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三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云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炳元，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轶，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青，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雷有幸，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
合伙事务执行人蒋桂华，男，汉族。
上诉人蒋云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青，原审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5）桂阳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云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炳元、张轶，被上诉人李云青及其委托代理人雷有幸，原审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将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9日袁毅、蒋云辉、段翔、蒋桂华四人签订《桂阳县宝岭煤矿合伙协议》，合伙经营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其中袁毅投资1680万元、蒋云辉投资426万元、段翔投资174万元、蒋桂华投资200万元，合伙事务执行人为蒋桂华。
2012年2月16日，李云青向蒋云辉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欲投资合伙经营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但蒋云辉未与李云青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未向李云青出具收据，亦未将40万元退回给李云青。
2014年7月5日，段翔与蒋云辉签订《桂阳县宝岭煤矿股份转让协议》，蒋云辉按原投资数额收购了段翔在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的所有投资股份，并将李云青的40万元投资款作为段翔的暗股亦按原投资数额进行了收购。
因退股问题发生争议，2015年8月18日，李云青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蒋云辉退还其投资款40万元，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李云青的申请，原审法院冻结了蒋云辉的银行存款41.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李云青的40万元投资款能否认定为蒋云辉在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股份的暗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蒋云辉及证人段翔均主张李云青的40万元系投在段翔名下的暗股，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云青作出了同意成为段翔名下暗股的意思表示。因此，段翔、蒋云辉在李云青未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李云青40万元投资款确定为段翔的暗股，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平等自愿签订合同的原则，对李云青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李云青与蒋云辉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李云青的40万元系转账汇入蒋云辉个人账户，蒋云辉一直未退回给李云青，在无其他有效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形下，可以认定李云青与蒋云辉之间达成了共同投资以蒋云辉名义参与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经营的合伙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李云青的40万元投资款是蒋云辉在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股份的暗股。
二、李云青要求蒋云辉、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退回4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李云青与蒋云辉未签订书面合伙、退伙协议，蒋云辉擅自将李云青的投资款确定为段翔的暗股并进行转让，损害了李云青的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云青有权要求退伙并退回投资款。具体退款数额，考虑到蒋云辉在本案中具有完全过错，蒋云辉系按原投资数额将原告的40万元投资款作为段翔的暗股进行了收购，蒋云辉在本案中退给李云青的投资款有权向段翔追偿，故蒋云辉在本案中将李云青的40万元投资款全部退给李云青较宜。
本案李云青系蒋云辉的暗股，李云青未直接投资在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故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蒋云辉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退付原告李云青投资款4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86元，合计9886元，由被告蒋云辉负担。”
上诉人蒋云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云青的40万元不是上诉人蒋云辉的暗股，是案外人段翔的暗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被上诉人李云青的40万元即使是上诉人蒋云辉的暗股，因煤矿未进行债务清算，上诉人蒋云辉也不应该退还被上诉人李云青40万元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云青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李云青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
被上诉人李云青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李云青的40万元系上诉人蒋云辉的暗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应当予以准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陈述称，对上诉人蒋云辉的上诉无异议，对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一、上诉人蒋云辉与被上诉人李云青是否形成合伙关系的问题，即被上诉人李云青投资的40万元是否为上诉人蒋云辉的暗股；二、被上诉人李云青请求退还投资款4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李云青向法院提交了其向上诉人蒋云辉汇款40万元的凭证，用以证明其与上诉人蒋云辉形成合伙关系，上诉人蒋云辉称其是管理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财务，所有股东的款项均汇入其账户，被上诉人李云青的款项系案外人段翔的暗股，并申请案外人段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李云青系与案外人段翔形成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云青提交的证据更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李云青提交的转账凭证系直接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李云青向上诉人蒋云辉汇款40万元的事实；二、上诉人蒋云辉辩称其管理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财务，所有股东的款项均汇入其账户，未提供银行凭证、会计凭证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证人段翔的证言，其认为其在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所占的174万元股份包含了被上诉人李云青投资的40万元，该称述系证人段翔的自认，但证人段翔与上诉人蒋云辉和被上诉人李云青存在利害关系，且未提交相应的投资构成依据予以佐证，其证言不足为信。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云青投资的40万元系上诉人蒋云辉名下的暗股。故对于上诉人蒋云辉认为被上诉人李云青的40万元不是上诉人蒋云辉的暗股，是案外人段翔的暗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云青与上诉人蒋云辉没有书面约定如何退伙的问题，现被上诉人李云青要求退伙，应当予以准许。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云青投资的40万元应承担的合伙债务以及应获得的合伙收益，故对于被上诉人李云青请求退还40万元投资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此，对于上诉人蒋云辉认为即使被上诉人李云青系上诉人蒋云辉的暗股，因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未清算，上诉人蒋云辉也不应该退还被上诉人李云青40万元投资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蒋云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敦先
审 判 员 刘殳扬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龙旭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