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6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广莲路*号。
法定代表人：戴彬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斌，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西路***号。
负责人：张安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园，女，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朴素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号*栋**层**号。
法定代表人：张启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红瓦寺。
法定代表人：孙阳，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蜀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水碾河磨子桥村*栋*楼商品房。
法定代表人：孙阳，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阳，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朴素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素公司）、四川蜀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强建设公司）、成都蜀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强电力公司）、孙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被上诉人朴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孙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孙阳、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支付朴素公司货款503622元及违约金60000元，驳回朴素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孙阳的行为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是《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与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孙阳之间属于工程承包关系。《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北京建工水电安装专用章”不是上诉人的印章，系非法刻制的，在一审中孙阳当庭承认是其在使用。孙阳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或者授权委托代表，朴素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2.孙阳是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朴素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的行为，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与义务。即使孙阳的签约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应当由孙阳个人承担合同责任，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已经向孙阳支付全部水电安装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朴素公司支付货款，将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对上诉人显失公平。
朴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北京建工，朴素公司与北京建工委派人员孙阳产生供货关系，且朴素公司也确实将买卖合同标的物送到北京建工的工地。2.《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了“北京建工水电安装专用章”，说明孙阳代表的北京建工，而不是蜀强建设公司或者蜀强电力公司。付款与合同主体不是对应关系，可以由第三人代付。3.建设工程工地中，承包人刻制印章是符合实际的，朴素公司也无法核实印章的真伪，朴素公司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
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孙阳未答辩。
朴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强电力公司、蜀强建设公司、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连带支付朴素公司货款536251元；2.判令蜀强电力公司、蜀强建设公司、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连带支付朴素公司违约金217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蜀强电力公司、蜀强建设公司、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承建龙潭都市工业区管委会下属的拆迁安置房工程。随后，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将该工程东区一标段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给孙阳具体实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龙潭工业园拆迁安置房东区一标段工程地下室、10号楼、11号楼需低压配电箱、照明配电箱、应急电源柜、动力配电箱等，向朴素公司购买。2009年9月8日，孙阳与朴素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进货总价为1684000元，以实际送货金额为准。供货内容见合同附件《报价清单》，该报价清单中载明了需方所需的低压配电箱、照明配电箱、应急电源柜、动力配电箱等的数量、规格型号、单价及总金额。合同中甲方加盖了“北京建工水电安装专用章”，并由孙阳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朴素公司共向龙潭工业园拆迁安置房东区一标段提供了价值1053622元的货物，收货人分别为帅兵、刘本君，已收到550000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孙阳在签订合同中，加盖了北京建工水电安装专用章，且该工程确为北京建工承建，朴素公司尽到了相应的审慎义务，因此有理由相信孙阳为北京建工的工作人员，孙阳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至于孙阳、蜀强电力公司、蜀强建设公司与北京建工何种关系及该水电安装专用章是否存在，朴素公司作为第三方并不知情。北京建工辩称的“合同上的章是非法刻制、北京建工与朴素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能够认定北京建工为《产品购销合同》主体的相对方，并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在朴素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北京建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朴素公司要求北京建工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核实《报价清单》及帅兵与刘本君签收的送货单，朴素公司实际供货105362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50000元，北京建工实欠503622元，朴素公司主张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在审理中，北京建工抗辩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需要调整，因朴素公司没有具体损失的证据，根据竣工验收时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实际未付款项，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朴素公司的损失，北京建工酌情承担违约金60000元。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异议期间为20天，且该工程已于2010年5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对孙阳辩称的产品质量问题不予支持。朴素公司所送货物是按照合同附件《报价清单》约定的内容供货，帅兵与刘本君所签收的货物在规格、型号上并无重复，能够认定刘本君为该工地的工作人员。由于合同履行中陆续支付货款，北京建工作为直接的施工单位能够全面真实地知晓竣工验收时间，而朴素公司并不知晓自己的权利何时受到侵害，对北京建工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因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是北京建工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北京建工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朴素公司要求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建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朴素公司货款503622元及违约金60000元；二、驳回朴素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被上诉人蜀强建设公司、蜀强电力公司、孙阳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是否与朴素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甲方处加盖了“北京建工水电安装专用章”，并由孙阳签字，但朴素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印章是由北京建工刻制并使用，也无证据证明孙阳系北京建工的工作人员或者授权委托人，不能据此认定孙阳有权代表或代理北京建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朴素公司主张其案涉货物用于龙潭工业园区拆迁安置房工程，承包人为北京建工，因此其有理由相信孙阳有权代理北京建工。对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中普遍存在转包、分包关系，民事主体众多，不能当然认为建设工程总承包人就是买卖合同相对人。本院作出的（2014）成民终字5630号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朴素公司于2009年6月29日与李坤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朴素公司向龙潭工业园区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供应电器设备，这说明朴素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及的《产品购销合同》时明知工程存在转包、分包关系。因此，朴素公司不能因北京建工是工程承包人就有理由相信孙阳有权代表北京建工。《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非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北京建工也没有实际参与合同履行，故朴素公司所称相信孙阳有权代理北京建工缺乏依据，对其关于孙阳的行为对北京建工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朴素公司要求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可以另行向孙阳主张权利。综上，北京建工、北京建工成都分公司关于其不是《产品购销合同》相对方的上诉理由成立，其关于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孙阳的行为对北京建工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朴素电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6元，由成都朴素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刘玉琬
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