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4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世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香溪路***号兴利华庭*层302办公室*室。法定代表人：高阳。委托代理人：缑燕燕，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红山路***号珠海国际科技大厦***房。负责人：黄勇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鹤龙，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市世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劳务分包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内向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90,000元；三、由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保险条款中关于限制被保险人年龄的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对于劳动能力的年龄限制并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年龄超过六十五岁的人员不能作为施工企业的员工，也未规定年龄超过六十五岁的劳务人员不具备劳动能力。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限制建筑施工人参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参保年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的做法显然是为了规避风险而做出的格式条款，免除了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对于65周岁以上人员的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综合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并未对该免除其责任的条款进行标记或者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根据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该限制被保险人年龄的条款是保险条款的第二条，但是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并未进行加粗、加深或作出特别提醒标记。从常理上来讲，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是不可能了解上述条款中关于限制被保险人的年龄的相关内容的。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对于免除责任的条款并未进行说明，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世纪劳务分包公司的合法权益，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其次，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并未向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提供案涉的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未提供案涉条款，这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应当就其已经向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没有明确同意杨育芳作为被保险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提交相关参保资料时，必然提供了被保险人的相关身份资料和年龄信息，但是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并未进行审核。虽然保险条款中未要求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身份信息进行审核，但是其又在保险条款中限制了被保险人的年龄。该条款在最大程度上可以满足保险人获取保费的利益，却未规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年龄进行审核，也是免除了保险人的主要责任，应承担该条款无效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同意杨育芳作为被保险人参与投保，未进行审核，过错主要在于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既然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已经同意了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向其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就应该承担因此而产生的理赔费用。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已经对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就杨育芳意外伤害保险进行了理赔。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和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是共同隶属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支公司，所进行理赔的依据是同一保险条款。因此，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已经进行理赔的前提下，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拒赔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已经理赔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有自己的考虑和判断，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世纪劳务分包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世纪劳务分包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保险条款第2条保险责任的认定以及效力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内向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90,000元（伤残赔偿款为：300,000×20%=60,000元、医疗费30,000元）；二、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向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购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主险：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9,000,000元，每人保额为300,000元，附加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900,000元，每人保额为30,000元，医疗费用免赔额为1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3日零时起至2015年4月27日二十四时止。另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第二条、凡年满十六周岁（含十六周岁，下同）至六十五周岁、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2014年9月13日，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员工杨育芳在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承建的珠海市××××区有轨电车1号线工程施工时摔伤，经中山源田骨科医院诊断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员工杨育芳为右股骨中上段螺旋形骨折，杨育芳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2月1日，共计79天，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2,995.7元，该医疗费已由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垫付。2014年12月11日，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杨育芳构成九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需13,000元。该份《法医鉴定意见书》上盖有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的“理赔专用章”。世纪劳务分包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与杨育芳签订《事故赔偿协议》，约定由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向杨育芳赔偿138,000元。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曾向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该公司认可杨育芳受伤事实及鉴定结论，且已向世纪劳务分包公司赔付90,000元。因杨育芳被鉴定机构认定为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用，世纪劳务分包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索赔90,000元，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以杨育芳的年龄已超65周岁，不属承保范围为由拒绝赔付，世纪劳务分包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同意承保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建筑工程团队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双方的保险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世纪劳务分包公司、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约的双方应当遵守履行。本案中，世纪劳务分包公司、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争议焦点是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员工杨育芳是否符合作为被保险人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内容可见，该保险的被保险人应系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施工人员团体中的不特定人，而非团体中的所有人。保险合同及附加条款的内容中，并无要求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须对团体中所有人员的身份信息进行核查、登记、备案等，也就是说，本案不存在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明确同意杨育芳作为被保险人或者明知世纪劳务分包公司隐瞒真实情况但未作出相反意见的情形。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第二条、凡年满十六周岁（含十六周岁，下同）至六十五周岁、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在施工人员团体中仅有符合上述条件的人才能作为赔付对象，而本案中杨育芳发生事故时已经年满67岁，显然已不符合上述条件。另外，虽然案外人中国中寿中山支公司已经根据世纪劳务分包公司的理赔申请作出赔付，但是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与该公司不为同一主体，各有独自的判断和处理，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认定杨育芳不符合被保险人条件并无不妥。二、世纪劳务分包公司认为上述条款是免除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而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未尽明示、告知的义务，且订立保险合同时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并无送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正本，因此上述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条款仅是双方约定的是否能够成为被保险人的符合条件，其内容没有免除保险人责任，也不属于需要明确作出解释说明的条款。且该条款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第二条，其位置明显，足以引起一般人的注意，投保单上也特别提醒阅读相关条款内容，若有异议可联系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但世纪劳务分包公司未曾提出异议。其次，投保单上明确载明“与本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批单以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世纪劳务分包公司称未收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正本，并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应当了解保险合同及附加条款的内容。根据上述分析，世纪劳务分包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世纪劳务分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向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投保工程为珠海市现代有轨电车1号线前期工程十标段，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3日零时起至2015年4月27日二十四时止。2014年9月13日，世纪劳务分包公司的员工杨育芳在珠海市××××区有轨电车1号线工程施工中摔伤。世纪劳务分包公司就杨育芳的受伤理赔事宜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案涉保险合同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人身保险合同，世纪劳务分包公司请求中国人寿珠海支公司支付保险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而且，世纪劳务分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其员工投保人身保险，依法也不得成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因此，世纪劳动务分包公司不享有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世纪劳动务分包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珠海市世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均退还给珠海市世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陈永成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