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荣华，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祖良，女，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丽婷，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树春，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彦驳，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文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锦源，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广州市龙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李水珍，董事长。
原审被告：广州天翔龙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健华，经理。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丽婷，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荣华、谢祖良因与被上诉人谢树春、颜彦驳，原审被告广州市龙扬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龙扬公司）、广州天翔龙扬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天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树春、颜彦驳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高荣华、谢祖良立即支付欠谢树春、颜彦驳的本金、利息及费用，具体为：（1）至2012年9月26日止尚欠借款本金1104.9万元及累计利息1000万元；（2）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以1104.9万元为本金所计算利息和费用共3590580元；（3）以1104.9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高荣华、谢祖良承担谢树春、颜彦驳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42万元；3.龙扬公司、天翔公司对高荣华、谢祖良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汇源纸业经营部（简称沙湾汇源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颜彦驳。2012年9月26日，以沙湾汇源经营部、谢树春为甲方，高荣华、谢祖良为乙方，龙扬公司、天翔公司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1.乙方多次向甲方借款，甲乙双方确认至2012年9月26日为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104.9万元，乙方确认多次向甲方借款的利息累计人民币1000万元；2.乙方从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9月26日分七期向甲方还款；3.乙方借款本金1104.9元，从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前还清时止，此笔本金的利息和费用为：（1）1104.9万元，6个月利息和费用为￥2320290元（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3月26日）。（2）804.9万元，3个月利息和费用为￥845145元（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6月26日）。（3）404.9万元，3个月利息和费用为￥425145元（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26日）；4、乙方、丙方同意为乙方的上述债务共同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乙方清偿完毕之日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金、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同日，高荣华、谢祖良出具《欠条》、《欠款对帐确认书》作为《还款协议》的附件。《欠款对帐确认书》记载从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2月22日，高荣华、谢祖良分五次向谢树春、沙湾汇源经营部借款，总额为1133万元，扣除还款后，高荣华、谢祖良确认欠款总额为1104.9万元，谢树春、颜彦驳还提交《银行汇款账单》与《欠款对帐确认书》的内容相印证。庭审中，高荣华、谢祖良抗辩认为《还款协议》第七条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谁承担约定不明，不同意支付律师费。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确认高荣华、谢祖良向谢树春、颜彦驳借款本金为1104.9万元，高荣华、谢祖良未按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谢树春、颜彦驳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104.9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利息。关于利息，双方确认的部分如下：1.以1104.9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4倍计算的利息为2651760元；2、以1104.9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上两部分利息，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争议部分为谢树春、颜彦驳主张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计付累计利息1000万元，但高荣华、谢祖良认为《还款协议》的约定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双方《欠款对帐确认书》载明高荣华、谢祖良从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2月22日，分五次借款总额为1133万元，高荣华、谢祖良同意向谢树春、颜彦驳支付以1133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共251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的4倍计算的利息204444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欠款对帐确认书》已明确记载了高荣华、谢祖良向谢树春、颜彦驳借款的次数、时间、金额，与谢树春、颜彦驳提交的《银行汇款账单》相一致，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约定高荣华、谢祖良向谢树春、颜彦驳支付累计利息1000万元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对谢树春、颜彦驳主张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高荣华、谢祖良主张按1133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共251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的4倍计算的利息为2044441元，法院予以采纳。同理，法院已支持谢树春、颜彦驳以1104.9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2651760元，谢树春、颜彦驳再主张此期间的费用938820元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然《还款协议》第七条对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约定不明，但第八条明确约定丙方担保范围包含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七条的约定应属笔误，乙方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律师费应为《还款协议》应有之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谢树春、颜彦驳提交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证实支出律师费42万元，法院予以支持。龙扬公司、天翔公司在《还款协议》丙方一栏盖章确认，对担保责任亦无异议，应对高荣华、谢祖良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高荣华、谢祖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104.9万元以及利息给谢树春、颜彦驳（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按1133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共251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的4倍计算的利息2044441元；2.以1104.9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4倍计算的利息2651760元；3.以1104.9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2013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高荣华、谢祖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42万元给谢树春、颜彦驳；三、广州市龙扬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天翔龙扬投资有限公司对高荣华、谢祖良上述第一、二项借款、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高荣华、谢祖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83549元，由高荣华、谢祖良、广州市龙扬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天翔龙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高荣华、谢祖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谢树春、颜彦驳要求其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七条“同时甲方（即谢树春、颜彦驳）有权向当地法院起诉查封、拍卖乙方1和乙方2（即高荣华、谢祖良）所有的资产和物业以抵偿甲方的债务，期间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此话没有谓语和宾语，对费用约定不明，没有约定上述律师费由谁承担，即使是笔误和遗漏，也是因为谢树春、颜彦驳在审查合同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由此过失导致的约定不明的举证不能责任；另一方面，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法院不应从上下文对义务的承担进行推定，增加高荣华、谢祖良的赔偿金额。其次，谢树春、颜彦驳没有提供费用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明，其提供的发票只是聘请的律师事务所单方面出具的单据，按照现行通常的惯例，发票的开具不能作为费用已经支付的依据，只是作为确认双方欠款金额的证据之一，法院不应对此普通存在的事实视而不见，且谢树春、颜彦驳提出的律师费计算依据只是指导性意见，其未证明已经支付的费用不应作为要求高荣华、谢祖良承担的损失。再次，律师费即使存在，是属于损失的一种，但本案高荣华、谢祖良已经需要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谢树春、颜彦驳支付利息以赔偿谢树春、颜彦驳的损失，如果加上律师费，则超出法律规定的损失计算的上限，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高荣华、谢祖良上诉请求：撤销（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驳回谢树春、颜彦驳要求高荣华、谢祖良支付律师费42万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谢树春、颜彦驳答辩称：根据《还款协议》第八条已经说明清楚，高荣华、谢祖良违约必须要承担谢树春、颜彦驳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谢树春、颜彦驳已经向代理人支付了相关的律师费用，金羊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是收取款项的证明。律师费的计算是根据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来确定的，42万是包括所有阶段的，包括执行阶段的费用的，根据指导意见，该费用是相当低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对方的上诉。
原审被告龙扬公司、天翔公司答辩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核，原一审期间，谢树春、颜彦驳向法院提供其与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等证据，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42万元律师费由高荣华、谢祖良承担。二审期间，谢树春、颜彦驳补充提交其转账42万元给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对此，高荣华、谢祖良回应称，该费用如果包括审执三个阶段的话就没有超过有关规定，但这是指导性意见的标准，而双方《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律师费的金额，故认为该费用是对方单方面支出的，没有与其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谢树春、颜彦驳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42万元律师费由高荣华、谢祖良承担是否成立。本案中，谢树春、颜彦驳提供《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发票、《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证实其因本案诉讼需支出律师费42万元。双方《还款协议》中，第七条的内容是关于如果乙方不按期还款的话，甲方实现其涉案债权的途径的约定，并对乙方欠甲方债务的范围注解为“期间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该条款的文字表述虽有前后衔接不够明晰之处，但乙方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条款中应有之意。而且，《还款协议》第八条也进一步明确约定丙方担保范围包含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高荣华、谢祖良以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谁承担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协商合意，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支持谢树春、颜彦驳关于该项律师费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高荣华、谢祖良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高荣华、谢祖良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迎晖
审 判 员 龚连娣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