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04刑初862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文波，男，1995年12月30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无业，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平罗县。2015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海华，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以银兴检公诉刑诉（2016）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文波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景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两次申请延期审理而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审限重新计算。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10月31日、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平、代理检察员杨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文波及其辩护人刘海华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3月6日，本案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2日5时许，被告人马文波在银川市兴庆区中山街银河巷路口无故殴打被害人景某，致其重度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法医鉴定，景某的伤情程度为重伤二级。后马文波至银川市兴庆区银河巷“杨四羊杂碎”餐厅门口，无故打砸被害人王某1的一辆电动车及被害人王某2的宁Ａ×××××号起亚牌小轿车，致王某1的车辆外壳、迈速表、坐垫、电线损坏（价值100元），致王某2的车辆前挡风玻璃、左后门玻璃、车漆等损坏（价值3660元）。随后，马文波又至银川市兴庆区银河巷天逸网吧内，无故殴打网吧工作人员杨某1，致其左面部软组织挫伤，并砸坏网吧内的一台烤肠机（价值200元）。经宁安法医精神疾病鉴定中心鉴定，马文波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文波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定罪量刑。被告人马文波一人犯数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公诉机关同时提交了常住人口详细信息、门诊病历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认定结论等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马某某、丁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景某、杨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马文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明被告人犯罪的相关证据。
被告人马文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不表异议。
被告人马文波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文波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坦白情节；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马文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2日5时许，被告人马文波在银川市兴庆区中山街银河巷路口无故殴打正在打扫卫生的景某，致景某重度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随后又至银河巷天逸网吧内，无故殴打网吧工作人员杨某1，致杨某1左面部软组织挫伤，并砸坏网吧内的一台烤肠机（价值200元）。出门后又无故打砸停放在门口的王某2的一辆车牌号为宁Ａ×××××号的起亚牌小轿车及王某1的一辆电动车，致王某2的车辆前挡风玻璃、左后门玻璃、车漆等损坏（价值3660元），致王某1的车辆外壳、迈速表、坐垫、电线损坏（价值100元）。经法医鉴定，景某1的伤情程度为重伤二级。2016年3月2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疾病鉴定中心出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被告人马文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马文波的家属代马文波赔偿被害人王某2车辆损失共计3660元，赔偿被害人王某1车辆损失100元，被害人王某2、王某1对被告人马文波表示谅解。
诉讼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马文波的家属与被害人景某达成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马文波赔偿被害人景某损失共计80000元（已支付），被害人景某对被告人马文波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马文波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二）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2日接到群众报案，公安机关当日立案并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马文波抓获的事实；
（三）接收证据材料清单、银川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销货凭证，证实杨某1提供其于2015年12月22日在银川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相关病历，诊断为左面部软组织挫伤。并提供天逸网吧烤肠机销货凭证，证实烤肠机购买价格为330元的事实；
（四）接收证据材料清单、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销货清单、发票，证实宁Ａ×××××号轿车的所有人为王某2，该轿车维修价格为5800元的事实；
（五）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各项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证实景某的入院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左眼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的事实；
（六）调取证据清单、天逸网吧视频监控截图，证实马文波在天逸网吧内滋事情况及砸网吧门外宁Ａ×××××号轿车情况的事实；
（七）损坏物品照片，证实被马文波损坏的电动车、宁Ａ×××××号轿车、烤肠机的损坏情况的事实；
（八）作案现场照片，证实景某被伤害的案发现场为银川市兴庆区中山北街仁安堂药店门口，地下可见血迹的事实；
（九）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从马文波处扣押其作案时所穿运动鞋一双、牛仔裤一条的事实；
（十）提取笔录，证实从景某处提取案发当日所穿着的环卫工人工作服、土黄色帽子、红色围巾、方形丝巾、深色裤子、红色旅游鞋的事实；
（十一）现场勘验照片，证实案发时现场状况的事实；
（十二）鉴定委托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马文波左手上血迹、宁Ａ×××××银色起亚小轿车车内手扣上的血迹、马文波右手上的血迹、马文波黑色裤子上的红色斑迹均检测见人血，上述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系马文波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银河巷口药店门前滴落血迹、银河巷口药店门前便道上血迹、马文波黑色牛仔裤上红色斑迹、鞋子上红色斑迹、景某环卫工服上红色斑迹、外套上红色斑迹、裤子上红色斑迹、头巾上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系景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景某、马文波、马某某，均无异议的事实；
（十三）鉴定聘请书、银川市兴庆区价格认定结论、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银川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宁Ａ×××××号轿车维修费用为3660元，烤肠机维修费用为200元，摩托车维修费用为100元。价格认定标的总额为3960元。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杨某1、王某1、王某2、马文波、马某某，均无异议的事实；
（十四）鉴定聘请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景某系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景某、马文波、马某某，均无异议的事实；
（十五）鉴定聘请书、宁夏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疾病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马文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其处于精神分裂症病期，作案虽未受妄想支配，但由于受疾病影响，使其对作案的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其责任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告知马文波及其父亲马某某，均无异议的事实；
（十六）视听资料，证实天逸网吧的视频监控，证实案发当天马文波在网吧内滋事以及打砸宁Ａ×××××轿车情况的事实；
（十七）赔偿协议书、收条，证实被害人景某与被告人马文波进行自愿平等协商后，马文波家属给景某赔偿八万元，取得被害人景某谅解的事实；
（十八）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马某某系马文波父亲。马文波没有精神病史，其家族也没有遗传病史。马文波除了说话不符合逻辑，没有其他不正常现象的事实；
（十九）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2系马文波母亲。其陈述马文波以前很乖，从不和他人吵架、打架，2015年7月从平罗工地打工回来有时候说话怪怪的，总怀疑别人骂他、害他的事实；
（二十）证人庙某的证言，证实庙某系景某丈夫。其陈述景某是兴庆区市容环卫服务中心清扫三公司的一名环卫工人，每天凌晨5时许从德胜四区出门，沿中山街到北京路，再从北京路到清河街，开始一天的工作。景某2015年12月22日出门时穿一身环卫工作服，一条红色的围巾，一个方形的丝巾，带深色花纹的裤子，红色旅游鞋的事实；
（二十一）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丁某某系马文波同监室在押人员。其陈述马文波在押期间的行为举止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事实；
（二十二）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系马文波同监室在押人员。其陈述马文波在押期间的行为举止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事实；
（二十三）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何某系马文波邻居。其陈述马文波平时看不出精神有什么异常，就是话很少的事实；
（二十四）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2日5时左右，有一名顾客上完网后又回到网吧问收银员手机怎么不见了，收银员说不知道，随后那名男子开始打收银员巴掌，李某2过去拉架，那名顾客又开始打李某2的脸部、头部，并且用头撞烤肠机。随后那名男子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走到门外看见一辆车（宁Ａ×××××），就上前往右后门窗玻璃反复用脚踢，踢碎门窗后就进到车内将车内物品进行损坏，在车内待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后走出车内，将路边的垃圾桶打翻，看见一辆电动车上前打了几下的事实；
（二十五）被害人景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2日5时左右，景梅从湖滨街的德胜四村出门，沿湖滨街向西走到中山北街向北走，在银河巷与垃圾清运车汇合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由于其脑部受伤，不能回忆起具体致伤过程的事实；
（二十六）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22日5时许，有一名黑衣男子到天翼网吧问杨某1，自己的手机没了，杨某1回答可能是丢了吧，随后那名男子就去了厕所，从厕所出来后那名男子抓住杨某1头发并且打了杨某1一巴掌，网管李某2过来帮忙后那名男子又用头撞向烤肠机，并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那名男子出了网吧后把停放在网吧门口的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右边的玻璃用双脚踹碎，钻进碎玻璃的小轿车内。并称曾在当日五点左右，看到该男子从天逸网吧二楼下楼的事实；
（二十七）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22日5时许，王世刚停靠在兴庆区银河巷天翼网吧门口的一辆车牌号为宁Ａ×××××的银灰色悦达起亚轿车被砸了，车前挡风玻璃被砸碎、车顶被砸了一个坑、车前盖被砸了一个坑、副驾驶后座的车门被砸了一个坑、副驾驶后座挡风玻璃被砸破，有一个光身子的男子钻进车内，把车内的顶灯、车内的浴霸器、汽车转向灯和大灯的开关砸坏了，后维修这辆车共花费5800元的事实；
（二十八）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22日5时许，王某1发现其停放在兴庆区银河巷立德盲人按摩店旁边的一辆黄色斯密特电动自行车被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子砸了，电动车倒在地上，电动车的外壳被砸碎、迈速表被砸坏，电动车坐垫被砸坏、电动车的电线全部被拉断的事实；
（二十九）被告人马文波的供述辩解，证实其在某一天路灯还亮着的时候在一个银行旁边的马路拐角，用拳头和钢笔殴打一名扫马路的妇女，当时就看到这个女的流血了，之后又前往天逸网吧，到网吧后马文波要求女网管看视频监控寻找自己的手机，女网管没有理马文波，马文波就动手打了女网管，然后一名男网管和这名女网管一起打了马文波，马文波走到吧台位置把烤肠机砸了，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出去后用手和脚将一辆车的车玻璃砸了，并且钻进车内把车里面也砸了。其他还砸过什么东西马文波回忆不起来了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文波无故殴打他人，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文波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马文波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马文波随意殴打他人，砸坏他人财物，属于同一时间段内的连续犯罪，且致一人重伤，该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与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文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文波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马文波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文波的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他人的身体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文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五份。
审 判 长 郭 鹏
人民陪审员 马文明
人民陪审员 张玉凤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牛 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抢夺罪、抢劫罪等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