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锐特（福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西郊村工业路北段550号。
法定代表人黄造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伦扬，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高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人民西路45号金惠大厦1712室。
法定代表人姜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本建，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锐特（福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高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3）南商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特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14日，高特公司与锐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锐特公司向高特公司提供2台型号为UD500的基恩士和2台型号为UD020的基恩士，总价为16146元；上述产品均为基恩士原装新件，否则假一罚十。到货后，高特公司发现该批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所有配件为旧件及故障件，并且给高特公司的客户即实际使用的单位造成严重影响。高特公司于2012年7月7日向锐特公司发出商务协调函，要求锐特公司更换新件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161460元，但锐特公司拒绝按约承担违约责任。要求：1、锐特公司立即退还高特公司货款16146元、赔偿1614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自2012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锐特公司承担。
锐特公司一审辩称：锐特公司在合同磋商过程中明确告知提供的产品不一定是原装的，在高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震的同意下，双方签订了由高特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到货后，上述产品使用至今，均为日本生产的合格产品；合同中关于“基恩士原装新件货品，假一罚十”的文字，不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也不是锐特公司书写的，且该约定严重违背了相关的法律法规，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上述产品均由上游公司直接配送给高特公司，故锐特公司仅可以确认销售给高特公司的产品均为原装件，但是否为新件无法确认，请求驳回对锐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若法院认定锐特公司违约，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4日，锐特公司与高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锐特公司向高特公司提供型号为UD500的基恩士和型号为UD020的基恩士各2台，产品总价为16146元；交货地点为高特公司所在地；锐特公司的“代表人”林银菊应高特公司的要求，在合同中手写“注明：基恩士原装新件货品，假一罚十”的文字。
嗣后，锐特公司依约供货，高特公司也依约支付了货款16146元。但产品至万洪公司后一直未能正常使用，高特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7日、2012年9月8日，向锐特公司发函，要求锐特公司予以解决。2012年10月22日，高特公司委托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向锐特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锐特公司在收函5日内向高特公司退还货款16146元及按合同约定赔偿161460元。2012年10月26日，锐特公司回函同意积极努力配合上游供应商解决问题；2012年10月31日，锐特公司回函载明：因产品规格不符，同意高特公司的退货请求，并补偿业务公关费1000元。
另查明：万洪公司与高特公司具有长期合作关系。2012年6月12日，万洪公司与高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高特公司将型号为UD500的基恩士和型号为UD020的基恩士各2台，以4.5万元的价格卖给万洪公司；万洪公司收到货品及相应全额税票后1个月内付清货款。收货后，因万洪公司无法正常使用上述产品，故未按约定支付高特公司相应货款，并于2012年11月3日向高特公司发出退货报告，载明：2套UD500、UD020经多次退回调正仍不能正常工作，决定退货。现上述产品已由万洪公司退回高特公司。
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供货品质协调函、供货品质协调回函、退货报告、QQ聊天记录、律师函、调查材料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锐特公司虽然表示未授权林银菊变更合同内容，林银菊也在聊天记录中表示“假一罚十”的文字是其个人行为，但在高特公司与锐特公司签订合同时，林银菊未向高特公司表示添加上述文字系其个人行为，且从订立合同前的磋商至签订合同，均由林银菊代表锐特公司，合同中也明确载明锐特公司的“代表人”为林银菊，故林银菊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应属有效，故高特公司与锐特公司、万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现锐特公司以回函的形式承认其所供产品不符规格，且高特公司亦遭万洪公司退货，导致高特公司与锐特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锐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高特公司要求锐特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锐特公司与高特公司虽然约定了所供产品为“基恩士原装新件货品，假一罚十”，但因高特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锐特公司所供产品非“基恩士原装新件货品”，故法院对高特公司要求锐特公司赔偿16146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锐特公司虽然向高特公司表示同意退货并补偿公关费用，但双方并未就此方案达成一致，亦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间，故对高特公司要求锐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因锐特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规格，导致万洪公司退货；且在合同订立前的磋商中，高特公司就向锐特公司明确表示所订产品系为客户采购，故锐特公司应可预见上述损失，即高特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28854元（45000元-16146元）。综上，锐特公司应向高特公司退还货款16146元，并赔偿高特公司损失28854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锐特（福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退还无锡高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6146元，并赔偿无锡高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损失28854元。二、驳回无锡高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850元（已由高特公司预交），由高特公司承担2850元，锐特公司承担1000元（高特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由锐特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锐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高特公司支付）。
锐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直接判决锐特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6146元错误，退还货款的前提是退货。2012年10月22日，锐特公司收到律师函后才知道产品不能使用，锐特公司本着诚信原则组织供应商售后服务，至高特公司处维修，而高特公司仍认为不能使用，锐特公司即同意退货并补偿公关费1000元。因此，高特公司要求退还货款的前提是退货，锐物公司在收到完好无损的货物后才能退还已收货款。2、原审判决锐特公司赔偿损失2885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高特公司提供给万洪公司的基恩士产品因不能使用而退回，万洪公司没有支付货款，也没有要求高特公司赔偿。因此，高特公司不存在因产品不能使用而造成的损失，原审以高特公司与万洪公司签订合同的合同价45000元认定直接损失错误。锐特公司与高特公司的合同价为16146元，而高特公司将该产品以45000元出卖给万洪公司明显违背商业规律和道德。且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最高额计算应在标的物30%之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特公司答辩称：1、锐特公司在没有退还货款、赔偿损失之前无权要求退还货物。2、关于损失赔偿，原审审查并确认了高特公司与万洪公司之间的合同，赔偿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特公司请求锐特公司退还已付货款是否必须同时退还已收设备。2、原审判决以二份合同的差价判令锐特公司赔偿损失28854元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高特公司向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退还已支付的货款、赔偿损失，而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法律依据为高特公司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买卖合同，退还货款的实质也即恢复原状。原审判决基于锐特公司提供的基恩士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高特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令锐特公司向高特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是正确的，但锐特公司退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高特公司应当同时向锐特公司退还已收的基恩士产品，原审判决未判令高特公司退还已收的产品欠妥，本院应予加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高特公司以16146元的价格向锐特公司购买UD500基恩士和UD020基恩士各2台，并以45000元价格出卖给万洪公司，高特公司的可得利益为28854元（45000元-16146元），对此，锐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高特公司与万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明显违反市场行情或明显高于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故原审判决以高特公司与锐特公司、万洪公司二份合同的差价作为高特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并判令锐特公司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高特公司与锐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锐特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高特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高特公司在锐特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后请求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但在锐特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高特公司应当退还已收设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3）南商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无锡高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退还锐特（福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UD500基恩士和UD020基恩士各2台。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锐特公司负担621元，高特公司负担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云彪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