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安肤奇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林和济。
委托代理人：周胜富，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郭凌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市安肤奇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肤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肤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胜富、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昱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安肤奇公司于2015年在微梦创科公司的新浪微博发布的“安肤奇化妆品”微博×××://weibo.com/2141521310中采用了富昱特公司Imagemore品牌的5张图片（图片编号：19585035，内容：女人；图片编号：19503010，内容：女人；图片编号：19569007，内容：女人；图片编号：19503005，内容：女人；图片编号：A125041，内容：女人）。有关证据已经公证机关公证保全。富昱特公司是上述图片的合法著作财产权人，安肤奇公司在没有得到富昱特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侵犯了富昱特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安肤奇公司向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2万元；2.安肤奇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3.安肤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安肤奇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事实理由：1.富昱特提供的（2015）宁钟证经内第4164号公证书并将该公证书列为图片著作权的证明对象，此图片公证真实性不确定；富昱特公司并未提供涉案图片属于其公司原创著作权的证据。因此，富昱特公司并不具有著作权，起诉权也就无从谈起。另：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委托人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与受托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委托书真实存疑，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也并未提供相关著作权的证据。2.从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看出，图片虽然在其网站中展示，但使用富昱特公司所提及的图片多达27家公司之多，可见图片已经是广为流传于互联网。从这个方面可以看出富昱特公司对自身的图片管理是混乱的，几乎没有进行有效管理，我司所用图片也是来自互联其他网站搜索得到的没有注明权利人归属图片。我公司所使用的涉案图片来源于皮皮时光机，皮皮时光机是广泛用于互联网的自动发布图片的软件。3.富昱特公司提供的（2011）宁钟证经内字第3799号关于销售合同公证书，其真实性不确定。富昱特公司就算是有著作权的前提下，所要求的赔偿诉求也是极其不合理的，图片的使用授权不会如此之高昂，这有悖正常的商业思路和市场行为。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中公证票据公证费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微梦创科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微博网站在经营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富昱特公司的侵权故意或者过失，在本案中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二、对于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富昱特公司并未事先通知微梦创科公司并举证要求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亦应因此而免责。三、微梦创科公司在收悉相关材料后对富昱特公司所称侵权图片进行了查找，涉案图片均已删除，故富昱特公司相关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享有著作权的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作品；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订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该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授权文件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
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40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1月5日，应富昱特公司代理人刘庆伟要求，该处公证人员操作电脑登陆网站www.imagemore.com.tw，在该网站上搜索到编号为19585035、19503010、19569007、19503005、A125041图片五幅，标题均为“女人”，上述图片均显示有“IMAGEMORE”“www.imagemore.com”字样水印，图片均附有如下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
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4164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10月25日，富昱特公司代理人刘庆伟向该公证处提出对相关网页信息的保全申请。依据刘庆伟的要求，公证人员姜燕操作电脑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eibo.com/2141521310点击回车键，进入“安肤奇化妆品”微博页面，该微博显示已经认证为“广州安肤奇化妆品有限公司”官方微博，然后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eibo.com/2141521310/ydouPxWMI；×××://weibo.com/2141521310/ydnjM0hSH;×××://weibo.com/2141521310/ybzNFf9be;×××://weibo.com/2141521310/yb9G7ttSG;×××://weibo.com/2141521310/yb1CS6Yhi，上述微博页面显示内容中均使用配图各一幅，经比对，除略有裁剪之外，上述微博页面使用的图片分别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19585035”“19503010”“19569007”“19503005”“A125041”的图片内容一致。
另查明，2010年8月至10月间，案外人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昆山兆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各自从富昱特公司处购买了案外图片一幅，价格依次为5000元、10000元、5000元。
本案与（2016）粤0106民初字第5069-5070号案合并审理。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和调查取证费共计1000元，就维权费用主张提交了（2011）粤科德律民字第146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就三案一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两张共1600元。
以上事实，有富昱特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票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就涉案图片的权属，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富尔特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内容与公证书显示的网站www.imagemore.com.tw登载涉案图片的水印署名、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安肤奇公司否认富昱特公司的权属主张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其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实，在微梦创科公司经营的新浪微博上使用了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安肤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该图片已经过合法授权，其行为已构成对富昱特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安肤奇公司辩称其图片系皮皮时光机自动转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安肤奇公司转发涉案图片时没有审查权利归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该图片已经得到合法授权，原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图片订购合同显示的图片大小、用途与安肤奇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并不具有可比性，故富昱特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安肤奇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安肤奇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微梦创科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肤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75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富昱特公司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安肤奇公司广州市安肤奇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安肤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该费用）。
安肤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五幅图片享有著作权，图片中的水印和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中的声明并不能作为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证据，本案涉案图片著作权人未明；2、www.imagemore.com.tw并未在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进行备案，不可进行查询，其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站中公布经营性信息的链接合法经营网址也不是www.imagemore.com.tw。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和《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经营性网站必须办理ICP证（即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或履行备案手续，否则为非法经营。富昱特公司没有相关经营许可，也没有ICP备案信息，故其权利也无从谈起；3、一审中富昱特公司为证明涉案图片价格提供了案外人购买该司图片的订购合同，显示购买图片价格分别为5000-10000元/张，但上述图片与本案无关，且案外人与富昱特公司的交易真实性存疑，上述价格不应作为本案判赔的依据或参考。一审判赔数额过高，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的酌定判决过于主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2、改判安肤奇公司不构成侵权，无需赔偿富昱特公司任何经济损失，并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富昱特公司负担。
富昱特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我方已提出证据证明对涉案一系列图片享有著作权，而安肤奇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第三方权利人；二、富昱特公司是合法经营企业，已经过相关注册，安肤奇公司所述的我方ICP备案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
本院二审期间，安肤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网站查询截图以及富昱特公司公证保全涉案图片的网站截图。安肤奇公司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www.imagemore.com.tw”这一网站域名，查询结果显示“没有符合条件的记录”；安肤奇公司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富昱特公司，该公司网站基本信息中的“域名”为“sc.imagemore.com.tw”，该网址与富昱特公司公证保全证据的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不一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安肤奇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上述证据均为网页截图，未经公证，也无其他佐证，无法证实查询内容与结果之间的关系确定唯一，具有更改的可能性；其次，上述查询结果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富昱特公司提供了网页截图和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二者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富昱特公司经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且双方提交的公证网页截图及授权委托书中均明确“www.imagemore.com.tw”为富尔特公司的网站，因此安肤奇公司针对该网址查询得到的结果，不足以作为相反证据证实富昱特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综上，本院对上述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富昱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原审判赔数额是否过高。
一、关于富昱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系摄影作品，登载在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网站“sc.imagemore.com.tw”上，且网页下方标有著作权声明，表明富尔特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结合由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公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富昱特公司经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安肤奇公司侵权，提供了（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4164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人及公证人员于2015年10月25日公证取证了安肤奇公司转发的配图微博，经比对，涉案微博的配图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一致。安肤奇公司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对富昱特公司相关著作财产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二、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富昱特公司虽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但无法证实上述费用仅针对本案产生。其提交的图片订购合同中的图片内容、大小、用途与安肤奇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并不具有可比性。在双方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富昱特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安肤奇公司的侵权获利前提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安肤奇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侵权期间、利用被控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及富昱特公司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取证等因素，酌情确定安肤奇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安肤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安肤奇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勇刚
审 判 员 彭 盎
审 判 员 江闽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韩亚圻
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