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铭维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平花园村湖滨路1-4号华竹花园二期第二层-2。
法定代表人：陈军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成林，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媛雅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花园路街道湖滨路4号2楼。
法定代表人：李平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祖山，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铭维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维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媛雅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媛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58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铭维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2日，铭维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媛雅公司付款148220元；同月26日转款付款27280元，合计175500元。
2014年9月28日，媛雅公司向铭维公司送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19400盒（规格0.4g＊6粒，批号131102，批准文号国药准字H20058234，生产商威海华新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失效时间201511）。一审中当事人均陈述双方无书面合同，系口头约定购买货物，铭维公司认可收到以上货物，但认为其系错误收货，其购买的货物是阿胶；媛雅公司认为铭维公司就是购买的以上药品，其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每盒价格为9元，以上货物价值174600元。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只是对合同的标的存在争议。
2014年10月17日、10月20日，铭维公司向媛雅公司发函，称其支付货款175500元是购买500盒阿胶（规格250g／盒，单价350元／盒），而不是购买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要求媛雅公司向铭维公司收回2万盒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并送500盒阿胶或退货款175500元。
2014年10月25日，媛雅公司向铭维公司复函，称铭维公司向其公司付款175500元，系购买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支付的货款，无错发情况，其不可能收回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
铭维公司一审诉称：其于2014年5月向媛雅公司支付货款175500元，用以上货款在媛雅公司购买500盒阿胶（250g／盒，单价351元）。而媛雅公司向铭维公司却发送2万盒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为此，铭维公司起诉要求判决媛雅公司向其返还货款175500元。
媛雅公司一审辩称：铭维公司向其公司购买的是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铭维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铭维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及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铭维公司陈述其与媛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阿胶的合同，媛雅公司没有向其履行送货物阿胶的义务，故其要求媛雅公司向铭维公司退款175500元，隐含的意义是解除双方购买阿胶的合同。双方系口头合同，铭维公司现主张双方合同标的为阿胶，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铭维公司举示的付款情况只能证明其向媛雅公司支付了货款175500元，不能证明双方交易的标的。双方均认可媛雅公司向铭维公司送了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19400盒，且庭审中双方均陈述除本案纠纷外，双方的货及款均已结清。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媛雅公司向铭维公司送的货物不是铭维公司购买的货物，铭维公司应当予以拒收。现货物在铭维公司的事实足以证明铭维公司已收取了货物。且铭维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标的为阿胶。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买卖的标的为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本案中，铭维公司以双方之间交易标的系阿胶而媛雅公司未向其送阿胶为由，起诉要求媛雅公司退货款1755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铭维公司可以以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为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铭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减半收取1905元，由铭维公司负担。
铭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接收并认可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进而确认购买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的合同有效且已履行完毕错误。在药品买卖（即流通）的过程中，药品的交付除应满足一般货物交付条件外，还应满足《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规定的应当开具标明供货单位名称、药品名称、生产厂商、批号、数量、价格等内容的销售凭证。被上诉人只是委托第三人直接将快要超过有效期的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倾倒在上诉人仓库过道处，后便离开，被上诉人既没有通知上诉人签收该批药品，也没有按法律法规和药品流通行业规则向上诉人出具相关销售凭证。上诉人为防止损失扩大，暂时保管该批药品，后经核查才知是被上诉人错发了到期药品，多次与被上诉人协调要求其收回错发药品未果。上诉人已与重庆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的独家《代理协议》，按照行业惯例，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再与被上诉人签订该药品的《代理协议》。双方就购买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合同的标的、价格、价款、数量、标准、批次、有效期、付款方式、送货方式、地点、违约责任等均未达成合议。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及两个不同标的的合同关系，一是上诉人主张购买阿胶的合同关系，一是被上诉人主张购买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的合同关系，双方就这两个合同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各执一词，互有异议。2、依据《证据规定》第五条，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及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购买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合同成立且生效的情况下，一审凭此条认定上诉人主张购买阿胶的合同未成立来生效而变相认定被上诉人主张购买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的合同成立且生效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定》第五条规定。3、一审判决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购买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合同成立且生效，而被上诉人证据既不能证明该合同成立且生效，更不能证明该合同的标的、金额、单价、药品批次、标准、送货方式、地点、违约责任等核心条款的成立。
媛雅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货物交付不符合约定，只是违约行为，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2、上诉人称货物倾倒在过道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不知道药品来自哪里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有上诉人公司的何小凤提供的审批单，并有证据证明何小凤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以此可证明本案的标的物就是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铭维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称与媛雅公司之间建立了阿胶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媛雅公司未能供应约定的阿胶，遂要求退还货款，即铭维公司主张双方阿胶买卖的合同关系。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铭维公司应当就合同标的物为阿胶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铭维公司举示的付款情况只能证明其向媛雅公司支付了货款175500元，不能证明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阿胶，律师函虽载明要求媛雅公司发送阿胶，但该函是在媛雅公司已经发送了硝酸咪康唑阴道用软胶囊的情况下发出的，也不能证明之前双方约定的标的物为阿胶，故铭维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铭维公司以媛雅公司未向其供应阿胶为由而要求媛雅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铭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重庆市铭维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黄 淳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