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7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1，女，1944年12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2，女，1937年7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女，1948年5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3，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4，男，1947年9月20日出生。
前述四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琮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5，男，1950年6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黄×5之法定监护人）黄×6，男，1953年7月7日出生。
上诉人黄×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09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黄×1诉至原审法院称：被继承人黄×在新街口东街32号有房屋一处，因其是危房，于1995年进行翻修后出租，1998年黄×病故，其房屋未分割。2006年该房屋拆迁，置换到新街口东街丁×号三间、戊×号两间及新街口东街×号未拆一间，共六间房屋，现在出租。黄×6等认为我是女孩没有继承权，一直反对对六间房进行分割。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现我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继承父亲黄×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一间，新街口东街丁×号三间，新街口东街戊×号两间，共六间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双方共同承担。
黄×2辩称：我是第一个参加工作的，我的工资三分之二都拿出来贴补家里。到文革开始时与家中中断联系，没有给家里钱。文革后期，在与家中恢复联系后断断续续给家里钱。家中平反后，就在每年过年时给父亲黄×一些钱，直至父亲黄×去世。我父亲黄×于1985年继承自祖父母的房产，因房屋年久失修，于1994年由父亲黄×和黄×4、黄×6、黄宗范共同出资翻建。后由于拆迁，将房屋置换到新街口东街×号丁三间门面房。另，据我所知，新街口东街×号戊两间房屋是用拆迁补偿款购买的。综上，不同意黄×1的诉讼请求。
孙×、黄×3、黄×4共同辩称：第一，共建房不是为了父亲黄×的个人居住建房，是黄×4、黄×6、黄×7与父亲黄×共同出资建房时共建共用共有。第二，翻建房的工程款为六万多元，全部由黄×4、黄×6、黄×7及父亲黄×共同出资，同时三兄弟还共同参与到建房工作中，包括办理各种证照及修缮事宜。第三，黄×4、黄×6、黄×7出资建房的行为是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出资，而非借款。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即便是在事后，也没有明确谁出资的具体数额，更没有约定如何还款，何时还款。第四，房屋建成后，联系承租人、管理房屋、收取租金均是由三个儿子进行，对于租金分配也是分成四份，其中给两个女儿的份额也是父亲黄×从属于其个人部分中分配的。可见父亲黄×本人及本案各继承人都认可房屋是父其及几个儿子的。第五，从父亲黄×生前分租金的方式应视为父亲黄×对房屋所有、使用情况的分配意思，也代表其生前意愿。第六，房产证上虽登记的是父亲黄×一人的名字，但根据《物权法》规定，本案应当根据“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同承担义务”的客观事实认定共有关系的存在。第七，诉争房屋是由新街口×号院置换而来，应归房屋共有人共同享有。第八，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是48.8平方米，而置换后的面积是72平方米，对于多出来的22平方米，是由黄×6、黄×7、黄×4共同出资购买，属于三人的共同财产，与父亲黄×无关，黄×1无权主张要求分割。第九，此前判决结果是驳回黄×1的诉讼请求，使房屋回到没有确定权属的状态。所以判决书中的表述仅是法官的个人看法而不是判决结果。第十，在处分父亲黄×遗产时我方要求多分。父亲黄×一直与三个儿子一起生活，由三个儿子照顾其饮食起居，黄×1并未尽到赡养义务。综上，涉案房屋应依据不同情况分别进行分割。新街口32号房屋是我方与父亲黄×的共同财产，基于此，置换的新街口66号丁三间房屋也属于我方与父亲黄×的家庭共有财产，黄×1只能分割属于父亲黄×部分的遗产。66号戊两间房屋是由黄×4、黄×6、黄×7、黄×出资购买的，与原新街口×号房屋无关，黄×1无权主张分割。新街口东街×号平房房屋是属于我方与父亲黄×的共有财产，黄×1亦无权要求分割。据此，不同意黄×1的诉讼请求。
黄×5、黄×6共同辩称：第一，新街口东街×号丁三间房屋、×号戊两间房屋不应作为遗产直接继承。此五间房屋为2007年拆迁置换所得，×号戊两间房屋为置换增加的面积，需要向拆迁房补交款项，此笔费用是由黄×4、黄×6、黄×3承担，是与拆迁人结算的直接主体，本着权利与义务相等的原则，我方认为不应对×号戊两间房屋进行分割。此房屋是黄×4、黄×6、黄×3共有的，与本案无关。×号丁三间是等面积置换回的，是黄×5、黄×6、黄×7、黄×共同出资翻盖的，应视为我们共有。第二，原新街口东街×号三间房屋和罗儿胡同×号1间房屋是黄×与黄×7、黄×4、黄×6共同出资翻建，是四人的共有财产。新街口×号丁三间房屋是由×号三间房屋等面积置换而来，故应为黄×父子四人所有。第三，文革灾难，我家家破人亡，在灾后重建中，黄×1没有参与。故不同意黄×1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黄×与马×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七人，即长子黄×7、次子黄×4、三子黄×5、幼子黄×6、长女黄×8、次女黄×2、幼女黄×1。黄×于1998年6月28日去世，马×于1976年11月去世，二人均未留有遗嘱。黄×7于2005年3月16日去世，其妻为孙×，其子为黄×3。黄×于1968年4月28日去世，生前无子女。黄×生前遗留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房屋三间，其中剩余一间房屋现登记在黄×名下。位于新街口东街丁×号三间房屋和新街口东街戊×号两间房屋系原黄×生前房屋拆迁所得。2012年7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26454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涉诉的新街口东街×号戊和×号丁5间房屋性质作出了认定，即“…从拆迁协议可知，当时仅有黄×的部分子女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并不能体现所有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黄×的子女亦未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对于置换房屋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故黄×6、黄×3以及黄×4要求确认置换房屋的一部分归其三人所有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争房屋应作为遗产的部分依法分割。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该判决驳回了黄×6、黄×3的诉讼请求，后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再次认定：“黄×去世时并未留有遗嘱，故新置换的66号房屋同样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并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
另查，黄×生前曾与黄×7及本案黄×4、黄×6一起将原居住房屋进行翻建，黄×7、黄×4、黄×6在房屋翻建中对房屋翻建及后续经营中作了一定贡献。庭审中提交的黄×1书写的起诉书中亦可证明黄×7、黄×4、黄×6在房屋翻建中分别出资协助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个人遗留的合法财产，本案中，因涉诉新街口东街×号5间房屋的性质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被继承人黄×遗留的遗产应为现在在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房屋以及因该房屋部分拆迁所得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的房屋5间，现黄×1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上述财产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黄×7、黄×4、黄×6等主张该房屋应为共同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我国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中，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黄×7、黄×4、黄×6在赡养被继承人的过程中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在家庭共同生活中承担了较多责任，故其要求多分遗产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份额由法院酌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判决：一、被继承人黄×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房屋由黄×1、黄×2、黄×5共同继承所有，其中黄×1占该房屋所有权的三分之一份额，黄×2占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三分之一份额，黄×5占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三分之一份额。二、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丁66号三间房屋及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戊×号两间房屋由孙×、黄×3、黄×4、黄×6共同继承所有，其中孙×占该五间房屋所有权份额六分之一份额，黄×3占该五间房屋所有权份额六分之一份额，黄×4占该五间房屋所有权份额三分之一份额，黄×6占该五间房屋所有权份额三分之一份额，相应租金收益由孙×、黄×3、黄×4、黄×6按所有权份额比例确定。三、驳回黄×1、黄×2、黄×5、孙×、黄×3、黄×4、黄×6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黄×1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原判确认其享有的房产份额过低，要求本院依法改判。黄×2、黄×5、孙×、黄×3、黄×4、黄×6均同意原判并针对黄×1的上诉答辩称：黄×1没有对父母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而黄×7、黄×4、黄×6则对父母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原判确认各继承人应享有的房产份额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世纪80年代，黄×经过继承诉讼取得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房屋四间，当时黄×之妻马×已于1976年11月去世。因前述房屋系危房，1996年经过规划批准进行翻建，翻建时黄×年事已高，将近80岁；黄×7、黄×4、黄×6在房屋翻建中对房屋翻建及后续经营中作了较多贡献。前述房屋在翻建后的格局变更为罗儿胡同×号南房1间（亦即本案诉争的新街口东街×号剩余的一间房屋，建筑面积8平方米）和新街口东街×号南房3间（亦即本案诉争的新街口东街32号剩余的一间房屋（建筑面积49.8平方米）；新街口东街32号南房3间后于2005年拆迁时被置换为新街口东街丁66号三间房屋和新街口东街戊66号两间房屋，黄×4、黄×6、黄×3为此支付了20055元的置换差价。另查，黄×1、黄×2、孙×、黄×3、黄×4均认可：黄×自1982年至1994年与黄×6、黄×5共同生活，其中黄×5系精神残疾，黄×6对黄×和黄×5尽到了主要的照顾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起诉书、判决书、产权证、通知书、公证书、规划许可证、施工合同书、预算书、收条、明细、收费票据、置换房屋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建设委员会关于办理营业执照的函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将诉争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的分配是否适当。依据生效判决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被继承人黄×遗留的遗产应为现在在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房屋以及因该房屋部分拆迁所得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的房屋5间。黄×1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上述财产，于法有据。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中，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宗范、黄×4、黄×6在赡养被继承人的过程中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在家庭共同生活中承担了较多责任；且黄宗范、黄×4、黄×6对拆迁置换前的房屋翻建及后续经营作出了较多贡献，并支付了一定数额的置换差价，故黄×7、黄×4、黄×6应当分得较多份额的遗产，黄宗范去世后其应分得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黄×1上诉称原判确认其享有的房产份额过低虽属事实，但综合考虑各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的多少、各继承人对于诉争房屋演变的历史贡献程度、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现状，本院认为原判对于诉争房屋的分割并无不当；黄×1要求多分遗产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亦不符合本案诉争房屋的客观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黄×1负担35元（已交纳），由黄×2、黄×5、孙×、黄×3、黄×4、黄×6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黄×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