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海泉，男，195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崔海龙，男，195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崔海泉之兄。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济南化纤总公司第一棉纺织厂，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王建平，厂长。
委托代理人：徐立亭，男，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该厂职工，住济南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济南化纤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苗忠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立鑫，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济南化纤总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申请再审人崔海泉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济南化纤总公司第一棉纺织厂（简称第一棉纺厂）、中国济南化纤总公司（简称化纤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济民一终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崔海泉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6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崔海泉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海龙，第一棉纺厂委托代理人徐立亭，化纤总公司委托代理人程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9日，一审原告崔海泉起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称，2002年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的劳动合同到期，但该厂没有及时与崔海泉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2006年将崔海泉的劳动关系由第一棉纺厂转到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同年办理了失业手续。为此崔海泉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第一棉纺厂的劳动关系。
第一棉纺厂辨称，1、崔海泉的诉讼主体不符。2、2006年1月、2月由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为崔海泉代缴两个月的养老保险，并为其办理了失业登记手续。崔海泉的失业救济金帐户存折、再就业优惠证至今仍在济南市天桥区就业办存放。
化纤总公司辩称，1、第一棉纺厂是在1996年底，根据国家及省市国有企业兼、停、并、转政策改制后，形成中国化纤总公司济南第一棉纺织厂。由于当初体制改革后的一系列历史原因，第一棉纺厂至今仍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虽作为我方的分支机构，注销了法人资格，但仍沿袭其独立的经营决策权、劳动人事用工权以及独立的社会保险帐户。2006年，崔海泉办理职工失业登记手续时，无论是在其个人签名的《失业职工登记表》上，还是《失业优惠证》上，记载的用工单位及失业前单位也分别是第一棉纺厂以及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因此，第一棉纺厂和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是崔海泉的用工单位，其要求与化纤总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崔海泉在2002年8月与第一棉纺厂订立的《下岗职工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履行期间届满，特别是2006年3月办理失业登记手续至今已有5年，崔海泉并未依法定方式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1年崔海泉分配到第一棉纺厂工作，属于正式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1994年8月26日，崔海泉与济南鲁成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前身为济南第一棉纺织厂）签订为期10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1994年8月至2004年7月、1997年12月1日，因单位效益不好，崔海泉下岗回家。1999年10月12日，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签订下岗职工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因企业内部产品结构调整，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中国济南化纤总公司第一棉纺织简称甲方，兼并前身为济南鲁成有限责任公司）与崔海泉（以下简称乙方）于94年8月26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大部分条款已无法履行，根据《劳动法》、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发（1998）10号）文件精神和（鲁劳发（1998）197号）文件规定，经甲方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劳动合同期限自1999年10月12日起至2002年8月25日终止。二、原合同中有关双方的权力、义务等变更为：执行企业再就业服务中心与下岗职工所签订协议的相关内容。三、变更合同后，乙方可自愿选择与甲方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离岗持编协议书”或“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和再就业协议书”。否则，甲方依法解除同乙方的劳动关系。四、因甲方委托再就业服务中心对乙方实施管理，所以乙方既要遵守甲方的管理制度，又要遵守再就业服务中心的管理规定。五、乙方在合同期内重新就业，或要求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甲方应按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按国家规定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六、本变更协议未尽事宜或与国家规定相抵触条款，均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七、甲、乙双方协商规定的其它事项。”第一棉纺厂在甲方处盖章，崔海泉在乙方处签字。第一棉纺厂为崔海泉发放工资至1997年，自1997年12月1日崔海泉下岗后，第一棉纺厂每月为崔海泉发放生活费130元，直到2002年8月25日，此后第一棉纺厂未向崔海泉发放过任何待遇。崔海泉于2011年5月3日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恢复与被申请人中国济南化纤总公司济南第一棉纺织厂劳动关系。该委以崔海泉的申请超过申诉时效，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崔海泉遂诉来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的劳动关系。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崔海泉系第一棉纺厂职工，自2002年8月25日第一棉纺厂未向崔海泉发放过任何待遇，此后崔海泉未再到第一棉纺厂上班，2002年8月25日崔海泉到第一棉纺厂在失业登记表上签字，并办理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此时，双方的争议已发生，2011年5月3日，崔海泉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恢复与被申请人中国济南化纤总公司济南第一棉纺织厂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以崔海泉申请已超过申诉时效为由，对崔海泉的申诉不予受理，诉讼中崔海泉亦未提出其有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的证据，故崔海泉的申诉确已超过申诉时效，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天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崔海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海泉负担。
崔海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发生争议的时间是2002年8月25日有误，2002年8月23日下午第一棉纺厂劳工处郝强电话通知崔海泉到厂签字并承诺办完手续后通知崔海泉领取，但直至2006年3月郝强通知崔海泉领取手续，结果是在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办的失业手续。崔海泉对此不知情，不予认可和接受双方自此发生争议。在2006年以前第一棉纺厂未为崔海泉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标志着第一棉纺厂与崔海泉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棉纺厂有义务为崔海泉办理失业手续，同时第一棉纺厂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补偿金。第一棉纺厂未在法定时间内履行法定义务，擅自将崔海泉与其劳动关系转移至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失业手续，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的规定，崔海泉要求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崔海泉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有误。2006年3月以后，崔海泉曾多次到第一棉纺厂劳工处交涉，以书面形式向化纤总公司党委工会反映过，无书面答复。后崔海泉去市劳动局、市国资委、市府、省委及国家信访局找过，上述部门有书面答复。其中省委及市府复查办正式答复，要求崔海泉走法律途径。崔海泉一直主张权利且并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3、一审法院采信化纤总公司引用的《失业职工登记表》和《失业优惠证》有误。第一棉纺厂在给崔海泉办失业手续时使用的《失业职工登记表》和《失业优惠证》是未经崔海泉同意与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崔海泉从未在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办理过任何失业手续，亦未提供过劳动，未与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上述证据不合法且不具真实性，不应采信。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棉纺织厂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规定向崔海泉补偿经济损失。第一棉纺织厂按原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崔海泉相应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第一棉纺厂在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为崔海泉办理的失业手续，并对第一棉纺厂的造假行为进行制裁；依法确认第一棉纺厂与崔海泉自2002年8月25日至2006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棉纺厂赔偿崔海泉经济损失10万元和精神损失10万元；
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一棉纺厂、化纤总公司承担。
第一棉纺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化纤总公司答辩称，崔海泉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依法不属劳动
争议受理案件范围，应另案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崔海泉提交2012年3月16日中共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崔海泉（身份证号370105195903202513）于2009年7月20日至11月18日到省来访9次，2010年9月28日、11月10日到省来访2次，2012年3月16日到省来访1次，反映与第一棉纺厂劳动纠纷问题。崔海泉明确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自2002年8月25日至2006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本
院认定，一审认定其他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崔海泉原系第一棉纺厂职工，后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发生纠纷，要求确认其与第一棉纺厂自2002年8月25日至2006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发生的纠纷系劳动争议。自2002年8月25日第一棉纺厂未向崔海泉发放过任何待遇，此后崔海泉未再到第一棉纺厂上班，2002年8月25日崔海泉到第一棉纺厂在失业登记表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自2002年8月25日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已发生争议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之规定，崔海泉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提起仲裁，但崔海泉并未在上述法定期限内申请仲裁，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其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海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崔海泉称2006年3月郝强通知崔海泉领取手续，得知是在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办的失业手续时才开始发生争议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崔海泉上诉主张撤销第一棉纺厂在济南迪维得纤维面料有限公司为崔海泉办理的失业手续，并对第一棉纺厂的造假行为进行制裁，系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并未提出，亦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对该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同理，崔海泉上诉主张第一棉纺厂赔偿崔海泉经济损失10万元及精神损失10万元，本院亦不予处理。二审中崔海泉称2006年3月份失业职工登记表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签字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争议发生时间的确定问题及崔海泉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崔海泉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鉴于双方争议发生的时间系2002年8月25日，是否鉴定均不影响本案处理，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崔海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
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2）济民一终字第3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海泉负担。
崔海泉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2012年6月崔海泉在12345市政府热线帮助下拿到本人档案交上养老保险，于2012年9月20日在天桥区劳动就业办公室看到档案中的失业手续，证明失业手续是第一棉纺厂仿造的。2、崔海泉2002年8月在第一棉纺厂提供的《失业保险金申领表》上签字，证明崔海泉同意办理失业手续。第一棉纺厂劳工处郝强承诺办完手续后通知崔海泉，到2006年3月第一棉纺厂通知崔海泉领取济南迪维得面料有限公司伪造的失业手续，第一棉纺厂并没有为崔海泉办理失业手续。2006年3月出现了伪造的失业手续后，才发生劳动争议，因此不存在超时效的问题。被申请人第一棉纺厂辩称，同意二审判决。被申请人化纤总公司辩称，同意第一棉纺厂辩论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崔海泉于1981年分配到第一棉纺厂工作，属于正式职工。1999年10月12日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签订下岗职工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合同期限变更自1999年10月12日至2002年8月25日。2002年8月25日合同到期后，崔海泉到第一棉纺厂在失业登记表上签字，后第一棉纺厂未向崔海泉发放过任何待遇，崔海泉亦未再到第一棉纺厂上班。2002年8月25日，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因劳动合同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之规定，崔海泉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提起仲裁。崔海泉于2011年5月3日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其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原审法院认定2002年8月25日崔海泉与第一棉纺厂发生争议，并判决驳回崔海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崔海泉要求确认其与第一棉纺厂自2002年8月25日至2006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32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隆新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