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4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梁某，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章军，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裴花媚，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彭某，男，汉族，1991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黄国财，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某，男，汉族，1979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1981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再审申请人梁某因与被申请人彭某、原审被告许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军，被申请人彭某的委托代理人黄国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某、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准确的。许某在与申请人结婚后，未分担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一家三口的家庭全部开支都是依靠申请人的一人工资来维持。许某婚后很短暂的时期曾有工作，后因其幻想快速致富而无心工作，申请人曾苦口地多次相劝其找工作，但其充耳不闻，终日游手好闲，赋闲在家，申请人从未听到或者见到许某为家庭生活对外举债。自2014年8月开始，申请人就不断收到许多来历不明的催款及恐吓电话，住所（该住所是申请人父母的房产，借给申请人一家三口居住，梁某、许某本人没有房产）也遭人淋红油、撬门。为此，申请人已报警，但是这种威胁并没有因为已报警而得到有效遏制，为确保人身安全，申请人只能带着年幼的儿子寄宿在外地亲戚朋友家。申请人未能依时到庭绝非申请人不尊重法庭或故意逃避债务，而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紧急情况下的无奈避险之举。2.案涉借款为赌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自从2014年8月出现有人追债和威胁申请人及家人安全后，申请人追问许某，许某才承认他个人借钱是用来赌博。8月底，许某突然离家出走，杳无音讯，且不久后许某的父母也一同失踪。最近许某的父亲突然来电了解孙子情况，在电话中承认了许某借款是用来赌博。由此可以证明，原审被告许某的该笔借款属于许某的个人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无须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根据许某父亲陈述，本案涉及赌债，应重新予以审查。二、原审审判程序存在问题。原审阶段因刑事毁坏和恐吓等刑事犯罪等事由，申请人已经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还在处理。另外，许某失踪，法院和公安部门很有必要弄清楚案涉款项是否为赌债和是否涉及其他犯罪。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先处理刑事案件而后再审理本案。另外，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在申请人未收到法院诉讼文书的情况下，未进行公告送达即进行缺席判决，存在法律程序的瑕疵。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确认该笔借款作为申请人与原审被告许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被申请人未能证明举债人的举债目的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举债后用于家庭生活，申请人则提供了证据证明许某举债后并没有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而是将该笔借款用于赌博。故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彭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均是为了证明许某借钱是用来赌博，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上述证据都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不愿意也没有必要通过泼红油的非法手段追债。没有证据证明许某借钱用于赌博，更没有证据证明许某借被申请人的15000元是用于赌博，而且被申请人出借的金额仅15000元，完全符合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申请人也不可明知许某借钱用于赌博仍然出借。故请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中，原审原告彭某诉称：2014年6月20日原审被告许某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审原告借款15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是1个月，原审被告李某作为该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许某、李某均在当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签名。许某与原审被告梁某系夫妻关系，此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借款到期后，三原审被告均未偿还，原审原告追讨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偿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对原审原告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许某与梁某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许某向原告借款了15000元，经原告催收，被告仍不清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应视为不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原告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主张该笔借款催告后的利息。原告主张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被告二李某在原告与被告一的《借款协议》中同意作为保证人，约定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李某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借款发生在被告许某与被告梁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借款应当作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主张被告许某、梁某应共同清偿本案借款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许某、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某偿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以内商业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李某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178元,原审判决由许某、梁某、李某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6月20日，彭某与许某、李某签订编号为“禅2013161号”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许某因业务发展需要向彭某借款15000元，李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清偿之日起自动失效”。合同载明签订地为佛山市禅城区，发生纠纷应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协议》许某、李某的签名位置均捺有指模并填写了身份证号，彭某则仅有签名。许某当日并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彭某现金15000元，李某在“借款担保人确认”栏签名，两人均捺指模。再审另查明，梁某与许某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011年10月生育一子。2014年8月梁某向本院起诉离婚，后未按传票通知到庭参加庭审，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5年10月14日梁某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准予梁某与许某离婚，该判决于同年3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查明许某因欠下大量债务无法偿还，于2014年8月离家出走。2014年许某、梁某在本院被起诉民间借贷纠纷5件，分别是（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674号、第2068号、第2139号、第2122号、第2670号，涉及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借款9笔，借款本金合计242000元，本院均判决许某、梁某共同偿还借贷本息。另查明，在2014年8月中，梁某、许某居住的禅城区锦华路90号房多次遭人淋红油漆，梁某数次报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真实；2.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合法；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款是否真实。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有借贷双方及保证人签名的借款协议、许某出具的收据印证，上述证据清晰地反映了双方借款合意达成及借款支付的过程，证据链完整，再审申请人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借款合同关系应当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是否合法。现有证据反映双方债权债务非因双方对赌产生，再审申请人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出借款项。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借款为赌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属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就本项争议，涉及的法律、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主要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4.《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综合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原则上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例外情形有三种：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债权人知道债务人与其配偶约定婚内所得各自所有；三是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由于借款人许某下落不明，导致借款的用途和去向无法彻底查明。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从许某没有因合法经营活动产生资金需求，却在短期内频繁向多人举债，借款数额超出日常生活所需，遭人上门索债即撇妻弃子出走的情况看，梁某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即许某有赌博恶习并因此欠债，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故本院再审认为许某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属于前述第三种情形，作为举债人配偶的梁某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许某偿还彭某借款15000元并自彭某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李某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该部分应予以维持，但判决梁某作为借款人配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许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彭某借款1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以内商业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彭某对原审被告梁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78元,由原审被告许某、李某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朝阳审判员  麦海沫审判员  何东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