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
委托代理人陈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振江。
委托代理人王煜。
上诉人杨阳因与被上诉人蒋振江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长商初字第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阳原审诉称：蒋振江系他所投资的江阴市振新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新公司）员工。2009年5月，他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的房屋借给蒋振江及其家人居住至今。2013年3月1日，蒋振江主动提出与振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为此，他要求蒋振江搬出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并给予了2个月的宽限期。但蒋振江及其家人至今没有搬出，其行为已侵害了他的权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他特具状法院，请求判令蒋振江立即搬出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搬迁费用由蒋振江承担，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杨阳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1份，证明该房屋属杨阳所有；2、江阴市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1份，证明振新公司与蒋振新已于2013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而且是蒋振江自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3、就业、失业登记顺序记载2本，证明蒋振江是2009年5月到振新公司工作，2013年3月离开的；4、法律事务函及相应的EMS邮单凭证各1份，证明他于2013年6月22日书面通知蒋振江，要求其搬出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5、无锡市新杨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杨阳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新杨阳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6、振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振新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7、振新公司与蒋振江于2009年5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传真件1份，证明双方在2009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
蒋振江辩称：杨阳的陈述不是事实，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并不是杨阳借给他及其家人居住的。他与杨阳于2009年5月5日签订了劳动合同1份，合同期限为8年，同时签订了补充条款1份。补充条款中约定，杨阳为他购得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房屋1套，价值400000元。双方在补充条款明确，他如在合同期内提出辞职，杨阳为他所购商品房的产权应按比例扣除未服务满的年限的价值，由他以现金的方式退还给杨阳，再由杨阳将房屋产权转让给他。双方在补充条款中已明确房屋价值为400000元，他未服务满的年限为4年，即他只需退还杨阳200000元，杨阳将房屋产权转让给他。综上，请求驳回杨阳的诉讼请求。且蒋振江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1份，证明他与振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合同期限为8年，自2009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2、新杨阳公司与他在2009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条款1份，证明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房屋的价值为400000元，条款中违约责任栏第2条规定，他如在合同期内提前提出辞职的，杨阳为他所购的房屋产权应按比例扣除未服务满的年限的价值，由他以现金的方式退还给杨阳，再由杨阳将房屋产权转让给他；3、振新公司及新杨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1份，证明这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杨阳。
蒋振江对杨阳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杨阳对蒋振江提供的证据，意见如下：1、对蒋振江与振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无异议；2、对蒋振江与新杨阳公司所签订的补充条款不予认可，因为与蒋振江发生劳动合同关系的是振新公司，并非新杨阳公司，两家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3、对振新公司及新杨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
根据杨阳与蒋振江的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1、对杨阳提供的证据，因蒋振江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可，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对蒋振江提供的其与振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与新杨阳公司签订的补充条款，因双方对新杨阳公司的公章及杨阳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合同及补充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将予以综合认定；对振新公司及新杨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杨阳无异议，故亦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根据以上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的房屋所有权人是杨阳。振新公司与新杨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阳。蒋振江曾在新杨阳公司工作过。2009年5月，蒋振江与振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3月，蒋振江向振新公司提出辞职，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2009年5月，杨阳将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的房屋交付蒋振江及其家人居住至今。2013年6月，杨阳委托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致函蒋振江，要求蒋振江在规定时间归还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房屋。因蒋振江未在限期内归还并迁出房屋，成讼。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江阴市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就业、失业登记顺序记载、法律事务函及相应的EMS邮单凭证、新杨阳公司、振新公司营业执照、杨阳提供的振新公司与蒋振江于2009年5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传真件、蒋振新提供的其与振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补充条款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阳所称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房屋是其借给蒋振江及其家人居住的主张是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杨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杨阳对其所称将涉案房屋借给蒋振江及其家人使用的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蒋振江提供的2009年5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条款中盖有新杨阳公司印章，杨阳据此认为新杨阳公司与蒋振江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因该情况属新杨阳公司与蒋振江之间的劳动争议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不予理涉。但振新公司与蒋振江对双方自2009年5月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均无异议。补充条款中约定，甲方（振新公司）为蒋振江购买涉案房屋，但产权暂由杨阳所有；如蒋振江在振新公司服务满8年，再由杨阳无偿转让给蒋振江。该约定表明，杨阳在补充条款中的身份是双重和混同的，既为振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代表其公民个人。但无论杨阳在合同及补充条款中以何种身份出现，也无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者为谁，蒋振江在振新公司工作是不争的事实，符合补充条款的约定；振新公司、杨阳与蒋振江对补充条款的签订、内容及后果也都是清楚和明知的。因此，杨阳签字确认的补充条款是振新公司与蒋振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蒋振江是依据补充条款的约定而在江阴市顾山镇红豆佳苑＊＊号＊＊＊室居住的。本案中，蒋振江提供了其与振新公司、杨阳所签订的补充条款，证明其系按照约定而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而杨阳认为蒋振江系借用其房屋，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对蒋振江的证据未提供有效反证，故杨阳主张其与蒋振江之间存在借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杨阳已预交），由杨阳负担。
上诉人杨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据2009年5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作出判决不当，该合同约定年限为8年，但实际双方于2009年5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年限为2年，再于2011年5月14日续签为期2年的劳动合同，故应以后一份合同作为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009年5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红豆佳苑＊＊号＊＊＊室房屋是其所有，债权不得对抗物权，若蒋振江认为所依据的劳动合同有效，应该主张合同之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振江答辩称，合同补充条款明确约定房屋价值40万元，因其未服务满的剩余年限为4年，故仅须退还2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另查明，杨阳提供的2009年5月14日、2011年5月14日两份劳动合同，均为无锡市劳动和保障而制的格式合同。该二份合同用人单位为振新公司。2009年5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甲方（用人单位）为振新公司，甲方盖章为无锡市新杨阳纺织有限公司，补充条款中落款为甲方振新公司，印章为无锡市新杨阳纺织有限公司。杨阳在2009年5月5日合同及补充条款上均签名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上诉人杨阳提供2011年5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系该份合同。被上诉人蒋振江对此合同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调解过程中，双方同意将房屋卖掉后房款各半分割。因出售无果及双方方案存在差距，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2009年5月，蒋振江与用人单位先后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是2009年5月5日杨阳以振新公司名义（加盖新杨阳公司印章）与蒋振江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条款，第二份是2009年5月14日杨阳以振新公司名义与蒋振江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系格式合同。蒋振江根据2009年5月5日的合同及补充条款，占有使用争议房屋，有理有据，原审法院据此成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相对于2009年5月14日的格式合同，5月5日的劳动合同在前，但杨阳作为振新公司和新杨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蒋振江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及补充条款对其有法律约束力。杨阳否定5月5日的合同效力，无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杨阳自行行使物权，与蒋振江签订补充条款，现又否定该行为，该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杨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陈丽芳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