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审民初字第80号
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
负责人黄福献，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姜某某，系该单位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辽东，系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女，汉族，1951年4月16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健，系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佟谋，女，汉族，1982年5月5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健，系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
负责人黄福献，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副主任。
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与被告张某、佟谋及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48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二被告张某、佟谋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大民五终字第28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3）甘民初字第488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收到裁定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姜某某、赵辽东，被告佟谋，被告张某、佟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健，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诉称，二被告的亲属佟某甲生前不是原告单位的职工，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佟某甲生前经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综合处处长佟某乙介绍于2011年9月受雇于第三人，在该中心30-40号家属院做专职门卫值班工作。2013年3月28日，佟某甲在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家属院30-40号门卫值班室被发现昏迷，当即向110报警，并呼叫120急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办公地点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8号，是一个独立负责人的对外有偿服务单位，而第三人办公地点在甘井子区迎客路9-1号，是沈阳军区装备部直属单位，二者不在一个办公地点，且没有隶属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单位。原告办公地点也没有家属院。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家属佟某甲（已病故）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赔付协议”，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7万元赔偿款；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二被告张某、佟谋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亲属佟某甲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符合法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而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没有任何主体资质及相关负责人、财产等事项的证明、登记或备案信息，其不但不符合法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甚至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适格的诉讼主体；2、关于原告法定代表人等相关人员的身份，被告有证据证明黄福献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的起诉状和本案的仲裁裁决也已经明确该点，至于原告主张黄福献是主要负责人，而非法定代表人，这不影响黄福献在原告单位实质性的法律地位，其是可以全权代表原告的，至于其他有关领导的身份，被告也将提交证据证明，均属于原告处的领导；3、关于佟某甲的工作岗位问题，被告有证据证明佟某甲死亡时的地址确定在郭东街8号，这与原告在其后仲裁阶段主张的地址相吻合，可以说明佟某甲是在原告处死亡，而所谓的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在迎客路9号及佟某甲在郭东街38-40号死亡，则无从查证；4、双方签订的死亡赔付协议，可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原告在仲裁阶段，对于该协议的解释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将名头写错，而原告在起诉状中，变更了对该关键证据的解释，也只能说明原告已经明知仲裁阶段的解释与事实不符。另外，根据劳部发（1995）309号、252号文件的规定，军队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争议，也应当按照劳动争议的程序处理，适用我国有关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基于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当予以驳回。此外，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充分证明了劳动关系的存在。综上，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的亲属佟某甲生前确实在第三人单位工作，由第三人为其发放工资，至于其是否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由法院依法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被告张某与被告佟谋系母女关系，被告张某与死者佟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告佟谋与死者佟某甲系父女关系。2011年9月15日，佟某甲经批准入职第三人处，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38号、40号家属院门卫值班室工作，并未与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3月28日，佟某甲在该家属楼门卫值班室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机场前派出所的报警情况登记表显示：2013年3月28日11时13分，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机场前派出所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663指令，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38号、40号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家属楼门卫有人因病死亡，到现场经了解，死者佟某甲，男，58岁，维修中心家属院更夫，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120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关于临时用工佟某甲死亡赔付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原告）一次性赔付乙方（被告佟谋）柒万元人民币（包括所有相关丧葬费用）；二、甲乙双方互不反悔。上述协议已履行完毕。
2、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系由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出资组建，于1992年12月26日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系全民所有制企业非法人单位，负责人为黄福献，地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周水子机场前。2011年2月8日，沈阳军区装备部直属工作部人事劳动办公室出具的文件显示，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在开展对外有偿服务活动中，实行独立负责人管理，自负盈亏，独立核算。
3、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显示，该单位系事业单位，负责人为黄福献，地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8号。原、被告双方对于该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系于2007年3月2日由沈阳军区大连车辆维修分站更名而来。原沈阳军区大连车辆维修分站，也称大连汽车维修分站，属事业单位性质，自收自支，编制职工30人，编制车辆3台，更名以后单位的编制员额等项仍保持不变。
4、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具有各自独立的会计凭证。死者佟某甲仅在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的工资表上签字，在该单位领取工资。
5、2005年7月15日沈阳军区联勤部出具《关于大连汽车维修站经济适用房工程设计任务书事》文件一份，同意大连汽车维修分站按照大连市规划改造要求，对其管理使用的沈辽字第1293号坐落营区（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8号）实施规划改造，建设2栋5层、50套经济适用住房。经济适用房建成后，该区域也即郭东街8号行政区划变更，经济适用房地址变为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38号、40号，也即佟某甲生前工作的家属院地址。
6、二被告与原告因确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于2013年7月4日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仲裁裁决：佟某甲与被申请人（原告）自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聘用人员登记表、110报警情况登记表、沈阳军区联勤部司令部批复、沈阳军区联勤部通知、会计凭证、人员花名册、关于临时用工佟某甲死亡赔付协议、沈装直属工作部人事劳动办公室函、仲裁裁决书、内资企业查询卡、户口簿、急救病例、（2005）联营字第416号文件、辽海会验字（2008）020号、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各自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及二者是否存在人员混同；二为佟某甲与哪个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非法人单位，负责人为黄福献，住所地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周水子机场前，其在开展对外有偿服务活动中，实行独立负责人管理，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具有单独的办公地点、组织机构、财产、会计账簿等，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第三人向本院出示了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原、被告双方对于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事业单位，负责人为黄福献，地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8号，具有独立的办公地点、员额编制、财产组成，是合法的用人单位，且根据劳部发（1995）252号《关于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如何受理的通知》规定“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含机关、事业组织、企业）与本单位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各级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按照《劳动法》和《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的规定予以受理。”军队的用人单位也可以与无军籍人员形成劳动关系。故第三人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此外，根据职工花名册及工资表显示，原告与第三人具有各自的工作人员，第三人处虽有部分人员在原告处兼职，但属由上级部门指派到原告处代为从事管理工作，并不能因此认定两单位存在混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佟某甲与第三人在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原告在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故本案中确定佟某甲与哪个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工资关系、入职文件、工作地点等方面分析：第一，佟某甲的工资由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支付。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会计凭证显示，二者财务独立核算，佟某甲并未从原告处领取工资，其工资由第三人支付；第二，佟某甲系由第三人处管理人员批准入职。聘用人员登记（审批）表中，佟某甲系由第三人处人员黄福献、陈某某、佟某乙批准入职；第三，佟某甲的工作地点位于第三人处。佟某甲生前的工作地点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38号、40号家属院，系由第三人管理使用的沈辽字第1293号坐落营区（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8号）改建而成，现由第三人管理使用，该地也是佟某甲的死亡地点。综合以上理由，故认定佟某甲与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在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原告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与佟某甲在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故本院确认佟某甲与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在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至于原告主张撤销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赔付协议”，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7万元赔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原告亦认可其与被告之间达成的赔付协议，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该项内容亦未履行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佟某甲与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自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佟某甲与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自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艳
人民陪审员 潘杰
人民陪审员 邵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戚鑫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
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
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