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06532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鸿信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B256。
法定代表人杨翁发，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娇，北京市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长福，北京市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甲19号华通大厦8层830室。
法定代表人张新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董义，男，《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监事。
委托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鸿信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信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信杂志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法官邹玉玲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信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海娇、王长福，被告通信杂志社的委托代理人董义、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信通公司诉称：2011年2月28日，鸿信通公司与通信杂志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通信杂志社租用由鸿信通公司开发并拥有全部所有权的通信学术在线网站（www.×××.cn）。自2013年1月1日起，鸿信通公司将收取1万元每月的租金，租金按季度支付，于季度租期到期30日内支付，鸿信通公司在通信杂志社付款前的10个工作日内提供正式发票。但协议生效后，通信杂志社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鸿信通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发送催款函，要求通信杂志社于2013年12月10日前支付2013年全部网站使用费12万元。但通信杂志社接受函件后，仅支付了3万元。综上所述，鸿信通公司认为通信杂志社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了鸿信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通信杂志社向鸿信通公司支付欠款9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被告通信杂志社辩诉称：不同意鸿信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鸿信通公司本身没有网络经营权，且鸿信通公司没有与通信杂志社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系鸿信通公司的股东刘福利在担任通信杂志社经理期间伪造的，并利用职务便利向鸿信通公司转移3万元。不存在真实交易，即使交易是存在的，因未经通信杂志社同意，合作协议也是无效的，且网站使用费过高，不符合常理。故通信杂志社提起反诉，请求法院确认通信杂志社与鸿信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鸿信通公司返还已经转移的资金3万元。
鸿信通公司对通信杂志社的反诉辩称：不同意通信杂志社的反诉请求，双方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方已经支付的3万元系履行协议行为，不应返还。
经审理查明，鸿信通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19日，刘复利系其股东之一，股份占比54%。鸿信通公司（乙方）与中国通信学会（甲方）分别于2008年6月2日及2009年6月23日，就中国通信学会委托鸿信通公司负责《中国通信（英文版）》（以下简称期刊）的出版及运营工作等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为了支持期刊的发展，甲方于2008年、2009年分别向乙方支付了15万元。2009年，由于国家出版政策的变化，期刊广告经营许可证不能继续使用，乙方无法开展广告等经营活动。根据协议，乙方于2009年按期完成了6期出版工作。由于出版期刊需要持续投入，合作至今，乙方已累计亏损48万元以上（含印刷费、稿费等）。为了保证期刊能继续按期出版，经双方协商，甲方继续为期刊提供30万元资金支持，支持费用于2010年和2011年逐次划拨到乙方账户上。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审批杂志社之后，乙方将协助甲方完成《中国通信》杂志社在国家工商局的注册工作，尽快使期刊步入正常运营轨道。乙方在甲方的指导下积极开展经营活动，争取早日步入良性发展。
2010年5月21日，鸿信通公司通过北京万网志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域名×××.cn。鸿信通公司系该域名的注册者及持有者。
2010年7月30日，中国通信学会出资设立通信杂志社。
2011年12月26日，中国通信学会作出学会（2011）088号文件：关于向《中国通信》杂志社总经理刘复利同志下达目标任务书的通知，聘任刘复利担任通信杂志社总经理，由学会向杂志社下达经营目标任务书，由杂志社总经理负责组织实施。
2013年7月31日，鸿信通公司向通信杂志社开具6万元网站使用费发票。同年12月9日，通信杂志社向鸿信通公司支付网站使用费3万元。
2014年1月2日，鸿信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中，鸿信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以证明鸿信通公司（甲方）将网站租给通信杂志社（乙方）使用及租金支付相关约定。该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租用由甲方开发并拥有全部所有权的通信学术在线网站（www.×××.cn）达成协议。协议期限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鉴于网站初期为测试和完善过程，双方商定自合同签订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免除租用费用，自2013年1月1日起，甲方将收取1万元每月的租金。租金按季度支付，于季度租期到期30日内支付，甲方在乙方付款前10个工作日内提供正式发票。通信杂志社对该份协议上其公司盖章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协议系刘复利在担任通信杂志社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与鸿信通公司串通伪造，协议未经通信杂志社法定代表人知情、同意，也未履行相应审批手续，应属无效。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及庭后询问过程中，通信杂志社称×××.cn域名系其公司自行注册、持有，无须支付使用费给鸿信通公司，鸿信通公司没有网站经营权且未证明其对网站享有所有权，并称www.×××.cn系其公司英文版官方网站，刘复利离职时未向通信杂志社交接网站使用密码，故目前无法使用。鸿信通公司称，因通信杂志社未如约交纳使用费，故合作协议到期后，其公司收回了网站使用权。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通信杂志社更改之前的陈述，认可×××.cn域名系鸿信通公司持有，主张其公司从未使用过该域名，并提交其公司与境外某公司签订的审稿系统使用协议书英文版复印件作为证据，以证明该境外公司网站系其公司进行审稿的唯一网站。鸿信通公司以该证据无原件，未翻译为中文且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可。该份审稿系统使用协议书无法否定通信杂志社可能使用其他网站，与本案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予认证。
通信杂志社提交秘书长办公会纪要、中国通信学会秘书长工作会议纪要、关于《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近期工作的通知、关于做好《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相关交接工作的通知、工作移交收条、关于刘复利同志离任工作交接事宜的通知、关于刘复利等同志必须配合学会进行《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工作交接有关事宜的再次通知、关于刘复利、编辑负责人胡欣同志必须配合学会进行《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工作交接有关编辑工作的最后通知、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中国通信学会原法定代表人魏茂洪同志任期经济责任审计结果报告、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中国通信学会原法定代表人魏茂洪同志任期经济责任审计发现单位存在的主要问题及相关审计建议的函证据，以证明刘复利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实际掌握通信杂志社的印章、证照等资料；中国通信学会终止与鸿信通公司的全部合作协议，善后处理问题另议；中国通信学会批准刘复利辞职后，刘复利应要求进行工作移交；审计确定魏茂洪任中国通信学会法定代表人期间，中国通信学会出资设立通信杂志社并将鸿信通公司投入的79.73万元作为杂志社应付账款予以偿还均未经学会理事会审批，对通信杂志社内部监督不到位等事项。鸿信通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均系通信杂志社或其上级单位的内部文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通信杂志社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其股东中国通信学会或工业和信息化部出具的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予认证。
另查，中国通信学会于1978年5月经中国科学技术协会批准成立，1980年5月经国家编制委员会批准，为在民政部注册登记的全国性社团组织。其业务主管单位是中国科学技术协会，挂靠单位为工业和信息化部。
上述事实有原告鸿信通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发票、记账回执、支付业务回单、域名查询单、登记机构北京地区CN域名合作伙伴查询网页、中国国家顶级域名证书及查询单，被告通信杂志社提交的中国通信学会（2011）088号文件、工商档案查询结果等证据材料及本案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诉讼中，通信杂志社曾称www.×××.cn系其公司英文版官方网站，但该域名系由其公司所有，无须支付使用费给鸿信通公司。后通信杂志社变更其该陈述，主张×××.cn域名虽系鸿信通公司持有，但通信杂志社从未使用过该域名。通信杂志社变更陈述且无充分依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通信杂志社变更后的陈述不予采信，应认定通信杂志社实际使用了鸿信通公司持有的域名×××.cn。
鉴于当时刘复利在通信杂志社担任总经理，同时又是鸿信通公司的股东，该网站租用协议存在涉及不当关联交易的可能，但从交易内容及目的看，该网站用于开办《中国通信》杂志，符合鸿信通公司与中国通信学会之间的合作利益，且通信杂志社亦未主张撤销该合作协议。通信杂志社提出网站使用费过高的抗辩理由，结合中国通信学会与鸿信通公司在几年期间持续合作创刊《中国通信》杂志英文版的复杂背景事实及市场交易的等价有偿原则，亦不能仅从交易价格判断交易是否合理，本院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严格遵行。通信杂志社主张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3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期限已经届满，通信杂志社仅支付3万元使用费，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另，协议明确约定鸿信通公司在通信杂志社付款前10个工作日内提供正式发票。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发票系结算凭证，应在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系财务管理制度的要求。发票是否开具，不影响合同付款义务的存在及履行，况且，通信杂志社亦未针对发票问题提出抗辩。通信杂志社在合同到期后拖欠尾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鸿信通公司要求支付剩余9万元网站使用费并自起诉之日起加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计算方法亦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鸿信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网站使用费九万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Ｏ一四年一月二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被告《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二十五元，原告北京鸿信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五元，被告《中国通信》杂志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邹玉玲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董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