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02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善方。
委托代理人胡艳，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强，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
上诉人徐建春因与被上诉人吴善方、原审被告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武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4日，吴善方向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被告ＸＸ将未经检验的车辆交与无驾驶资格的被告徐建春使用；被告徐建春驾车致害原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两被告所辩称的车辆转让情形不予认可。故要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计255866.40元（被告ＸＸ承担投保义务人责任，并对徐建春的无证驾驶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徐建春辩称：1、我在2014年1月11日晚上驾驶摩托车时没有与原告发生碰撞，我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我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对责任认定申请了复核，常州交警支队复核维持原认定书；但是我对此结论仍不服，要求法院查清事故发生事实，以便公正处理本案，维护双方合法权利。2、原告受伤后，应交警部门要求，我垫付医疗费用35000元。我要求原告方予以返还。3、对常州二院的137102.35元发票没有异议；灌云县人民医院39287.63元的发票，要求提供原件及出院记录。对于误工费，我方仅认可70元／天。
ＸＸ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双方系原告吴善方与被告徐建春，与被告ＸＸ无事实上的关联。本案肇事车辆已经转让给被告徐建春，事发时被告徐建春系该车所有人及实际控制使用人，也是本案的侵权人；车辆转让协议签订时间虽有出入，但车辆转让确是事实。两被告如不存在车辆转让事实，则徐建春长期公开善意、和平持续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达法定期限即可取得该财产所有权。另车辆交付后的年检，是徐建春将年检费用交给ＸＸ，由ＸＸ代徐建春办理年检。综上，被告徐建春应承担事故责任，我方不承担责任。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ＸＸ的诉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1日17时30分左右，徐建春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注册登记为ＸＸ的苏D×××××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经查，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09年9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2009年11月01日）沿武南路中间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鸣凰中学段，恰遇吴善方沿武南路最左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步行至事发地向南横过机动车道时发生相撞，致吴善方受伤。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的武公交字（2014）第3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经调查，徐建春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有效观察路面情况，夜间雨天行驶未有效降低行驶速度，且未在最右侧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吴善方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且未实行分道通行，其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徐建春与吴善方的过错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均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在事故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故徐建春与吴善方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徐建春不服上述事故责任认定，向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支队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常公交复字（2014）第044号复核结论认为：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维持武进区交巡警大队作出的武公交字（2014）第3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吴善方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2月22日出院；后又于同年6月21日入住灌云县人民医院治疗，于7月10日出院，两次住院共计60天，用去医疗费用156420元。伤情稳定后，应原告的申请，我院于2014年10月10日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吴善方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评定，该中心于同年11月18日出具（2014）法临常鉴字第5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吴善方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颅骨缺损6平方厘米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原告就此支出了鉴定费用3300元。事发后，徐建春曾支付费用35000元。现当事人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被告徐建春、ＸＸ各向法庭提交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2日的卖车协议一份，协议内容载明：ＸＸ转让苏D×××××号摩托车给徐建春，车辆过户费用由徐建春承担；该车自2006年2月2日起发生任何一切事项都由徐建春承担法律责任。诉讼中，被告徐建春称该协议的真实形成时间应在2007年1月1日前，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并表示其不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告ＸＸ称该协议的真实形成时间应在2007年2月2日前，协议的内容是由ＸＸ书写的，并表示对形成时间没有必要鉴定。两被告称车辆买卖属实，补签协议只是用来印证车辆转让的情况。另被告ＸＸ申请证人王某甲出庭作证，王某甲称其曾听徐建春说过车辆系从ＸＸ处购买所得；证人王某乙出庭陈述其对徐建春从ＸＸ处购车之事不清楚。但原告对两被告所辩称的车辆转让情况不予认可。
又查明，被告徐建春称其不具备驾驶摩托车的资格；车辆到手后，其未取得该车辆行驶证，也未对该车辆进行年检、未购买相关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由交警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案中，被告徐建春因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并申请常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对武公交字（2014）第3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常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经复核认为：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维持武进区交巡警大队作出的武公交字（2014）第3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且徐建春就其异议也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和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所确定的内容；故对公安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车辆转让的情况，原告不予认可车辆存在转让的情形。因车辆转让情形的是否存在涉及到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主体的确定，故登记车主ＸＸ应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本案中，两被告为证实相互之间存在车辆转让的情形提交了补签的卖车协议，即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并非协议所署日期2006年2月2日（并均表示不需要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鉴于此协议的形式系事后补签致原告起疑生纷，则协议内容所能印证被告辩称意见的证明力亦会受到相应的影响；又被告ＸＸ所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听说”、“不清楚”等）也不能直接印证车辆转让情况；另关于2009年9月30日止的车辆检验有效期及保险终止日期2009年11月01日的记载内容，被告ＸＸ解释为系代徐建春办理的意见与被告徐建春本人所称的其未持有行驶证、亦未进行相关车辆检验并购买相关保险的表述意见不一致；又被告ＸＸ就车辆转让情况也未能到庭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及法庭的询问等情形综合分析后，我院认为被告ＸＸ所辩称的肇事车辆已转让的意见因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ＸＸ作为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在本案中仍应是该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根据相关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未购买交强险，现原告主张车辆投保义务人ＸＸ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侵权人徐建春对ＸＸ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责任，由于受害人吴善方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按规定可适当减轻肇事人及民事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徐建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承担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故我院确认徐建春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事故责任承担60%赔偿义务。对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ＸＸ将车辆交与被告徐建春使用，其未对徐建春是否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且该车辆未正常检验，被告ＸＸ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我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损害后果，并确定相关当事人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经依法逐项确认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144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30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于医疗费156420元，被告徐建春不予认可灌云县人民医院的39287.63元（原告仅主张其中未能报销的19197元），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该治疗的合理性及关联性，结合病历记载、用药清单及发票（复印件盖医院财务专用章）等证据，对医疗费予以确认15642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6352元［（3826元／月＋3974元／月＋2857元／月）÷3月÷30天］×307天，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能就此收入标准提供相关纳税证明等；我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误工损失证明及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再结合原告的适工年龄，予以酌定误工损失共计30000元。综上，核定原告的损失为336592元，在核定民事责任的基础上，确定由被告ＸＸ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由被告徐建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徐建春承担超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义务129955.20元，徐建春曾支付的35000元应作相应的扣除，被告ＸＸ作为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善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20000元。被告徐建春对前述被告ＸＸ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徐建春赔偿原告吴善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计129955.20元，扣除徐建春曾支付的35000元，余额94955.20元由徐建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给原告吴善方。被告ＸＸ对前述被告徐建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善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8元、公告费260元、鉴定费3300元，由原告吴善方负担受理费614元和公告费130元及鉴定费1650元，由被告徐建春和被告ＸＸ负担受理费4524元和公告费130元及鉴定费1650元。被告徐建春和被告ＸＸ应负担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吴善方。
徐建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2014年1月11日晚，上诉人徐建春与被上诉人吴善方并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系驾驶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正常行使，被上诉人吴善方系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而摔倒在地。除了被上诉人丈夫讲上诉人徐建春驾驶摩托车碰倒被上诉人吴善方以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碰撞了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丈夫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上诉人认为武进公安局交警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采信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当。2、一审中，被上诉人吴善方就其医疗费仅提供了发票复印件，上诉人要求提供发票原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用发票复印件违背证据规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系证据不足，请求本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善方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徐建春、被上诉人吴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上诉人徐建春是否碰倒被上诉人吴善方。
对于2014年1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了武工交字（2014）第3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上诉人徐建春、被上诉人吴善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进行了认定。上诉人徐建春不服该事故责任认定向常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常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作出了常公交复字（2014）第044号复核结论，维持了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因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而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反驳和推翻该认定书作出的结论，故上诉人认为其没有碰倒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是否可以作为证据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当事人提交的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灌云县人民医院治疗的发票需要进医保报销，其不能提交原件并非主观原因。况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汇总单据盖有灌云县人民医院的印章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建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8元，经上诉人徐建春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捷
审 判 员 龙孝云
代理审判员 马 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