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浙行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贤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江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海峰。
委托代理人黄世德、章伟延。
徐红玉诉富阳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浙杭行初字第49号行政裁定。2014年5月19日，徐红玉因病去逝，其丈夫包贤良、其子包江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包贤良以及上诉人包江民的委托代理人包贤良，被上诉人富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章伟延到庭参加诉讼。包贤良、包江民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继续参加诉讼的申请，徐红玉母亲包云南表示放弃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载明：本案庭审中，富阳市人民政府明确表示其未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但据其了解该强拆行为系富阳市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和富阳市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组织实施。但富阳市人民政府表示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本院依照法律规定依职权对富春街道办事处主任陆某、指挥部总指挥蒋培言进行调查。两人均确认系富春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了原告涉案房屋，指挥部对该强拆行为事前不知情，富春街道办事处是在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后才通知了指挥部。因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本院遂向原告释明变更被告，但原告不同意变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原告徐红玉主张富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2日强制拆除其位于富阳市富春街道横凉亭路16-28号房屋。但对该主张，原告徐红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富阳市人民政府诉讼中明确表示其未组织实施该行为，据其了解该强拆行为系富春街道办事处和指挥部组织实施。但经本院对富春街道办事处主任陆某、指挥部总指挥蒋培言进行调查。两人均确认系富春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了原告涉案房屋，指挥部对该强拆行为事前不知情，富春街道办事处是在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后才通知了指挥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该《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本案中，原告起诉主张富阳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因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本院向原告释明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故本案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鉴于案件已经受理，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徐红玉的起诉。
包贤良、包江民上诉称：1、本案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3日对上诉人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因上诉人未在征收决定限定的期限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在决定书中明确表示“为保证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的顺利进行，对上诉人房屋作出补偿决定，限定上诉人在收到补偿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腾空交付房屋。”2013年11月1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征收决定合法，其后，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显然，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是被上诉人为推进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项目而实施。上诉人房屋在房屋征收程序中被强制拆除，对此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且被上诉人也认为由于上诉人房屋在征收程序被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应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被上诉人自认其为赔偿义务主体，实质是认可其在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即承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被上诉人自认富阳市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和富阳市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拆除案涉房屋。富阳市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是本次征收实施单位，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富阳市横凉亭路综合工程改造指挥部拆除上诉人房屋，依法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七条：“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行政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被上诉人称街道实施拆除行为，正是被上诉人错误适用已废止的《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七条，责成街道具体实施拆除工作，被上诉人应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主体。2、被上诉人庭审已认可指挥部具体实施拆除行为，积极要求作为赔偿义务主体，原审判决依据庭后调查笔录推翻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富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正确。根据本案事实和在原审中所查明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涉案房屋系答辩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在本案中答辩人没有实施这一行为，也没有责成他人实施这一行为，该行为系富阳市富春街道办事处所为。在一审中答辩人之所以愿意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主要是答辩人考虑到该行为虽系富春街道办事处所为，但毕竟是由答辩人的征收行为所引起，但答辩人的这一态度不能被上诉人理解为是答辩人对强拆行为的自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涉案拆除行为是答辩人组织实施的这一认定是正确的。答辩人在原审中“但据其了解强拆行为系富阳市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和富阳市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组织实施”的表述并不能否定本案的客观真相，原审法院经调查后所查明的涉案房屋非答辩人组织实施拆除的认定是符合本案事实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认定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无误，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着徐红玉认为被上诉人富阳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富春街道横凉亭路16-28号的房屋是否具备事实依据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一审期限按照法律规定依职权对富阳市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主任陆某和富阳市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总指挥（以下简称“指挥部”）蒋培言进行调查，两人均确认系富春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了上诉人涉案房屋，指挥部对该强拆行为事前不知情，富春街道办事处是在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后才通知指挥部的。上诉人提出“富阳市人民政府已自认强制拆除其房屋”。经查，据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富阳市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究竟被谁拆除在庭审中有三次陈述，其中有两次陈述为“系富春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一次陈述为“可能是富春街道和实施单位拆除的行为”，但三次均否认了系其组织实施，同时认为基于其系本次房屋征收及补偿的主体，愿意承担补偿或者赔偿的责任。鉴于富阳市人民政府庭审中“可能是实施单位（即指挥部）拆除的行为”的陈述与两证人陆某与蒋培言的陈述不一致，因此上诉人仅依据富阳市人民政府庭审中不确定的言词以及基于征收和被征收房屋安置补偿责任主体自愿承担补偿和赔偿责任的表示，即认为富阳市人民政府已自认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富阳市人民政府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告知上诉人变更富春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后在上诉人拒绝变更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惟菁
代理审判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管 征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