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杭刑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金良。因本案于2012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兆隽。因本案于2012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苏雪。因本案于2012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源、童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忠明。因本案于2012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伦海、王忠涨。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因本案于2012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朱敏玲。
辩护人刘昌松。
原审被告人丁某甲。因本案于2012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武雄。因本案于2012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韩某、丁某甲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武雄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杭上刑初字第5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韩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0月至2012年8月期间，被告人叶金良通过收集37名亲友或者邻居的医保卡和病历本，伙同从事西医、推拿、口腔诊疗、药房工作的被告人熊兆隽、周忠明、潘苏雪、韩某、丁某甲等人，采用人卡不一致、虚开处方或窜药、虚开治疗费用等方式，骗取国家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504570元。其中，被告人叶金良涉及的诈骗数额约为人民币323755元，被告人熊兆隽涉及的诈骗数额约为人民币200815元，被告人周忠明涉及的诈骗数额约为人民币149177元，被告人潘苏雪涉及的诈骗数额约为人民币149652元，被告人韩某涉及的诈骗数额约为人民币17303元，被告人丁某甲涉及的诈骗数额约为人民币18792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0年10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叶金良分别伙同杭州翠苑四区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推拿师熊兆隽、医生夏某（另案处理）、医生赵某乙（另案处理），以及杭州博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医生韩某，使用多名亲友或邻居的医�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翠苑四区社区卫生服务站及杭州博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虚开处方，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166453元。其中，被告人熊兆隽至少参与骗取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韩某至少参与骗取人民币17303元。
2、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叶金良伙同杭州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潘苏雪，使用蔡某等21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天成路分店虚开处方或者窜药，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61807元。
3、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叶金良伙同杭州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潘苏雪，使用贝某等28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德胜中西医结合诊所（法人代表为潘苏雪丈夫施某）虚开处方或者窜药，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34042元。
4、2012年2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叶金良伙同杭�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潘苏雪，使用蔡某等26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虚开处方或者窜药，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25772元。
5、2012年2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叶金良伙同杭州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潘苏雪，使用蔡某等24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帅成中西医结合诊所（法人代表为潘苏雪丈夫施某）虚开处方或者窜药，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16889元。
6、2010年10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叶金良伙同原在翠苑四区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后调至杭州厚诚医疗门诊部的牙科医生丁某甲，使用贝某等23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先后在杭州翠苑四区社区卫生服务站、杭州厚诚医疗门诊部虚开牙科治疗处方，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18792元。
7、2010年12月至2012年8月，被告�熊兆隽伙同杭州翠苑四区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推拿科医生周忠明，使用沈某乙等33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翠苑四区社区卫生服务站虚开推拿处方，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149177元。
8、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熊兆隽伙同杭州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潘苏雪，使用丁某乙等13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德胜中西医结合诊所虚开针灸理疗处方，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11142元。
9、2012年6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熊兆隽伙同杭州西湖区李瑞兰西医诊所的医生王益阳，使用丁某乙等16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西湖区李瑞兰西医诊所虚开针剂盐水处方，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7679元。
10、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熊兆隽伙同杭州崇一医疗门诊部的医生赵某甲（另案处理），使用陈某甲等15名参保人员的医保卡和病历本，采用上述方法在杭州崇一医疗门诊部虚开针剂盐水处方，骗取医保基金共计约人民币12817元。
被告人叶金良从上述地点获得相应药物后又出售给他人牟利。2012年3月至8月，被告人叶金良多次与非法从事药物收购的被告人武雄约定在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附近交易，将药物以远远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出售给武雄，出售的药物总价值至少达人民币10万元。而上述部分从事医疗、药房工作的被告人则通过该手段提高业绩，从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打入该诊所或药店的医保基金中，获得相应的提成。
2012年8月20日，公安机关在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塘湾村2组7户21号出租屋内抓获被告人武雄，同年8月21日，公安机关在本市下城区三塘桂园15幢3单元302室抓获被告人叶金良、在杭州翠苑四区社区卫生服务站内抓获被告人熊兆隽。同年9月4�至9月6日，公安机关分别将被告人丁某甲、周忠明传唤到案。同年11月6日至11月8日，公安机关分别将被告人韩某、潘苏雪传唤到案。
案发后，被告人丁某甲向上城区人民检察院退出人民币18792元，被告人周忠明、韩某分别向上城区人民法院退出人民币23000元、人民币34839.3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韩某、丁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其中被告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韩某、丁某甲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武雄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叶金良分别与熊兆隽、潘苏雪、韩某、丁某甲构成的共同犯罪中叶金良所起作用较大，为主犯；被告人熊兆隽、潘苏雪、韩某、丁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熊兆隽分别与周忠明、潘苏雪构成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熊兆隽所起作用较大，为主犯；被告人周忠明、潘苏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某、丁某甲全部退赃，被告人周忠明部分退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金良、丁某甲、武雄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诈骗医疗款物，酌情从严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叶金良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判处被告人熊兆隽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判处被告人潘苏雪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判处被告人周忠明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判处被告人韩某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判处被告人丁某甲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武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判令被告人丁某甲、周忠明、韩某的退赃款共计人民币59095元及查扣在上城区人民法院的药品发还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对其余损失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叶金良上诉对第一节事实的数额提出异议，其认为应以其销售西药的金额来推算其诈骗犯罪的数额，故该节应认定其犯罪数额为8万元左右；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上诉人熊兆隽上诉对第一、七、九节提出异议，第一节中其没有诈骗故意，也未从中获利，第七节中其也没有获利，均不应定罪；第九节中王益阳没有被追究刑�责任，故该节也不应对其追究刑事责任；其2013年4月1日至9日其属于被超期羁押；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潘苏雪上诉对一审认定的犯罪金额提出异议，其称与叶金良从2011年11月份开始认识，叶金良都是拿中药的处方来其店内配药，配的药是拿去吃的，是正常的，其换药等违规行为也很少，其几个药店从2012年3月30日医保就停掉了，并非如法院认定的2012年8月截止；其有过错，但主观上没有骗国家钱的意识，请求判处缓刑或单处罚金。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涉案9家医保定点机构、37名参保人员涉及虚假结算医保费用明细（包括参保人员累计医保金额及每日费用明细、医保定点机构分类累计金额明细）”这一证据系医保局单方制作，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的犯罪金额；潘苏雪所有的四家单位均与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签订了《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服务协议书》，具有合法的合同关系，叶金良、熊兆隽系利用了潘苏雪所在单位与医保机构存在的合同关系才得以骗取医保基金，本案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潘苏雪系四家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直接负责人，有权代表代办作出决定，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医保制度存在制度、监管和市场的问题，本案中潘苏雪犯罪情节轻微，所涉单位已经受到了行政处罚，且医保基金也已被追回，故应对潘苏雪减轻处罚。综上，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周忠明上诉称，其系翠苑四区卫生服务站法人，与杭州市医保局系合同关系，本案应认定合同诈骗且系单位犯罪；卫生服务站有900万元扣在医保，其愿意全额退赃，故应认定其退赃情节；其一开始也系被熊兆隽蒙骗，并不知情，2011年7月其才知情，后其在11月份之前均未开过处方，故应以2011年11月之后开出的处�数额减去病人实际来做过的数额来认定犯罪数额，检察院核减的数额有误，按其方式计算应为7、8万元左右。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周忠明系杭州翠苑四区卫生服务站的负责人，服务站与医保部门间有合同关系，并基于此关系获得了医保基金，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且系单位犯罪，周忠明以单位负责人承担刑事责任；如认定为诈骗罪，卫生服务站从医保基金获得的钱系民事行为，则应以周忠明从卫生服务站骗取的钱即30%的部分作为其犯罪数额，另70%即便属于犯罪数额，也应认定为未遂；在案的治疗记录本和门诊登记本客观、真实，系周忠明根据推拿师的说法进行记载，故应以其上的记录作为核减的基础，而不能以证人的说法作为认定周忠明犯罪数额的核减基础，如证人实际没做推拿，而上述就诊记录则应系推拿师虚报数字导致，周忠明也不应对此承�责任；周忠明系2011年2月初才知道有虚开的情形，对于2011年2月前的费用不应计入涉案金额中；原判量刑错误，周忠明系从犯，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有退赃表现，应对周忠明适用缓刑。综上，请求查清事实后对周忠明改判缓刑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韩某上诉称，叶金良来代配的均是治慢性病的药，且病人本身有医疗记录，叶金良代配药的频率及数量均在合理范围内，其对于叶金良拿药去卖不知情，其没有诈骗故意，其为叶金良代配药有老板陈某丙的同意，且老板称医保局开会允许代配药；有几次叶金良称有几个人要去国外、乡下，按照一般量来配药不够吃，要求多配点，其为了方便病人故开了盐水换了药给叶金良，这是老板陈某丙同意的，且系陈跟药房护士打过招呼才能换药出来；上述代配药及开盐水换药均有诊所负责人陈某丙同意，故其并非个人行为，而系�务行为；其供述称有所怀疑是指担心叶金良拿错药给病人吃出医疗事故，并非怀疑叶金良偷拿病人的药去卖；犯罪数额中，龚长东开出的数额应予以扣除，沈某乙转方系老板同意，也应予以扣除，其最多只应对于盐水换药的2000元部分负责；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好处；综上，请求公正审判。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错误，韩某不知道叶金良将代配的药部分截留私卖，其根据叶金良带来的病历卡先前的诊疗记录开处方，且得到老板陈某丙的同意，其主观上是为了方便病人，且其未从得到好处，故其与叶金良在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为目的的共同故意，其主观上最多只是过失；韩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认定单位犯罪，且其工作的杭州博济管理有限公司城西西医诊所（以下简称博济公司）与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间系合同关系，故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的17303元中应再扣除龚长东开出的处方金额；韩某的行为依法可承担行政责任，而非刑事责任。辩护人另提出，沈某乙转方的472.8元也应予以扣除；即便认定韩某犯罪，其亦已经超额缴纳了34839.35元，应属悔罪表现，应改判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博济公司负责人陈某丙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及证言复印件一份，另有博济公司盖章的证明原件及输液登记本记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叶金良到博济代配药取得了诊所负责人陈某丙的同意，韩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便要追究也应在追究单位犯罪中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进行追究；（2）沈某乙的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西药处笺复印件及博济公司盖章的证明一份，欲证实2012年2月27日沈某乙来博济诊所转方，金额为472.8元，应予以扣除；（3）博济公司盖章的孔某、杨某、孙某乙、林某门诊费用清单六页及证明一份，欲证实在2011年2月27日-2012年5月2日期间龚长东医生开具的本案病历卡持卡人孔某、杨某、孙某乙、林某的处方金额为8143.65元，该部分没有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应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韩某、原审被告人丁某甲诈骗及原审被告人武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有证人赵某甲、周某甲、夏某、赵某乙、贝某、宋某甲、周某乙、汪某、吴某心、袁某、傅某、林某、孙某甲、倪某、胡某、刘某、邵某、段某、沈某甲、黄某、叶某甲、张某甲、丁某乙、沈某乙、何某、孙某乙、赫英奇、叶某乙、叶某丙、毛某、张某乙、宋某乙、陈某甲、王某甲、王某乙、洪某、方某、陈某乙、杨某、孔某、吕某、蔡某、施某、陈某丙、吴日海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发生情况报告表，医保稽查调查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翠苑四区卫生服务站中医科治疗记录，西湖区医疗机构门诊登记，门诊病历、市民卡，药物，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涉案9家医保定点机构、37名参保人员涉及虚假结算医保费用明细（包括参保人员累计医保金额及每日费用明细、医保定点机构分类累计金额明细）（以下简称医保费用明细），情况说明、核减费用明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针灸推拿治疗记录清单，退款单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手机短信记录，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障违规行为处理办法、关于加强杭州市本级基本医疗报销参保人员证历本管理工作的通知，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韩某、原审被告人丁某甲、武雄亦有供述在案，所供部分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一致。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案相关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定性。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叶金良收集37名亲友或者邻居的医保卡和病历本，伙同上诉人熊兆隽、潘苏雪、韩某、原审被告人丁某甲等人，上诉人熊兆隽利用叶金良提供的医保卡和病历本伙同上诉人周忠明、潘苏雪等人，采用人卡不一致、虚开处方或窜药、虚开治疗费用等方式，骗取国家医保基金的行为，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周忠明、潘苏雪、韩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及单位犯罪的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的诈骗对象系国家医保基金，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叶金良收集亲友、邻居的医保卡和病历本后，在人卡不一致的情况下通过采用虚开处方或窜药的方式，获得药物后部分予以变卖牟利，其非法占有故意明确，对于由此造成的医保基金损失其均应承担责任；从到案证据看，上诉人叶金良前一阶段销售药物的对象并非原审被告人武雄，因其他售药对象未能到案，仅凭叶、武二人的供述无法得知叶金良售药所得的具体数额，叶金良供称售药获利金额四万元系孤证，无法确认，且叶金良的犯罪所得并不等同于国家医保基金的损失，上诉人叶金良要求以其获利金额反推来认定其诈骗金额的意见并不合理，本院不予采信；经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统计，本案第一节事实中叶金良在西湖区翠苑街道翠苑四区社区卫生服务站和杭州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所开药物费用共计导致医保基金支付263810.81元，其中对于涉案参保人员确实通过叶金良拿到了药物的部分，应予以核减；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根据参保人员的证言、治疗记录本等证据，再结合每个参保人员所患疾病正常所需要的药物及剂量，确定应核减数额，方法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叶金良在第一节诈骗事实中的犯罪数额正确，对上诉人叶金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熊兆隽、周忠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熊兆隽在周忠明负责的针灸科上班，其给病人做一个部位提成6元，其用叶金良给其的医保卡刷费用系为了提高推拿针灸的收益，讨好周忠明，让周照顾一下其，故上诉人熊兆隽可以获得利益；上诉人熊兆隽的供述另证实其怀疑叶金良可能会拿配的药出售牟利，但其仍帮助叶金良采取空刷、窜刷他�医保卡的方式配药，且其除帮助叶金良配药外，还利用叶金良提供的病历、医保卡在翠苑四区卫生服务站推拿科、崇一门诊部、德胜中西医结合门诊所、李瑞兰西医诊所分别结伙上诉人周忠明、潘苏雪等人通过虚开针灸推拿、针剂盐水等项目牟利或者自用，故上诉人熊兆隽系明知在人卡不一致的情况下虚开处方会造成国家医保基金损失，仍积极帮助上诉人叶金良虚开处方配药或提供医保卡给周忠明虚开推拿、针灸处方，非法占有故意明确，其提出没有诈骗故意的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熊兆隽以王益阳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认为其在原判认定的第九节事实中亦不构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实，叶金良、熊兆隽等诈骗一案于2013年2月17日已送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两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并三次经杭州市上城区人�检察院检察长批准，延长审查起诉期限十五日，2013年8月26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故2013年4月1日至9日并非超期羁押，上诉人熊兆隽所提该项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熊兆隽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在案的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出具的涉案医保定点机构、参保人员涉及虚假结算医保费用明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已经庭审质证，足以采信，上诉人潘苏雪的辩护人提出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犯罪金额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潘苏雪、叶金良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叶金良从2011年8月份开始带其他人的病历和医保卡到潘苏雪处配一些如西洋参、优质枸杞、野山参等不进医保的中药，上诉人潘苏雪帮叶金良全部开成医保可以支付的公费项目，也就是通过虚假开药和窜药的方式，让医保�担这部分的费用，并将医保支付给其的费用等同于其中价值50%的药品或者补品给叶金良；上诉人潘苏雪另供述称叶金良先到其天成路分店来配药，带来了4、5本其他人的病历和医保卡说是帮别人配药的，按照医保规定这样操作是不行的，但是其也知道有人通过这样虚开项目和窜药的方式骗取医保资金的，其想这样都有利润，于是就按叶的要求帮他配药了，这之后叶金良就经常到其这里配药；以上供述能得到医保费用明细清单详细列明了的涉案参保人员医保卡在杭州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天成路分店、杭州天成大药房有限公司、杭州帅成中西医结合诊所、杭州德胜中西医结合诊所于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所开的处方详单的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现上诉人潘苏雪称没有骗国家钱的意识及其与叶金良从2011年11月份开始认识，叶金良拿中药的处方来其店内配药，是正常拿去吃的，其换药等违规行为很少的辩解与在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五）上诉人熊兆隽的供述称其一开始刷了几张医保卡后，周忠明就问其这些朋友怎么不来做推拿针灸，当时其就告诉周这些朋友不会来做的，其是为了讨好周忠明，提高推拿针灸的收益，所以周也没有说什么，周忠明应该是2011年2月初的时候就知道其刷的这些医保卡持有人是不会来做推拿针灸的；周忠明的供述称2011年具体时间其不记得了，熊兆隽拿过来开治疗单的这些医保卡当中有很多人平时都不怎么来做的，其就有点疑心了，所以其就问了熊，当时熊告诉其这些人当中有一些是会来的，有一些是不会来的；在案的医保费用明细显示，2011年1月开始即有多名参保人员在同一天开出推拿类的治疗处方，且均包括灸法、红外线治疗、拔罐疗法、肩周炎推拿治疗、低频脉冲电治疗、普通针�（体针）等多个项目；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周忠明的供述另证实其工作待遇包括每个月基本工资2500元和绩效工资，绩效工资系年终所有中医针灸推拿科总收入的30%提成，熊兆隽拿医保卡来，其给他将自费和自负部分免去，占所有费用的8%，故上诉人周忠明非法占有故意明确，现其辩称2011年7月份其才知情，2011年11月份之后所开处方才应负责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周忠明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医保基金的概括故意，对于参保人员未实际接受推拿治疗等从而造成国家医保基金损失的部分均应承担责任，辩护人所提应以登记本为主要核减依据，且如证人实际没做推拿却有就诊记录则该由推拿师虚报数字而产生的记录，周忠明也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也应予以扣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医保费用明细证实涉案参保人员医保卡经周忠�开出的推拿导致医保基金支付的总金额为人民币241122.3元，原判以参保人员的证言为主要核减依据，并结合到案的门诊登记表、治疗记录本、被告人供述以及周忠明提供的统计清单，来计算实际就诊所花费医保金额共计人民币91945.24元，方法得当，以上数额应予以剔除，综上，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正确，上诉人周忠明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的相关诉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六）上诉人叶金良的供述称翠苑四区医生韩某调到杭州博济，她调过去之后让其帮她拉点客源，其就去配过三四个月的药，价格和优惠措施和翠苑四区一样的，之后因为路远不方便其就不去了；韩某的供述称其2011年4月份在翠苑四区卫生院做，叶金良是其诊所推拿部的一个同事“小熊”的朋友，起初都是由“小熊”拿着一些医保卡来配药的，每次拿过来三、五本，说是自己亲戚�朋友代为帮忙配的，时间长了这些医保卡其也认识了，之后就由“小熊”介绍叶金良给其认识，说叶金良是他朋友，这些医保卡都是叶金良带来的，让其帮忙给他配点药，其想都是同事带来的其也不好意思拒绝，之后叶金良就会直接找其配药了，之后2011年9、10月份其到博济诊所去了，就跟叶金良说其要调走了，你以后要配药的话也可以过来的，于是叶金良就到其这里配过一段时间的药，大概在2012年5月份左右其觉得叶经常拿别人的医保卡来，每次都要配这么多药，怀疑他可能有问题，就说其这里药不全了，你要么回翠苑四区去配好了，叶金良到其这里一般配的都是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胃病的药，其就根据之前病历卡上的记载，每月在医保局规定的范畴之内给他按上限配出，有几次叶金良来配药的时候说病人要出国或者去乡下，时间比较长，让其多开点药，因为药的量是有上限的，所以其在病历上写上医治感冒的药水，用医保卡刷掉，然后跟药房讲，换成叶需要的那些药品，其帮叶金良等配药，没有好处的，就是给医院增加点业务量，其不清楚叶金良配这么多药是否会拿出去卖钱，其就怕这个事情，其还问过叶，叶说这些都是他的亲戚、朋友，都是自己吃的，也不会拿出去卖的，其就没再多过问了，后来其想他这个人慌兮兮的，其就回绝他了，告诉他其这里药不全的，让他不要到其这里配了；在案证据证实自2011年10月份开始，韩某就一直应叶金良的要求，在病人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开处方，叶金良平均每个月要4-7次去博济门诊部，每次都带多本病历，最多一次拿了13本病历，涉及不同的持卡人26人，韩某在不到一年的时间段内，给叶金良配药导致的医保基金支出就达人民币11万余元，甚至有时为了多配药，先虚开成盐水再�药房换成叶金良需要的药；综上，上诉人韩某作为一名执业医师，明知医保部门明文规定要求确保“人、证、卡”合一的情况下，仍长期帮助叶金良高频率地违规配药，其应当明知与叶金良虚开药物的行为将导致医保基金的损失，其辩称不知道叶金良拿药去卖不影响认定其对于国家医保基金的非法占有故意，上诉人韩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韩某没有诈骗故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韩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上诉人韩某的诈骗金额，上诉人韩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沈某乙转方的472.8元也应予以扣除并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经查，医保费用明细证实并无沈某乙于2012年2月27日在博济公司开处方的记录，医保费用明细另证实沈某乙于2012年2月28日在博济公司有开处方的记录，但该处方所开药物名称、数量与沈某乙在邵逸夫医院所开不一�，且数额大很多，故沈某乙在邵逸夫医院所开处方与本案无关联性，博济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本院均不予采信；上诉人韩某及其辩护人提出2011年2月27日-2012年5月2日期间龚长东医生开具的本案病历卡持卡人孔某、杨某、孙某乙、林某的处方致医保基金支出8143.65元应予扣除并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经查，一审审理时上诉人韩某及辩护人向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提交了涉及黄某、傅某、何某、蔡某、毛某、沈某甲、叶某丙、周某乙、袁某、洪某、丁某乙、吕某、段某的博济公司门诊费用明细复印件一份，挂在龚长东名下开出的处方导致医保基金支出的数额为17270.18元，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韩某在博济公司工作期间为叶金良违规代配药导致医保基金支出11万余元扣减上述部分的16891.87元和医保部门核减在博济公司的35050.94元来认定韩某所涉的犯罪数额予以起诉，原判认定上诉人韩某犯罪数额时纠正韩某提供的门诊费用明细共计为17270.18元，并将医保部门分别核减在翠苑四区卫生服务站的45036.56元和博济公司的35050.94元均予以扣除，系以最有利于韩某的原则就低认定，并无不当；二审另查明，涉案在博济公司开过药的沈某乙、孔某、杨某、孙某乙、林某、黄某等26位参保人员的医保本原件或复印件，医保费用明细和上诉人韩某的供述、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上述参保人员在博济公司所开处方对应的病历本上的笔迹均为韩某所留，上诉人叶金良的供述另证实其到博济只找过韩某开药，其在博济亦不认识其他医生，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博济公司只有韩某和龚长东两位医生，其诊所存在韩某看病误登记在龚长东名下的可能，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韩某违规为叶金良代配药导致医保基金支出数额达11万余元，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韩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再予扣减相应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韩某、原审被告人丁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其中上诉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诈骗数额巨大，上诉人韩某、原审被告人丁某甲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武雄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原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上诉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韩某、原审被告人丁某甲、武雄所处刑罚适当。上诉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从轻处罚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金良、熊兆隽、潘苏雪、周忠明、韩某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洪声
审 判 员 徐洁
代理审判员 郑庚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钟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