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崇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花弟。
委托代理人：俞飞燕。
上诉人王荣广为与被上诉人李花弟、泮崇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4）台仙下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荣广，被上诉人李花弟及其委托代理人俞飞燕，被上诉人泮崇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6月12日，仙居县双庙乡车路头村上林、下张两村与被告泮崇耐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车路头村上林下张大桥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即被告泮崇耐承包建造下张大桥。其中，对付款方式约定如下：“三、付款方式。甲方有山一块坐落在水谷郎至山沿地方。四至东水谷郎大坑直上横路上车路头山为界，西大岩圹上至上与上料村为界，北山沿……树木结价按壹拾贰万现金给乙方。砍伐时间限于2011年年底止。……”该协议签订后，同年6月15日，被告泮崇耐又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将上述树木砍伐地块作价123200元转包给原告，到下张大桥造好通车后方能进行砍伐。期间被告泮崇耐造桥需要资金随时支取，支完为止。该协议签订当天，告泮崇耐向原告支取钱款50000元。2010年7月20日，被告泮崇耐又向原告支取钱款20000元。但直至本案开庭审理时止，原告均未在约定山林砍伐过树木。此后在2010年下半年期间，被告泮崇耐与被告李花弟签订转让合同书，协议将下张大桥造桥工程转让给被告李花弟。因不能采伐约定的林木，原告向两被告追索70000元树款及其约定的利息未果。
原告王荣广于2014年4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期间，被告泮崇耐、李花弟共同承包了双庙乡车路头村上林、下张自然村通往上辽桥的造桥工程。2010年6月10日，被告泮崇耐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把上林、下张两村坐落在水谷郎地方的山林一块作价123200元归原告砍伐，被告在造桥需用资金向原告随时支取，支完为止。2010年6月15日，被告泮崇耐向原告支取树款50000元，2010年7月20日，被告泮崇耐又向原告支取树款20000元。2010年10月8日（即农历9月1日），被告泮崇耐把共同承包的上林、下张桥造工程转让给被告李花弟。由于被告李花弟无能力安排造桥，上林、下张自然村也没有把抵作造桥工程款的山林给被告。因不能采伐约定的林木，原告从2011年12月开始，就多次向两被告追索70000元树款及其约定的利息未果。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之债依法成立，两被告拒不归还70000元树款及其约定的利息，显属无理。请求判令：1、被告泮崇耐、李花弟共同归还支取的树款人民币70000元及其约定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支取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4年5月15日为483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李花弟在原审中答辩称：我代表村里，代表上林、下张指挥部成员，跟被告泮崇耐签订协议，由泮崇耐承包造桥工程。泮崇耐说是没有钱，村里想出方案，将村里的山林作价123200元归原告砍伐，由原告支树款给泮崇耐造桥。泮崇耐与原告为此签订了协议书。在树款领取过程中都是泮崇耐签字，钱也是他领取的。70000元树款中，42000元用在泮崇耐买材料，还有28000元在泮崇耐手上。我并没有从中领取钱款存到双庙邮政储蓄所中，具体可以调查。在造桥过程中，泮崇耐拿到钱却没有继续建造工程，李花弟作为指挥部成员之一，当时为了造桥的确跟泮崇耐签订过一份转让工程的协议，但该协议没有实行。后来泮崇耐将工程转让给赵天福，我就把和跟泮崇耐签订的协议书撕掉了。因此，我与泮崇耐的此份协议已经失效。跟泮崇耐签订协议书时有泮崇连（音）在场。现在泮崇耐提交的转让合同书仅仅是复印件，无法确定是否是原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与被告泮崇耐签订的协议，应由泮崇耐承担责任，我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泮崇耐在原审中答辩称：我与被告李花弟有亲戚关系，叫李花弟姑丈的。我与李花弟在下张合伙造桥。当时李花弟是会计，我是出纳。和王荣广的协议书是我签订的。双方约定，把上林、下张两村坐落在水谷朗地方的山林一块作价123200元进行砍伐。当时约定桥造好可以通车时才让原告砍树的，现在原告没有砍过树。我从王荣广处总共支了70000元树款是事实，我跟李花弟一起去的，支款支过两次，但对树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这些树款我跟李花弟一起去买桥板花销了，李花弟跟我讲用42000元付款的。剩下28000元在我手上。之后其中的10000元李花弟于2010年已经在信用社自行拿走，并被其存在双庙乡邮政储蓄所自己的户头中。2010年12月，通过中间人泮崇连（音）的见证，我与李花弟签订转让合同，把造桥工程转让给李花弟，之后的事情跟我无关。这张合同书在李花弟家里写的，是泮崇连（音）和李花弟起草的，原件一式两份，两份原件都由泮崇连（音）当天拿走。我担心有纠纷，提出复印要求，在双庙乡复印的。在外面下张买桥板时，我跟李花弟一起去买桥板签协议的，有中间人作证的。当时李花弟自己跟我讲用42000元付款了，还有28000元在我手上。在我手上28000元中的10000元李花弟已经拿回去了，在信用社李花弟自己一个人领走的，时间在2010年，钱存在李花弟的账户里。钱以李花弟的户头存在双庙乡邮政储蓄所。我没有把工程转让给赵天福，也没有跟赵天福签订协议书。工程转让给李花弟后，我不管工程了。所以这笔事情跟我无关，我不承认原告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泮崇耐所订立的承包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2010年6、7月间，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部分树款的义务，但因被告泮崇耐自身原因搁置了下张大桥工程建设，致使原告按照双方约定需待大桥完工才能进行树木砍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泮崇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泮崇耐赔偿已经支付的树款及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因此，原告要求按照月利率1.5%计算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泮崇耐先辩称其与李花弟系合伙共同建造下张大桥，李花弟参与购买材料并付款，后又辩称在2010年10月间将下张大桥工程转包给被告李花弟，之后一切事宜与自己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交被告李花弟参与共同承包建造大桥的证据，无法证实该主张，对此，不予认定。其提交的《转让合同书》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泮崇耐关于造桥工程已转包给李花弟的抗辩，不予确认。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被告泮崇耐将与原告之间的债务转移给他人，在未经本案债权人即原告的同意下，该债务转移行为也不能对抗原告的主张。对被告李花弟辩称下张大桥系被告泮崇耐承包建造，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核，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李花弟的上述抗辩予以确认。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7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泮崇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荣广树款损失7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6月15日开始计算，2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7月20日开始计算，两项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荣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原告王荣广负担545元，由被告泮崇耐负担2035元。
上诉人王荣广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共同建造下张大桥事实清楚。1、2010年6月11日，被上诉人李花弟向黄火星购买12张桥板、桥墩条石等，被上诉人李花弟与黄火星签订的《协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李花弟与被上诉人泮崇耐合伙共同建造下张大桥。2、（2012）台仙下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能证明两被上诉人共同建造大桥的事实。3、涉案《转让合同书》载明“以前潘崇耐经手的工程款还有28000元现金在2010年9月29日前交给李花弟”等内容，证实被上诉人李花弟、泮崇耐共同建造下张大桥的事实，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花弟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被告泮崇耐将原告之间的债务转移给他人，在未经本案债权人即原告的同意下，该债务的转移行为也不能对抗原告的主张”等词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泮崇耐把下张大桥造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李花弟，上诉人是明知的，认可的。2、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法院的诉讼活动中，将被上诉人李花弟列为被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支取的树款人民币70000元及其约定利息44100元，根本不存在“对抗原告主张”等情由。三、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当。1、2012年8月18日，被上诉人泮崇耐在出具的《证明》中陈述“在王荣广处所支柒万元归李花弟归还，假如桥造不成，月利息1.5%”。2、根据被上诉人李花弟、泮崇耐订立的《转让合同书》，约定逾期利息为月利息21.40%。故此，上诉人王荣广主张还款逾期损失按月利息1.5%计算的请求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分不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花弟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不应采纳。二、关于本案相关事实，上诉人认为：1、2010年6月11日，李花弟作为车路头村下张建桥指挥部的筹备组成员，为建桥事宜做一些准备工作，所以去采购了建桥用的桥板、桥墩条石等。2010年6月12日，上林下张两村将建桥工程发包给泮崇耐，并与泮崇耐签订了《车路头村上林下张大桥合同书》。此后，建桥事宜全部由泮崇耐负责，李花弟只是作为建桥指挥部成员履行监督职责。2、仙居县人民法院（2012）台仙下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生效，因为该份判决书作出以后，李花弟便提起了上诉，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李花弟又申请了再审，后该案以调解结案。所以，该份未生效的法院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转让合同书》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事实情况是潘崇耐以前确实与李花弟签订过一份转让合同书，但后来因故已经解除该协议，双方已经当面撕毁原件。合同既然已经解除，这份复印件的内容当然已经失效。更何况，上诉人引用的《转让合同书》的条款“以前潘崇耐经手的工程款还有28000元现金在2010年9月29日前交给李花弟”，只能说明工程以前是潘崇耐承包的，不能说明潘崇耐、李花弟共同承包这个事实。三、本案作为一个合同纠纷，从诉讼目的来看，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支取的树款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潘崇耐全额返还70000元的责任，按理说，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完全已经达到。四、上诉人与泮崇耐签订的协议书，泮崇耐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取了70000元款项，泮崇耐也承认其中的42000元已经用于购买建桥材料，现金28000元还在泮崇耐手里。上诉人与泮崇耐是协议各方，那么，上诉人的钱由泮崇耐来归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也符合法律规定。因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上诉人要求按1.5%月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泮崇耐答辩称：造桥开始我和李花弟合伙是对的，当时也说过支付点利息。
上诉人王荣广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证据1，仙居县双庙乡上辽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以此证明李花弟造桥的事实。
证据2，王朝生、王如江、应时才等出具的《证明》一份，拟以此证明李花弟和泮崇耐合伙的事实。
证据3，（2012）台仙下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以此证明先前泮崇耐和李花弟是合伙关系，后泮崇耐将造桥工程转让给李花弟的事实。
证据4，黄某和李花弟的协议一份，拟以此证明泮崇耐和李花弟向黄某买桥板，说明两被上诉人是合伙的事实。
证据5、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李花弟说村里要造桥，我拆了一座桥，就把桥板卖给他，说好后就写了一份协议，由李花弟签字，泮崇耐也签字了。李花弟付了1.9万元，还欠我3万元，利息按1分计算。李花弟和泮崇耐是否合伙关系我不知道。
对于上诉人王荣广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被上诉人李花弟的质证意见：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明》，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上辽村村委会的证明说的是上辽村的建桥，与本案是两码事情。关于证据3判决书，案子是有这么一个案子，但上诉人无从得知该判决书是真实的，因为判决书中有太多关键性的错误，所以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判决书并未生效，所以其中认定的事实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4协议上双方的签字是对的，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证据5证人证言和证据4协议的内容基本能相互印证，签协议也是两被上诉人一起签的，但泮崇耐认为是中间人，我方是不认可的，既然是作为乙方签字，那就是合同相对方，当时李花弟是作为建桥指挥部的成员签字，泮崇耐是作为村里有意向的承包人签的字。
对于上诉人王荣广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被上诉人泮崇耐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和上诉人某
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作综合认定。
两被上诉人在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荣广和被上诉人泮崇耐于2010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泮崇耐分别于2010年6月15日和2010年7月20日向上诉人王荣广领取50000元和20000元，并分别立《支条》和《领条》一份，上诉人王荣广据此向被上诉人泮崇耐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荣广主张两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李花弟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0年6月12日，被上诉人泮崇耐与上林下张两村签订承包建桥的合同书一份，被上诉人李花弟代表村里一方签名，泮崇耐在合同的承包人一栏中签名，从该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的承包人系被上诉人泮崇耐。涉案款项的领取时间为2010年6月15日和2010年7月20日，系发生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及泮崇耐与李花弟签订《转让合同书》之前，上诉人王荣广认为被上诉人泮崇耐与上林下张两村签订合同之时，两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泮崇耐在与上林下张两村签订合同之时到与被上诉人李花弟签订《转让合同书》之前，其均以自己名义对外发生经济往来，在被上诉人李花弟否认其与被上诉人泮崇耐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形下，上诉人王荣广在原审及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泮崇耐向其领取本案70000元款项时两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花弟对2010年农历9月1日于被上诉人泮崇耐签订过一份《转让合同书》的事实并不否认，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从该合同的内容看，并没有涉及本案款项的处置问题，本院据此也难以认定本案债务已发生转移。本案债务从证据上来看并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王荣广主张应当按1.5%月利率结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荣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王荣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