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再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洪常，男，汉族，1954年10月9日出生，个体，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凯（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迪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凌云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孙奎业，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晨臣（特别授权代理），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荣（特别授权代理），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设计院路7号。
法定代表人：郑立泉，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洪常与上诉人迪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尔公司）、原审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黄牛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2）邹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上诉后，本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袁洪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3月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再337-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终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8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袁洪常及迪尔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洪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凯、上诉人迪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晨臣、李向荣、原审被告老黄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洪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499583.2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6月4日竣工之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被告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在拖欠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30027.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6月4日竣工之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理由为:二被告于2007年4月5日签订了内蒙古乌海化工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PVC一期建筑工程合同，同年4月7日，第一被告将该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成了该工程，并经验收合格，现已经投入使用，该工程总造价为7979583.24元，已经给付6480000元，下欠1499583.24元,经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迟迟不予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7年4月5日,被告迪尔集团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一份，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乌海化工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PVC一期工程，工程地点;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海化工业园拉僧庙镇；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2.1承包范围：75T/H锅炉系统及配套基础，固碱系统、液氯、污水处理、加压水泵房、渣浆处理、压滤厂房、化学品库、综合材料仓库，界区内地下管网等建筑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定额消耗量）。三、合同工期：以业主及发包人要求为准。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执行国家和行业有关最新标准，合格率为100%。五、合同价款，对工程结算，经发包人审查确认或者发包人委托有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经发包人、承包人和造价咨询公司认定的工程造价（1-中标工程降造系数），建筑工程降造系数为12.5%,即为承包人的最终结算价。（工程造价计算方式见专用条款12，但不含规费及税金；规费及税金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合同落款有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公章：发包人山东迪尔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刘西玉私章，承包人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郑立泉私章。合同签订时间2007年4月5日。”2、2007年4月7日，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原告袁洪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承包了山东迪尔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PVC一期建筑工程，现承包给乙方承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包了山东迪尔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内蒙古乌海化工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PVC一期建筑工程，现承包给乙方承建，乙方应按图纸进行施工，保证工程质量。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工程造价;7979583.24元。四、本合同签订后施工人员的安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合同是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字、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甲方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章，乙方袁洪常捺印，2007年4月7日”。原告签订合同后，即进行施工，2007年4月6日开工，2008年6月4日竣工。工程经过验收为合格工程，工程质量达到分包合同的要求。2011年7月19日，被告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给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分包工程复审结算书》，工程审核人许晓莉签字，结算书载明，内蒙古乌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PVC工程复审造价为7979583.24元，被告老黄牛建筑安装公司在分包单位合同签订人签章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郑立泉私章，予以确认。2012年10月3日，被告老黄牛建筑公司给原告出具说明一份，证明如下：“说明，在2007年4月5日山东迪尔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我公司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蒙古乌海化工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PVC一期建筑工程，将该工程承包给袁洪常承建，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特此证明，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章，2012年10月3日。”2012年9月26日，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公司与原告袁洪常签订《承包工程结算核定表》，载明：内蒙古乌海化工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PVC一期建筑工程，工程造价7979583.24元，工程完工后已支付袁洪常工程款6480000元，下欠袁洪常工程款1499583.24元。发包人：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章，承包人袁洪常签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与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另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件为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任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了该案，进行了再审，2017年9月25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再58号再审终审判决，判决认定，山东迪尔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18日变更名称为迪尔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至2008年期间，迪尔公司与老黄牛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以分包的方式分包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分别是乌海化工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海化工业园拉僧庙镇；2008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内蒙古奈伦集团有限公司30万吨合成氨/每年52万吨尿素/年煤化工项目第四标段，全厂供排水系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天润化肥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内蒙古颚尔多斯准格尔旗大路开发区。判决书认定，济宁市老黄牛公司施工的乌海化工项目工程造价为7979583.24元。被告迪尔集团公司自认已经支付给老黄牛公司工程款为8378346.85元。关于2008年8月29日、9月17日、9月29日、10月30日、11月28日五笔汇款20万元、31万元、91万元、45万元、458790.65元共计2328790.65元工程款，认定为天润化肥项目的付款。迪尔集团有限公司与老黄牛公司在此期间不仅存在两个合同，而且有充分证据证明案件争议的5笔付款2328790.65元是支付的是天润化肥项目的工程款。
综上所述，迪尔集团有限公司欠老黄牛乌海项目工程款为7979583.24元减去8378346.85元减去计2328790.65元等于1930027.04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迪尔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蒙古乌海化工项目施工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袁洪常与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袁洪常无施工资质，为无效合同；原告袁洪常是乌海化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已经被告迪尔集团公司验收合格，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迪尔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老黄牛公司工程款1930027.04元的范围内承担向原告直接支付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条、第17条、第18条、第2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袁洪常内蒙古乌海化工项目工程款1499583.24元；二、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自2008年6月4日起，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袁洪常支付利息；三、被告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930027.04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袁洪常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袁洪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8296元由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给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袁洪常上诉称：1、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为“被告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930027.04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6月4日竣工之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的范围内向原告袁洪常承担直接支付责任。”2、改判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未判决被告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08年6月4日，且工程经过验收为合格工程，工程质量达到分包合同的要求。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欠付的工程价款应当从2008年6月4日计算利息。
迪尔公司答辩称，1.袁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上诉状中已经说明，不在陈述。袁无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法院判决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更不存在支付利息。2.迪尔公司已经超付老黄牛工程款，对该问题在上诉状中也已陈述，即使是老黄牛起诉的话也应当驳回老黄牛的诉讼请求，更何况是其内部承包人袁洪常。3.对于迪尔公司新发现的付给老黄牛的三笔工程款对此迪尔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根据民诉法的司法解释规定，虽然迪尔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未找到和提交该证据，但现在提出只要证据充分人民法院也应予支持。
迪尔公司上诉称：一、依法判决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8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洪常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袁洪常及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袁洪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在欠付老黄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袁洪常在欠付老黄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显然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袁洪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老黄牛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只是包清工性质，材料提供方式为甲供材，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之时，被上诉人袁洪常和老黄牛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劳务分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分包方式之一，且在签订该协议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其次，被上诉人袁洪常为老黄牛公司股东、董事，是老黄牛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也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在老黄牛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袁洪常与老黄牛公司签订了所谓《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鉴于被上诉人袁洪常系老黄牛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实属老黄牛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内部承包了本案工程的施工。被上诉人袁洪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负责人，是依据老黄牛公司的意思表示负责施工管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实际施工人为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的承包人”的条件。而且，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老黄牛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被上诉人袁洪常承建，但是合同中未约定收取任何的管理费，在以前的庭审中被上诉人袁洪常也承认了其不需要向老黄牛公司支付任何管理费的事实，该合同的签订对老黄牛公司没有任何的合同利益，而被上诉人袁洪常可获得所有的合同利益，这样将合同利益完全归属于一方而形成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显然是被上诉人袁洪常基于其在老黄牛公司的身份而形成的内部承包合同。《建筑法》第26条第2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只是针对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并未禁止企业承包工程后，再进行内部承包。因此，被上诉人袁洪常作为老黄牛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老黄牛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袁洪常，双方建立的是合法有效的内部承包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袁洪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打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被上诉人袁洪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作为老黄牛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与其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无效合同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袁洪常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其直接诉请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其与被上诉人老黄牛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认定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显然严重违反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涉案乌海化工项目欠付老黄牛公司1930027.04元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工程涉及的多项问题没有最终确定，尚不具备工程债权的形成问题。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以及索赔事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据此可知，工程竣工结算是包括工程造价、索赔等各方面的系统工作，本案在上诉人与老黄牛公司的所谓结算中，仅仅是对老黄牛公司已完工作量的认定，并未扣减水电费、税金，也未对因老黄牛公司拖延完工造成的违约责任索赔等进行计算。上诉人另案起诉被上诉人袁洪常和老黄牛公司工期违约案尚未作出生效判决，从结算中应扣减的因拖延完工造成的窝停工损失目前还不能定案，在工程结算涉及的多项问题没有最终确定前，工程造价尚不能最终确定。那么，在结算未确定的情况下，即便是老黄牛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也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的，更何况被上诉人袁洪常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已支付给老黄牛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根据财务统计，除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已付工程款8378346.85元账目之外，还存在三笔付款（2011年8月30日付款300000元、2012年1月31日付款200000元、2012年3月10日付款211861.81元），此三笔付款都具有老黄牛公司开立的财务手续。那么，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9090208.66元，即便是按照被上诉人袁洪常认可的结算数额7979583.24元来看，截止到目前为止，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支付给老黄牛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完全超过了被上诉人袁洪常认可的造价数额（超付数额为：1110625.4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洪常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袁洪常答辩称：1、一审法院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一审诉求是迪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930027.04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一审法院未判决在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没有超出诉求。2、一审法院认定袁洪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袁洪常与老黄牛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并带领农民工进行了实际施工，与迪尔公司全面实际的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由和适用》对实际施工人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之所以赋予实际施工人在一定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债权请求权，主要是为了保护存在于实际施工人当中农民工的权益，这种特定范围的请求权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而这种特殊的请求权对于合法的施工人来说是多余的，合法的施工人完全可以通过合同的相对性向另一方当事人（即发包方、承包人等）主张请求权。而且迪尔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提到了袁洪常与迪尔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相对性。袁洪常虽然被登记为了老黄牛公司的股东、董事，但并不影响袁洪常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本案工程，袁洪常从老黄牛公司分包后，老黄牛公司并未提供资金、材料和技术支持。因此，不属于内部承包。并且迪尔公司在任城区法院（2017）鲁0811民初9230号案起诉老黄牛公司和袁洪常时，也诉称老黄牛公司将工程交给袁洪常施工，并要求袁洪常作为一个单独主体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迪尔公司就乌海化工项目欠付老黄牛公司1930027.04元并无不当。迪尔公司提出的未扣减水电费、税金等问题已经济宁中级法院（2017）鲁08民再5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并认定。而关于迪尔公司提出的工期违约案的审结与本案无关。迪尔公司在工程竣工八年后再起诉工期违约，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本案的诉讼，达到不支付工程款的目的。而且迪尔公司选择另案主张权利，而不是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案中未涉及工期违约情形，即可说明两案无需相互等待，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案件。迪尔公司完全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实现自己的权利。济宁中级法院（2017）鲁08民再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迪尔公司主张的5笔付款2328790.65元是支付的天润化肥项目的工程款。而且多次诉讼庭审均提交了原始的记帐凭证，均不显示存在本次上诉所述的三笔付款，迪尔公司也一直未主张该三笔付款。因此，该三笔付款与本案无关。
老黄牛公司答辩称，同意袁洪常答辩意见。针对迪尔公司提出的还存在三笔工程款认为本案经过了一审、二审、再审和发回重审多次庭审，迪尔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任何主张，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认为这三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在此情形下做出认定也并无不当。即便在三笔款项与本案有关联也应当视为迪尔公司放弃权利。另外，本案产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迪尔公司未向老黄牛公司给付工程款造成，因此对利息损失应当予以承担。针对迪尔公司提出超付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针对超付工程款迪尔公司曾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况且经过审理最终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再5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因此其主张超付工程款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迪尔公司向法庭提交三组付款凭证，分别为：第一组，编号为0231421老黄牛公司2011年9月9日出具的袁洪常签字的30万元收据一张；编号为30101151，出票日期为2011年6月2日，出票人为桐乡市强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杭州余杭金石煤炭供应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编号为31300051，出票日期为2011年4月13日，出票人为杭州夏凡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绍兴迪鑫针织有限公司，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第二组，编号为0231422老黄牛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出具的、袁洪常签字的20万元收据一张；编号为31300051，出票日期为2011年11月18日，出票人为嘉善正原木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邳州胡塘木业有限公司，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第三组，老黄牛公司作为甲方于2011年1月28日与乙方邹城市中建建筑设备租赁安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对迪尔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中的211861.81元及从权利依法转让给乙方享有和行使，乙方同意接受该转让，并由乙方直接向迪尔集团有限公司收取该笔款项”。上诉人袁洪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袁洪常签字的20万元和30万元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老黄牛公司以往诉讼中提供的表格中均载明了该50万元，但是迪尔公司对此一直不予认可，不主张权利，并且在已经生效的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再58号判决书中也存在该表格，也存在该50万元，但迪尔公司也有主张权利，对上述付款自己不予认可，现在开庭时再拿出该50万元收据主张权利，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挑战了司法权威。对于211861.81元债权转让中的款项并未涉及是基于本涉案工程所欠付的款项，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老黄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首先，这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迪尔公司属于恶意举证，迪尔公司在原来多次庭审中故意或者恶意不提供三份证据应当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另外，这三份证据载明工程款应该与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根据复审结算核对表和复审表，双方确定的工程款是乌海化工一期的工程款为7979583.24元，而迪尔公司今天提供的收款收据为乌海化工二期工程款，因此与一期工程款没有关系。针对21万元债权转让协议，认为与本案也无关。因此原一审判决对老黄牛公司欠款范围1930027.04元的认定并没有错误。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洪常对上诉人迪尔公司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没有异议，认可迪尔公司主张的上述共计50万元的工程款项已经向其支付，且老黄牛公司对迪尔公司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该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述50万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袁洪常及老黄牛公司对迪尔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均不认可，迪尔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组证据涉及的款项与本案争议建设工程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具有关联性，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迪尔公司在欠付老黄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是否超出诉讼请求；2.迪尔公司在乌海化工项目是否尚欠老黄牛公司工程款1930027.04元；3.迪尔公司是否应在2008年6月4日起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袁洪常支付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迪尔公司应在涉案工程欠付的工程款内对袁洪常承担支付责任。袁洪常原审请求迪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迪尔公司在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本质上都是依法要求迪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袁洪常支付尚欠工程款，迪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老黄牛公司承担同等给付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迪尔公司在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并没有超出袁洪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袁洪常已经自认迪尔公司除原审查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外，分别于2011年9月9日收到迪尔公司工程款30万元，于2012年1月19日收到迪尔公司工程款20万，因此，应将上述款项在迪尔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7）鲁08民再58号民事判决认定，迪尔公司欠付工程款1930027.04元，扣除上述共计50万元的工程款，迪尔公司尚欠袁洪常工程款1430027.04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当事人各方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在负有支付责任的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向其他当事人补偿的相应损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法定孳息，建设施工合同负有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一方应当向施工方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方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所有责任，其中包括利息责任，因此，迪尔公司从2008年6月4日起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袁洪常支付工程款利息，该种支付责任是直接支付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根据当事人新的自认，可以认定为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第三项为：上诉人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430027.04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08年6月4日起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范围内向上诉人袁洪常承担直接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6元由济宁市老黄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592元，由上诉人迪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112元，由上诉人袁洪常负担9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爱民
审判员 秦绪启
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轩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