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金如，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芳，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园，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敏，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康，浙江金穗（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竺飞雄，浙江金穗（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镇海银亿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大运路1号（液体化工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刘银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贤，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杨，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剑，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银亿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公司）、原审被告邵剑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2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银亿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2月15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海法院）执行裁定送达银亿公司次日起算。本案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有关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错误。所谓应当知道，仅仅是一种法律上推定，只要客观上存在知道的条件或可能，就推定当事人已经知道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强制清算程序非必经程序，无中断时效的可能。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怠于履行股东义务与银亿公司无法完全实现其对慈溪陇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上公司）债权之间，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司法裁判在考虑个案公平公正的同时，应当兼顾法律适用的统一性以及裁判对社会的示范效应。银亿公司辩称，诉讼时效应该从陇上公司清算终结确定无法清算时开始计算，现在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之前，银亿公司也没有正当理由要求股东承担责任。陇上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也不是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承担责任的依据，故不能从陇上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对银亿公司1600000元（1157776.42元本金，442223.58元利息）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亿公司与陇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银亿公司于2009年7月6日向镇海法院起诉，镇海法院于2009年8月11日作出（2009）甬镇商初第566号民事判决，判决：“陇上公司支付银亿公司货款人民币1556888.42元，支付自2008年3月28日起至2009年6月27日止的利息损失98368元，及自2009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年利率4.988%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该判决生效后，因陇上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银亿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即(2009）甬镇民执字第1931号]。执行过程中，镇海法院依法将陇上公司所有的沥青混合搅拌设备拍卖处理完毕（银亿公司分得执行款442480元），并以陇上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于2011年2月15日作出（2009）甬镇民执字第1931-4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院（2009）甬镇民执字第1931号案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请求继续执行”。庭审中，银亿公司确认已得执行款442480元在货款1556888.42元中予以扣除。陇上公司于2006年8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1500000元，公司股东为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郁金如、邵剑，持股比例分别为32%、15%、11%、15%、27%，于2010年11月11日被慈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3月5日，银亿公司以陇上公司拖欠货款，且被吊销营业执照，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向该院申请强制清算[即(2015)甬慈商清（算）字第2号]。该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认为陇上公司无法向清算组提交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致无法清算，裁定：“一、终结慈溪陇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二、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怠于履行相关义务的陇上公司的股东对银亿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该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银亿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对陇上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一，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认为，银亿公司参与了镇海法院对陇上公司设备拍卖款项的分配，银亿公司应自终结执行裁定送达之日即2011年2月15日就应当知道陇上公司已经被吊销执照及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侵害了对银亿公司债权等事实，而银亿公司于2015年方主张相关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银亿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3月方知陇上公司已吊销，故案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主张银亿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陇上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应由其举证予以证明。现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仅以(2009）甬镇民执字第1931号案件执行终结裁定的内容来推定银亿公司应知，但该裁定并无陇上公司吊销等相关信息的记载，故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的推定难以成立，而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银亿公司基于(2015)甬慈商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及《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怠于履行义务致公司相关账册、主要文件等灭失、清算无法进行的股东对陇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陇上公司的财产、账册状况系陇上公司内部事务，银亿公司难以知晓，应视为其自（2015）甬慈商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后方知晓陇上公司因无法提供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而无法进行全面清算的事实，据此银亿公司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关于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作为陇上公司的股东即清算义务人，即未及时对陇上公司进行清算，又因其无法提供陇上公司相关账册、重要文件，导致陇上公司清算不能。银亿公司据此主张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对陇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辩称，其不履行清算义务，并未导致公司财产的流失，故银亿公司主张与该五人未履行清算义务之间无因果关系。然银亿公司主张并非基于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陇上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致损失的情形要求赔偿，故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关于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致公司财产受损无因果关系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生效判决确定陇上公司债务包括货款1556888.42元、自2008年3月28日起至2009年6月27日止利息损失98368元、自2009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年利率4.988%计算的利息损失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扣除已付货款442480元后，至起诉日止该债务金额大于银亿公司主张的1600000元，故对银亿公司要求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在1600000元范围内就陇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邵剑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1600000元范围内对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09）甬镇商初第5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慈溪陇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邵剑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银亿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明，陇上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镇海法院于2011年2月15日以陇上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银亿公司自愿申请终结执行为由，作出终结执行的民事裁定。银亿公司作为陇上公司债权人，明知其债权不能获得清偿，理应关注陇上公司经营状况，包括向社会公示的营业执照是否被吊销等情况，从执行终结民事裁定书送达，至银亿公司于2015年3月5日起诉要求对陇上公司强制清算，时间长达近四年左右，其间，银亿公司未要求陇上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故银亿公司起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上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郁金如、徐国芳、胡建园、陈杰敏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2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银亿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2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银亿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君审 判 员  徐梦梦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