革后的办公用房划转给省事务局统筹管理。显然，省事务局虽然从事实上接受了被执行人冶金中心的�公用房，但省事务局接受财产的行为发生在仲裁裁决之前，并不是在执行程序中。同时，省事务局并不是冶金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冶金中心其时也未注销，所以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武汉中院在执行程序中裁定追加省事务局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执异209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熊 顺
审判员 吴爱华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七年六�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