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开法民一初字第366号
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负责人梁毅，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艳娟，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林达荣，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开平市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陈思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常青，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诉被告开平市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梁艳娟、林达荣，被告开平市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诉称，被告通过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举办的土地挂牌出让，竞得了位于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09年3月12日与原告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中第十条约定：被告在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4200000元；第三十条约定：若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告缴纳滞纳金。按照上述约定，被告应在2009年3月27日前缴纳全部出让金，但除被告已按时交纳的5000000元外，剩余14400000元被告于2009年4月24日才支付，逾期支付28天；剩余4800000元被告于2009年4月28日才支付，逾期支付32天，由此产生556800元滞纳金。原告分别于2014年12月8日、2014年12月25日向被告发出《滞纳金催缴通知单》，并于2014年12月25日的通知单中要求被告于2015年1月8日前缴清该556800元滞纳金，可被告至今仍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产生的滞纳金5568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
一、《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三、《挂牌成交确认书》原件一份，证明被告通过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举办的土地挂牌出让，竞得了位于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
四、《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应在2009年3月27日前缴纳全部出让金，否则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告缴纳滞纳金；
五、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复印件一份、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2014年12月8日）原件一份，证明除被告已按时交纳的5000000元外，剩余14400000元被告于2009年4月24日才支付，逾期支付28天，剩余4800000元被告于2009年4月28日才支付，逾期支付32天，由此共产生556800元滞纳金；
六、滞纳金催缴通知单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缴滞纳金；
七、邮件寄送回执原件两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寄送滞纳金催缴通知单。
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庭后补充提交：
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村镇09041号复印件二张；
二、2009年3月9日《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复印件一张；
三、《一般缴款书》复印件五张（2009年3月10日一张、2009年4月22日四张）。
被告开平市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辩称，被告通过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举办的土地挂牌出让，竞得了位于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09年3月12日与原告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出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出让宗地面积为26891.50平方米。《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三通一平。《出让合同》签订后，被告发现该宗地南面江边规划马路的宗地图与规划图不相符。被告于2009年2月18日致函原告，就前述存在问题要求原告解决。被告同时发现该宗地未完成三通一平，不符合《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该宗地交付的条件。被告就《出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的前述问题跟原告交涉，要求原告尽快处理，并提出在原告处理问题前暂缓支付土地出让金。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要求非常重视，于2009年4月17日召开集市规划局、水口国土所、市测绘中心、市交易中心及被告在原告会议室召开会议，提出了解决方案。随后，被告将未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于2009年4月24日、2009年4月28日分二次支付完毕。上述事实证明，被告暂缓支付剩余的土地出让金是因为原告在履行《出让合同》时存在问题，原告在解决问题前认可被告暂缓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被告不存在故意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无理，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二、《出让合同》约定的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期限是合同签订日起15日内。《出让合同》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最后期限是2009年3月27日。被告于2009年4月28日付清土地出让金。原告若认为被告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则应从2009年4月2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最迟应于2011年4月27日前向法院起诉。原告于2015年7月15日才起诉，本案也不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原告显然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已经丧了胜诉权。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理，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开平市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
一、《关于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地的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交付的土地与红线图上的土地不一致，被告要求原告作出处理；
二、广东省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协调解决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宗地问题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未能够依据合同的条件向被告交付土地，合同约定原告交付土地的期限在先，被告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期限在后，被告是鉴于原告未能依据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向被告交付土地，及规划设计中存在问题，因此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暂停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
被告开平市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庭后补充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开府国用（2011）第03313号复印件二张。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庭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均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内容及证明事实有异议，出让合同是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在约定被告义务的同时也对原告相应的义务作出不同的约定，对合同应该全面理解；对证据五不认可，该收入表是原告内部的收入表，不符合证据要件；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通知的内容有异议，被告在收到通知后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否定原告要求交纳滞纳金；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是在超过诉讼时效之后才寄来，原告寄出这两份邮件时间不影响被告主张原告超过诉讼时效请求。被告对原告庭后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庭上提交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同履行的问题，按前述意见。原告对被告庭后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没有异议。
经核证，对原告庭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庭后提供的证据一、二、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庭上提供的证据一、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庭后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查明如下的事实：
2009年2月12日，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与被告开平市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被告通过参加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举办土地编号为GP-0901的挂牌出让竞价，以24200000元的应价竞得该宗地使用权，被告已交履约保证金4800000元。被告签订本成交确认书，履约保证金转为成交定金。被告保证于15个工作天内付清全部成交款，被告凭此确认书于1个月内到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与委托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09年3月12日，原告（XX）与被告（XX）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GP-0901；宗地面积26891.50平方米；出让宗地坐落于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原告同意在2009年3月3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被告，原告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现状土地条件三通一平；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70年，自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4200000元，每平方米899.91元，宗地的定金为480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被告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违约责任，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告缴纳滞纳金。被告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原告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原告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被告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原告应当按受让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价款的1‰向被告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原告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被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3月9日向被告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通知被告支付土地出让金24200000元，并于2009年3月10日开具一份《一般缴款书》给被告，缴款金额5000000元；于2009年4月22日开具四份《一般缴款书》给被告，缴款金额分别为3630000元、10484950.10元、285049.90元、4800000元。被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行分别于2009年3月11日支付5000000元，2009年4月22日支付3630000元，2009年4月24日支付10484950.10元、285049.90元，2009年4月27日支付4800000元，合计24200000元。原告认为，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09年3月27日前支付全部出让价款24200000元，但除被告已按时支付5000000元外，被告于2009年4月24日才支付余下14400000元，逾期支付28天；于2009年4月28日才支付余下4800000元，逾期支付32天，由此产生556800元滞纳金。原告分别于2014年12月8日、2014年12月25发出《滞纳金催缴通知单》，并于2014年12月25《滞纳金催缴通知单》中要求被告于2015年1月8日前缴清556800元滞纳金，被告至今未缴纳。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缴纳。
另查，2009年2月18日，被告已向原告提交了《关于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地的函》对该宗地规划提出了4点问题：1、江堤段红线现位于江边，而该红线则为25m马路的中心线，如按该图修建马路，市政府需要填土出江中12.5m。如果江门市有关职能部门不能通过或支持填海修建江堤马路，而需在红线内修建25m宽马路，则占用了被告12.5m土地面积为2587.63㎡。如果必须按该建江堤马路，卖方是否应先填土，留有足够的土地修建江堤马路，才能对购买方公平，同时也是增强购买方的信心和信任，也符合双方的利益。3、标书中的规划图中“滨江路”标注尺寸为20m，外边线为购地红线图的马路中心线为红线有较大的误差。如按该图修建马路，则占用被告土地2070.10㎡，该面积也相应从购地总面积中减除。4、规划设计条件中“滨江路”按20m马路宽的一半即10m为红线，而出让土地红线图的“滨江路”按25m马路宽的一半即12.5m为红线。出让土地多计算了2.5m，多计算土地面积517.53㎡。请原告对此宗土地的滨江路马路应按规划局设计条件中的20m马路的一半计算及确定滨江路段填土出江中多少米，以核实此宗土地使用权面积，多出面积应在购地总面积中减除并相应减少土地出让价。
2009年4月17日，原告召集市规划局、水口国土所、市测绘中心、市交易中心及被告在原告的会议室召开会议，会议议题为关于协调解决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位于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地段宗地（挂牌编号：GP-0901）的问题，并作出了《关于协调解决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宗地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点，关于会上被告公司代表提到的该宗南面江边规划马路的宗地图与规划图不相符的问题，经会议讨论，由市测绘中心根据现时规划20米马路重新测绘，报送原告、市规划局审核再作出相应调整，出让地块的四至尺寸和面积不得改变；第三点，关于该宗地三通一平的问题，会议认为：由水口镇国土所联系水口人民政府尽快落实该宗地的三通一平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本着平等、自愿、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合同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迟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金还是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亦称后履行抗辩权、顺序履行抗辩权）。
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由于本案的土地出让金是要上缴国库，被告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按上述法律规定是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被告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期限是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合同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最后期限是2009年3月27日。被告于2009年4月28日付清土地出让金。原告若认为被告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则应从2009年4月2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原告最迟应于2011年4月27日前向法院起诉。原告于2015年7月15日才起诉，本案也不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原告起诉显然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原告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国家财产受到侵害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被告认为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应该作全面正确的解读，不能断章取义，第170条的表述，是未经国家授权的国家财产，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被告是经过竞买取得土地的使用权，若原告未取得授权，也无法将土地出让给被告。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国办发（2006）第100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土地出让收入由财政部门负责征收管理，可由国土资源部门负责具体征收。……”由此可见，土地出让金属国家财产，财政部门才有权管理，国土资源部门仅仅是国土资源的行政管理部门，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经过地方人民政府的批准，各级土地资源管理部门也只是负责国有土地出让金的代征、代收，并无经营、管理权，更无权处置。因此，土地出让金属于未授权土地资源管理部门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的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由于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而产生的滞纳金，属于国家财产，因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二、被告迟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金还是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被告在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4200000元。被告应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2009年3月27日前付清土地出让金，但除被告已按时交纳的5000000元外，剩余14400000元被告于2009年4月24日才支付，逾期支付28天；剩余4800000元被告于2009年4月28日才支付，逾期支付32天，由此产生556800元滞纳金。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涉案土地仍有部分土地尚未填满平整，但并不影响被告使用土地，并不存在迟延交付土地的情况。
被告认为，原告未依《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土地条件向被告交付土地，被告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被告不构成违约。被告参加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举办的土地编号为GP-0901的挂牌出让竞价，竞得该土地。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六条对土地交付期限及土地条件作出如下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09年3月3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三通一平。合同第十条对被告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期限作出如下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即被告支付土地使用出让价款的最后期限为2009年3月27日。从合同约定的履行内容分析，原告先履行土地交付义务，被告接收土地后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发现该宗地南面江边规划马路的宗地图与规划图不符，该宗地未完成三通一平，不符合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该宗交付的条件。原告无法依据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土地条件向被告交付土地。鉴于原告作为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债务，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暂缓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并于2009年2月18日致函原告及与原告交涉，要求原告处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前述问题。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要求予以重视，于2009年4月17日召集市规划局、水口国土所、市测绘中心、市交易中心及被告在原告办公室召开会议，提出解决方案。随后，被告将未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于2009年4月24日、2009年4月28日分二次支付完毕。《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务合同，约定有先后履行顺序，原告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未履行债务，被告作为后履行一方依法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在原告未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履行债务。被告在原告未能依据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土地条件交付土地时，被告有权暂缓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被告暂缓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被告暂缓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履行要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同意在2009年3月3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被告，原告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现状土地条件三通一平；第十条约定，被告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即2009年3月27日），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履行先后顺序，即原告交付土地在先，被告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在后。从2009年4月17日原告召集市规划局、水口国土所、市测绘中心、市交易中心及被告召开会议形成的《关于协调解决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宗地问题的会议纪要》内容来看，原告交付被告的宗地存在南面江边规划马路的宗地图与规划图不相符及未落实该宗地的三通一平工程问题。显然，属于先履行的原告履行交付土地规划存在瑕疵、履行交付土地不符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作为后履行的被告有权拒绝原告的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履行要求。被告在原告于2009年4月17日召集市规划局、水口国土所、市测绘中心、市交易中心及被告召开会议形成《关于协调解决开平市水口镇大福中路90号宗地问题的会议纪要》，提出解决方案后，分别于2009年4月22日、2009年4月24日、2009年4月27日付清了余下的土地出让金3630000元，10484950.10元、285049.90元，4800000元。被告以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其并未构成违约，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先后履行顺序相符，事实依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产生的滞纳金5568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368元，由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瑞麟
审 判 员 梁素娟
人民陪审员 梁苑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