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靖知民初字第128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经济开发区泰州路568号。
法定代表人：于桂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江苏陈继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开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尚学路225、229号3幢2147室。
法定代表人：苑志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婷，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霞，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文甲公司）与被告上海开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石公司）及被告开石公司反诉原告李文甲公司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文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开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苑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婷、周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文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4年1月19日李文甲公司与开石公司签订的《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EPR实施服务合同》（以下简称《ERP实施服务合同》）及附件《计算机软件维护与技术支持服务》（以下简称《维护服务条款》）；2.开石公司返还李文甲公司78,000元；3.开石公司支付李文甲公司违约金1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9日，李文甲公司与开石公司签订了一份《ERP实施服务合同》及其附件《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ERP解决方案》（以下简称《ERP解决方案》）、《维护服务条款》，约定合同价款为130,000元。合同签订后，李文甲公司已给付开石公司78,000元，然开石公司未能按《ERP实施服务合同》第2.4、3.3、5.1、5.10条的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延期交付的ERP系统未能达到解决方案确定的技术要求，且李文甲公司限期其派员就ERP项目系统进行验收后，至今仍未对该系统验收。综上，因开石公司违反了《ERP实施服务合同》第2.4、3.3、5.1、5.10条的约定，故李文甲公司按照《ERP实施服务合同》11.2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开石公司按该约定退还已收取的价款78,000元、支付违约金130,000元。
被告开石公司辩称：开石公司已履行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向李文甲公司交付了ERP系统，该系统已在李文甲公司上线运行；因ERP系统安装于李文甲公司服务器，验收只需其单方操作，无须开石公司人员到场，故李文甲公司所述开石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不能成立；至于ERP系统项目迟延交付，系李文甲公司数据提供和人员安排上没有到位所致，故开石公司依法不应承担ERP系统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李文甲公司据此按照《ERP实施服务合同》11.2条约定主张解除《ERP实施服务合同》、退还已付价款及支付违约金不能成立。至于李文甲公司在诉讼中请求解除《维护服务条款》，因李文甲公司称已不再使用ERP系统，开石公司提供后期维护和技术支持已无必要，故开石公司同意解除该部分条款。综上，开石公司已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请求驳回李文甲公司要求解除《ERP实施服务合同》、退还价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如认定开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则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李文甲公司无损失发生，开石公司请求降低。
反诉原告开石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文甲公司继续履行《ERP实施服务合同》，支付开石公司剩余合同价款52,000元；2.李文甲公司支付开石公司违约金1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9日，开石公司与李文甲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然李文甲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开发软件所需的材料及数据、组织专门的项目管理和技术人员与开石公司对接，多次延迟提供开发数据，未保证核心实施人员的稳定，致2014年7月26日ERP项目才正式上线，后李文甲公司使用了该系统且认为项目基本正常，但迟迟不予验收，并逾期支付第二期、拖欠第三期价款。综上，开石公司认为李文甲公司违反了《ERP实施服务合同》第四条、第5.4、5.6、5.7、5.8条款的约定，且经开石公司多次催要仍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开石公司剩余价款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
反诉被告李文甲公司辩称：李文甲公司不存在延迟提供数据的行为，更换与开石公司对接工作人员为其公司正常运行所需，至于未付剩余价款系因开石公司提供的ERP系统未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且至今未组织验收，故李文甲公司不构成违约，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李文甲公司已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且开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支付开石公司剩余价款及违约金，请求驳回开石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不符合解除条件，因开石公司构成违约，李文甲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应相应减少。另，如认定李文甲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则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降低。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文甲公司是否享有《ERP实施服务合同》的约定解除权；2.李文甲公司、开石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各自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如何确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合同签订方面的事实
2014年1月19日，李文甲公司（甲方）与开石公司（乙方）签订《ERP实施服务合同》，约定由开石公司向李文甲公司提供OpenERP7.0中文版软件系统，为李文甲公司建立一套企业信息化管理平台，同日双方签署了《ERP解决方案》、《维护服务条款》作为《ERP实施服务合同》的附件。
《ERP实施服务合同》约定：……2.4本合同旨在上述使用许可和实施范围内，为甲方建立一套企业信息化管理平台……3.1乙方向甲方提供的OpenERP7.0软件应符合双方签字确认的《解决方案》所需要的全部软件模块，具体模块详见附件一《ERP解决方案》，不足部分模块按甲方具体实际需求补足，乙方将不收取添加模块的任何费用；3.2乙方向甲方提供软件实施服务，包括项目启动、需求调研和流程梳理、实施方案确认、系统开发和测试、系统实施、项目验收、用户培训、系统维护等内容；3.3OpenERP7.0软件具体实施和培训服务内容以双方最终签字确认的《解决方案》为准；3.4…乙方向甲方提供的许可软件及相关实施及培训服务的价格如下，实施调研6000元、系统部署6000元，系统开发100,000元、用户培训6000元、系统配置6000元、项目管理6000元，合同总价格为13万元，本报价含税、含一年维护费；四、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2014年3月31日前完成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2014年4月30日之前完成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分别支付39,000元，项目系统验收合格后1年内支付质保金13,000元……5.1乙方应严格遵循本合同，并按照《解决方案》的具体约定向甲方提供相关实施服务……5.4乙方实施项目小组配置专职项目人员，甲方有权根据项目进展需要向乙方提出更换实施人员的要求，经乙方同意立即进行人员调换，如发生乙方实施人员由于健康、离职等不可抗原因不能继续项目实施工作，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更换实施人员的要求，经甲方同意立即进行人员调换……5.6甲方应按照《项目实施方案》的约定指派公司内业务精通、技术全面的人员成立项目小组，与乙方项目小组对接；5.7合同执行期间，甲方应指派一名高层管理人员作为该项目软件实施工程的甲方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实施过程中乙方与甲方各个相关业务部门的组织协调工作，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甲方应保证其项目小组成员，尤其是关键使用者的相对稳定；5.8乙方应提前书面通知甲方提供本项目实施所必要的技术数据、计算机设备、文档、文件、测试数据、示例输出，或其他需要的信息和资源，甲方应保证其提供的所有该类数据、材料及信息内容的准确性、完整性和统一性，乙方须对甲方所提供的相关资料与信息予以核准和确认，乙方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应对上述数据、材料及信息内容的安全性、完整性、保密性负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5.10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ERP项目第一期乙方应确保在2014年3月10日前完成拓展功能开发，详见《解决方案》，第二期2014年3月31日前上线销售、采购、仓库、生产、人力资源、财物、设备、质量模块，乙方应在2014年4月1日正式交付使用……十一、责任限制及违约责任……11.2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推进本项目，若由于乙方原因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解决方案》的内容及实施进度要求，则乙方应提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通告，双方协商解决，如造成甲方有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乙方应退还已收取的甲方费用，赔偿金额上限不超过本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总价；11.3乙方按照《解决方案》分阶段书面通知甲方做好所需物品和资料等相应准备工作，甲方应在接到乙方通知后三日内完成上述工作，若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解决方案》要求，则甲方应提前以书面形式向乙方通告，双方协商解决，如造成乙方有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甲方已付的款项不再退还，赔偿金额上限不超过本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总价……13.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不得违反第十一条约定，如一方违约，另一方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3万元。
《ERP解决方案》载明了李文甲公司希望通过ERP系统的应用，建立规范的管理体系，优化企业的资源配置，全面提高企业的管理水平的目标，列举了李文甲公司生产和仓储存在的特点以及对于数据查询和报表的需求，针对上述需求在OPENERP标准模块的基础上制定了7项解决方案：1.对系统现有的批次管理进行拓展，将检验指标和包装方式与批次绑定，将塑料桶、铁桶、包装袋分别定义为库存产品，与系统内的包装方式绑定，实现按照指标和包装方式查询库存数量；2.在现有生产管理模块上，将反应釜纳入生产管理，同时调整工票，产生规则为：按照反应釜的吨数和可用情况，将需求计划自动拆分派给各个反应釜，反应釜绑定操作员排班，系统生成的工票自动关联操作员，实现按照产能自动排产，同时可以输出操作员工作明细表；3.订单改造：下订单时可以按照指标和包装方式进行查询库存数量，同时系统提示同一产品已有订单数量，订单行增加指标和包装方式字段，这两个信息将传递给MRP计划，进而传递给生产订单；4.订单确认后生成的发货单，也带有包装方式和指标，依照批次和包装方式出货；5.生产订单产成品入库，自动生成批次，按照订单要求的包装方式入库；6.生产设备管理，在社区模块的基础上调整设备维修周期产生的方式，现有设计是按照设备使用时间人工维护，调整后按照时间周期自动生成维修工单；7.往来明细等报表，在系统内现有数据即可定义出来，其他报表经过上述功能拓展之后即可实现。
二、关于合同履行方面的事实
合同签订后，开石公司对项目实施进行了部署和安排，2014年3月起，开石公司陆续在李文甲公司的服务器上安装ERP系统有关数据及软件，对李文甲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数次系统操作培训和辅导，并提供了电子版《OPENERP7.0简明操作手册》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ERP系统用户操作手册》；李文甲公司根据开石公司要求购置服务器、提供公司信息、员工信息、科目表、考勤测试、设备清单及相关信息、原料清单等数据。
2014年1月11日、2014年6月25日，李文甲公司分别支付开石公司价款39,000元。2014年6月28日李文甲公司召开动员大会，同年7月26日ERP系统在该公司上线运行。
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间，开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苑志国与李文甲公司的项目相关人员刘畅、高峰、李翔、沈杰等通过电子邮件多次沟通协调：2014年11月5日沈杰向苑志国发送《ERP部分改进》文档，提出了公司销售部门、财务部门、生产部门、行政部门使用ERP系统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建议与各个部门负责人直接沟通以便了解情况，苑同日回复询问财务部门具体是什么问题，并表示将陆续确认细节；2014年11月25日，李翔回复苑志国邮件时称，系统简单运作可以，但是远未达到约定的功能，双方确认的ERP解决方案中涉及的公司对于数据查询和报表的要求部分，完全不能匹配，是最为严重的问题，意味着未能通过系统减轻人工的效能，苑同日答复称李文甲公司所提出的不能达到约定要求、不能减轻人工效能，包括提出的系统问题都较为笼统，要求李文甲公司对上述问题量化、具体化，并建议其自查系统实施情况，落实监督；2014年12月24日李翔回复苑志国催款邮件时称李文甲公司提出的问题未有改变，销售统计的报表数据未做到约定样式，开石公司未将系统按约定调整，系统验收不了无法付款，并要求开石公司在该月底与李文甲公司相关负责人员沈杰、张绍沁联系拿出具体方案，就系统是否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提交报告后再行付款；同日，沈杰向苑志国发送《ERP销售部门的具体改进》文档，提出销售部门关于订单审核、订单修改繁琐、公司所需销售报表样式方面存在的具体问题；苑志国在其邮件中屡次提出李文甲公司数据滞后、人员变动带来问题。
2015年2月12日，李文甲公司函告开石公司，限期开石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前派员至李文甲公司对ERP项目系统进行验收，其司将积极予以配合，验收合格后支付第三期款项。开石公司于同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函称，因ERP系统已部署于李文甲公司服务器并交付使用，故李文甲公司须负责验收系统，与开石公司人员是否到场无关，开石公司已于2014年9月中旬要求李文甲公司提出验收改进要求，但未予落实。
三、其他方面的事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李文甲公司对安装于该公司服务器的涉案ERP软件系统进行了现场演示，现场演示反映：《解决方案》第1项、第6项已实现；第2项目标为“按照产能自动排产，同时输出操作员工作明细表”，但实际仍为手动排产方式，对生产员工考勤进行汇总也还需增加关联菜单栏；第3、4项，订单行均未包含“指标”字段；第5项目标为生产订单产成品入库，自动生成批次，按照订单要求的包装方式入库，但实际产品入库仍需手动录入；第7项，系统生成的报表能包含李文甲公司所需的统计要素及栏目，但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报表样式。演示过程中，李文甲公司确认软件系统已包含《解决方案》列举的标准模块和功能。
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ERP系统是否实现《ERP实施服务合同》及《ERP解决方案》约定的技术目标存在争议，李文甲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涉案ERP系统是否在OPENERP标准模块基础上实现了双方确定的解决方案以及解决了李文甲公司提出的ERP系统存在的问题；2.涉案ERP系统是否符合国家或行业的技术要求和标准（如存在相关国家或行业标准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委托南通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科服中心）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通科协咨（2016）5号司法鉴定意见：1.开石公司向李文甲公司提供的解决方案版本为1.0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1.2版本；2.李文甲公司提出的ERP系统存在的问题产生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开石公司在调研和流程梳理环节不充分、认识不清晰，导致最终部署产品与李文甲公司实际使用需求存在偏差；3.李文甲公司提出的ERP系统存在的问题虽然未在解决方案中明确，是李文甲公司使用以后提出的新需求变更，开石公司应结合李文甲公司的企业管理实际情况，开展深入调研，双方共同确认需求的基础，开展有效订制化开发；4.企业ERP系统设计目前尚没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开石公司因未深入做好用户需求调研和流程梳理工作，导致ERP系统上线后与李文甲公司生产实际情况存在偏差，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目标。经质证，李文甲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并认为该意见足以证明开石公司所交付的ERP系统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目标；开石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1.鉴定机构不具有法定鉴定资格，鉴定人员亦无鉴定资质；2.鉴定内容不属于委托事项范围；3.李文甲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4.李文甲公司提出的ERP系统存在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开石公司按照李文甲公司的要求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科服中心对此作出补充说明：1.关于ERP信息系统鉴定目前在司法层面尚无相关标准，专家组认真分析合同条款及双方提供的材料出具了上述意见；2.关于鉴定人员资质，在无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通过聘请行业内具有一定专业背景的高级职称以上人员组成专业团队进行案情分析与评判，在充分调研分析的基础上给出意见，相关鉴定人员资质证明材料已提供。开石公司对上述补充意见不予认可，认为科服中心不具备ERP软件鉴定能力。本院认为，南通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系具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关于鉴定人员的相关资质已附于鉴定意见之后，开石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李文甲公司与开石公司签订的《ERP实施服务合同》、《ERP解决方案》、《维护服务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涉案合同的实质内容是开石公司在开源软件标准模块的基础上，根据李文甲公司的管理需求进一步开发、调试，形成符合李文甲公司需求、对其企业所拥有的人、财、物、信息、时间、空间等综合资源进行综合平衡和优化管理，为其决策层及员工提供信息化决策及信息处理的管理平台，该合同的性质为技术服务合同。
关于李文甲公司是否享有《ERP实施服务合同》的约定解除权。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文甲公司主张根据《ERP实施服务合同》11.2条款的约定其已享有约定解除权，但从该条款内容看，该条款系双方对开石公司因违约行为给李文甲公司造成损失时，开石公司应承担退还已收取的费用、赔偿不超过合同及补充合同总价损失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且纵观《ERP实施服务合同》双方亦未就合同解除作出约定，故李文甲公司请求按约定条件解除《ERP实施服务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李文甲公司、开石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庭审中就《维护服务条款》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文甲公司、开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本案中，开石公司在开源软件基础上进行了二次开发，将涉案ERP系统软件交付并安装于李文甲公司服务器，对李文甲公司人员多次培训，但从其交付的技术成果来看，通过逐一演示涉案ERP系统的相应模块，该系统尚未能达到《解决方案》约定的全部功能；从其提供的服务内容来看，根据涉案合同第3.2款之规定，开石公司应提供项目验收服务，其以系统安装于李文甲公司服务器为由怠于组织验收，显然违反合同约定；此外，开石公司不仅应向委托人提供技术成果，还应向委托人传授解决特定技术问题的知识，李文甲公司作为技术服务委托方因缺乏专业知识而无法全面、准确界定需求或疑问，需借助开石公司的技术、知识和经验梳理流程、确定方案、调整需求、录入、检核、修正数据、收集问题、指导系统操作等，但开石公司为李文甲公司制定的《解决方案》未达到足够程度的细化和量化，且通过双方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开石公司在回应李文甲公司提出的系统存在的问题时，或认为李文甲公司未细化要求，或仅予简单回复，未能给予积极全面的辅导和调整，在回应李文甲公司要求组织验收时则予以拒绝，综上，作为技术服务提供方，开石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至于李文甲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频繁更换与开石公司对接的工作人员，在测试运行模块、提供后续数据等方面均未予积极配合，也是导致系统上线推延、项目实施缓慢的原因之一，亦违反了其应负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
关于开石公司、李文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问题。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开石公司、李文甲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考虑原、被告的违约行为及各自过错的程度、涉案ERP系统的交付及完成情况、李文甲公司为涉案项目实施投入的技术及人力等因素本院确定开石公司还应支付价款22,500元。至于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13万元的违约金，因本案当事人互负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双方的违约金主张均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开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计算机软件维护与技术支持服务》自2016年11月25日起解除；
二、被告上海开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价款22,500元；
三、驳回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上海开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4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10元、保全费1620元、鉴定费26,000元，合计34,250元，由原告江苏李文甲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750元，由被告上海开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500元（被告负担的份额已由原告垫付11,290元，被告于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原告11,2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亚平
审 判 员 高 佳
人民陪审员 高玉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成龙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三百六十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
第三百六十一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
第三百六十二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
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