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储强健。
委托代理人杜婷婷、沈文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美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丙。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杰、郑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华。
委托代理人过建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国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云雄。
委托代理人张文诚。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以下简称翁美英等四人）、被上诉人张正华、利辛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公司）、张志强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14年11月25日23时45分许，张正华驾驶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J×××××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杭新景高速公路往建德方向2公里＋500米附近时，车辆车头碰撞在车道内修车（张志强驾驶的因故障停车的闽H×××××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叶某甲、张志强、张三封三人发生碰撞，造成叶某甲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志强、张三封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五大队认定，叶某甲的自身伤害后果由叶某甲、张正华的过错行为导致，叶某甲负自身伤害后果的主要责任，张正华负叶某甲伤害后果的次要责任；事后，张正华已向翁美英等四人支付赔偿款40000元，对此翁美英等四人亦表示认可。
2、受害人叶某甲于1971年9月14日出生，于2014年11月26日因本次事故中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叶某甲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在事故发生前与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居住于福建省浦城县梦笔路XXX号。另查明，翁美英系叶某甲母亲，1937年5月22日出生；丁美萍系叶某甲妻子，1975年8月出生；叶某乙系叶某甲长女，2001年5月出生，就读于福建省浦城县第三中学；叶某丙系叶某甲次女，2006年12月出生，就读于福建省浦城县和平小学。
3、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天安公司、辽J×××××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阜新公司。事故发生时，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辽J×××××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支公司处投保第三者商业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闽H×××××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叶某甲，在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
翁美英等四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正华、张志强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74325.61元，天安公司、阜新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赔偿。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叶某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正华负事故次要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的定责依据。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故其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优先赔付义务。关于翁美英等四人要求天安公司、阜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主张，天安公司、阜新公司虽系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但翁美英等四人未举证证明张正华肇事时驾驶车辆系受天安公司、阜新公司指派，亦未证明天安公司、阜新公司就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对翁美英等四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正华辩称其系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挂靠于天安公司、阜新公司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系叶某甲所有的车辆的保险人，叶某甲系被保险人，且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故翁美英等四人要求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翁美英等四人因叶某甲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12175元（死亡赔偿金，因叶某甲生前从事交通运输工作，故原审法院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即40393元×20年=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翁美英、叶某乙、叶某丙均居住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即217936元（27242元／年×5年÷2＋27242元／年×5年÷2＋27242元／年×6年÷2），翁美英、叶某乙、叶某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431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翁美英等四人主张22256.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医药费1857.91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233元；4、办理丧事误工损失，翁美英等四人主张办理丧事误工期限45日过长，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1日，翁美英等四人主张按照121.95元／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办理丧事误工费为2561元；5、交通费及住宿费，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6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翁美英等四人因叶某甲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共计1064850.41元。关于交强险赔偿的处理。根据交强险分项赔付的原则，上述第3项医药费1857.91元，由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其余损失部分共计1062992.5元，因本案事故另有伤者张志强、张三封，原审法院酌情给予张志强、张三封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20000元，即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就本案损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0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商业险赔偿的处理。因本次事故中叶某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正华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张正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972992.5元，应由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89197元。鉴于张正华已向翁美英等四人垫付40000元款项，故应在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向赔付的总额中予以扣除，对于张正华已支付部分的款项，可另行向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主张。利辛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张正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因叶某甲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办理丧事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1857.91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因叶某甲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费合计349197元；三、驳回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2元，由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负担814元，张正华负担3958元，其中张正华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首先，在案涉事故中受害人叶某甲已经在车辆外活动，其身份已经转化为闽H×××××车辆的车外人员。因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与上诉人均摊受害人叶某甲的损失。其次，受害人叶某甲并没有雇用单位的用工证明及工资发放证明，也没有货运单据佐证，一审法院仅凭其从业资格证认定其身前从事道路运输公司缺乏依据。而且有关叶某甲及翁美英等四人的居住证明也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认定有误。第三，上诉人针对翁美英等四人的赔偿责任仅是保险范围内的有限责任。根据案涉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的约定，上诉人承保车辆负次要责任，则上诉人仅应承担不超过30%的事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按照40%的比例判赔，应属错误。第四，辽J×××××挂在太平洋财保无锡公司处有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当由太平洋财保无锡锡山支公司与上诉人按比例分担，原审法院判决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应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翁美英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57485.56元（一审法院多判决283569.3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翁美英等四人答辩称：首先，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叶某甲在生前系从事运输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且其与被扶养人也一起居住在浦城县南浦街道梦笔社区内。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其次，在交强险外的损失赔偿比例，原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负担4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第三，辽J×××××挂车仅投保商业三者险，其保险公司并不是必要的共同被告，二期在事发时主挂车由一人驾驶应视为一体，故应由主车承担赔偿责任，加之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该挂车系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第四，关于叶某甲是否能转化为闽H×××××车辆外的第三人一节，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张正华答辩称：由其驾驶的车辆没有撞到受害人乘坐的闽H×××××车辆，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叶某甲身份转化为车外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城镇标准是合适的。同意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40%责任没有法律根据。挂车的商业险应当也在本案中和主车商业险一并理赔。另外，诉讼费应该是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应由张正华承担。张正华垫付了4万元，希望保险公司将钱打入法院，这样张正华可以从法院取回垫付款。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没有要求南平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仅仅是说他方多赔付了多少钱。对于身份转化，在事故认定书中所记载的是张正华驾驶车辆途径肇事路段，车头碰到了车道内正在修车的受害人，所以不存在转化问题。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不包括本车人员，所以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标准，翁美英等四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城镇和居住满一年的条件，所以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商业险应当按照主责70%，次责30%的标准赔偿。关于挂车辽J×××××的商业险，在主车足够赔偿本案损失情况下，挂车可以不予赔偿。一审认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张正华、天安公司、阜新公司、张志强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本院审理查明，辽J×××××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山支公司处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0000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案涉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叶某甲也已经在闽H×××××车辆之外，且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其也并非事发时的该车辆驾驶员。据此，应当认定叶某甲属于闽H×××××车辆之外的第三人，故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作为该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各损失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因案涉事故尚有张志强、张三封受伤，且本案中叶某甲的医药费为1857.91元。故本案中，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92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90000元赔偿责任（含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对案涉事故其他受害人预留20000元。原审法院依据受害人叶某甲生前从事职业及其居住地，认定案涉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属适当。上诉人所提异议，缺乏有效依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各方当事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在交强险赔偿之外，张正华一方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作为张正华所驾驶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人，亦应在张正华所负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其主张应承担30%的理赔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因翁美英等四人并未在一审中向辽J×××××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判令该保险公司与上诉人共同分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有关上诉人与该保险公司间就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分担及追偿事宜，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可另行依法主张。原审法院就案涉各赔偿项目认定及数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因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90929元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928.91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0000元（含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上述交强险赔偿款项，尚余各项损失赔偿费用882992.5元，按照张正华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53197元的保险理赔责任。扣除张正华已支付翁美英等四人的四万元款项，则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实际应支付翁美英等四人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为3131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因叶某甲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办理丧事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0928.91元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因叶某甲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办理丧事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0929元；
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因叶某甲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费合计313197元；
五、驳回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2元，由翁美英、丁美萍、叶某乙、叶某丙负担814元，张正华负担3958元，其中张正华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84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207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逾期强制执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