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武，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桑植县。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1995年6月被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1年4月7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月23日被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同年8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张家界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保贵，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文武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作出（2016）湘08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文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6月3日11时许，被告人李文武在张家界市永定区向李某（已判刑）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4.5克。次日，李某被抓获。次日23时许，公安人员在李某协助下抓获李文武，并从李文武的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148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2.2克。在检查过程中，李文武趁公安人员不备逃脱。同年10月，李文武与吴某某商议向吴某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吴某某将该情况向公安机关报告。同月20日22时许，李文武携带毒品乘坐向某（另案处理）驾驶的小轿车从长沙至张家界。同月21日，吴某某协助公安人员在南庄坪办事处附近抓获李文武，从李文武乘坐的小车上查获甲基苯丙胺2615.3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检验意见、通话详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文武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公安机关暂扣李文武的人民币349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文武上诉提出，没有向李某贩卖毒品，是帮吴某某带毒品，不是贩卖毒品给吴某某，量刑不当。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从李文武乘坐的小车内所查获的毒品中有1615.3克系用于吸食，不能认定为贩卖，贩卖给吴某某的1000克甲基苯丙胺属犯罪未遂，请求对李文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10月，上诉人李文武共贩卖甲基苯丙胺2777.8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2克。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6月3日，李文武在其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的住处，向李某出售甲基苯丙胺14.5克。次日23时许，李某协助公安人员在李文武住处将李文武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李文武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148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2克。在检查过程中，李文武趁公安人员不备逃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检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涉案毒品疑似物重量鉴定表及毒品收缴专用收据：2015年6月4日，公安人员对李文武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的住处进行检查，从靠窗床上的被子下、床西靠墙所挂的一件灰色衣服中及房中间床底下，查获装有红色药丸毒品疑似物的红色中华烟铁盒1个、包有甲基苯丙胺疑似物的卫生纸团2个及装有甲基苯丙胺疑似物的铁盒2个。上述甲基苯丙胺疑似物总净重148.091克，红色药丸甲基苯丙胺片剂疑似物总净重2.215克（现场予以封存并扣押）。
2、张家界市公安局张公物鉴（理化）字[2015]269号物证鉴定意见：从李文武居住的房间内查获的疑似甲基苯丙胺白色晶体及疑似甲基苯丙胺片剂红色药丸中分别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
3、通话详单：2015年6月3日11时13分至次日20时08分，李文武所持有的尾数为2705的手机号码与李某所持有的尾数为2526的手机号码有过多次联系。
4、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6月3日上午11时许，他的朋友李文武打电话叫他去玩，他到了新外滩工地李文武的住处，和李文武一起吸食了冰毒。后他以1450元的价格向李文武买了1包冰毒，一直将毒品带在身上，还没打开过，直到次日在民安家园被抓获，他才知道毒品是14克多。
5、辨认笔录：2015年6月4日，李某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男子李文武即为卖毒品给他的人。
6、证人屈某某的证言：2015年6月4日晚，公安人员从她男朋友李文武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的住处查获了140多克毒品。查获毒品时她与工地上的两个司机、吊车师傅“猛哥”及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在现场，本来李文武也在场的，但后来跑了。公安查获毒品后当她的面进行了封存，她们在场的五个人都在封存袋上签了字，到公安局后，公安人员当她面称重时才打开。
7、辨认笔录：2015年6月5日，屈某某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李文武即为其男友。
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2015年6月4日晚10时许，他联系了一个经常坐他车的人，到对方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的一工地板房2楼房间的住处吸食毒品。他离开时，公安人员来了，在房间的床上、挂着的衣服里及床下查出了大量毒品，当他面称重后冰毒是148克多、麻古2克多。坐他车的那个人后来从现场逃跑了。
9、辨认笔录：2015年6月5日，周某某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李文武即为住在被查获毒品房间的人。
10、证人沈某某的证言：2015年6月4日晚9时许，他和同事李文武在永定区新外滩工地上的板房里吸食了毒品，吸毒的还有2个人。后公安人员过来检查，从李文武住的房间里查获了冰毒和麻古，公安人员当他的面称重是140多克。
11、辨认笔录：2015年6月5日，沈某某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李文武即为住在被查获毒品房间的人。
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他住在永定区一建设工地的板房里。2015年6月5日凌晨，公安人员到工地的板房进行检查，先是从李文武房间的床上及一件衣服里发现了红色颗粒像药丸的东西及像冰糖样的东西。李文武在检查时趁公安人员不注意跑了。后公安人员又从李文武屋里空床的下面发现了两个装有像冰糖样东西的铁盒子。公安人员当他的面称重，像冰糖的东西是148克多，红色颗粒是2.215克。
13、辨认笔录：2015年6月5日，王某某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李文武即为住在被查获毒品房间的人。
14、证人郭某的证言：2015年6月4日晚11时许，公安人员将他和李文武、李文武的女友、王某某、沈某某及周某某都带到了李文武在工地的房间，从李文武的床上、衣服口袋里及房中间没人睡的床下查获了毒品。检查时，李文武趁公安人员不注意跳楼跑了。公安人员当他们其余几个人的面将毒品封存并让他们签字，后他们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公安人员又当他们的面对毒品进行了称量。
15、辨认笔录：2015年6月5日，郭某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李文武即为住在被查获出毒品房间的人。
16、《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载明：2015年6月4日
16时许，张家界市永定区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在该区民安家园内抓获吸毒人员李某，并从其身上查获冰毒14.5克。李某供述其携带的冰毒系同月3日从其朋友李文武处购买，并愿意提供李文武在市内的住处。同月4日23时许，公安人员在李某的协助下，在该市永定区一活动板房2楼的房间内抓获李文武。公安人员从房间内查获疑似毒品冰毒若干，检查期间，李文武趁公安人员不备从2楼跳楼逃跑。
17、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刑初字第382号刑事判决：2015年10月12日，李某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18、辨认笔录：2015年11月19日，李文武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即李某。
19、上诉人李文武的供述。
二、2015年10月，李文武向朋友吴某某推销甲基苯丙胺，并提出交易要在1000克以上。吴某某将该情况向公安机关报告，并经公安机关同意，与李文武约定在张家界交易1000克甲基苯丙胺。同月20日22时许，李文武携带毒品从长沙乘坐向某（另案处理）驾驶的小轿车到达张家界。次日5时许，公安人员在吴某某协助下，在张家界市将李文武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李文武乘坐的车内查获甲基苯丙胺2615.3克（经鉴定，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4.2%）。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毒品照片、涉案毒品疑似物重量鉴定表及毒品收缴专用收据：2015年10月21日5时05分，公安人员在张家界市永定区抓获李文武时，从力帆牌小轿车副驾驶脚踏处查获装有毒品甲基苯丙胺疑似物的袋子3个，甲基苯丙胺疑似物共2615.3克。
2、张家界市公安局张公物鉴（理化）字[2015]390号物证鉴定意见：从李文武乘坐的小轿车内查获的疑似甲基苯丙胺的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3、长沙市公安局长公物鉴（毒品）字[2015]8379号物证鉴定意见：从李文武乘坐的小车内查获的白色晶体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4.2%。
4、微信聊天记录照片：2015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从吴某某手机中提取吴某某与李文武于同年10月18日至20日间的如下微信聊天记录：“到哪里，张家界；你方便联系我吗？那你搞好了吗？你是问钱是不是；人联系好了吗？我在深圳就联系好的，你这边不回话，我给别人讲3天，那我明晚给你送过去；如果你明天还没有联系我，我就不要了。明晚上，我给你送过去”。
5、通话详单：2015年10月19日至21日间，吴某某所持有的尾数为4636的手机号码与李文武所持有的尾数为3924的手机号码有过多次联系。
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他的朋友李文武平时在与他QQ、微信聊天时，透露要他帮忙到张家界找人销冰毒，至少要1000克以上的生意才做。他将这个信息反映给了禁毒大队，公安人员同意他接触李文武。他打电话给李文武说找到了买主，李文武说每克40元，至少要1000克，他同意了。2015年10月19日晚11时许，李文武电话联系他说次日晚给他送1000克冰毒，叫他准备好钱。同月20日凌晨3时许，李文武打电话给他，要他去党校的山上交易。为配合抓捕拖延时间，他在党校附近向李文武要求验货，看到李文武带去的黑色塑料袋里有1大包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冰毒。后他配合公安人员在张家界市将李文武抓获。
7、证人向某的证言：2015年10月20日晚11时许，他开车拉着他的朋友李文武及两人的女友从长沙回张家界，李文武坐在副驾驶室，两个女的坐后面。次日凌晨2时许，他们快下高速时，李文武下车。李文武的女友说李文武有案底，怕公安查车，要他将车开到下高速右边路附近有桥的地方。后他到那个有桥的地方接了李文武，再将两个女的送去了酒店。李文武叫他开车转一下，中途李文武下过车。后他在南庄坪加油站附近接了李文武。当时有辆的士慢慢地从他们车边经过，的士的副驾驶室坐了一个人。他问那个人是不是李文武的朋友。李文武说是的，还叫他跟着的士往前开，接着就打电话叫对方不要再走。离的士二三十米远时，李文武下车朝的士走，他在车里等，接着公安人员就将他们抓了。
8、证人屈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20日晚10时许，向某开车拉着她和李文武及向某的女友“小鬼”从长沙回张家界。到张家界阳湖坪能看到收费站时，李文武一个人提着一包黑色塑料袋装的东西下了车。次日凌晨2时许，她们下高速后，向某开车在一座桥上接了李文武，李文武又提着那包东西上了车。向某将她和“小鬼”送到宾馆后就和李文武走了。
9、证人卜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20日晚，他将自己的小轿车借给了同学李文武。
10、《抓获经过》材料载明：2015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接群众吴某某报警，称李文武要求其帮忙销售毒品，数量为1000克以上。同月20日，在公安人员控制下，吴某某与李文武联系向李购买1000克毒品。次日凌晨，公安人员在吴某某协助下，在张家界市永定区抓获李文武，并从其乘坐的力帆小车中查获大量甲基苯丙胺疑似物。
11、被告人李文武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武非法买卖甲基苯丙胺及甲基苯丙胺片剂，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数量大。李文武上诉提出“没有贩卖毒品给李某，是帮吴某某带毒品，不是贩卖毒品给吴某某，量刑不当”的理由和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从李文武乘坐的小车内所查获的毒品中有1615.3克系用于吸食，不能认定为贩卖，贩卖给吴某某的1000克甲基苯丙胺属犯罪未遂，请求对李文武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虽然李文武对于在自己住处向李某出售甲基苯丙胺14.5克的事实不予供认，但李某对此有详细、稳定供述，供述能与公安人员在李某协助下从李文武住处搜缴毒品的事实，提取的手机通话详单及吸毒人员的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认定李文武约定向吴某某出售1000克甲基苯丙胺的事实，有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吴某某的证言、提取的毒品、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等证据证明，李文武亦供述，足以认定；对于既贩毒又吸毒的人员被查获的毒品，依法应当认定为贩卖毒品的犯罪数量；李文武已从上线处购进毒品，与下线吴某某交易未实现，不影响犯罪既遂的成立；李文武贩卖甲基苯丙胺2700余克，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判鉴于李文武所贩卖毒品系在公安机关事前获得举报下进行交易，毒品未流入社会，以李文武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七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8刑初4号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李文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小弟
代理审判员 彭诗宏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第七款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