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联民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王腊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陈光，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长联村。
法定代表人：胡仲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军，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尚公司）、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度角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纬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纬尚公司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零度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能公平、公正审判。纬尚公司自2014年5月起通过零度角公司代理出口各种不同类型、规格服装辅料。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止，共向零度角公司开具部分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2张，开票金额总计7921386.3元。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6年10月25日止，零度角公司陆续以电汇或承兑汇票方式向纬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336405.1元，开具发票部分剩余2584961.2元及相应退税款未付。原审庭审时，纬尚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涉案的所有货物自2014年5月起通过零度角公司出口国外，对于出口的相关流程、手续及外方客户的所有信息，纬尚公司全然不知，且零度角公司从未向纬尚公司反馈过任何批次的货物出口及收汇情况。2016年4月30日，零度角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后即停止付款；2016年10月底，零度角公司以付款为由胁迫纬尚公司签订出口代理协议，该协议由零度角公司提供，协议内容未与纬尚公司协商，纬尚公司对协议上涉及的外方客户STAR公司并不知情，根本无法确定其身份。纬尚公司认为，该协议在被胁迫下签订，并未在公平、公正条件下自愿签署，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纬尚公司认为其货物通过零度角公司办理出口，纬尚公司对出口流程及出口相对方的外方公司及付款情况毫不知情，零度角公司通过胁迫手段迫使纬尚公司签署出口代理协议后拒绝付款的行为系零度角公司故意策划为之，实际情况应是外方客户已经付清全部纬尚公司应得的全部货款。纬尚公司遂2017年4月底起诉要求零度角公司支付货款（开具发票部分）及出口退税款。纬尚公司认为，本案焦点在于纬尚公司通过零度角公司代理出口的货物实际去向、外方客户是否已经向零度角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外方客户的付款中如何区分应属纬尚公司的部分。为查明以上关键事实，纬尚公司在原审时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并多次在庭前、庭审、庭后要求原审法官向相关部门及零度角公司调取证据查明事实，且纬尚公司也多次强调对于零度角公司是否收到外方客户的货款及所收付款中应属纬尚公司的部分是否全部支付的举证责任应由零度角公司承担。根据目前我国的出口及税收政策，能够确定，零度角公司作为出口公司在办理出口手续及办理退税时需要提交报关单、出口外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口发票、代理出口货物证明及代理协议、出口货物销售明细账等相关材料，以上材料皆由零度角公司在办理相关手续时提供。根据以上材料，足以查明本案焦点，即纬尚公司的货物流向，以确认应付款的外方客户，并且能够确认零度角公司是否收到应付款的外方客户的所有付款。原审庭审中，零度角公司出示了关于本案相关的出口发票，且相关材料已提交至法庭，但当纬尚公司要求质证时，零度角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退回，并拒绝提供。原审法院在零度角公司拒绝说明纬尚公司的货物去向且拒绝对外方客户的付款情况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未能依法履行职权充分查证即仓促判决，有失公允，未能充分维护纬尚公司的合法权益。
零度角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关于纬尚公司无需向零度角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其他意见同上诉状。
零度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纬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纬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零度角公司支付纬尚公司退税款883537.44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存在错误。零度角公司支付给纬尚公司的款项中已包括883537.44元退税款。零度角公司提供的证据3系纬尚公司的外方客户提供，主要用来证明零度角公司实际收到纬尚公司外方客户支付给纬尚公司的货款金额。结合原审法院从国家外汇管理局萧山支局调取的纬尚公司外方客户STAR公司自2014年5月起至今支付至零度角公司的金额，此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零度角公司实际收到纬尚公司外方客户STAR公司的货款数额为$711423.21，折合人民币为4452558.3l元。而零度角公司实际支付给纬尚公司的款项共计为5336405.10元，故零度角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就包括了退税款883537.44元。二、原审法院判决零度角公司支付纬尚公司退税款883537.44元，适用法律错误。零度角公司与纬尚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中约定的由纬尚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给零度角公司办理出口退税，违反了我国外贸代理出口退税的相关规定，此约定内容应为无效。零度角公司依纬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退取的税款应返还给国家税务局，而不是支付给纬尚公司。
纬尚公司答辩称：出口退税是国家给予出口商的税收优惠政策，纬尚公司作为货物出口商理应享有。零度角公司作为出口代理商，在已经办理纬尚公司相关货款、收汇及出口退税的情况下，应当支付相应的退税款。
纬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零度角公司支付货款2584961.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零度角公司支付出口退税款880154.03元（统一按税率13%计算，具体退税金额要求法院查明）；3、零度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起，纬尚公司陆续委托零度角公司代理出口服装辅料，但未签订书面代理合同。后双方于2016年10月签订《代理出口协议》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具体为：纬尚公司委托零度角公司代理出口服装辅料给买方STAR公司,业务过程中产生的产品质量、数量、交货期、收汇风险等业务风险均由纬尚公司承担。出口方式为：出口经营单位、发货单位为零度角公司，零度角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订仓、报关、运输、接收提单，并在买方将货款支付给零度角公司后，零度角公司与纬尚公司进行人民币结算（即买方未支付货款时，零度角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零度角公司收到纬尚公司买方的货款后，纬尚公司必须提供经零度角公司确认的17%增值税发票向零度角公司结算货款，零度角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和与发票相对应的购销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发票所对应的货款，若外汇未到，零度角公司可以等到款项到后再支付给纬尚公司，若出运后90天未收到国外汇款，纬尚公司也必须开增值税发票给零度角公司，否则之后即使开了增票也不能退税；在收到客户汇款后，零度角公司应在15天之内付款；协议有效日期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自双方发生代理关系至今，纬尚公司共计向零度角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合计7921386.3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零度角公司陆续向纬尚公司支付款项共计5336405.10元，支付方式为汇款或者银行承兑汇票，款项性质均备注为货款。现双方就零度角公司应付款项金额发生争议，纬尚公司起诉来院。另查明，零度角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与案涉外方客户之间存在服装面料和部分与纬尚公司所提供的不同种类的服装辅料的业务往来。经查，零度角公司自2014年至今向案涉外方客户STAR公司开具出口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60157357.93元。该外方客户自2014年至今共向零度角公司支付款项折合人民币33885694元。一审法院认为，纬尚公司与零度角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零度角公司的付款条件有否成就；二、零度角公司已付纬尚公司款项中是否包含退税款的问题。对争议一。首先，根据双方约定，零度角公司应当在收到纬尚公司买方货款后与纬尚公司进行人民币结算，在买方未支付货款时，零度角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纬尚公司主张零度角公司已收到其买方货款的理由为零度角公司已使用纬尚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了退税，据此可推断出零度角公司已收到了相应的外汇（买方货款），但此推理成立的前提是建立在收到相对应货物的外汇后才能办理退税手续这一基础之上的。而据调查，税务部门在办理退税时对此对应性并不作要求，故而纬尚公司的上述推理并不能成立。其次，庭审已查明，零度角公司向STAR公司出口的货物价值（包括纬尚公司所供部分在内）实际高达约合人民币60157357.93元，而其收到该公司支付的款项只约合人民币33885694元，尚有2000余万元人民币未收讫。零度角公司已收款项中，扣除零度角公司向纬尚公司付款合计5336405.10元后，在零度角公司处尚余货款28549288.90元（若依零度角公司所述其支付纬尚公司款项中货款为4452558.31元计算，则零度角公司尚余该客户货款29432826.34元）。纬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现在零度角公司处尚余货款包含了纬尚公司应得的剩余货款，且从零度角公司方人员胡建军与纬尚公司人员的对话录音也可看出，纬尚公司对于该客户未如期支付货款一事也有所了解，对话也侧面印证了零度角公司未收讫货款一节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根据现有证据查明零度角公司并未从STAR公司收取全额货款的情况下，纬尚公司主张零度角公司已收到案涉外方客户支付的全部货款而未向纬尚公司支付尚应提供更为有效的证据佐证，在其未就此充分举证之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纬尚公司要求零度角公司支付2584961.20元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二。庭审中，双方对零度角公司应将退税款883537.44元交付给纬尚公司一节并无争议，争议在于零度角公司已付纬尚公司款项中是否包含退税款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零度角公司通过电汇支付的款项均备注为货款，零度角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款项，纬尚公司开出的收据亦均备注为货款，零度角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零度角公司辩称鉴于形式上双方之间国内贸易的表象而不能备注退税款，但若货款已全部收讫，零度角公司在支付与在国内贸易形式之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相一致的全部货款后仍应支付相应退税款，若其支付的退税款亦均备注为货款，票款金额会出现明显的不一致，故其该项抗辩不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纬尚公司关于零度角公司已付的款项均为货款而并不包括退税款的相应主张，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退税款883537.44元；二、驳回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本案受理费34548元，减半收取17274元，由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874元，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纬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书附光盘一份，用于证明：纬尚公司与零度角公司交易开始的时间及交易流程。外方客户是与零度角公司直接签订的出口合同，故纬尚公司对外方客户的付款情况并不清楚，也不可能举证，该部分举证责任应归于零度角公司。2、纬尚公司与韩建军的邮件往来，用于证明：零度角公司并非按照STAR公司确定应付给纬尚公司的货款金额付款给纬尚公司；且对于纬尚公司的货款，有除STAR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付款给零度角公司。零度角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1真实性基本没有异议，出口过程中肯定有聊天记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对象。零度角公司的员工主动联系我们，要求我们做代理；后面还提到税点的问题，说明税都是他们自己沟通的，很多交易流程包括开票金额也都是零度角公司通知我们的，而不是STAR公司。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另外，从证据类别上看，属于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当庭质询。本院认证为：对于STAR公司已付款的认定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本院将综合论述；证据2无法证明STAR公司指示零度角公司向纬尚公司付款的具体情况，且案涉《代理出口协议》约定的出口买方为STAR公司，故其他公司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零度角公司向本院提交国税发[2006]24号文件，用于证明：如果按照纬尚公司所述，双方既是代理又是买卖，那么退税是不合法的，应当返还国家。纬尚公司质证认为：1、该通知并非行政法规，本案双方是否违反该通知的相关规定、是否以及应当如何进行行政处罚是主管部门的行政职责，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2、该通知系为确保我国外贸出口的持续健康稳定发展，进一步规范外贸出口经营秩序，严禁出口企业从事“四自三不见”等不规范的出口业务，严格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防范和打击骗取出口退税的违法犯罪活动而制定。该通知第二条所列明的所有情况及第三条的规定均针对“四自三不见”行为，防范和打击骗取出口退税的违法犯罪活动。案涉纬尚公司开具发票部分货款系真实交易，且零度角公司已经办理对应的出口退税并收到所有退税款。纬尚公司作为货物出口商，应当享有出口退税的优惠政策。本院认证为：关于零度角公司取得案涉退税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是否应当向纬尚公司支付该款项，本院将综合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纬尚公司的上诉。纬尚公司主张其向零度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共计7921386.3元，而零度角公司仅支付了5336405.1元货款，故起诉主张剩余部分货款。零度角公司则辩称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为根据《代理出口协议》的约定，其在收到买方STAR公司支付的货款后，才有义务与纬尚公司进行人民币结算。根据已查明事实，买方STAR公司已向零度角公司支付货款33885694元，零度角公司主张该些货款中的绝大部分为其自身与STAR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所产生，且已无法厘清STAR公司的已付款分别用于支付哪些合同项下的货款。关于零度角公司是否收讫国外客户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以及对该事实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首先，根据案涉《代理出口协议》内容可知，纬尚公司与零度角公司虽系代理关系，但约定另行签订销售合同以达到零度角公司以自营方式出口并直接退税之目的。此种“假自营真代理”的外销模式并不合规，双方为此而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也无法得到法律的认可和全面保护，由此而产生的风险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其次，双方均确认零度角公司系根据案外人韩建军的指示向纬尚公司支付货款，但零度角公司无法提供韩建军指示支付的完整记录，也未提供STAR公司或韩建军确认本合同项下应付货款金额的有效证据。在双方均与该国外客户存在贸易往来且无法明确区分所付款项性质的情况下，纬尚公司确实很难证明零度角公司收到的货款中包含本案合同项下货款的金额。第三，本案双方之间的出口模式不同于普通的代理关系，因为从形式上来看，与纬尚公司及国外客户成立合同关系的主体均系零度角公司，故纬尚公司除向零度角公司主张权利外，难以再向国外客户进行行之有效的催讨。综合考虑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当事人举证能力以及公平原则，由零度角公司举证证明国外客户的实际付款情况，更具合理性和现实可能性。根据零度角公司目前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国外客户支付的货款中未包含本案合同项下的余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对于纬尚公司要求零度角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鉴于双方对案涉出口协议的签订以及代理方式的选择均系明知且有过错，故纬尚公司要求零度角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零度角公司的上诉。零度角公司主张退税款已经包含于货款之中，故无需另行向纬尚公司支付。鉴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就退税款的归属及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同时，考虑到实践中代理方以“自营”业务模式操作出口并退税时，确实存在将退税款金额倒挤进发票金额，从而规避直接支付退税款的情况，故零度角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一定的依据。况且，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外贸出口经营秩序切实加强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的通知》（国税发〔2006〕24号）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以及《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39号）第七条第（一）项第7目之（3）的规定，“出口企业以自营名义出口，其出口的同一批货物既签订购货合同，又签订代理出口合同（或协议）的，不得将该业务向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货物退（免）税。”同时，本案未有证据证明纬尚公司曾与境外单位或个人签订过出口合同，故不符合《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完善外贸综合服务企业办理出口货物退（免）税有关事项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7年第35号）中关于外贸综合服务企业代国内生产企业办理出口退（免）税事项的规定。据此，原审法院判令零度角公司向纬尚公司支付该部分退税款，缺乏合同依据，亦不符合国家税收管理政策，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零度角公司已经取得的退税款，则应由主管部门依据相关政策法规予以处理，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对于纬尚公司与零度角公司的上诉中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2584961.20元；
三、驳回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48元，减半收取17274元，由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2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15元，由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2635元，由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承担27480元。上海纬尚实业有限公司、杭州零度角纺织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二审法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