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伊州民三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振兴天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住所地：伊宁市巴彦岱镇振兴总厂香槟区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杨国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海涛，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
法定代表人：彭利，系该矿矿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某，女，1978年12月出生，维吾尔族，系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某，女，2006年8月出生，维吾尔族，住址同上，系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的长女。
法定代理人：先某，系麦尔克尼艾合买江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某，女，2007年11月出生，维吾尔族，住址同上，系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的次女。
法定代理人：先某，系来孜娜艾合买江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木拉克孜·斯德克，女1957年10月出生，维吾尔族，现住伊宁市，系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桂，女，1947年10月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育新煤矿。
原审被告：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
法定代表人：刁亚奇，系该矿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新疆伊犁电力公司伊犁供电公司（原新疆伊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市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方亮，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宝，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勇，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振兴天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被上诉人刘金桂、被上诉人国网新疆伊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伊犁电力公司），原审被告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县人民法院（2013）伊县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海涛，被上诉人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被上诉人伊犁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宝、刘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被上诉人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被上诉人刘金桂、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育新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3日22时10分，车主徐永刚雇佣的驾驶员迪力夏提肉斯坦驾驶新F-X**号中型自卸货车在X-
X煤矿路段倒车时把刘金桂房前的棚子和电视天线碰到，造成刘金桂的棚子和电视天线倒塌。伊宁县交警大队于2009年4月22日作出伊县公交认字（2009）第04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司机迪力夏提肉斯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约一小时后，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在将电视天线竖立过程中，触及高压电线，被当场电击死亡。2009年5月11日伊宁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伊）公（尸）鉴（病）字（2009）0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认定死者艾合买江系电击造成心跳骤停死亡。
另查明，2011年12月1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四师国资委批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变更为天原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其投资主体不发生变化。2012年4月11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名称变更为天原公司。
2005年3月2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与伊宁市供电公司(现伊犁电力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
2007年4月9日，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与伊宁市供电公司(现伊犁电力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
2003年1月6日，伊宁县胡地亚于孜煤矿与伊宁市供电公司(现伊犁电力公司）签订供电设施维护管理协议书。
还查明，在此案审理过程中，因肇事司机迪力夏提肉斯坦和车主徐永刚下落不明，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暂时放弃对他们的起诉。
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及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艾木拉克孜斯德克有包括死者在内的四个儿子。事故发生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育新煤矿向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支付了10000元丧葬费。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发地高压线的产权属于谁的问题。（一）2005年3月2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与伊宁市供电公司签订高压电供用电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高压分支T接处，电源侧属于供电方产权、负荷侧属于用电方产权。分界点属用电方。”2007年4月9日，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与伊宁市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皮里青分支高压T接处，电源侧属于供电方产权，负荷侧属于用电方产权。分界点属用电方。”2003年1月6日，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与伊宁市供电公司签订供电设施维护管理协议书，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供电方以10KV电压，从皮里青线路经分线杆，向用电方受电供电，供电容量为100KVA(KW)。经供电方、用电方双方协商后确认，供电设施运行管理产权责任分界点在分线杆处，负荷侧属于用电方。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于供电方，由供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于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二）经现场勘查，确定伊宁市供电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分别约定的产权分界点”高压分支T接处”、”皮里青分支高压T接处”、”分线杆处”属同一产权分界点，即现卡乡线XX号杆T接处(原10千伏皮里青线卡乡支线XX号杆T接处)。事发地的南压线处于自现卡乡线XX号杆T接处负荷侧第X号杆附近。结合（一）、（二）三份合同中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可确定现卡乡线22号杆T接处（原10千伏皮里青线卡乡支线XX号杆T接处）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的产权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产权归属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的产权。事发地的高压线处于自现卡乡线XX号杆T接处负荷侧第6号杆附近。从而证实事发地高压线的产权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所有。二、关于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一）本案系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赔偿责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作为事发地高压线产权人，虽在此次触电死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触电是其故意造成的情况下，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现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对于电视天线主人即刘金桂，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主张死者是在接受刘金桂的请求下去帮忙扶电线杆的，属帮工行为，被帮工人刘金桂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该主张只有其本人陈述而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要求刘金桂承担被帮工人的赔偿要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扶电视天线是为了维护刘金桂的合法利益而为，作为受益人（即刘金桂）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三）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事发地常住居民，熟知居住周围的环境，对高压线的高度危险性具有认知和识别能力，其对竖立电视天线可能触及高压线的危险性具有预见和防范能力。故在竖立天线过程中触及高压线造成自身触电死亡的事故中，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四）伊宁市供电公司并非事发地电力设施产权人，且事发地高压线距地面的高度符合6.5米的高度，故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因死者是因触电死亡，而交通事故与死者触电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所辩称交通事故是造成死者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迪力夏提、徐永刚承担此次触电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情况，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自身应承担触电死亡事故的50%的责任，事发地电力设施产权人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各自承担此次触电死亡事故的16%的赔偿责任，刘金桂承担此次触电死亡事故2%的补偿责任。三、关于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是否合理的问题。(一）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以户籍证明及户口本为凭，主张应以2010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7288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抚养费的问题，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主张的麦尔克尼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6,478元、来孜娜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1,576元、艾木拉克孜斯德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0,985元，因其中15年每年的年赔偿总额超过了死者年人均消费性支出，故经核算，麦尔克尼艾合买江的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1,182元，来孜娜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6,2815元、艾木拉克孜斯德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5,886.5元，以上合计为173,349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此次触电致艾合买江马木提身亡的事故，给其亲属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但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为15,000元。(四）交通费的问题，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在庭审过程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此问题，但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交通费为300元。综上，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2,880元，丧葬费12,8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3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474,403元。上述损失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自身承担50%的责任，事发地电力设施产权人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各自承担16%的赔偿责任，刘金桂承担2%的补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疆振兴天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支付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死者的死亡赔偿金43，660.8元、丧葬费2，059.84元、交通费48元、麦尔克尼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789.12元、来孜娜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4.88元、艾木拉克孜斯德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34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以上合计75,904.48元，扣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育新煤矿提前支付的10，000元丧葬费，实际还应支付65，904.48元；二、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支付死者的死亡赔偿金43，660.8元、丧葬费2，059.84元、交通费48元、麦尔克尼，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781.12元、来孜娜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4.88元、艾木拉克孜斯德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34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以上合计75，901.48元;三、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支付死者的死亡赔偿金43，660.8元、丧葬费2，059.84元、交通费48元、麦尔克尼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781.12元、来孜娜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4.88元、艾木拉克孜斯德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34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以上合计75，904.48元；四、刘金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支付死者的死亡赔偿金5，457.6元、丧葬费257.48元、交通费6元、麦尔克尼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64元、来孜娜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25.61元、艾木拉克孜斯德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17.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元，以上合计9488.06元；五、驳回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0元，由新疆振兴天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各负担960元，刘金桂负担120元。
天原公司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和请求是：一、造成艾合买江马木提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触电前的交通事故所致，故引起损害结果的赔偿应当由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来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而且也没有赔偿的义务。被上诉人放弃对车主徐永刚和肇事者驾驶员地里夏提肉斯坦的赔偿权利，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本案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刘金桂在高压线下私自架设电视天线，显属违法，对其违法行为所致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承担法律责任。三、2005年3月19日的合同，是上诉人与伊犁电力公司所签订的，双方是合同关系。艾合买江马木提触电死亡与上诉人使用高压线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四、依据《侵权责任法》，伊犁电力公司是电力的提供者，应当承担责任。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金桂未答辩。
被上诉人伊犁电力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发于2009年，是《侵权责任法》实施前的损害争议纠纷，《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规定实施前适用当时的法律，上诉人依据《侵权责任法》让我方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育新煤矿系天原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事发于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据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正确。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标准以及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按撤回上诉处理,故对其上诉不予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谁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系事发地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无相应证据证明受害人故意的情形，因此，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作为高压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对艾合买江马木提死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天原公司提出伊犁电力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触电人身损害事故不属于电力企业的责任而发生的电力运行事故，且伊犁电力公司已与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书面约定涉案线路由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负责维护管理。伊犁电力公司既非涉案线路的产权人，也非涉案线路的管理维护责任人，故天原公司要求伊犁电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对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死者艾合买江马木提系成年人，依据其自身的知识经验应当知道其竖立电线杆可能导致接触高压线而引发安全隐患，其自身行为对其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因此应当减轻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的赔偿责任。天原公司提出艾合买江马木提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触电前的交通事故所致，另刘金桂私自架设电视天线违法，故应当由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以及刘金桂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艾合买江马木提系触电死亡，与触电前的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与刘金桂架设电视天线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天原公司不能因此免除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煤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承担48%的赔偿责任，刘金桂承担2%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对艾合买江马木提的死亡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天原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各按16%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有所不当，且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的权利，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宁县人民法院（2013）伊县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二、撤销伊宁县人民法院（2013）伊县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新疆振兴天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先米西哈买尔塞地尔丁、麦尔克尼艾合买江、来孜娜艾合买江、艾木拉克孜斯德克死亡赔偿金130,982.4元、丧葬费6，179.52元、交通费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200元、麦尔克尼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367.36元、来孜娜艾合买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814.64元、艾木拉克孜斯德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025.52元，以上共计227,713.44元，扣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振兴总厂育新煤矿提前支付的10，000元丧葬费，实际还应赔偿217，713.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395.61元，由新疆振兴天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青年农场煤矿、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煤矿负担6，275.61元，刘金桂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壮锦
审判员 杨峻峰
审判员 芦梦璇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尹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