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德民一终字第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住所地：盈江县。负责人：王树龙，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余锐，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辉，男，1972年6月4日生，住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德宏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芒市。法定代表人：秦国苍，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忠田，盈江县平原镇人民政府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盈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辉、云南德宏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输集团）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4)盈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盈江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余锐，被上诉人王朝辉及其和运输集团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何忠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9月13日，王朝辉驾驶云Ｎ×××**号万达牌中型普通客车沿芒那线那帮方向驶往芒市方向。13时38分，当车行驶至芒那线K148+320M处时，车内乘客阚某某从车辆左侧第四排位置起身走向右侧车门处时掉出车外，造成阚某某受伤送盈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盈江县人民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并作出盈公交认字【2013】第8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朝辉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阚某某在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当事人阚某某一方不服，向德宏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德宏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议维持了盈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2013年10月18日，经盈江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朝辉与当事人阚某某家属达成协议，即阚某某死亡产生的费用：1.抢救费10959.11元；2.误工费289元；3.护理费889元；4.伙食补助费250元；5.丧葬费22540.50元；6.死亡赔偿金421500元；7.抚养费97188元；8.赡养费45817.20元；9.交通费2250元；10.冰尸费10490元，合计612172.81元，王朝辉自愿负担574540元，并已经付清。云Ｎ×××**号车辆在财保盈江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该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财保盈江公司已经支付给王朝辉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而该条所规定的“本车人员”应当理解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内的承载人员”。机动车作为一种动态交通工具，“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不是固定不变，可以因特定时空的转变而发生变化。本案中，阚某某在受伤前为云Ｎ×××**号客车的本车人员，而当阚某某摔下车，在本人完全脱离云Ｎ×××**号客车车体后接触地面受伤致死，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其所受伤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由于王朝辉已经向财保盈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仍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确认阚某某死亡产生的费用为：1.医疗费10959.11元；2.误工费288.90元；3.护理费888.90元；4.伙食补助费250元；5.丧葬费22540.50元；6.死亡赔偿金421500元；7.抚养费97188元；8.交通费2250元，合计555865.41元。其中赡养费45817.20元，王朝辉未主张；冰尸费10490元应含在丧葬费内，不予支持。故应由财保盈江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后，不足部分由财保盈江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由于王朝辉向财保盈江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为500000元，并不计免赔，且王朝辉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赔偿责任，其承担的金额400000元也应由财保盈江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支付，扣除财保盈江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3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支付给王朝辉、云南德宏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12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金350000元，合计47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财保盈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死者系从车上跌落致死，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盈江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客观反映受害人阚某某是车上人员，是因为自身在车内走动而掉出车外抢救无效死亡。在受害人摔下车后，车辆并没有对阚某某碰撞或碾压，其在瞬间脱离本车不能改变其为本车车上人员的身份地位。本案上诉人只应在王朝辉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基础上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特别提到“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3、原审对商业险的计算方法不当。原审确认死者的损失为555865.41元，扣减12万元的交强险后，判决保险公司承担4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明显不当。原审判决不利于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事实认定的可操作性，对“第三者”的范围做错误的扩展性解释，有失法律的严肃性和公平性，上诉人只应在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项下赔付，已付了5万元，应再付5万元。被上诉人王朝辉、运输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理由为：1、受害人阚某某属于保险合同中规定的第三者，其事故发生前的“车上人员”的身份并不影响其在发生事故中的“第三者”的身份；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而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判断的标准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3、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因特定的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二审中，对原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财保盈江公司认为原审漏认王朝辉与阚某某家属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时上诉人未参与，对此不知情的事实，对其余事实和原审确认的损失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朝辉及运输集团对原审确认的事实和损失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和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阚某某在从云Ｎ×××**号车摔落后，云Ｎ×××**号车与阚某某的身体未发生接触。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财保盈江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财保盈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的（2013）曲中民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朝辉、运输集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经以上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虽被上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国不是判例法的国家，且个案之间存在差异，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的规定，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身份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其均是一种临时性的身份，死者阚某某的身份是否因其的跌落发生转化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朝辉认可在阚某某跌落后，车辆并未对其造成二次伤害，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王朝辉在原审提交的第六份证据即“受害人的住院病历”，亦能证实阚某某在送医时并未发现被车辆碾压或碰撞的痕迹。故，本院认为，死者阚某某的损害后果是因其跌落的行为直接所致，其身份在瞬间跌落的过程中并未发生转化，其仍是“车上人员”，原审认为其身份已经发生转化并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被上诉人王朝辉的诉请，本案的审查范围仅限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但鉴于上诉人财保盈江公司对本院直接在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判赔无异议，故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资源的角度，本院对此一并予以处理。被上诉人王朝辉在原审提交的第三份证据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能证实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王朝辉，且被上诉人运输集团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故对被上诉人运输集团的诉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财保盈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14）盈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朝辉10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余款50000元，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云南德宏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王朝辉、云南德宏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负担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负担1636元，由王朝辉负担3882元、云南德宏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82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江润审 判 员  张静玲代理审判员  杨永卿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金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