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32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男，汉族，1979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广汉市北外乡。2014年8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锦川，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德刑一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阅案卷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陈辉怀疑其妻黄某到广州市与他人约会，常发生争吵。2014年8月4日10时许，陈辉在家中又为此事责问黄某，引发争吵、打斗，陈辉持尖刀朝黄某连刺数刀致其死亡。后陈辉打电话投案。一审审理期间，陈辉的亲属赔偿黄某的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挡获经过、搜查扣押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收条及谅解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陈辉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所致，陈辉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陈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上诉提出：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小；黄某曾离家数天而不给陈辉作出解释，有过错；陈辉案发后有投案，认罪态度好，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的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陈辉的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与被害人黄某（女，殁年32岁）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中旬，黄某外出数天未告知陈辉去向，期间陈辉发现黄某的QQ号在广东省登录上网，便怀疑黄某到广州市会前男友去了。黄某回到广汉市的家中后，陈辉与黄某常为此事发生争吵。2014年8月4日10时许，陈辉在家中又为此事责问黄某，发生争吵后引发打斗，打斗中，陈辉持单刃尖刀朝黄某身上连刺数刀致黄某左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后陈辉打电话报警投案。一审审理期间，陈辉的亲属代为赔偿并取得黄某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110”案件信息、立案决定书、挡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4日10时17分许，陈辉打电话报警称自己在家中将妻子黄某杀害。后民警赶至现场将陈辉传唤至刑警大队接受调查，于当日立案。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汉市大同路二段23号南39幢2号2楼内。1楼大门西侧地面可见点滴状血迹。进入2楼客厅，沙发西侧地面可见点滴状血迹。北墙窗户窗框上可见擦拭状血迹，在窗户玻璃内侧面可见一血手印（已提取），北侧沙发上可见烟灰缸碎块及挎包等物，在东墙墙面可见抛甩状血迹，沙发西侧地面可见一尸体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着绿色T恤，T恤上拉至颈部，下着白色短裤，赤足，尸体衣物及皮肤上均见大量血迹，尸体下方地面可见170厘米×92厘米血泊，提取尸体头部下方血迹1份，血泊西侧的茶几表面可见喷溅状血迹及沾附血迹的烟灰缸碎块等物。南墙下可见倒地状的饮水机、花瓶等，饮水机表面可见1处擦拭状血迹，地面181厘米×125厘米范围内可见滴落状血迹（已提取），南墙上93厘米×30厘米范围见喷溅状血迹（已提取）。饭厅饭桌上可见1把沾附血迹的单刃尖刀（实物提取），在该尖刀的刀刃上、刀柄上分别提取血迹1份，在刀的刀柄上无血迹处提取拭子1根。在东南侧卧室双人床床单上可见1处浸染状血迹（提取有血迹的布片1块）。现场提取尖刀1把及上述血迹8处。
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黄某额顶部发际线处见一0.8厘米横行创口，深达皮下。颈部左侧见一长3.3厘米斜行创口，深达颈部深层组织。左侧胸部锁骨中线右见一长2.7厘米斜行创口，深达肌层。右腹部见一长2厘米斜行创口，深达皮下。左手食指根处见一1.3厘米创口，右手小指在2.1厘米×1.1厘米范围内见数条浅表创口。左大腿前侧上段见一长4.1厘米斜行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后侧上段见一长3.2厘米斜行创口，深达皮下。右大腿前侧中上断见一长2.8厘米纵行创口，深达肌层。右大腿中断外侧见一长3.2厘米斜行创口，深达肌层。右大腿后侧上段见一长3厘米斜行创口，深达肌层。解剖见头顶部左侧及枕部见皮下出血。颈部创道深达深层组织，创道内见左颈总动脉破裂，左侧胸锁乳突肌可见肌肉出血。鉴定意见，黄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公安机关搜查证、搜查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4年8月4日16时25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对陈辉进行人身搜查，依法扣押其所穿的蓝色牛仔短裤1条、棕色皮带1根、蓝色拖鞋1双。
5.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陈辉到案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对陈辉的身体进行了检查。经检查陈辉双手掌内、手背有大量血迹。左手中指指腹、左手中指远端指间关节处掌面、左手无名指中节掌面见3处创口，长度分别为1.2厘米、0.4厘米、0.6厘米，左手掌、左手腕见创口及表皮脱落，右手背稍见肿胀。提取陈辉的血样及右手大拇指处、左脚脚背处沾附血迹。
6.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的“尸体头部下方血泊处血迹”、“客厅内距南墙69厘米、距东墙185厘米处滴落状血迹”、“客厅南墙上喷溅状血迹”、“饭厅内饭桌桌面的单刃尖刀刀刃上血迹”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4处人血均为黄某所留的假设；在所送检的“客厅北墙窗户玻璃内侧表面血手印处血迹”、“东南侧寝室双人床床单上浸染状血迹”和“陈辉右手大拇指处血迹”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3处血迹均为陈辉所留的假设；在所送检的“饭厅内饭桌桌面的单刃尖刀刀柄上血迹”和“陈辉左脚脚背处血迹”上均检出人血，经STR多态性检验，得到混合分型，不能排除为黄某和陈辉所留。
7.公安机关随案移送清单证实，随案移送单刃尖刀1把、蓝色牛仔短裤1条、棕色皮带1根、蓝色拖鞋1双以及陈辉报案录音、审讯、指认现场、出警、现勘录像光碟10张。
8.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广汉市北外乡桅杆小区南39栋2号、广汉市大同路二段23号南39幢2号均为同一地址。黄某、陈辉、周某某的户籍地址为广汉市北外乡桅杆村12组，现住址为广汉市北外乡桅杆小区南39栋2号。
9.户籍资料及调取证据通知书、结婚证复印件证实，陈辉、黄某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基本身份信息。陈辉与黄某于2005年4月15日登记结婚。
10.收条、谅解书证实，2014年12月25日，陈辉的亲属代为赔偿黄某的母亲周某某经济损失并已实际支付，周某某出具谅解书对陈辉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并请求法院对陈辉从轻处罚。
1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4日9时许，周某某听说女儿黄某和陈辉在打架，跑回家到楼下时就听见有人说黄某被陈辉杀死了。周某某上楼开门看见黄某仰面躺在地上，周围有很多血和1把水果刀，地上有很多烟灰缸被打碎的玻璃渣子，周某某掀开黄某的衣服，摸黄某的胸口没有跳动了。当时陈辉站在客厅窗户旁边，左手上有血。周某某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准备丢出去让周围的人看，陈辉见周某某拿刀就问是不是要杀他并说如果要杀他的话周某某也活不成，周某某就将刀丢在饭厅餐桌上。陈辉责怪黄某和周某某并说：“我把她杀死了，已经死了。”过了没多久，警察和“120”医生来了。黄某与陈辉产生矛盾是因为黄某上个月去广州给一朋友的女儿庆祝升学的事情，去了4天就回来了，陈辉乱说黄某到广州去卖淫。
12.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4日10时许，姚某某听见楼上黄某的老公在窗台边打电话，报警说自己把人杀死了。
13.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4日10时许，谭某某听见对面2楼黄某家在吵架，吵得很凶，听见陈辉说：“老子要把你弄死”，还听见黄某哭的很大声。后看见陈辉站在窗户边打电话，当时楼下有人问陈辉在干什么，陈辉说在报警并说人都杀死了，还说黄某在外面偷人，要离婚。
1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4日10时许，李某某听见有人吵架，后看见陈辉站在窗户边拿着手机打电话，李某某问陈辉：“你咋子了”，陈辉回答说：“我把黄某杀死了，已没得救了”。李某某就拿出电话拨打“120”、“110”，陈辉看见后说：“我都打‘120’了，你再打一道嘛”。后李某某问陈辉为什么要杀死黄某，陈辉说：“她在外面偷人，偷了人还要回来跟我离婚，李娘，你说有没得这本书卖”。后民警来将陈辉带走了。
15.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4日10时许，听谭某某说黄某家两口子吵得很凶，彭某某便去喊周某某，后听说黄某被陈辉杀死了。
16.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证人周某某、谭某某、李某某分别从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陈辉。
1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辉向公安机关指认广汉市北外乡桅杆小区南39栋2号家中2楼为杀害黄某的现场。
1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的供述供认，妻子黄某于2014年7月9日至7月14日外出数天，未告知去向，期间陈辉发现黄某的QQ号在广东省登录上网，陈辉便怀疑黄某到广州会前男友了。黄某回家后不给陈辉说去广州的真实原因，陈辉追问此事时黄某即提出要离婚。8月3日下午，黄某给陈辉发短信说要离婚。8月4日10时许，陈辉在家里要求黄某对到广州一事作出解释，黄某又提出离婚，引发争执，黄某拿玻璃烟灰缸准备砸陈辉，陈辉夺下烟灰缸并将烟灰缸摔碎，后双方发生打斗，打斗中，陈辉从茶几上拿起水果刀刺黄某的左胸部、右大腿，后黄某倒在客厅沙发旁地上，陈辉将刀扔在地上，拿手机打“110”电话报警。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因怀疑其妻黄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引发家庭矛盾，在与黄某争执、打斗中持刀刺杀黄某致其死亡，陈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辉犯罪后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陈辉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辉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黄某有过错，陈辉有自首、认罪态度好和赔偿经济损失等从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黄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所提黄某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对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陈辉具有自首、悔罪等法定、酌定情节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已给予充分考虑，上诉和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天昆
代理审判员 徐 翔
代理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侯倩玉
附：本裁定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