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泸民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清群，女，生于1968年7月7日，汉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
委托代理人唐春雨，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合江县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春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致和，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显福，男，生于1963年6月22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建筑业。
委托代理人赵明伦，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严峰，生于1973年11月9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
委托代理人刘琪，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清群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合江县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宏公司）、曾显福、原审第三人严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0日作出（2010）合江民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9月7日，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合江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0）合江民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邓清群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2）合江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清群及委托代理人唐春雨、原审被告曾显福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伦、原审被告利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致和、第三人严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一审查明，原审被告利宏公司开发张家沟住宅小区，与原审被告曾显福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曾显福在利宏公司的授权下代表公司全权处理工程一切事务（包括售房）。在修建期间，第三人严峰与曾显福于2008年6月28日签定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认购了合江张家沟住宅小区第二幢1层3号住宅房一套，测算面积97.41平方米。同日交房款115000元，系一般收据，利宏公司未在合同书上签章。此时，利宏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利宏公司于2009年6月4日方取得许可证。2009年10月19日，原审被告曾显福与原审原告邓清群双方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月22日交房款160726.5万元，此款系借款转为购房款，出具一般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购得与严峰预购的同一套住宅房。利宏公司同样没有在合同上签章。
另查明，曾显福、利宏公司在开发张家沟住宅小区中，从2009年起至今已负债约3000万元，无法将房屋全部建成，现无法向全部房屋买受人和借款人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和还款义务。
再审一审认为，本案是典型的一房二卖案件。第三人严峰、原审被告曾显福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并同时交清房款115000元，虽当时利宏公司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但2012年3月起诉时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有效。在利宏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后，邓清群、曾显福之间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借款转为购房款，原审被告利宏公司虽未签章，但利宏公司授权曾显福全权负责处理该住宅小区工程一切事务（包括售房），因此该合同仍是有效合同。且原审原告邓清群、第三人严峰均要求出卖人履行交房义务。但本案涉及的原审被告曾显福作为张家沟住宅小区项目承包人已完全没有履约能力，且有数千万元的债务，即既不能交付房屋，也无力返还购房款，已经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此，不论将房屋判归原审原告或者是第三人，对未得到房屋一方，其所得的救济措施均不能兑现，对其债权的实现机率为零，按此处理对其极为不公平。因原审被告曾显福、利宏公司在先与第三人严峰签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的情况下，又与邓清群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后又通过诉讼达成（2010）合江民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该调解损害了第三人严峰的利益，（2010）合江民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达成时，不能归责于第三人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有权向作出该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诉讼经本院审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当依审判监督程序撤销该民事调解书。此外，曾显福的上述行为，按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诈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利用经济合同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应当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认定，合同标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行为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其行为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经济合同进行诈骗：（一）明知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或者有效的担保，采取下列欺骗手段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财物数额较大并造成损失的……6、使用其他欺骗手段使对方交付款、物的”之规定，曾显福的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合江民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邓清群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合江县公安局处理。
上诉人邓清群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该案进入再审属适用法律错误；2、判决认定第三人与曾显福代表利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有效错误；3、原调解协议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4、全案移送公安机关、驳回原告的起诉错误。被上诉人利宏公司答辩称，再审判决正确，但不应认定合同有效。被上诉人曾显福答辩称，进入再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再审判决没有剥夺上诉人的诉权。原审第三人严峰答辩称，原调解协议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应予撤销，再审判决只处分了上诉人程序方面的权利，而未处分其实体权利，再审判决正确。
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利宏公司开发张家沟住宅小区，与被上诉人曾显福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曾显福在利宏公司的授权下代表公司全权处理工程一切事务（包括售房）。在修建期间，第三人严峰与曾显福于2008年9月1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合江张家沟住宅小区第二幢1层3号住宅房一套，测算面积97.41平方米。同日交房款115000元，系一般收据，利宏公司未在合同书上签章。此时，利宏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利宏公司于2009年6月4日方取得许可证。2009年10月19日，原审被告曾显福与原审原告邓清群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月22日交房款160726.5元，此款系借款转为购房款，出具一般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购得与严峰预购的同一套住宅房。利宏公司同样没有在合同上签章。
另查明，曾显福、利宏公司在开发张家沟住宅小区中，从2009年起至今已负债约3000万元，无法将房屋全部建成，现无法向全部房屋买受人和借款人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和还款义务。
还查明，2012年3月14日，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受理严峰诉利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严峰提出与利宏公司签订了购买合江镇张家沟住宅小区二幢一层3号住房一套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认购性质）及购房款收据（一般收据）。证明自己是该套住房的合法买受人，并请求被告履行交房义务。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可否再审问题的批复》：“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人民法院如果发现确有错误，而又必须再审的，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精神，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一审法院将该案进入再审程序没有违法。第三人严峰与原审被告曾显福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并同时交清房款，第三人严峰于2012年3月起诉时利宏公司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有效没有错误。由于曾显福、利宏公司在开发张家沟住宅小区中，至今已负债约3000万元，且无法将房屋全部建成，现已无法向全部房屋买受人和借款人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和还款义务，故被上诉人向房屋买受人或者借款人履行全部义务，都必将导致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利益。曾显福在明知房屋已卖给第三人的情况下，仍然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无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的严峰与曾显福签订买卖合同时间及邓清群所交房款金额有误，应予纠正。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林江
审 判 员 陈际伟
代理审判员 兰竞飞
二〇一三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