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北刑一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官支（绰号“阿六”），男，住北海市银海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Ｘ，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月福（绰号“云生”），男，住北海市银海区，捕前暂住广东省中山市圃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松周，京园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李官支、钟月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由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14日以北检刑诉（2012）4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北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及原审被告人钟月福、李官支对民事部分判决均没有提出上诉，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钟月福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院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桂刑三终字第5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原审的刑事部分判决，将该案的刑事部分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北海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后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北检刑变诉（2014）1号变更起诉起诉书，变更了指控的事实。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刚、代理检察员黄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官支及其辩护人ＸＸＸ、被告人钟月福及辩护人吴松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9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钟月福、李官支来到福成镇宁海村委下佳塘村陈某甲小卖店附近被害人李某己与李某庚、叶某甲合伙开设的赌摊处参与赌钱，被告人钟月福拿钱下注赌钱，输钱后因不甘心而从赌摊抢回人民币50元，为此被害人李某己与钟月福、李官支发生争执，产生了矛盾。后被害人李某己叫人找李官支到他家，让李官支说明抢回赌输钱的原因，李官支的大哥李某辛上门理论时被李某己的朋友打伤。李某辛被打伤后报警，福成派出所经过调解，由李某己支付给李某辛医药费人民币800元。为此，被告人李官支准备一支五连发猎枪和三支单管猎枪并纠集被告人钟月福等人商谋报复李某己。1998年10月14日21时许，被告人李官支、钟月福等人持三支猎枪到下佳塘村陈某甲小卖店前路段处，当发现李某己在小卖店门前的一张竹床上睡觉时，便隐藏在小卖店门前北面围墙旁，由李官支持五连发猎枪连续向李某己射击了两枪，打中李某己的大腿，即逃离现场。后李某己被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己的身体受散弹枪射击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2年1月6日，被告人李官支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提供了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证明、户籍证明、证人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枪弹痕迹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官支、钟月福为泄私愤，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伤害犯罪中，被告人李官支、钟月福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官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变更后的指控事实有异议，辩称是钟月福提出报复被害人李某己，作案的两支单管猎枪也是钟月福带去，只有其和钟月福两人在场，案发时其与钟月福各开了一枪；其是投案自首，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李官支的辩护人提出，李官支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从引发本案的原因、具体犯罪犯意的发起策划、提供枪支等案件事实看，李官支的作用和地位均次于钟月福，在量刑时应轻于钟月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月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抢回过赌资50元，也没有与被害人发生过矛盾，更没有提出要去报复被害人，其不清楚李某己与李官支大哥的事，是李官支提出要去报复被害人的，枪也是由李官支提供，在现场其虽然拿有枪，但没有开枪打被害人，其不是主犯。
钟月福的辩护人提出：1、变更后的起诉书认定的起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月福因赌钱与被害人李某己发生争执是错误的，引发本案的原因是被害人李某己等人打伤过李官支的大哥李某辛，李官支为了报复李某己才约钟月福等人去实施本案的；2、钟月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本案的犯意提出、准备枪支和组织人员等均是李官支，且参与作案的人员还有李官支叫去的“马棍”刘某甲和“火炭九”，钟月福也没有开枪射击被害人李某己，只是跟随李官支到现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应属于从犯；3、钟月福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请求对钟月福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钟月福、李官支来到福成镇宁海村委下佳塘村陈某甲小卖店附近被害人李某己与李某庚、叶某甲合伙开设的赌摊处参与赌钱，钟月福拿钱下注赌钱，输钱后因不甘心而从赌摊抢回人民币50元，因此引起李某己对李官支、钟月福的不满。后李某己叫人找李官支到他家，让李官支说明抢回赌输钱的原因，并罚了李官支人民币400元。李官支的大哥李某辛得知李官支被带走后上门找李某己理论，被李某己的朋友打伤。李某辛被打伤后报警，经福成派出所调解，李某己支付了李某辛医药费人民币800元。为此，李官支准备枪支并纠集钟月福报复李某己。1998年10月14日21时许，李官支、钟月福持猎枪到下佳塘村陈某甲小卖店前路段处，当发现李某己在小卖店门前的一张竹床上睡觉时，便隐藏在小卖店门前北面围墙旁，由李官支持枪向李某己射击了两枪，打中李某己的大腿，两被告人即逃离现场。后李某己被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己的身体受散弹枪射击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公安民警提取案发现场遗留的两枚12号猎枪弹壳进行检验，经鉴定，送检的两枚弹壳为同一支枪所发射。
案发后，李官支、钟月福均潜逃外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确定李官支、钟月福为犯罪嫌疑人，后于2001年7月31日对两被告人进行网上追捕。2011年12月3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恒强电器厂将钟月福抓获归案；2012年1月6日，李官支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李官支、钟月福分别赔偿了被害人李某己的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和3万元共14万元，被害人家属对两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本院对两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证实该案于1998年10月14日晚报案，立案侦查等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官支、钟月福身份的基本情况，两被告人在犯罪时均已成年。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钟月福于2011年12月3日在广东中山市东凤镇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官支于2012年1月6日向北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大队自动投案。
4、收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官支、钟月福分别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1万元、3万元，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并请求对两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陈某甲、周某甲（1998年10月14、15日笔录）证实，1998年10月14日21时左右，李某己在其夫妻开设的小卖部外竹床上睡觉，他们听到两声像“炮竹”的声音后，见到李某己从竹床上滚到地下，两条腿的膝盖处被打伤，流了很多血，在小卖部玩耍的李某壬等人跑出小卖部外看，但天黑没看到什么。李某己被打伤后神志昏迷，被抬上汽车送医院抢救时已经昏死过去。后在小卖部门外左边屋角的地上发现两枚青色子弹壳，开枪的人可能是在该处开的枪。当时在场的人有本村的李某癸、李某子、李某丑等20多人。
2、李某癸、李某子（1998年10月15日笔录，分别为被害人李某己的侄子、哥哥）证实，案发当晚他们与李某己等人在陈某甲的小卖部内玩耍，后李某己到陈某甲小卖部旁的竹床上睡觉，突然听到两声枪响，李某己惨叫两声后从竹床上滚落地上，众人顺着枪响声追去看，但什么也没看见。李某己双腿中弹流血不止，23时许，李某己被送往北海救治，但在途中已死亡。后来在小卖部的东北屋角处发现了二枚猎枪弹壳，同村的李某寅也看见了此两枚猎枪弹壳，开枪的位置可能在该处。他们还听说在案发之前，李某己与李某庚、叶佩集在村里开一赌摊，李官支和钟月福参赌，输钱后又从赌摊将钱抢回，为此李某己与钟月福、李官支产生了矛盾。其中李某子还证实因赌博之事，李某己的朋友“搬米佬”与李官支、李某辛打过架，李某辛被打伤了嘴，李某己为此被派出所处理。
二人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李某己，李某癸还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李官支。
3、李某寅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案发现场陈某甲小卖店北面墙边发现了两枚12号青色猎枪弹壳，事后被人捡来交给公安民警，在场的还有李某卯、李某辰等人。案发前钟月福和李官支在李某己开设的赌摊上输了钱，又动手在赌摊上抢回50元，为此事两人与李某己发生了矛盾，但不清楚是否此两人报复李某己。
4、李某巳证实，案发的当晚其从村外骑自行车回家途经距陈某甲小卖部约几十米时，看见一男子在路旁的小树林站着，当时看那个人的身型像其村的一个青年仔“亚背孙”，其打招呼但那人没有理睬。其刚回到家不久，便听见从陈某甲小卖部处传出两声枪响，其到该处看到一个村民躺在地上，地上流有一滩血。
5、李某辰证实，案发当晚其听见陈某甲小卖店处传出枪响声后，其从家里走到小卖部时看见李某己满身有血躺在地上，后村民将李某己送上一辆微型车送往医院。次日早上，其路过小卖部见到李某寅和许多村民在小卖部围观一枚青色的弹壳。其听说李某己是因赌博的事情被打死的。
6、叶某甲证实，案发前约十多天，其与下佳塘村李某己、李某庚三人合伙在下佳塘村开设了一赌摊，有两个男青年来参赌，输了钱，其中一男青年动手抢了50元便离开，这时李某己出声说“你们输了钱又抢回去，这怎么行？”，一男青年说“我把钱拿走了，你们怎么样？”后其听说该两名男青年一个是宁海村李某辛的弟弟，另一个是福成海陆村姓钟的。其还听说为那男青年从赌摊上抢钱的事情，福成三家村的“搬米佬”还与人打过架。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李官支是李某辛的弟弟，是当年与福成海陆村的男青年一起在赌摊参赌的人。
7、李某庚证实，案发前约十天左右，其与李某己、叶某甲合伙在下佳塘村李某午住宅后的空地处开设了一赌摊，赌摊与陈某甲的小卖店相距约200米，其负责放风，李某己、叶某甲负责抓摊及收钱，放风地点距赌摊约60米。当年其听李某己说过海陆村一男青年与宁海村一男青年在赌摊上输了钱，海陆村的男青年在赌摊上抢走了人民币50元。后李某己在陈某甲的小卖部处被邻村的青年开枪打死了，听村民议论，是因赌钱的事情。
8、李某未证实，其与被告人钟月福是亲老表关系，与被害人李某己是同村人。案发前十多天，李某己与李某庚、叶某甲三人合伙在其村中开设一赌摊，一天下午，其来到赌摊处玩，看见李官支和钟月福来到赌摊赌钱，钟月福先输了200多元，后又输了50元，钟月福便拿起输掉的50元钱放入口袋，停了一会，听见李官支说“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们就走了”。李官支和钟月福离开时，李某己问“这两男子是谁人？”，旁人说，一个是宁海村李某辛的老弟，另一个是李某未的老表。李某己没有再出声。事后一个星期，其听同村的李延溪说李某己为此事让福成三家村“阿保”等人把李某辛兄弟二人叫到李某己住处，罚了400元钱，并打伤了李某辛的头部。其估计李某己是因此事被报复的。李某未辨认出本案被告人钟月福和李官支。
9、宣某甲（福成镇大坎村委三家村人，绰号“阿保”、“搬米佬”）证实，其认识被害人李某己，听说李某己可能是因赌钱的事发生矛盾被打死的。案发前十多天的某一晚上，其到李某己住处饮酒，李某己对其说不服李某辛的弟弟和另一个男青年在他赌摊赌输了50元钱又抢回去的事，要找李某辛的弟弟及李某辛问清楚事由，其曾劝阻李某己。次日，其听说一个叫“黑四”的人把李某辛及李某辛的弟弟叫到李某己的住处门前，李某辛被打伤了眼角。李某己因此事被福成派出所处理过。
10、李某申证实，其经常在宁海村中走动帮人理发，认识李某己，李某己被打死曾与同村的李某庚及福成水流崩村一姓叶的合伙在其村中开设了一赌摊，听村里人说李某辛两兄弟在李某己住处前被人打过，但不清楚被打原因。
11、李某酉于1998年10月15日证实，李官支是其堂兄，他们自小一起玩。1998年10月12日中午2点多钟，其在村中李远友开的小卖店外看别人打牌，这时李官支叫其单独到屋边（跑小卖店七八米远处）对其说：“你有空吗，有空就在10月14日或15日帮我到下佳塘村将李某己抓回我处”，其当时回答说有空就帮他，没空就不帮他。李官支还告诉其他已经找到了一支五连发和三支长猎枪，准备叫他们村几个青年仔和外面的几个青年仔一起在这两天到下佳塘村抓李某己。后其一直未见过李官支。前段时间李官支与李某己因赌钱曾发生矛盾，后来李某己叫他朋友将李官支的大哥李某辛打伤，所以李官支要找人报复李某己。
12、李某辛（李官支的大哥）证实，其认识被害人李某己，与李某己没有什么矛盾。李某己被打死前约20天的一天下午，其在村里听说弟弟李官支因赌钱的事被人带到了下佳塘村，其驾摩托车来到该村李某己的住处前看见里面有人，其便问在场的福成三家村的“小鬼”：“我弟弟是不是你们带来了？现在何地点？”“小鬼”用手推拉其，后其被推碰撞倒在停放的摩托车上，右嘴角被碰破。当时李某己不在场，其也不知李官支的去向，后其向福成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把李某己和“小鬼”带去处理，经调解赔偿给其医药费800元。其曾在其住处看见钟月福和其弟弟李官支在一起，李某己被打死前，其曾听见钟月福和李官支说，李某己为50元钱的事做得那么过分，说要“收拾李某己”。后李官支与家人说参与了开枪打死李某己的事，要投案，其便带李官支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13、李某亥、李某一、李某二等证实，案发当年，其三人分别在宁海村内经营三家小卖店，其中李某亥证实认识李官支，知道他是李某辛的弟弟，印象中李官支曾在其小卖店购买过物品，但次数很少。李某己被开枪打死的事，是案发的次日听别人说的；李某一证实其与李官支是邻居，印象中，李官支到其小卖店购买过香烟，但购买其他物品的较少，平时很少看见李官支喝酒，李某己被打死前，记不清李官支是否与人在其小卖店喝过酒；李某二证实其与李官支是邻居关系，因年龄相差较大，平时与李官支很少来往，印象中，到其小卖店购买零食的主要是村中一些上年纪的人，李某己被打死前，没有青年人到其小卖店购买过零食和酒类，李官支没有到过其小卖店购买过物品。
14、谭某甲（被害人李某己妻子）证实，李某己于1998年10月份，在下佳塘村陈某甲小卖店门前的竹床上被人开枪打中腿部而死亡。其听说案发当年李某己在村中开赌摊，宁海村李某辛的弟弟和海陆村的一男青年到赌摊参赌，输钱后从赌摊抢了钱，与李某己产生了矛盾，后报复开枪打李某己。
谭某甲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李某己。
15、李某三（宁海村委会村主任）证实，案发当年其曾在宁海村任队长。李某辛和被告人李官支其都认识，李某辛与李官支是兄弟，二人居住在同一住宅院落，其没有看见过李官支持有过枪支。李某己被打死前曾在下佳塘村中开设一赌摊，其看见李官支曾到过赌摊参与赌钱。李某己被打死的事情，其听说是李官支和海陆村一钟姓男青年参与，海陆村与陈某甲小卖店相距约7公里。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官支。
16、李远彬（宁海村村民）证实，其与李官支、李某辛是邻居关系，没有看见李官支持有过枪支，其住处与下佳塘村陈某甲的小卖店相距约1公里，陈某甲的小卖店与福成海陆村相距约7公里。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官支。
17、曾某甲（海陆村委会任村支书），证实其以前是钟月福的邻居，其没有见过钟月福有枪支。其辨认出被告人钟月福。
18、李某四（下佳塘村三队村民）证实，其与被告人钟月福是亲戚关系，钟月福的母亲李某五是其姑姑，案发前每逢春节期间，钟月福经常和母亲一起回到下佳塘村其住处以及其他亲戚住处拜年走访，其住处与钟月福住处相距约7公里。案发前，李某己在其村中开设有一个赌摊，陈某甲在村中经营一间小卖店，赌摊在小卖店附近，其住处与小卖店相距约500米。钟月福涉嫌参与开枪打死李某己的事情是在钟逃跑后听别人说。其辨认出被告人钟月福和李官支。
19、李某六（被告人钟月福的舅舅）证实，案发前每逢春节，钟月福都会随母亲李某五回到下佳塘村拜年走访，钟月福的住处与下佳塘村相距约7公里。
20、郑某甲（福成镇海陆村村民）证实其认识，没有看见钟月福有过枪支，钟月福逃跑后，其听说他参与开枪打死人，钟月福在下佳塘村参与赌钱，输了钱后就出事了。其辨认出被告人钟月福。
21、刘某甲（绰号“马棍”）证实，李官支是其远房亲戚，其也认识钟月福，案发当年其听说他们俩因赌钱的事打死了人，但其没有参与，案发时其在家里。
22、李某丑支（绰号“阿九”、“大只九”）证实，其认识李官支，但不识钟月福名字，只认识一个叫“云生”（钟月福绰号）的福成海陆村人。案发当晚其一直在村边的小卖部打桌球，晚上八点多钟便回家，没有参与打死人，当晚也没有见过李官支和“云生”。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李官支供认，1998年10月的一天，其与被告人钟月福到下佳塘村小卖店附近的赌摊参与赌钱，钟月福拿一张50元钱下注，输掉后钟月福又将该50元从赌摊上抢回，后其与钟月福便离开。几天后，福成镇古城村的“黑四”及一个不认识的人找到其并将其带到下佳塘村一住户门前，与几个不认识的人叫其讲清楚将赌输钱又拿回钱的事，后其给了那些人400元并认了错，那些人便让其离开。其不知道其大哥李某辛被人打的事。后钟月福对其说因赌博的事被人打了，并叫其去帮忙报复李某己。同年10月14日20时许，钟月福拿了两支单管猎枪找到其，与其各持一支来到下佳塘村一间小卖店门前，他们看见一个人睡在竹床上，钟月福说“就是他”，接着他们躲在墙后面，距离那人约有10米左右，钟月福持枪朝竹床上的人开了第一枪，然后叫其开第二枪，其便朝那个人的腿脚部开了一枪，之后两人就马上逃离了现场，作案后两支枪交还了钟月福。次日其与钟月福搭车逃跑到广东躲藏。2012年1月6日，其向公安机关投案。
2、钟月福供认，1998年下半年案发前约二十多天的一天下午，其与李官支等人曾一起前往下佳塘村李某己开的赌摊赌钱，李官支与其均有参赌。案发当日下午，李官支打电话叫其到宁海村一间小卖店喝酒，其到小卖店时看见李官支和三名其不认识的男青年，然后他们五人一起喝酒，期间李官支说喝完酒后大家去到福成镇下佳塘村打人。当天晚上8时许，他们五人一起由李官支带路，途中经过一片树林时，他们拿起事先放在那里的三支猎枪，其中李官支拿一支，其拿一支，另一名不认识的男青年拿一支。他们来到离下佳塘村小卖店约10米远的地方停留了一会，期间有个骑单车的人经过他们面前，约5分钟后又返回在他们面前吹了一声口哨后，李官支就叫他们往小卖店方向跑去，在小卖店的房门前他们看见有一个人睡在竹床上，这时李官支说“就是这个人”，接着李官支手持猎枪蹲在小卖店围墙边朝着距离约4、5米远竹床上的人开了第一枪，几秒后，第二枪又响了。之后他们马上逃离作案现场，并转回到拿枪的那片树林时，李官支收藏好三支猎枪后，其与李官支往福成镇三合村方向逃走，另外三名男青年不知往何处走。其与李官支在福成镇三合村一个晒场的草堆睡觉时，有一个人骑单车过来告知他们，昨晚被他们开枪打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这样李官支叫其和他一起逃跑。他们两人一起逃跑到广东躲藏。
事后其听李官支说被打的人叫李某己，因之前李某己曾打过李官支的大哥。这次去开枪打李某己是报复李某己。当晚一共开了两枪，其看见第一枪是李官支开的，第二枪其听到枪声，但没看见是谁开的枪，三支枪均是李官支提供的。另三名男青年其不认识，但喝酒时听李官支说其中一名男青年叫“阿九”，一名叫“马棍”。
四、鉴定意见
1、北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北公（刑）鉴（痕）字（2013）第027号枪弹痕迹鉴定书，证实经对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枚12号猎枪弹壳进行检验，发现两枚弹壳的击针痕迹底部的线形特征对接吻合，鉴定结论为送检的两枚弹壳为同一支枪所发射。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鉴定结论通知书等证实：（1）经检验，被害人李某己右大腿内、外侧下段和左下膝下7㎝处分别有4㎝×3.5㎝、4㎝×2.5㎝、4.2㎝×4㎝的创口，创口边缘不整、中央组织挫灭、创口周围见多处呈类圆形直径为0.3㎝的小创口；左胫骨髁骨折，左股丰骨下段呈粉碎性骨折；左大腿内侧的挫灭组织内钳入霰弹塑料棚杯一只，探查见左股动脉下段损伤；（2）鉴定意见是被害人李某己的身体受霰弹枪射击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安机关已将上述结论告知被告人钟月福、李官支及被害人家属。
五、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实：1、现场地点位于福成镇宁海村委下佳塘村陈某甲的小卖部门前，小卖部的东面搭了一个木棚，约3米×3.5米见方，棚的东面中间放着一张0.8米×2米的竹床，竹床的西头南侧的床边上有一滩8cmx8cm的血迹，血迹下方的地面上有一滩20cm×25cm的血迹。竹床的东头地面上有一对蓝色“人字”拖鞋；2、死者家属交给勘查人员两枚青色的猎枪弹壳，并反映该两枚青色猎枪弹壳是死者被猎枪打中后在小卖部的北面墙根捡到的。公安机关对两枚青色猎枪弹壳予以提取。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本案的犯罪事实，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起因问题。经查，两被告人一起到被害人李某己等人的赌摊处赌钱，钟月福赌输钱后拿回赌资50元，后与李官支一起离去。为此引起李某己的不满。后李某己叫人把李官支找到其家，要李官支说明赌输钱取回赌资的事，李官支支付了400元并认了错才了事，李官支的大哥李某辛得知李官支被带走后上门找李某己理论，被李某己的朋友打伤后报警处理，经派出所调解李某己赔偿李某辛800元，李官支为此纠集人报复伤害李某己。此事实有李某癸、李某子、李某酉、李某辛、宣某甲等证人证言及李官支部分供述证实，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本案的起因是李官支因赌钱问题被被害人李某己罚了400元，其大哥李某辛又被打伤，遂对被害人产生报复之心，纠集人开枪射击李某己。故被告人李官支和其辩护人否认李官支是纠集者，以及钟月福的辩护人认为案件起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参与本案的作案人员和枪支数量问题。经查，两被告人对参与作案人员和枪支数量供述不一致，即钟月福供认作案人员为四、五个，除其与李官支外，还有“阿九”、“马棍”等人参加作案，作案枪支三支；而李官支则供认只有其与钟月福两人参与作案，证人李某酉证实案发前李官支对其讲过准备一支五连发和三支猎枪去捉李某己，由于案发时没有任何目击证人，重审时经对“马棍”刘某甲、“阿九”李某丑支调查，此两人均否认参与作案，除了钟月福的供述外，没有证据证实刘某甲、李某丑支参与作案，故本案只认定两被告人各持一支枪参与。被告人钟月福提出还有他人参与作案及作案枪支三支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两被告人谁开枪射击被害人李某己的问题。经查，李官支供述钟月福开第一枪，其开第二枪；钟月福则供述自己没有开枪，李官支开第一枪，未看清楚谁开的第二枪。北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所作的枪弹痕迹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枚弹壳经鉴定为同一支枪所发射。除李官支的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钟月福开过枪，故应认为两枪均为李官支所射击。因此李官支指认钟月福开一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官支、钟月福因赌博输钱后抢回赌本与被害人产生矛盾，李官支为此事被被害人叫去并赔付了400元，其大哥李某辛也为此被被害人的朋友打伤，为此李官支纠集钟月福等人报复被害人，持枪射击被害人的腿部，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官支纠集他人提供作案枪支，并持枪射击被害人两枪，致使被害人身体受散弹枪射击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是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实施者，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钟月福受李官支纠集，虽持枪到现场，但未开枪射击被害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官支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官支的作用次于钟月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钟月福及其辩护人提出钟月福没有起到纠集作用及在作案现场没有开枪，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李官支自动投案，供认自己开枪射击被害人，基本上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两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官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钟月福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官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月6日起至2022年1月5日止）。
二、被告人钟月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廖 红
审判员 丘 泽
审判员 蔡青青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 峰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七条被告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提出上诉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新审判后，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