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1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某某，女，1997年10月12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某某，女，1975年4月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李彩男，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喇某某，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临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鼎、王文辉，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某、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喇某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某及其与杨某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李彩男、被上诉人喇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鼎、王文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某、杨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喇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马某某、杨某某提交的陪嫁礼金物品明细清单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马某某、杨某某提交的陪嫁物品清单经喇某某在庭审中进行确认，并同意返还，且马某某、杨某某提交了媒人马月兰的证言亦对陪嫁物品清单进行了确认，一审不采信该份证据不当。一审认定杨某某与喇某某于2015年12月28日分手与事实不符。一审仅依据单方询问笔录认定喇某某支付马某某、杨某某20万现金及125克黄金首饰，证据不足。另外，一审判决认定马某某、杨某某承认收取喇某某20万元礼金及100余克黄金首饰，并持有陪嫁的首饰及存折等是错误的，该项主张由喇某某提出，喇某某应提交证据证明马某某、杨某某收取其20万元礼金及100余克黄金首饰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作出上述认定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杨某某与喇某某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已共同生活，彩礼返还应适用酌定返还原则，而不是全部返还。综上，请求支持马某某、杨某某的上诉请求。
喇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喇某某给付马某某、杨某某彩礼23万元及125克黄金的事实已经认定清楚，公安机关对马某某、杨某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该事实。关于陪嫁的数额，一审亦已经查明，喇某某认为电视、冰箱、洗衣机由喇某某实际占用，彩礼单记载的物品与实际给付的不相符。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婚约财产纠纷，喇某某主张返还彩礼，马某某、杨某某主张返还陪嫁，是相互返还的情况，一审法院考虑综合作出相互返还的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喇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某某、杨某某返还彩礼230,000元，黄金首饰130克约39,000元，合计26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某某、杨某某承担。马某某、杨某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喇某某返还彩礼金414,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喇某某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喇某某与杨某某2015年10月通过新浪微博认识，2015年11月双方订婚，2015年12月6日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并在喇某某临夏家中共同生活，但一直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12月28日，双方因性格不合分手。双方订婚及办理婚礼期间，喇某某向马某某、杨某某给付礼金200,000元及130克黄金首饰，马某某、杨某某将三星55寸电视机一台、西门子冰箱一台、西门子洗衣机一台、床上用品、给杨某某及喇某某买的衣物、工艺瓶等房间内装饰品、首饰及以杨某某名义开户的100,000元存折作为杨某某的嫁妆陪送至婚房。双方分手后，除冰箱、洗衣机、彩电、被子、毛毯等床上用品、工艺瓶等房间内装饰品及部分杨某某个人衣物留在喇某某临夏家中外，其余礼金及物品均由马某某、杨某某掌握。喇某某在双方举行婚礼后，还向杨某某支付过10,000元。另查，2016年2月24日，喇某某向临夏市公安局报案称马某某、杨某某骗取其现金230,000元，黄金首饰125克，临夏市公安局在询问喇某某、马某某、杨某某及媒人马月兰后作出不予立案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从喇某某、马某某、杨某某在公安部门和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喇某某与杨某某系自由恋爱，杨某某与马某某不存在通过婚姻诈骗的情形，但喇某某与杨某某在办理结婚仪式后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已分手，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在双方订婚及办理结婚仪式期间收取的彩礼。关于马某某、杨某某是否应返还喇某某230,000元礼金和130克黄金首饰的问题，第一，杨某某、马某某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中承认收取原告200,000元礼金及100余克黄金首饰，喇某某在庭审中亦提供了汗清金店购货保证单,且其在公安部门报案时所报黄金首饰为125克，应以该克数作为马某某、杨某某实际拿到的黄金饰品克数。喇某某给予马某某、杨某某的200,000元礼金及125克黄金首饰均是以结婚为条件的赠与，属于彩礼范畴，由于双方未登记结婚，马某某、杨某某应向喇某某返还200,000元礼金及125克黄金首饰；第二，喇某某提供的与杨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喇某某在二人办理结婚仪式后给付杨某某10,000元用于支付杨某某在西宁待客费用，该笔费用也是以结婚为条件的赠与，属于彩礼范畴，应当一并返还；第三，喇某某要求马某某、杨某某返还婚礼中给付的20,000元礼金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喇某某是否应返还马某某、杨某某彩礼414,360元的问题，马某某、杨某某主张给付喇某某的414,360元彩礼包括三星55寸电视机一台、西门子冰箱一台、西门子洗衣机一台、价值17,600元的家俱、价值5,860元的花瓶、茶具、铂金饰品、翡翠首饰、黄金表、龙凤金手镯、价值28,840元的床上用品、个人用品、给付喇某某的服饰及礼金51,000元，马某某、杨某某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陪嫁礼金、物品明细清单和对“马月兰”调查笔录及询问录音作为证据，由于”马月兰”未作为证人出庭，故无法核实马某某、杨某某提供的调查笔录和询问录音中“马月兰”的身份及笔录、录音的真实性，故对马某某、杨某某提供的调查笔录、询问录音不予采信。由于马某某、杨某某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给付喇某某的物品、礼金及物品价值的加以证明，且公安机关对马某某、杨某某的询问笔录亦反映不出陪嫁有40余万元的财礼。故对马某某、杨某某提供的礼金、物品明细清单不予采信。喇某某在庭审中承认杨某某陪嫁的电视一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台、四床被子等床上用品、瓶子及杨某某个人衣物均在其临夏家中，否认收取或保管有马某某、杨某某主张的其他陪嫁物品。杨某某在警方的调查笔录中称：自己的陪嫁包括电视、洗衣机、冰箱各一台、一条白金手链、一条白金脚链、一个玉手镯、一个玉手串、一个玉吊坠、一枚珍珠戒指、一个十几克的金手环、两枚金戒指、一枚彩金戒指、四个锆石戒指、一支50克的黄金表、定制的1万多的家俱、一张10万元的存折，其中除电视、洗衣机、冰箱和个人衣物留在喇某某处外，其余均在自己手中，该份笔录与喇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该份笔录制作时间为2016年4月14日，地点为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209号，此时喇某某与杨某某已经分手，喇某某没有可能再次掌握上述物品，故喇某某持有的杨某某嫁妆电视、冰箱、洗衣机各一台、工艺瓶等房间内装饰品、被子等床上用品及杨某某个人衣物，应当返还给马某某、杨某某。马某某、杨某某要求喇某某返还彩礼价值，由于无证据显示喇某某掌握的上述彩礼及杨某某个人物品已灭失无法返还，故马某某、杨某某要求喇某某以金钱形式返还上述物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杨某某、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喇某某彩礼金210,000元、彩礼125克黄金首饰。二、喇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杨某某、马某某彩礼三星55寸电视机一台、西门子冰箱一台、西门子洗衣机一台、被子等床上用品、工艺瓶等房间内装饰品及杨某某个人衣物。三、驳回喇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杨某某、马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喇某某负担2667.5元，杨某某、马某某负担266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喇某某负担1253元，杨某某、马某某25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某某、杨某某申请证人马月兰出庭作证，证明一审判决对马某某、杨某某给付喇某某的彩礼认定错误，不采信二人提交的礼金清单不当；喇某某对马月兰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份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马月兰与马某某之间存在代理商品的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没有证明力，而马月兰同时也证明了喇某某给马某某、杨某某的彩礼为22万元现金及100余克黄金首饰的事实，马月兰的陈述与马某某、杨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的内容相矛盾。对于马月兰的证言，因其陈述其并未实际见到马某某购买礼金清单上的物品，在婚礼当天未将清单与陪嫁物品进行清点核对，其亦未亲手将陪嫁物品交给喇某某或其家人，故其证言并不能证明马某某、杨某某提交的礼金清单上的物品全部交给喇某某的事实。喇某某申请证人马彦林出庭作证，证明婚礼前喇某某给付马某某、杨某某彩礼20万元的事实；马某某、杨某某对马彦林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马彦林系喇某某舅舅，其证明没有证明力。对于马彦林的证言，虽然其系喇某某的舅舅，但庭审中马某某亦认可其在婚礼前收到喇某某给付的彩礼20万元，故对马彦林的证言予以采信。喇某某申请证人张晓东出庭作证，证明婚礼当天仅看见电视机、洗衣机、冰箱、花瓶、衣物的陪嫁物品，礼金清单上的物品与实际的陪嫁物品不符；马某某、杨某某对张晓东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张晓东系喇某某朋友，其证言没有证明力，且其没有见到全部陪嫁物品，并不表示清单上的其他物品没有陪嫁。对于张晓东的证言，因其系喇某某的朋友，且其并未参与陪嫁物品全部搬运过程，其亦陈述其仅参与搬了大件的物品，故张晓东的证言不能证明陪嫁物品与礼金清单不符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喇某某与杨某某虽然按照民族风俗习惯举行了婚礼，但是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感情不和分手，双方应当就对方给付的彩礼和嫁妆进行相互返还。关于喇某某给付的彩礼的数额问题，庭审中，马某某认可其在喇某某、杨某某婚礼前收到喇某某给付的彩礼金200,000元及黄金首饰113克，故对喇某某给付的彩礼金200,000元予以认定，对于黄金首饰的数量，马某某虽然提供了马月兰的证人证言证明是113克，但是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而喇某某提交了其购买黄金首饰的票据及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材料、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佐证，故一审认定喇某某给付马某某、杨某某的黄金首饰为125克并无不当。另外，喇某某提交其与杨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喇某某另外向杨某某支付10,000元用于在西宁待客，该笔款项亦是以结婚为条件给付的，故该10,000元亦应认定为喇某某支付的彩礼。综上，喇某某给付的彩礼总额应为210,000元现金及125克黄金首饰。《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50条：“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本案中，喇某某与杨某某已经根据民族风俗举行了婚礼仪式，并共同生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综合考虑当地的民族风俗习惯、共同生活的时间等因素，酌定马某某、杨某某应返还喇某某的彩礼为现金150,000元及125克黄金首饰。马某某、杨某某要求喇某某返还彩礼金414,360元的反诉请求，其提交了陪嫁礼金清单及马月兰的证人证言，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商品的价格及其已将清单上记载的所有物品均给付喇某某的事实，现马某某、杨某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陪嫁物品已经灭失，需要以金钱方式予以返还，故对马某某、杨某某要求喇某某返还彩礼金414,360元的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因杨某某在2016年4月14日临夏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陪嫁物品的名称、数量以及当时存放在喇某某家里的物品名称，喇某某与杨某某当时已经分手，之后并未再共同生活，故一审依据该份笔录判决由喇某某返还相应的陪嫁物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喇某某要求返还婚礼中给付的20,000元礼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对该部分提出上诉，应对该部分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马某某、杨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杨某某、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喇某某彩礼现金150,000元、黄金首饰125克。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元，由杨某某、马某某承担3695元，喇某某承担1478元。
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本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为二年，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列东
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
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达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