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尾，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阮继苹，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露，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林志杰，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陈洪尾因与上诉人李爱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洪尾、李爱露恋爱期间，陈洪尾分别于2011年4月14日、4月18日、12月28日、2012年7月25日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给李爱露人民币1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和30000元，李爱露于2012年4月22日支付给陈洪尾人民币100000元，因双方恋爱关系结束，陈洪尾要求李爱露返还人民币280000元，并于2013年5月21日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洪尾、李爱露未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1、陈洪尾、李爱露均认为本案讼争款项系用于开黄金店及共同生活期间的开销，故法院对该款项用途予以确认。2、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李爱露收到陈洪尾给付的讼争款项280000元，应当说明其接受给付的依据，故李爱露对于收取陈洪尾280000元是否有合法依据应承担举证责任。李爱露提供的2013年9月10日的个体工商户情况（注销）可证明李爱露的弟弟李建华于2002年3月22日在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新大地广场A区174号经营一家杭州余杭区临平建华金银加工店，2011年4月22日转让给陈洪尾，并更名为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陈洪尾金银首饰店，由于陈洪尾、李爱露均认为双方往来的款项380000元系用于黄金店的装修和经营上，故2011年4月22日前陈洪尾支付给李爱露的款项人民币150000元（即2011年4月18日网银转账50000元、2011年4月14日网银转账100000元）系用于李爱露的弟弟经营黄金店的费用，李爱露取得上述款项不具有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而其余的230000元系用于陈洪尾自身开店所需的费用开支，李爱露取得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围，故李爱露应返还给陈洪尾不当得利人民币150000元，扣除李爱露已经返还的款项100000元，尚欠人民币50000元。综上所述，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者，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双方往来的380000元中有150000元系用于李爱露的弟弟李建华经营的黄金店所花的开销，故李爱露取得陈洪尾支付的该150000元，不具有合法依据，造成了陈洪尾损失，故应予返还。因李爱露已返还给陈洪尾100000元，故陈洪尾请求李爱露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李爱露关于讼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无需返还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陈洪尾有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爱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洪尾不当得利人民币五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五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到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洪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李爱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五千五百元，由陈洪尾负担四千五百一十八元，由李爱露负担九百八十二元。
宣判后，陈洪尾、李爱露对原审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洪尾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李爱露不当得利的金额尚存5万元，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李爱露借取陈洪尾38万元不当得利，除偿还10万元之外，尚有28万元未还，请求李爱露返还不当得利，这28万元是属于不当得利的性质。李爱露上诉称：1、原审在变更诉讼请求上存在程序性问题；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庭审终结前变更，陈洪尾是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请求李爱露返还借款28万元，庭审程序全部结束之后，原审法院才告知陈洪尾变更诉讼请求，无论是陈洪尾主动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还是法院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都违反了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22日前陈洪尾支付给李爱露的款项人民币150000元（即2011年4月18日网银转账50000元、2011年4月14日网银转账100000元）系用于李爱露的弟弟经营黄金店的费用，李爱露取得上述款项不具有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如此认定存在不当。2011月4月22日之前的15万元汇款是陈洪尾受让李建华黄金店的前期费用支出，包括店面转租押金、装修等费用。
针对陈洪尾的上诉，李爱露答辩称：其没有不当得利28万元，而是经手28万元，经手的28万元主要用于陈洪尾在杭州开办的金店装修经营使用。该金店在2013年7月5日由陈洪尾自己办理了终止经营收回库存所得的手续。陈洪尾要求李爱露返还2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针对李爱露的上诉，陈洪尾答辩称：1、原审法院依法向陈洪尾释法之后，陈洪尾变更诉讼请求并不存在违法情形。2、从本案事实来看，双方的经济来往，李爱露收取陈洪尾38万元是事实，李爱露返还10万元也是事实，如此可知还有28万元还在被李爱露非法占有。陈洪尾是与李爱露谈恋爱，两人同居，当时李爱露说其弟弟在杭州开黄金店，说现在黄金降价，要多囤黄金，为了维系恋爱关系，陈洪尾对李爱露有求必应，故转账38万元给李爱露。综上，请求驳回李爱露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洪尾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李爱露不当得利的金额仅有5万元，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李爱露认为：1、原审在变更诉讼请求上存在程序性问题；2、原审认定上诉人李爱露和上诉人陈洪尾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不当得利，且金额尚存5万元，存在不当。除以上内容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原审在变更诉讼请求上是否存在程序性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期间于2013年7月4日第一次开庭，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4日向陈洪尾释明，原审询问笔录载明“问：原告陈洪尾与被告李爱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如果法庭查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其他法律关系，你方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代：同意变更诉讼请求。”2013年8月27日原审第二次开庭，此次庭审笔录载明“审：原告，经法院释明，你方变更诉讼请求，但变更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请你方确定诉讼请求？原代：我方请求判决被告李爱露返还给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2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审：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双方是否需要举证期限，变更是否当天答辩？原代：同意放弃举证期限。被代：同意放弃举证期限。被告同意当庭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综上，原审在变更诉讼请求方面并无程序性问题。
2、原审认定上诉人李爱露和上诉人陈洪尾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不当得利，且金额尚存5万元，是否存在不当？
上诉人陈洪尾认为，其与李爱露谈恋爱期间，两人同居，当时李爱露说其弟弟在杭州开黄金店，说黄金降价，要多囤黄金，其为维系与上诉人李爱露的恋爱关系，对上诉人李爱露有求必应，故转账38万元给上诉人李爱露。上诉人李爱露认为，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22日前陈洪尾支付给李爱露的款项人民币150000元（即2011年4月18日网银转账50000元、2011年4月14日网银转账100000元）系用于李爱露的弟弟经营黄金店的费用，李爱露取得上述款项不具有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如此认定存在不当。2011月4月22日之前的15万元汇款是上诉人陈洪尾受让李建华黄金店的前期费用支出，包括店面转租押金、装修等费用。
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陈洪尾和上诉人李爱露间关系的认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附条件的（或附义务）赠与关系中的“条件”（或义务）必须符合我国法律的原则和规定，不得使用违法的或没有法律依据的“条件”（或义务）。如把恋爱、结婚作为赠与关系的“条件”（或义务），明显与此行为中男女恋爱、婚姻自主的原则不相符。若将上述行为视为附条件或附义务的赠与行为，实质是对恋爱、婚姻自主、自由的否定。因此，本案陈洪尾在与李爱露恋爱期间，在无证据证明李爱露为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情况下，赠与金钱给李爱露的行为是目的赠与，即陈洪尾出于维持与李爱露恋爱关系，乃至欲与其结婚的目的，向李爱露赠与数额较大的金钱。该目的赠与同附条件（或义务）的赠与的区别在于目的赠与的赠与人不得向受赠人请求结果的实现，即赠与方不得因给付而要求对方必须与其维持恋爱关系或与其结婚，而只能在结果不实现时请求不当得利的返还。故原审认定上诉人陈洪尾、李爱露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并无不当。其二，不当得利的金额，原审判决认定5万元，亦无不当。上诉人陈洪尾称，其与李爱露谈恋爱期间，两人同居，当时李爱露说其弟弟在杭州开黄金店，说黄金降价，要多囤黄金，其为维系与上诉人李爱露的恋爱关系，对上诉人李爱露有求必应，故转账38万元给上诉人李爱露。原审查明“陈洪尾分别于2011年4月14日、4月18日、12月28日、2012年7月25日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给李爱露人民币1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和30000元，李爱露于2012年4月22日支付给陈洪尾人民币100000元。李爱露提供的2013年9月10日的个体工商户情况（注销）可证明李爱露的弟弟李建华于2002年3月22日在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新大地广场A区174号经营一家杭州余杭区临平建华金银加工店，2011年4月22日转让给陈洪尾，并更名为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陈洪尾金银首饰店。”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现有证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确立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2011年4月22日前陈洪尾支付给李爱露的款项人民币150000元（即2011年4月18日网银转账50000元、2011年4月14日网银转账100000元）系用于李爱露的弟弟经营黄金店的费用，李爱露取得上述款项不具有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而其余的230000元系用于陈洪尾自身开店所需的费用开支，李爱露取得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围。”如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洪尾、李爱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0元，由上诉人陈洪尾负担4600元，李爱露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珍寿
审 判 员 林仙清
代理审判员 庄莉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翁丽芬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