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成国，男
委托代理人王敬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可学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晓清，男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端，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秦成国因与被上诉人可学明、靳晓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前由谷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鄂谷城城民初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书。秦成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成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敬锋、被上诉人可学明、靳晓清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靳晓清、可学明在一审中诉称：2005年2月5日，谷城县城关镇茶庵村村民委员会将集体1387亩山林对外发包，原、被告三人合伙承包经营，三方为此签订了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承包期为17年，投资承包费为44000元。合伙承包后，三合伙人各自履行自己的合伙义务，但随后三方主要是可学明和秦成国之间发生分歧和矛盾，秦成国多次表示退伙。2005年10月16日，可学明和秦成国达成协议，由秦成国退出，可学明付给其投资费，靳晓清同意，但未履行。随后各方仍有矛盾，诉讼不断，秦成国多年来伐树收益均自己一人独享，不依约分配，完全不受合伙协议约束，已构成根本违约。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伙协议；铁路（旧）以北以及铁路（旧）以南的老汉坡林地由原告方承包管理；其它铁路（旧）以南的林地由被告承包管理；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合伙关系成立；按双方合伙协议确认各自的权利义务，共同管理、经营合伙的山林；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秦成国在一审中辩称：2005年2月5日，本人与谷城县城关镇茶庵村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与可学明、靳晓清无关。二原告提供的所谓2005年2月5日合伙协议是伪造的，该协议上秦成国的名字不是秦成国所签，不符合该协议约定条件（三人签字生效）。承包费145000元，由本人支付，可学明、靳晓清无承包协议，无合伙协议，未支付承包费和其他费用。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判决认定：可学明系秦成国姐夫。2005年2月5日，谷城县城关镇茶庵村委会作为甲方，秦成国作为乙方，签订茶庵村发包山林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山林面积为1387亩和现有树木供乙方经营和管理，其边界由村负责人现场指定、双方认可（其边界线见附表）；承包期限为17年，从2005年2月5日双方签字生效后，至2022年1月5日止；甲乙双方在协议签订之前，乙方一次性交清17年承包费44000元；协议还对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该协议上乙方签名由可学明代签，由秦成国按指印。协议签订当日，可�明和秦成国将承包费44000元交给茶庵村委会，该村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交款人可学明，交款方式现金，交款名称承包山款，金额44000元。可学明在该收据背面备注此款由秦成国交付，可学明代交。同时，时任茶庵村委会治保主任的靳晓清在该收据背面备注：此款由本人交给陈玉忠（时任茶庵村委会会计）。2005年3月25日，茶庵村委会为上述发包山林协议的履行指定了四至边界。2005年2月5日，靳晓清、可学明、秦成国达成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协议约定：承包本着诚信、自愿的原则进行；可学明牵头出其他费用，靳晓清不出任何费用，三人共同管理受益，利润均分；为了保证本协议的严肃性，望三人共同遵守。三人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由可学明、靳晓清签名，可学明代秦成国签名，秦成国用右手食指按了指印。2005年3月25日，茶庵村委会出具证明，该证明�明：兹有我村2005年2月5日与秦成国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由承包方秦成国、可学明、靳晓清三人共同管理，本村同意，无异议。可学明和秦成国一起对该承包的山林进行了管理，分别雇请、支付看山人员的工资。2005年3月25日，茶庵村委会又与可学明签订发包山林协议，将已发包给秦成国的山林发包给可学明。2005年9月26日，茶庵村委会召开村干部会议，确认与可学明签订的协议无效。秦成国作为原告，将茶庵村委会和可学明作为被告，于2006年2月27日诉至谷城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茶庵村和可学明于2005年3月25日签订的山林发包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茶庵村委会和可学明赔偿损失1000元，由茶庵村委会和可学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谷城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13日依法作出（2007）谷城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茶庵村和可学明于2005年3月25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书无效；�回秦成国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5年10月16日，可学明和秦成国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可学明与秦成国承包茶庵村松山事宜，秦成国退出，同时秦成国必须交出可学明发票一张、8000元借据一张、协议书一份，可学明保证在两个月内付给秦成国投资的钱。可学明、秦成国双方签字，并由担保人秦国才（秦成国的弟弟）签名。该协议签订后，可学明和秦成国均未按协议履行。2008年12月4日，秦成国与刘清万签订山林流转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秦成国将承包的茶庵村山林中八亩冲、陈家垭子至洪胜村边界流转给刘清万经营，期限至2022年2月4日止，流转费33000元，一次性交给茶庵村集体经济组织。2008年12月18日，茶庵村委会（协议的甲方）与秦成国（协议的乙方）签订茶庵村山林发包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发包给乙方现有承包面积900亩，从原承包�议中转给刘长城（即刘清万）105亩，其追加的承包费33000元由刘长城负责。乙方在原承包费44000元的基础上另追加20000元给甲方，其承包年限以原签订的承包协议为准。协议签订的当日，被告秦成国将补交的承包费20000元交给茶庵村委会。2012年4月24日，谷城县林业局为秦成国上述承包经营的山林之中的78亩办理了林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2005年2月5日，谷城县城关镇茶庵村委会与秦成国签订的茶庵村发包山林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并在2008年12月18日予以补充完善，依法应予以保护。基于上述山林发包协议中的山林承包经营，可学明、靳晓清与秦成国于2005年2月5日签订的三人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对可学明、靳晓清与秦成国三人合伙事宜，茶庵村委会知情并同意。故该合伙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至于合伙人之间的权�义务关系，以及各合伙人之间的投资多少、利润分配等，是合伙人内部事务，并不影响合伙协议的成立及有效。可学明和秦成国一起对该承包的山林进行了管理，分别雇请和支付看山人员的工资。2005年10月16日，可学明和秦成国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散伙协议，该协议虽未实际履行，但进一步证实了合伙关系。在2005年2月5日的合伙协议上，秦成国的名字虽不是秦成国所签，但由秦成国捺印确认，应视为被告秦成国对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捺印与签名在法律上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2005年2月5日茶庵村委会与秦成国所签订茶庵村发包山林协议书上，秦成国的签名亦是可学明所代签，由秦成国捺印，说明存在秦成国请可学明代签名并由秦成国本人捺印的习惯。合同效力的确认权在法律上属于形成权，形成权不是诉讼时效的客体，确认合同效力案件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综上，�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确认原告可学明、靳晓清和被告秦成国基于2005年2月5日达成的三人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的合伙关系成立；二、驳回原告可学明、靳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司法鉴定费及实际支出费10000元，合计10900元，由被告秦成国负担。
上诉人秦成国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从未签订合伙协议。在秦成国诉可学明、茶庵村委要求确认可学明与茶庵村委会于2005年3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一案的一、二审中，可学明未提供合伙协议。合伙协议是伪造的。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合伙协议系可学明乘秦成国醉酒拿着秦成国的手指捺印。2.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独自缴纳承包费用，支付看山人员工资，谷城县人民政府也给上诉人发放了林权证，上诉人是唯一承包人。3.若可学明是承包人之一，为何可学明与茶庵村委会签订无效的承包合同？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合伙关系只强调合伙协议存在与否。被上诉人未实际投资，未参与利润分配，被上诉人不是合伙人。㈢原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让证人出庭作证。2.关于可学明提交的看山人员的工资收据，无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参与管理、投入资金的证据。㈣请求对合伙协议上所捺指纹是否系秦成国的指纹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申请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是否在合伙协议上加盖手印进行鉴定，两次提取上诉人的指纹，无法鉴定，还通知上诉人第三次提取指纹，之后却作出�定结论，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指纹不是合伙协议上加盖的指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在二审庭审中，秦成国不再要求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可学明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靳晓清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关于案件事实方面的争议，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㈠在2005年2月5日《三人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落款处秦成国的签名系可学明代签，该签名上所捺手印是否系秦成国的手印。秦成国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该手印系可学明乘秦成国醉酒后拿着秦成国的手所捺，秦成国申请证人熊素珍出庭作证。熊素珍系秦成国之母，可学明的岳母。熊素珍出庭作证，熊素珍证词中的时间模糊，熊素珍陈述看见秦成国拿了一个纸条，但是因不识字，熊素珍不知道纸条上记载的内容，熊素珍陈述在场人还有甘金华、秦国才。但是，秦成国称甘金华已离世，秦国才未出庭作证。综合考虑后，本院认为秦成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该手印经鉴定，鉴定结论为“2005年2月5日《三人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落款处秦成国的签名上红色指印与法院提供的秦成国十指样本指印中右手食指指印系同一人同一手指捺印形成”，故本院采信上述鉴定结论，认定2005年2月5日《三人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落款处秦成国的签名上红色指印是秦成国的手印。
㈡秦成国是否独自支付看山人员工资？秦成国上诉主张其独自支付看山人员工资，并认为可学明提交的看山人员的工资收据，无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参与管理、投入资金的证据。经查，为证明支付看山人员工资，可学明提交了以下收条：落款人为邓治华、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6日，金额为500元；落款人为祝长发、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29日，金额为300元；落款人为张承（成）发、落款时间为2006年1月14日，金额为1100元；落款人为邓治华、落款时间为2006年1月14日，金额为400元；落款人为邓治华、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30日，金额为400元；落款人为邓治华、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20日，金额为900元。为证明支付看山人员工资，秦成国也提交了落款人为邓治华、张成发、祝长发的收条，还提交了落款人为其他人的收条，这些收条的落款时间从2005年到2011年，每年都有。本院经审理认为，尽管祝长发、邓治华、张成发未出庭作证，但是各方当事人认可祝长发、邓治华、张成发三人受雇看山，且谷城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13日作出的（2007）谷城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在2005年2月5日后，秦成国、可学明一起对承包的山林进行了管理，分别雇请和支付看山人员工资。将可学明提交的收条与上述生效判决相结合，本院认定2005年2月5日至2007年的这段时间内，秦成国、可学明均支付了看山员工资，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为2005年2月5日承包茶庵村山林，秦成国、可学明给付了靳晓清58000元，其中52000元系秦成国出资，6000元系可学明出资。前述58000元，靳晓清交茶庵村会计44000元。剩余14000元被有关人员私分，后被有关机关收缴。
本院认为：2005年2月5日《三人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有可学明、靳晓清签字、秦成国捺印，合伙合同成立。该合同约定系秦成国、可学明、靳晓清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合同有效。秦成国上诉主张其未签订2005年2月5日《三人合伙承包茶庵村山林协议书》、该协议系伪造，该主张与事实相悖，对该主�本院不予支持。秦成国上诉以其独自缴纳承包费用、签订承包协议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不是合伙人，该主张与合伙协议约定相悖，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除了确认合伙关系成立的诉讼请求外，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对此本院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秦成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晶晶
审判员 李 锐
审判员 董海洲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