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聪智，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旭红，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申铁旗，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金山为与被上诉人赵洪峰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知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洪峰于2015年3月10日取得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圈圈圆圆》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5-F-2575。后赵洪峰发现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联窗帘布艺市场一区四楼4050号的“鑫诚”门市部销售似《圈圈圆圆》花型的窗帘布。2015年8月12日，由赵洪峰委托孟玉美与公证人员一起到“鑫诚”门市部，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似《圈圈圆圆》花型的窗帘布，并当场取得号码为0001146的《鑫诚布艺》销售码单一份及名片一张。因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联窗帘布艺市场一区四楼4050号门市部当时系被告赵金山经营，故赵洪峰认为赵金山销售似《圈圈圆圆》花型的窗帘布侵犯了赵洪峰对美术作品《圈圈圆圆》享有的著作权，来院诉讼。经当庭比对，公证人员封存的布匹上的花型与赵洪峰持有的登记证上的《圈圈圆圆》花型相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赵洪峰取名为《圈圈圆圆》的花型系赵洪峰创作完成的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赵洪峰具有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该美术作品的版权登记证，作出自己系著作权人的声明，又无其他相反证据否定其声明，故根据现有证据，宜推定赵洪峰系本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任何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联窗帘布艺市场一区四楼4050号门市部未经赵洪峰许可，销售类似上述花型的窗帘布，构成了对赵洪峰美术作品《圈圈圆圆》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又由于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联窗帘布艺市场一区四楼4050号系个体工商户性质，其所负的民事责任依法归于其个体经营者，也即赵金山。故赵洪峰要求赵金山停止销售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金山有生产行为，赵洪峰要求赵金山停止生产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损害赔偿的数额，因赵洪峰对其实际损失情况和赵金山的获利情况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也仅能结合赵洪峰作品的类型、获得登记的时间以及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对本案的损害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销售印有近似美术作品《圈圈圆圆》花样的窗帘布；二、赵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赵洪峰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赵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0元，合计370元，由赵洪峰负担46元，赵金山负担324元（赵金山应负担部分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赵金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侵权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著作权。虽然被上诉人将涉案花型《圈圈圆圆》进行了版权登记是事实，但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并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这一登记行为当然认定。版权登记只是形式审查，只要被上诉人提交申请，且作品没有在先登记，就可以被授予版权。但事实上，涉案花型的两个核心要素早在几年前就使用在服装上，这两年才被应用到窗帘上，且市场上销售印有涉案花型的窗帘布卖家众多，图案均以圈圈圆圆为核心元素，只不过在排版上略有不同，但几乎都是大同小异。被上诉人《圈圈圆圆》的作品也只是对圈圈圆圆两个元素简单排版之后进行了注册，被上诉人的版权登记内容太过简单，该图案没有独创性和新颖性，不构成作品。一审法院过高地认定了版权登记的效力。被上诉人这一行为属于恶意注册，是不正当竞争行为。为证明该事实，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柯桥区123制版店、凯越制版店调取相关证据，用于证明涉案花型公开销售制版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作品的登记时间。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向上述两家制版店进行了调查、拍照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上述调查笔录是一审法院向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调查制作而成，应当作为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有效证据，但一审法院却仅仅因为电脑数据具有可修改性，在没有进一步核实的情形下就否定了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对上诉人及其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制作销售，没有进行销售，则被上诉人就不会因上诉人的销售行为遭受损失。即使侵权行为成立，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也只是停止销售印有涉案花型的窗帘布。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绍柯知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赵金德的上诉，被上诉人赵洪峰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认为在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版权证是充分的证据，不构成证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向浙江省版权局就类似花型进行过注册申请，但是浙江省版权局审查后认为不符合作品特征没有颁发证明，从这一点可以认为作为本案的上诉人是清楚本案所涉案的花型是作品，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代理人也没有陈述其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的时间，谁去登记等事实。如果登记在后的话肯定是恶意注册的，如果在前请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来证实。根据代理人的了解，浙江省版权局在审查花型的版权登记过程，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严格的，一般来说作初步的审查，另外新颖性或者独创性也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当时也有一个花型筛选的系统进行一个比对。其已经向浙江省版权局进行了核实，并且版权登记越来越难，创造出的花型也越来越难，根据被上诉人的教育背景，赵洪峰夫妇都是从中国美院毕业的，他所创造的花型在市场上销售旺盛。这次维权一共起诉六家，并且每个被告都是认可侵权的事实，大部分以和解结案，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对创造智力成果的认可。故请求二审法院能够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是否可认定为涉案作品《圈圈圆圆》的著作权人。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5000元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通常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圈圈圆圆》花型以不同的线条、色彩等展现一定的艺术效果，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该作品经过浙江省版权局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赵洪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认定权利人的证据，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上诉人提出其向版权局申请过涉案花型的登记，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认为涉案花型公开销售制版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作品的登记时间，其提交了电脑数据及申请原审法院调查的笔录，对电脑数据因确有修改的可能性，故不应作为认定涉案花型公开时间的依据。关于对制版店老板的调查笔录，因被询问人的陈述仅系言词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证据其主张成立的证据，故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本案侵权行为损失赔偿额的确定，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者上诉人的侵权所得，故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结合上诉人个体工商户的性质，涉案花型获得登记的时间等作出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赵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善奎
代理审判员 周 荧
代理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