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烟台海德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三山大街525号。法定代表人：许昭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莹，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逄明博，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桂荣，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泰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海德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桂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李和平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1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劳动关系纠纷经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被上诉人的丈夫李和平与上诉人之间自2002年12月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并不认可该仲裁结果，因为实际上李和平大约在2002年底至2014年期间与上诉人存在过多次非持续性劳动关系，但具体起止日期上诉人记不清楚了，考虑到针对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而言，该裁决结果对上诉人并无不利，所以上诉人并没有对该裁决提起诉讼，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认可此仲裁裁决结果。相反的，在一审庭审中，毕某、牛某、谭某、杨某等证人均出庭证明了毕某自2008年起与上诉人就上诉人处铸造车间的清砂打磨工序建立了承包承揽关系，后李和平于2015年3月1日突发疾病去世前又与毕某存在过多次非持续性雇佣关系，双方最后一次雇佣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1日。以上事实，除了四个证人的证言，还有上诉人与毕某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会计凭证、毕某开具的清砂打磨费发票、毕某和李和平的子女签订的《补偿协议》、李和平的姐夫牛某代收毕某结算的李和平生前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共计3348元的收条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上诉人与李和平自2002年年底至2014年期间存在过非持续性劳动关系是一个概括性的时间概念，与2008年毕某承包承揽了铸造打磨车间雇佣了李和平，两者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应该结合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与李和平自2002年底至2008年期间存在非持续性劳动关系。二、关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毕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与毕某庭审中的证言不一致，且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因此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是：庭审中毕某亲自出庭作证，承认了当初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才撒了谎，并承认自2008年起便承包了上诉人铸造车间的清砂打磨工序，牛某、谭某、杨某等证人均出庭证明了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与毕某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会计凭证、毕某开具的清砂打磨费发票等证据也相互佐证了上述事实。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应该认定毕某、牛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是不真实的，而不是认定毕某庭审中的证言是不真实的。同时应该认定上诉人与毕某自2008年至今建立了承包承揽关系。另外，由于毕某无法以自己的名义给其雇佣人员购买雇主责任险和缴纳社会保险，所以毕某与上诉人协商，以上诉人的名义给毕某的雇员中以前未在上诉人处工作过的雇员�买雇主责任险，给以前在上诉人处工作过的雇员缴纳社会保险，相关费用由上诉人从毕某的加工费中扣除，毕某再把相关费用从对应的雇员的劳务费中扣除。因为该方式是毕某与上诉人协商的，所以毕某的雇员对此情况并不是非常清楚，所以导致证人谭某和杨某庭审中关于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陈述不一致，但结合其他证人的陈述来看，足以认定毕某关于此项的陈述是真实的。关于毕某工资的发放方式，毕某2016年以前给其雇佣人员发放工资都是以现金的方式发放且不需要签字，自2016年开始才制作工资表，由雇佣人员领取工资时签字确认。一审法庭上法官问及此问题时，毕某认为法官问的是2015年李和平在其处干活时候的工资发放方式，所以回答的是以现金的方式发放且不需要签字；而杨某认为法官问的是现在2016年的工资发放方式，所以回答的是发放工资有工资表，领取工资时需要在工资表上签字。由于上述原因，部分证人在这两个问题的回答上才会有出入，但大部分证人的回答是一致的，因此不能以此认定证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因为在涉及到本案的关键问题上，如毕某与上诉人的关系，李和平与毕某的关系及相关时间节点上等，证人的回答都是一致的，与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它证据是可以相互佐证的，一审法院不能一概而论全盘否定证人的证言。三、上诉人为毕某等人缴纳社会保险，并不代表上诉人就与这些人员存在劳动关系。现实中，很多无业者为了缴纳社会保险，都会找到一个具体的企业挂靠缴纳社会保险，但这些人与挂靠企业之间并不是劳动关系。具体到本案，毕某、孔令江、杨某、谭某等4人均属于该种情况，上述4人以前均是上诉人处的职工，2008年毕某承包了上诉人处铸造车间的清砂打磨工序后，孔令江、杨�、谭某等人先后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受雇于毕某，上诉人出于好意才同意毕某的请求，继续以上诉人的名义为该4人缴纳社会保险，但相关费用从毕某的加工费中扣除，庭审中该4人也认可了上述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认定该4人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四、上诉人与毕某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毕某自行雇佣工作人员，自主决定雇员的工作时间和劳务报酬，虽然工作场地仍然在上诉人处，但毕某拥有完全的用工自主权，并且货源（原材料）由上诉人提供，加工货物的数量、标准均由上诉人决定，由上诉人派专门的质检员对毕某加工的产品进行质检来确定产品的完成量、完成时间，以上均符合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以工作地点为上诉人所有来排除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显然是错误的，我国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加工地点必须归承�人所有作为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五、上诉人与毕某双方从形式上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从实质上看，毕某的工作成果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按成果给付报酬，虽然毕某工作场地在上诉人处，但毕某拥有用工自主权，具有独立性，因此足以认定毕某自2008年至今与上诉人系承揽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会计凭证、毕某开具的清砂打磨费发票、毕某和李和平的子女签订的《补偿协议》、李和平的姐夫牛某代收毕某结算的李和平生前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共计3348元的收条、2015年2月至4月上诉人铸造车间的工资表花名册、四个证人的证言等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李和平自2015年1月19日开始至2015年3月1日去世时是为毕某提供劳务，在毕某处领取报酬，受毕某管理，另，被上诉人并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此期间李和平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宁桂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宁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其丈夫李和平与海德公司之间自2002年12月至2015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桂荣向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丈夫李和平与海德公司自2002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裁决李和平生前与烟台海德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2002年12月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后，海德公司未提起诉讼，但庭审中却对仲裁裁决的2002年12月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与李和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可。宁桂荣称其丈夫李和平自2002年12月到海德公司从事清砂打磨工作，一直工作至2015年3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交纳社会保险费，开始工资系通过银行卡发放，自2011年开始工资发放现金。海德公司认可李和平于2002年年底确实到其公司工作，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之后离开公司，后又来到公司，来来回回多次，最后一次离开单位系2014年，认可其与李和平2002年年底至2014年期间存在非持续性劳动关系，但却称自2008年毕某承包承揽了清砂打磨车间，系毕某雇佣宁桂荣的丈夫李和平。宁桂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户口本、李和平死亡证明、120出诊记录、门诊病历、公安机关对毕某和牛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宁桂荣与李和平系夫妻关系，而李和平系海德公司职工，××死亡。海德公司对户口本、死亡证明、120出诊记录、门诊病历均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李和平与海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毕某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为：“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讲一下？答：2015年3月1日早晨7点20（分）我们就到海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铸造清砂打磨车间上班了，当时我们车间有我、牛某、史玉船、于云敏、孔令江、杨某、谭某还有李和平，我是在这些人的车间主任，牛某、史玉船、李和平都干打磨的，于云敏、杨某干喷漆的，谭某干焊工，我是什么活都干点，……问：李和平的地址是哪里，哪一年来这里干活的，他是什么工种？答：……他是2015年1月19号来干铸件打磨的，以前我们认识，他是通过我来这里干活的”。牛某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为：“问：李和平与你是什么关系？答：他是我老婆的弟弟，我叫他小舅子，我和他都在海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干清砂打磨的”。海德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毕某不是海德公司打磨车间的主任，而是从2008年承包承揽了打磨车间，而牛某在询问中自称�海德公司上班也是有歧义的，实际是说工作地点在海德公司，但与海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月1日和2016年1月1日毕某与其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支付的加工费发票和转账支票存根、2015年2月至4月期间海德公司铸造车间的工资表花名册，证明海德公司与毕某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毕某和李和平均非海德公司员工。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毕某与宁桂荣及李和平的子女签订的补偿协议及收到补偿款的收条，主张李和平系毕某的雇员，且宁桂荣与毕某之间就李和平的死亡事件达成了补偿协议并处理完毕；提交李和平的姐夫牛某从毕某处领取李和平的工资出具的收条及毕某的证言，证明李和平系毕某的雇员，并申请证人毕某、牛某、谭某、杨某出庭作证。四位证人均证实其和李和平均跟随毕某工作。但毕某和�某的作证内容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证人谭某和证人杨某对保险费用交纳情况陈述不一致。证人毕某陈述以现金的方式给工人发放工资，且不需要签字。但证人杨某陈述发放工资有工资表，领取工资时需要在工资表上签字。宁桂荣对海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且证人证言内容相互矛盾，明显虚假。庭审中，证人毕某称加工的货由海德公司提供，按照海德公司要求进行处理，由海德公司安排的专门质检员负责检查，由该质检员确定货的完成量、完成标准、完成时间，并按海德公司要求发给指定客户，工作的地点系海德公司所有。对此，海德公司主张毕某承揽车间，实质上拥有用工自主权，而海德公司按照毕某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加工费，虽然毕某的工作场地在海德公司，但不影响毕某工作的独立性。从海德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中发现2015年1月12日，海德公司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雇员名单中有“牛某”。海德公司对此解释该雇员名单是海德公司随机报的，但庭后其落实又称毕某因为个人名义无法为其雇员购买团体雇主险，故以海德公司名义购买雇主险，保险费用从毕某的加工费中扣除，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宁桂荣申请从烟台市牟平区社会保险部门调取海德公司缴纳保险的在职职工明细表。该明细表中显示海德公司为毕某、孔令江、杨某、谭某交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海德公司和证人毕某均主张因毕某以个人名义无法为工人交纳社会保险，故毕某与海德公司协商仍以海德公司的名义为部分工人交纳社会保险费。宁桂荣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劳动关系纠纷经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宁桂荣的丈夫李和平与海德公司之间自2002年12月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海德公司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和平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1日期间是否与海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宁桂荣的丈夫李和平工作地点属于海德公司所有，但海德公司主张李和平工作的铸造打磨车间系毕某承包承揽，系毕某雇佣李和平工作，其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毕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毕某、牛某、谭某、杨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海德公司庭审中认可2002年年底至2014年期间与李和平之间存在非持续性劳动关系，但其又主张2008年毕某承包承揽了铸造打磨车间，雇佣了李和平，两者矛盾。一审法院调取的海德公司在职职工明细表中载明了海德公司为毕某交纳社会保险费，而实际中毕某工作的地点也属海德公司所有，工作的内容、加工货物的数量、标准均由海德公司决定，货源由海德公司提供，客户由海德公司指定。海德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毕某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但无法对抗上述事实。故对海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海德公司在认可与李和平存在非持续性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终止或解除时间，其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宁桂荣要求确认李和平与海德公司之间自2002年12月至2015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判决：宁桂荣的丈夫李和平与烟台海德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2002年12月至2015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海德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应的证据，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宁桂荣的丈夫李和平在上诉人海德公司的铸造清砂打磨车间内从事清砂打磨工作的事实，李和平进行清砂打磨工作的场地、设备及材料、货源等均由海德公司提供，工作内容、加工货物的数量及标准均由海德公司决定，客户由海德公司指定，李和平从事的工作是海德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作业过程中李和平受海德公司的监督管理，海德公司、李和平分别符合劳动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和平在海德公司工作期间2002年12月至2015年3月1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德公司认可2002年年底至2014年期间与李和平之间存在非持续性劳动关系，但是又主张海德公司自2008年起与毕某存在承包承揽关系，李和平系毕某的雇员，海德公司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海德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毕某的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冲突。海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海德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