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商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杨凤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曹启练、郑仕永，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艮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建、金勇浩，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杨凤玉与被申请人张艮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照被申请人张艮红诉讼保全申请，裁定查封了登记在杨凤玉名下坐落于瑞安市安阳街道风荷花苑安阳路606号商铺（产权证号：001183**），并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温瑞商初字第30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凤玉不服，于2015年6月1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温瑞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凤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启练、郑仕永，被申请人张艮红的委托代理人黄建、金勇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张艮红起诉称：2010年2月份，被告杨凤玉自称在内蒙古呼和浩特煌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鑫投资公司）拥有1000万元的投资份额，占该公司总股份10%，并可将其中200万元的投资份额分配给原告，故原告转账200万元给被告。2010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示煌鑫投资公司10%股份的《证书》及煌鑫投资公司“法人代表”胡顺则《投资合约》。事后，原告要求被告出具由煌鑫投资公司确定的资金入账凭证，被告却告知原告投资失败，原告经查询煌鑫投资公司企业信息，得知被告所谓投资系臆造的，被告没有将原告交付的200万元股入该公司，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0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9万元）。
原审中杨凤玉未作答辩。
原审认定：原告张艮红为被告杨凤玉侄女。被告向原告介绍投资入股煌鑫投资公司，原告因此转账200万元至被告账户。事后，原告因要求被告出具煌鑫投资公司的资金入账凭证未果，主张返还投资款，被告仅于2011年6月17日向原告支付9万元。2014年7月3日至8日期间，被告杨凤玉经公安机关询问：认可收取原告投资款200万元，2010年12月份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退资处理，之后从案外人胡顺则给付的45万元利息中拆出9万元给原告张艮红。
原判认为：原告因投资意向交付给被告200万元事实清楚，因双方未形成具体投资协议，又已合意退资，被告继续占有该200万元于法无据，应予返还。2010年12月，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被告同意退还，原告可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35%计算至2011年6月17日止共计49636元。被告当日给付9万元，多余40364元冲抵投资款处理，尚欠原告1959636元（2000000元－40364元＝19596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凤玉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艮红投资款195963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35%自2011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4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张艮红负担受理费2183元，被告杨凤玉负担30161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杨凤玉负担。
杨凤玉申请再审称：一、事实情况：1、张艮红是申请再审人外甥女，2010年与另外二位外甥共同投资煌鑫投资公司700万元，煌鑫投资公司一名股东为胡顺则妻子，由胡顺则出面与申请再审人洽谈投资事宜，已将700万元汇入胡顺则及其指定的帐户，可以确定共同投资700万元到煌鑫投资公司。2、张艮红诉称“因杨凤玉未在煌鑫投资公司形成投资，其对原告投资款负有返还义务”不成立，胡顺则为煌鑫投资公司实际控股人，因个人证件原因不能登记为公司股东，以其妻子为股东成立公司，不能草率认定申请再审人未对煌鑫投资公司形成投资。3、张艮红清楚投资款去向，2011年发现投资款迟迟没有回音，杨凤玉与另一投资人张艮红的哥哥张艮藏到内蒙古与胡顺则协商，由胡顺则出具了承诺书、欠条，后又去了四五次，张艮红兄妹明知结算后按800万元至今分文未收回。二、责任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双方系合作投资关系，但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退资处理”、“又已合意退资”等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是指与煌鑫投资公司协商退股，胡顺则承诺按800万元退回投资款，但实际上未拿到承诺的投资款，由申请再审人先行承担偿还义务不符法理。三、程序上存在瑕疵。张艮红向公安机关举报申请再审人诈骗，申请再审人到公安机关陈述共同投资的案情后，公安机关明确答复不构成犯罪，于是申请再审人于2014年7月份出国，10月20日也曾回国并逗留一个月，同年11月19日出国至今，被申请人故意不告知申请再审人已提起民事诉讼，致使申请再审人未能积极应诉。请求裁定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艮红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张艮红辩称：申请再审人称煌鑫投资公司的一名股东是胡顺则妻子，但没有婚姻关系证明，不能确定胡顺则与煌鑫投资公司关系；申请再审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将700万元投资到煌鑫投资公司，另外名义投资700万元而结算为800万元，相互矛盾；申请再审人未能提供股东名册，在没有完成投资情况下，双方形成退资协议，申请再审人应返还被申请人200万元。
申诉再审期间，杨凤玉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身份证、护照，拟证明申请再审人身份及原审期间在国外居留的事实；证据2、（2014）温瑞商初字第30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判决；证据3、股权证书、投资合约、承诺书、欠条、汇款凭证，拟证明申请再审人与煌鑫投资公司投资约定及将投资款交付给胡顺则，投资失败后后续处理事宜；证据4、煌鑫矿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拟证明胡顺则任公司总经理及申请再审人投资的事实；证据5、郑某谈话笔录，拟证明合作投资经过。在再审审查期间，杨凤玉申请证人郑某、杨某甲、杨某乙出庭作证，证人杨某甲证实：其为杨凤玉姐姐、郑某母亲、张艮红姨妈，杨凤玉、郑某、张艮红以前曾共同投资房产，这次杨凤玉、郑某、张艮红、张艮藏共同投资内蒙古700万元，投资失败后亲戚发生矛盾；证人杨某乙证实：其为杨凤玉姐姐、张艮红姨妈，杨凤玉到内蒙古考察后，回来称投资矿产效益不错，于是亲戚间商量投资入股事宜，经协商张艮红、张艮藏、郑某分别出资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共同投资内蒙古胡顺则（文成人）处，后投资失败，为此事共同到内蒙古四五趟，仅拿回部分利息；证人郑某证实：以前曾与杨凤玉、张艮红等亲戚一起投资房产，2010年杨凤玉提议投资内蒙古矿产，我们表示同意，约定一共投资1000万元，占公司10%股份，杨凤玉出资500万元、我出资200万元、张艮红出资200万元、张艮藏出资100万元，款汇给杨凤玉转交，杨凤玉实际投资200万元，后来杨凤玉、张艮藏、张艮红之夫以及我多次到内蒙古与胡顺则协商解决，胡顺则表示退回投资款给我们，但至今未退，仅拿到45万元利息，利息按约定投资额分配。再审期间，杨凤玉提供了证据6、文成县玉壶镇光明村委会证明，拟证明胡顺则与刘少芬系夫妻关系；证据7、煌鑫投资公司股东信息，拟证明刘少芬出资200万元。
张艮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出入境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股权证书》真实性有异议，股东应以登记为准，胡顺则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资合约、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汇款凭证无法证明资金去向，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煌鑫矿业有限公司与煌鑫投资公司，关联性有异议。对证人郑某、杨某甲、杨某乙证言质证认为，杨凤玉投资1000万元占公司股份10%，但实际只投资了700万元，张艮红的汇款没有投入；证据6村委会不能证明双方系夫妻关系，证据7不能证明与刘少芬有关的人为实际控股人。
本院认为，证据1身份证明、证据2判决书、证据3股权证书、投资合约，被申请人在原审中已提供或为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护照，能够证明杨凤玉出入境情况，真实并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3承诺书、欠条、汇款凭证，可证明合伙投资款项去向，与证人郑某、杨某甲、杨某乙证言、杨凤玉陈述相吻合，予以采信；证据4煌鑫矿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二份证明，无法确定煌鑫矿业有限公司、煌鑫投资公司、胡顺则三者关系，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出庭作证的证人郑某、杨某甲、杨某乙证言，证人与双方当事人系至亲且郑某为合伙投资人之一，反映的证言内容真实，予以采信；证据6不具有合法性、证据7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杨凤玉与张艮红、张艮藏的母亲、与郑某的母亲均系姐妹关系。2010年初，杨凤玉得知文成人胡顺则在内蒙古投资煤矿，认为有利可图，到内蒙古与胡顺则协商入股投资事宜，约定投资1000万元占煌鑫投资公司10%股份。2010年3月16日，杨凤玉汇给胡顺则200万元，并与胡顺则订立投资合约，回来后与亲戚们商量，张艮红、张艮藏、郑某均同意投资，四人口头约定杨凤玉、张艮红、张艮藏、郑某分别投资5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占煌鑫投资公司10%股份；张艮红、张艮藏、郑某先后将投资款汇到杨凤玉账户，杨凤玉再转汇给胡顺则或胡顺则指定的账户；2010年7月份，杨凤玉被其夫劝阻后，没有继续汇款给胡顺则。2010年8月24日，胡顺则将煌鑫投资公司出具证明杨凤玉占公司股权10%的《股权证书》交给杨凤玉，但未在工商登记。
2011年5月25日，杨凤玉到内蒙古与胡顺则协商，要求退还投资款，胡顺则承诺先付利息45万元，余款7月30日前付清，杨凤玉回来后分给张艮红9万元、张艮藏4.5万元、郑某9万元，自得22.5万元。2011年12月3日，杨凤玉与张艮藏到内蒙古讨债，胡顺则出具欠条一张：注明欠杨凤玉800万元（利息结算100万元），于2012年1月20日还清；但是胡顺则一直没有偿还，期间杨凤玉、郑某与张艮红之夫到内蒙古向胡顺则催款，胡顺则仍没偿还。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杨凤玉与被申请人张艮红及张艮藏、郑某口头约定合伙投资煌鑫投资公司1000万元，实际汇款700万元给胡顺则投资煌鑫投资公司事实清楚，杨凤玉为显名出资人，张艮红、张艮藏、郑某为隐名出资人，隐名出资人应承担投资收益和风险；该投资出风险后，杨凤玉单独或同张艮藏、或同张艮红之夫、郑某等多次到内蒙古向胡顺则催讨投资款，胡顺则也同意退款，先后出具投资合约、承诺书、欠条，并支付45万元利息，四人亦按口头约定的投资比例分配。张艮红在没有证据证明杨凤玉占有其投资款，在杨凤玉没有代为返还投资款的意愿下，请求杨凤玉返还其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申请再审人杨凤玉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30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张艮红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受理费273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再审受理费26240元，均由被申请人张艮红负担（被申请人张艮红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58584元，申请再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到本院退回再审受理费26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德朝
审判员 朱小微
审判员 叶 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许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