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刑终31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成成，男，汉族，1994年7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汉川市，住武汉市东西湖区。2015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谌磊，北京惠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浩，男，汉族，1988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武汉市东西湖区。2015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胜，男，汉族，1989年1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武汉市东西湖区。2015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杨逵，男，汉族，1992年1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2015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徐向平、汪丹丹，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成，男，汉族，1987年10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武汉市东西湖区。2005年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4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2015年7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逵、马成成、江浩、李胜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成犯寻衅滋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马淑华、田震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鄂01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马成成、江浩、李胜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原审被告人马成成、江浩、李胜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马成成、江浩、李胜及原审被告人杨逵、李成，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全面审查了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21日，被告人杨逵因贩卖水果与他人发生纠纷，事后预谋报复，并邀约被告人马成成、江浩帮忙，被告人李胜、李成亦受邀约参与。杨逵误认为被害人田某系其欲报复的对象，遂与马成成、李胜、江浩一起持械殴打田某，李成则持械毁损水果摊财物。田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田某系被巨大外力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杨逵、江浩、马成成、李成、李胜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65652.35元（人民币，下同）。案发后，杨逵赔偿被害人亲属4万元，江浩、李胜分别赔偿被害人亲属1万元；马成成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15万元，双方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马成成表示谅解并撤回对其的起诉。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马成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江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被告人李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五、被告人李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被告人杨逵、马成成、江浩、李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马淑华、田震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五千六百五十二元三角五分。七、被告人李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马成成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被害人系多发性颅脑损伤致死，系多次外力叠加造成，其只打了被害人头部一下，不是主要致死责任人；其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得到谅解等从宽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前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江浩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不大，具有自首、主动赔偿等从宽处罚情节，并愿意继续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李胜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具有自首、从犯及主动赔偿等从宽处罚情节，并愿意继续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逵的辩护人提出：杨逵未击打被害人头部，不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杨逵系初犯，且具有自首、主动赔偿等从宽处罚情节，并愿意继续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1日下午，原审被告人杨逵在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街八方路联盟村贩卖水果时，遭到旁边一水果摊主驱逐，心生不满，预谋报复。杨逵遂邀约上诉人马成成、江浩帮忙，江浩又邀约上诉人李胜，李胜又打电话邀约原审被告人李成一同前往。当日20时许，杨逵向马成成、江浩、李胜、李成讲明欲报复水果摊主的想法，随后大家乘坐由江浩驾驶的鄂Ａ×××××黑色马自达越野车（杨逵提议用旧报纸遮挡住车牌），前往前述联盟村233号对面水果摊附近。杨逵误将站在水果摊内的被害人田某当成其欲报复的对象，与马成成、李胜、李成一起分别持事先购买的洋镐把冲进水果摊，江浩则持随手拣到的竹竿紧随其后。杨逵持洋镐把将田某打倒在地，马成成持洋镐把击打田某后脑和背部，李胜持洋镐把、江浩持竹竿围住田某进行殴打，李成持洋镐把打砸了水果摊。作案后，杨逵、马成成、江浩、李胜、李成乘车逃离现场，并将作案用的洋镐把藏匿于江浩家院内。田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田某系被巨大外力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5年7月22日，杨逵、江浩、马成成、李成、李胜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现场提取物证清单及刑事物证鉴定意见书，证人王某、朱某证人证言及上诉人马成成、江浩、李胜及原审被告人杨逵、李成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前述证据均经一审当庭质证，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逵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后，邀约上诉人马成成、江浩、李胜及原审被告人李成持械殴打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其五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马成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系多次外力叠加造成颅脑损伤致死，马成成只打了被害人头部一下，不是主要致死责任人；马成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得到被害方谅解等从轻情节，要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1）现场目击证人证实，被害人田某被打倒在地，头打破了，脑浆流了出来；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田某系被巨大外力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同案被告人杨逵、江浩、李胜、李成的供述均证实，马成成双手持洋镐把朝躺在地上的被害人头部打了二三下，其他人持械打了被害人腰部、背部和小腿，李成没有挤进去，没有殴打被害人。马成成本人亦曾供述：“我打了三棍子，第一棍打在被害人的后脑勺和颈部之间，第二、三棍打在被害人背部。”前述证据证明，除了李成未能挤进去外，其他被告人虽然持械殴打了被害人，但只有马成成持械击打了被害人头部；该事实与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被害人“系多次外力叠加造成颅脑损伤致死”的结论相一致，故原判认定马成成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者，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2）马成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得到被害方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属实，但原审判决已根据前述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马成成及其辩护人以前述情节为由再次要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违背了量刑情节不得重复评价的原则。综上，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江浩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不大，具有自首、主动赔偿等从宽处罚情节，要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1）江浩受杨逵邀约后积极参与犯罪，并邀约他人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江浩不仅为共犯提供交通工具，而且持械参与了殴打被害人，事后藏匿作案工具，其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系主犯。（2）江浩具有自首情节，并主动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1万元，但未能得到被害方的谅解。根据江浩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胜提出“其具有自首、从犯、主动赔偿等从宽处罚情节，要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江浩、李胜及原审被告人杨逵的辩护人还分别提出“愿意继续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1）上诉人李胜具有自首、从犯等从宽处罚情节属实，但原判已根据前述情节对其作出减轻处罚，其要求二审再次对其从宽处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江浩、李胜及原审被告人杨逵虽然表示了愿意继续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的主观意愿，但迄今没有相关的行为表现，二审不能据此对其从轻处罚；（3）案发后，杨逵及江浩、李胜的亲属分别主动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4万元、1万元，但未能得到被害方谅解。尽管被害人亲属不予谅解，但原审判决量刑时已分别对其作出酌定从轻处罚。故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杨逵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杨逵未击打被害人头部，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杨逵具有自首等从宽处罚情节，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1）在案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杨逵起意犯罪，准备犯罪工具，邀约他人并亲自参与犯罪；在具体殴打被害人过程中，杨逵持洋镐把率先冲上去击打被害人的腰部及小腿，将被害人打倒在地，为其他被告人特别是马成成持械殴打被害人制造了便利条件，依法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法律责任。（2）杨逵具有自首情节属实，但原判已依法对杨逵作出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再次对其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马成成、江浩、李胜及原审被告人杨逵的定罪准确，且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人李成定性不当。本院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证实，杨逵在作案之前即向其他四名被告人讲明其欲报复他人的犯罪意图，其他四名被告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并一同参与了报复他人的犯罪活动；在具体报复他人的犯罪过程中，李成虽然没有直接殴打被害人，但并非其不想殴打被害人，而是由于其挤不进去才没有殴打被害人；在同伙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李成还持械毁损了被害人的水果摊。前述事实表明，本案是有预谋的共同犯罪，李成参与了事前预谋和事中报复行为，对其行为的性质的分析，不能脱离共同犯罪来单独评价。根据我国刑法“部分行为共同责任”的犯罪理论，李成的行为亦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本院将依法纠正原判对李成的定性错误，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维持原判对其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马成成、江浩、李胜的上诉，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五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李成的定罪部分，维持该判项中对其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李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纳新
审判员 胡 芳
审判员 武成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