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2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丽，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浦妍，系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医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浦剑桐，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兰，无职业。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舜，系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久栋，系大连佳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蔡青，系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的委托代理人刘舜，被上诉人崔久栋的委托代理人蔡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一审诉称，死者浦兆全与原告赵秀丽系夫妻关系。原告浦妍、浦剑桐系浦兆全的子女，原告王翠兰系浦兆全的母亲。2010年9月3日9时许，被告崔久栋与浦兆全在大连市旅顺开发区董家村獐子岛渔业有限公司门前的马路上，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撕打。经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江西派出所调解处理后被告崔久栋与浦兆全各自离开。当天11时30分左右，浦兆全正在指挥工人工作时突然仰面倒在沙滩上，经120抢救无效后死亡。2010年9月29日、2010年4月28日，经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公安分局法医和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认定：1、浦兆全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2、浦兆全与他人的争吵、撕打可作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2010年12月6日，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区分局以崔久栋涉嫌故意伤害罪向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1年6月14日，该检察院以“旅检刑不诉（2011）号”不起诉决定书做出了不起诉决定。2011年8月、2012年10月，原告分别向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和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以上两部门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2013年2月1日做出了维持决定。2013年5月，原告申诉至最高人民检察院，但至今未给予答复。故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71820元（33591元／年×20年）、丧葬费2953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145元（母亲王翠兰1935年4月17日出生，22516元／年×5÷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9495元，上述费用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89747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崔久栋一审辩称，2010年9月3日9时许，被告与浦兆全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撕打，后经派出所调解处理，各自离开。当天11时30分左右，浦兆全正在指挥个人工作时突然仰面倒在沙滩上，经120抢救无效死亡。故原告系承认浦兆全发病时被告是不在现场的，且没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关于法医鉴定和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均说明浦兆全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导致心肌缺血而死，就是俗称的冠心病。而被告从来不知道浦兆全患有××，更没致其死亡的主观故意。该鉴定结论第2条记载浦兆全与他人的争吵、撕打可作为诱发因素。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从冠心病的发作因素上讲，劳累也是冠心病的诱发因素之一，换而言之，冠心病的发病是多诱因的，同时诱因不必然产生死亡的后果，即被告与浦兆全的争吵、撕打、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必要唯一因素。因而被告不具备法律上侵权责任的充分必要条件，同时该两份鉴定并不是原、被告双方委托，而是为追究被告刑事罪责，而由检察机关委托的。由于浦兆全的死亡是冠心病急性发作，而这种发作与之前的争吵、撕打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浦玉胜与原告王翠兰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4人，死者浦兆全系其三子。浦兆全与原告赵秀丽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二人，长女浦妍、长子浦剑桐。2010年9月3日9时许，被告崔久栋与浦兆全在大连市旅顺开发区董家村獐子岛渔业有限公司门前的马路上，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相互厮打。经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江西派出所调解处理后被告崔久栋与浦兆全各自离开。2010年9月3日11时30分左右，浦兆全在指挥工人工作时突然仰面倒在沙滩上，经120急救无效死亡。2010年9月6日，大连市公安局江西派出所委托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区分局对浦兆全尸体进行法医学解剖检验，查明死因。2010年9月29日，该分局作出旅公刑技（法医）字（2010）159号鉴定文书，认定浦兆全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致紧急梗死死亡。后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浦兆全死亡原因及全身外伤形成原因与被告的争吵、厮打与死亡原因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4月2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2）病鉴字第FE99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浦兆全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浦兆全与他人的争吵、厮打可作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2月27日13时25分许，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江西派出所给被告做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第二页中记载被告述称：浦兆全的死亡，我是有一定责任的，因为在他死亡之前，我和他争吵厮打过，我还知道他心脏不太好，我和他争吵导致他发火、情绪激动、疲劳，最终导致他××突发死亡。
一审法院再查明，浦兆全死亡时年龄47岁，户籍所在地为大连市旅顺口区福山街177号。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隋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浦兆全自1986年至其去世时止，一直居住在大连市旅顺口区江西街道隋家村，隋家村已全面实行城镇化管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一是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这是民事责任的前提和依据；二是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是指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损害事实必须是侵权行为造成的；四是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被告因琐事与浦兆全发生口角，后双方相互厮打。嗣后，浦兆全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根据公安询问笔录记载被告对于浦兆全心脏不好是知情的。故被告对浦兆全的死亡后果主观上是有过错的。对被告的行为与浦兆全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是确定本案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依据鉴定结论，浦兆全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浦兆全与他人的争吵、厮打可作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故浦兆全的死亡主要与其本身存在的疾病或其特殊体质有关，被告与浦兆全的争吵、厮打，不会必然导致浦兆全死亡的结果。但当时如果没有被告与浦兆全的争吵、厮打，浦兆全亦未必一定死亡。被告与浦兆全的争吵，造成浦兆全死亡的结果，争吵、厮打是浦兆全死亡的诱因，其本身的疾病或其特殊体质是主要原因。因此，对浦兆全的死亡，被告应承担次要的责任，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较适宜。关于赔偿标准，四原告要求按照城市标准予以赔偿，结合《大连市户籍准入规定》（大政发（2012）55号）第三条的规定：“全市取消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性质划分，实行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原告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1820元（33591元／年×20年）、丧葬费2953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145元（母亲王翠兰22516元／年×5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负担3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久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死亡赔偿金201546元（671820元×30%）；二、被告崔久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丧葬费8859.15元（29530.5元×30%）；三、被告崔久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翠兰被抚养人生活费8443.5元（28145元×30%）；四、被告崔久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50000元×3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6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7196元，由四原告负担2878元，由被告负担4318元。
上诉人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上诉请求及理由，根据一审查明，崔久栋对死者浦兆全的身体状况特别是心脏不好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前提下，其仍然与死者进行争吵、撕打，最终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出现，崔久栋对于此损害后果明显是持一种放任的态度，其主观恶性程度显然要大于不知情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应按50%的比例判决崔久栋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崔久栋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浦兆全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虽然其与浦兆全有争吵、撕扯的事实，但在争执当时及到派出所，浦兆全的表现均属正常，未见其有异常状况，浦兆全的病发是在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后发生的，与双方争吵、撕扯事实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浦兆全的死亡属意外事件，崔久栋无故意和过失。另外，浦兆全系2010年死亡，一审法院不应按照2015年度的标准计算，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崔久栋对浦兆全的死亡应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浦兆全是与上诉人崔久栋发生争吵、撕打后2小时在工作中××急性发作而死亡。虽然上诉人崔久栋上诉主张浦兆全的死亡是在双方争吵、撕打后，派出所处理完毕后在工作中死亡，与浦兆全工作劳累有一定的关系，但根据中国医科大学法医鉴定浦兆全与他人争吵、撕打可作为其××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故上诉人崔久栋主张其没有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主张上诉人崔久栋应承担50%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浦兆全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急性发作造成的，争吵与撕打只是其死亡的诱发因素，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中国医科大学法医鉴定结论判决上诉人崔久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主张上诉人崔久栋承担50%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崔久栋主张死亡赔偿金不应适用2015年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为标准，故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3月19日大连市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大连城镇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3591元，确定浦兆全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崔久栋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审案件受理费14292元，由上诉人赵秀丽、浦妍、浦剑桐、王翠兰承担7146元，上诉人崔久栋承担7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淑萍
审 判 员 毕继君
代理审判员 郭志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 超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