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刑初字第5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志侬。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康昭董。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4）1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志侬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劼、江智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志侬及辩护人康昭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志侬于2004年至2010年期间，利用其任职杭州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工程师、运营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负责杭州地铁一号线车辆设备采购、检验过程中，收受相关单位的人员李某甲、李某乙、王某乙、李某丙、曹某、李某丁、王某甲等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47080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志侬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唐志侬辩称：（1）其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2）涉案的手表、象牙等财物在事后均已主动退还，不应计入受贿犯罪数额；（3）仅收受曹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4）收受其他钱物系礼尚往来，均没有为相关单位和人员谋取利益；（5）其有自首情节。辩护人主要认为被告人唐志侬在事后主动退还了手表、象牙等物品，不应再作为受贿犯罪处理，被告人唐志侬有自首情节，涉案赃款已全部退出，认罪悔罪表现较好，请求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唐志侬及辩护人在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由杭州市人民政府等出资成立的国有公司，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为集团公司下属分公司。被告人唐志侬于2002年10月被任命为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工程师，负责联系机电设备部、运营部，参与或组织项目前期工作、勘测、设计和咨询、施工和监理等招标文件及和合同条款的拟定，参加有关的招标和合同谈判等；被告人唐志侬于2010年8月被任命为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分公司的全面工作。
被告人唐志侬在上述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有关单位和个人在杭州地铁机电设备采购、技术验收、前期勘测和设计、工程规划和施工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收受李某甲等7人款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47080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务便利，为铁道第二勘察设计院在杭州地铁1号线七堡车辆基地的工点设计工程中提供关照，于2004年至2006年春节期间，先后多次收受该设计院人员李某甲所送购物卡、超市卡等共计人民币7000元。
2、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务便利，为中国北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在参与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投标中提供关照，于2007年初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李某乙所送的银行卡1张（内有存款人民币50000元）。
3、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务便利，为南京南车浦镇城轨车辆有限责任公司在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采购中提供关照，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王某乙所送的购物卡、超市卡共计人民币23000元及“欧米茄”女式手表1只（价值人民币55080元）。直至2013年被告人唐志侬因害怕事发而将收受的手表退还给王某乙。
4、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务便利，为铁科院（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接口监理及监造项目工程中提供方便，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副总工程师李某丙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人民币20000元。
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务便利，为沃尔新（北京）自动设备有限公司向杭州地铁1号线工程列车清洗机设备和服务中提供关照，于2010年收受沃尔新（北京）自动设备有限公司交由李某丙转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5、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务便利，为今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项目内装采购上提供关照，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曹某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0000元。
6、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务便利，为中国中铁二院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地铁1号线七堡基地车辆段与综合基地维修设计工程中提供关照，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某丁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人民币9000元。
7、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务便利，为西屋金桥交通技术（杭州）有限公司向杭州地铁1号线工程车辆供应的备品备件验收、检查上提供关照，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先后三次收受该该公司董事长王某甲所送的象牙1根（价值人民币20000元）、超市卡10000元以及杭州大厦购物卡3000元。直至2011年被告人唐志侬因害怕事发而将收受的象牙退还给王某甲，于2014年2月又让其妻子向廉政账户上交现金1万元以作为上缴收受的超市卡。
2014年4月28日，中共杭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被告人唐志侬调查谈话，被告人唐志侬并未如实交代自己的受贿事实，后被移送司法处理。
案发后，涉案的赃物“欧米茄”女式手表1只、象牙1根已被追缴扣押在案；被告人唐志侬的家属于2014年6月26日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人民币16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中共杭州市委、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组建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基本情况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由杭州市人民政府等出资成立的国有公司。（2）关于成立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的通知、营业执照、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为集团公司下属分公司，非独立法人。（3）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任职通知、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干部任免通知、关于工作职责的通知及证明、干部履历表、职级证明等，证实被告人唐志侬于2002年10月被任命为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工程师，于2010年8月被任命为杭州市地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唐志侬作为地铁集团公司副总工程师，主要负责联系机电设备部、运营部，参与或组织项目前期工作、勘测、设计和咨询、施工和监理等招标文件及和合同条款的拟定，参加有关的招标和合同谈判等；被告人唐志侬作为运营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分公司的全面工作。（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为铁道第二勘察设计院在杭州地铁1号线七堡车辆基地的工点设计工程中能得到被告人唐志侬的照顾，其于2004年至2006年期间，先后三次送给唐志侬联华超市卡、杭州大厦购物卡，共计7000元左右。（5）杭州地铁1号线工程七堡车辆基地设计合同，证实铁道第二勘察设计院与杭州地铁集团公司于2006年12月签订了地铁1号线工程七堡车辆基地设计合同。（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为中国北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能在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招投标中得到被告人唐志侬的关照，于2007年初在杭州凯悦饭店送给唐志侬1张存有人民币5万元的工商银行卡；该银行卡及存款均是由王某甲办理的。（7）证人王某甲、储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甲曾在2006年12月时借用储某的身份证办理1张工商银行卡，之后王某甲将应付中国北车长春轨道客车公司的业务费5万元存入该银行卡并交给了李某乙；王某甲并证实其为西屋金桥交通技术（杭州）有限公司在向杭州地铁1号线工程车辆供应的备品备件验收、检查上能得到被告人唐志侬的关照，于2008至2009年期间送给唐志侬1根象牙，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先后送给唐志侬沃尔玛超市卡10000元以及杭州大厦购物卡3000元，后在2011年唐志侬将象牙予以退还。（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为南京南车浦镇城轨车辆有限责任公司能在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采购中得到被告人唐志侬的关照，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多次送给唐志侬购物卡、超市卡（共计人民币23000元）以及“欧米茄”女式手表1只，后在2013年，唐志侬将该手表予以退还。（9）杭州地铁1号线工程车辆采购合同，证实南京南车浦镇城轨车辆有限责任公司与杭州地铁集团公司于2009年签订了地铁1号线车辆采购合同；其中，由西屋金桥交通技术（杭州）有限公司向杭州地铁1号线工程车辆提供部分备品备件。（10）检验报告，证实涉案的象牙经国土资源部杭州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检验系真实象牙。（11）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欧米茄”女式手表1只及象牙1根的鉴定价值情况。（1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为铁科院（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接口监理及监造项目工程中能得到被告人唐志侬的关照，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三次送给唐志侬银泰购物卡共计人民币20000元；以及其代沃尔新（北京）自动设备有限公司人员向唐志侬转送现金人民币30000元，以便唐志侬能在杭州地铁1号线工程列车清洗机设备和服务中关照沃尔新（北京）自动设备有限公司。（13）杭州地铁1号线工程车辆接口监理及监造项目监理及监造合同，证实铁科院（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与杭州地铁集团公司于207年12月签订了地铁1号线车辆接口监理及监造项目监理及监造合同。（14）合同协议书，证实沃尔新（北京）自动设备有限公司与杭州地铁集团公司于2008年10月签订了地铁1号线工程列车清洗机设备和服务采购合同。（1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为今创集团股份公司在向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项目内装采购上能得到被告人唐志侬的关照，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三次送给唐志侬现金共计人民币20000元。（16）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项目内装采购合同，证实今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杭州地铁1号线车辆供货商南京南车浦镇城轨车辆公司提供内装业务。（17）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为中国中铁二院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地铁1号线七堡基地车辆段与综合基地维修设计工程中能得到被告人唐志侬的关照，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三次送给唐志侬购物卡共计人民币9000元。（18）证人俞某的证言及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扣押财物清单及暂扣款票据，证实其根据唐志侬的要求于2014年2月14日向浙江省纪委廉政账户上缴人民币1万元，于2014年6月6日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人民币162000元。（19）扣押物品清单、赃物照片，证实案发后涉案的“欧米茄”女式手表及象牙均被追缴扣押在案。（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志侬的身份情况。（21）抓获经过、杭州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情况说明，证实中共杭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4年4月28日对被告人唐志侬调查谈话，被告人唐志侬并未如实交代自己的受贿事实，后被移送司法处理。（22）被告人唐志侬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在卷。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锁链，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对公诉机关举证的价格鉴定专家意见书，因欠缺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唐志侬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辩称意见，经审查，在国有公司、企业中从事公务，是指代表国有公司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表现为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等职务活动。本案中，被告人唐志侬任职杭州地铁集团副总工程师，负有对杭州地铁机电设备采购、技术验收、前期勘测和设计、工程规划和施工等组织、领导、管理职责，被告人唐志侬行使上述职务活动时显然系代表杭州地铁集团公司履行组织、领导、管理职责，属于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被告人唐志侬依法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处。被告人唐志侬的该辩称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的手表、象牙不应计入受贿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审查，相关法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但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本案中，被告人唐志侬虽在案发前已退还手表、象牙，但退还时均距离收受财物的时间长达二、三年之久，其间且无任何退还财物意思表示，之后之所以退还，被告人唐志侬供称“2011年的时候当时有人匿名举报我，我知道有人举报的情况后，心里有些担心，觉得收王某甲的象牙不合适，所以就找机会把象牙还给王某甲了”、“因为单位的纪委在2011年就找过我谈话了，但王某乙后来换岗不来杭州了，我一直碰不上他，所以就一直拖到了2013年”，显然被告人唐志侬是因为害怕事发而退还之前收受的财物，据此本院认为，涉案的手表、象牙均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数额，其于案发前主动退出可作为从轻量刑情节予以考量。被告人唐志侬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唐志侬仅收受曹某现金1万元的辩称意见，经审查，在卷的证人曹某的证言、被告人唐志侬的供述均系依法取得，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曹某证实“2008年春节前在（唐志侬）办公室附近送给他1万元现金，……第二次是2009年春节前在他办公室附近送给他2万元现金……第三次是2010年春节前在新开元饭店包厢里，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用信封装好的1万元现金……他就收下了”，被告人唐志侬供称“2010年春节前，曹某在新开元饭店请我吃饭过程中送给我10000元现金，我收下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在2008年春节前、2009年春节前，曹某在我办公室里送给我的应该也是现金，而不是购物卡，每次的金额都是5000元”，公诉机关据此就低指控被告人唐志侬收受曹某现金2万元证据确凿。被告人唐志侬当庭翻供并无正当理由，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收受其他钱物系礼尚往来，均没有为相关单位和人员谋取利益的辩称意见，经审查，（1）涉案人员李某甲、王某乙、王某甲等人为杭州地铁工程的机电设备采购、勘测和设计、工程施工等相关业务单位人员，均有要求被告人唐志侬利用职权为其谋取利益的需要，被告人唐志侬在庭审中亦供称其与上述人员平日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被告人唐志侬收受其钱物并非朋友间的礼尚往来，而是受贿犯罪；（2）受贿犯罪中的“为他人谋取利益”，法律规定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的行为，只要具有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即已具备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本案中，被告人唐志侬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而收受其财物的，依法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已构成受贿犯罪。被告人唐志侬最终是否实际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或者请托人最终是否实际获取利益并不影响对受贿犯罪的认定。被告人唐志侬的该辩称意见与事实和法律均有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唐志侬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两个要件，本案中，被告人唐志侬系经纪检部门通知到纪委接受调查谈话，在纪委及检察机关已掌握被告人唐志侬收受王某甲、李某乙财物的事实后再交代其受贿事实，被告人唐志侬并不具备自首构成要件，不能成立自首。被告人唐志侬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志侬系在国有公司、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数额共计人民币24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涉案赃款赃物均已全部追缴，本院对被告人唐志侬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志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二、现暂扣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的涉案赃款人民币162000元、“欧米茄”牌女式手表1只、象牙1根，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宋鲲鹏
人民陪审员 郑 斌
人民陪审员 陈克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王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