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3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凤英。
委托代理人陈伟，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金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铜山县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城市枫景小区综合楼4号楼。
法定代表人董现安，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兴爱，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县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祥悦大厦。
负责人唐士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远程，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柴凤英�与被上诉人黄晓侠、徐州市金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铜山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程房地产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0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黄晓侠及黄晓侠与被上诉人金程房地产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兴爱，被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远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5月15日19时，黄晓侠驾驶金程房地产公司所有的苏C×××××轿车在104国道潘塘加油站门前路段与骑乘电动自行车的朱光发生事故，致朱光受伤，在该起事故中，致使搭乘朱光电动车的柴凤英（与朱光系夫妻关系）及另�骑乘电动车的朱文娟（与柴凤英系母女关系）也同时受伤。柴凤英受伤后被送至强华医院治疗，黄晓侠支付急救费200元及缴纳医疗费1528.83元。当晚转至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复合外伤、左胫腓骨粉碎骨折、左腓骨近端骨折伴腓总神经损伤、左足毁损伤、左膝外伤、双手、头面部外伤。经治疗，柴凤英于2010年6月17日出院，住院32天。出院情况：一般情况可，神智清楚，左小腿伤口愈合好，约1.5×4cm皮肤坏死，无红肿、渗出，左足背约4×6cm2皮肤坏死，局部＊＊＊。出院医嘱：……石膏固定、卧床、避免负重。柴凤英花费医疗费56752.49元。2010年6月25日至2010年7月16日期间在徐州市中心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足、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左下肢静脉不全栓塞，左足背皮肤坏死伴感染。经治疗出院，住院21天。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好，左小腿石膏固定，左�肢稍肿胀，足背渗出少。出院医嘱：左下肢功能锻炼（不负重）。黄晓侠垫付医疗费15620.88元。柴凤英在此期间康复治疗，后于2011年7月6日再次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第三次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左胫骨慢性骨髓炎。经治疗，于2011年7月26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双下肢不负重功能锻炼，左下肢石膏固定。柴凤英支付医疗费24854.42元。于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6月3日期间在南京江宁应天医院第四次住院，住院28天。出院医嘱：患足活动受限，两个月复查一次，一年后视情况去除外固定架；需加强营养支持及功能锻炼；避免下地剧烈活动，注意保护肢体、避免外伤。柴凤英支付医疗费27088.15元。2012年8月24日的门诊复查，医嘱建议全休3个月；2013年1月8日的门诊复查，医嘱建议休息，功能锻炼；2013年4月1日的门诊复查并拆�部分外固定支架及骨钉，医嘱建议加强功能锻炼；2013年7月26日门诊复查及拆除外固定架，医嘱建议适当锻炼，保护患肢，建议休息3个月。柴凤英治疗期间还支付门诊复查检查等费用10105.59元，黄晓侠缴纳门诊检查费5048.54元。另外，柴凤英购买拐杖140元，轮椅260元。黄晓侠支付徐州市老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家政费160元，赔偿柴凤英电动车电瓶380元。自2010年5月16日至2010年6月17日由杨秋梅按照日工资60元护理，2010年6月18日至2011年1月18日由李静按照日工资60元护理，2011年7月3日至2012年2月3日由朱秀英按照日工资60元护理。
柴凤英就其伤情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2014年9月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柴凤英左下肢的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十级伤残。柴凤英花费鉴定费700元。
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察支队云龙大队认定，黄晓侠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柴凤英及朱光、朱文娟负事故次要责任。苏C×××××轿车登记金程房地产公司名下，黄晓侠借用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4132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12832元、财产损失13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3703.26元。因柴凤英与朱光系夫妻关系，柴凤英放弃对朱光的赔偿要求。
另查明，柴凤英事发前系上海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员工，事发前三个月柴凤英月平均工资为1900元，受伤后柴凤英未上班，公司亦未发放工资。
柴凤英与朱光共育有子女二人（女儿朱秋华1994年9月1日生，儿子朱彬彬1995年12月4日生）。柴凤英的父亲柴善财（1951年2月19日出生）、母亲黄崇爱（1955年3月17日出生），柴善财和黄崇爱育有三个子女，长女柴凤玉于1994年10月21日因病去世，二女柴凤英（即本案上诉人），子柴凤华（1976年11月28日生）。浙江省江山市长台镇长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黄崇爱因身体原因（一个肾摘除、另一个肾萎缩，另患有××），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收入。”
因事故赔偿问题，朱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作出（2013）云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6月17日黄晓侠支付朱光、柴凤英及朱文娟医疗费67500元，其中应由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用37541.6元（包括交强险10000元及商业三者险27541.6元）视为已由黄晓侠用该款代保险公司垫付，可由黄晓侠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扣除该费用后余额为29958.4元应作为黄晓侠支付柴凤英及朱文娟的医疗费用，遂判决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光误工费8132元、护理费4140元、交通费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光住院伙食补助费374.4元、营养费144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3月10日柴凤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06382.654元。
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支队云龙大队认定，黄晓侠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光负次要责任，柴凤英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该车已经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仍有不足的，由黄晓侠承担事故责任的80%，朱光承担事故责任的20%。因柴凤英与朱光系夫妻关系，柴凤英放弃对朱光的赔偿要求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
关于柴凤英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医疗费，依据柴凤英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等，医疗费、门诊检查等费用共计142138.9元（包括膳食费2303.5元），黄晓侠按责任比例应承担111868.32元，扣除黄晓侠垫付的费用23338.25元及余额29958.4元，柴凤英主张的上述费用为58571.67元。柴凤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18元（18元／天＊101天），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柴凤英主张营养费5600元（20元／天＊280天），结合其伤情及医嘱中加强营养，予以支持。柴凤英主张护理费22680元（60元／天＊378天），结合其伤情及医嘱，予以支持；柴凤英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主张误工费73807.8元（63.3元／天＊1166天）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交通费，结合柴凤英伤情及就医情况，酌定为2000元。柴凤英的身份虽然是农村居民�是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伤残赔偿金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柴凤英伤情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十级，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5076元，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柴凤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柴凤英定残之日女儿朱秋华及儿子朱彬彬均已年满18周岁，其主张扶养费，不予支持；母亲黄崇爱在柴凤英定残之日59周岁，其扶养费计算20年，黄崇爱尚有另外子女，故赔偿义务人只赔偿柴凤英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故柴凤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371元，予以支持，该费用计入伤残赔偿金。故柴凤英的伤残赔偿金为85447元；柴凤英主张柴善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依据，不予支持。柴凤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伤情，予以支持。上述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内赔偿柴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85447元、误工费6721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柴凤英医疗费5857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4.4元、营养费4480元、误工费53669.44元、护理费18144元、交通费1600元。黄晓侠垫付的53296.65元费用，黄晓侠可以依据保险合同向人寿保险公司理赔。
原审遂判决，一、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柴凤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85447元、误工费672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柴凤英医疗费5857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4.4元、营养费4480元、误工费53669.44元、护理费18144元、交通费1600元。二、驳回柴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元，鉴定费700元，由黄晓侠负担2100元，柴凤英负担530元。
上诉人柴凤英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父亲柴善财在柴凤英定残之日�满63周岁，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经济收入，应支持柴善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事故发生时，女儿朱秋华（1994年9月1日生）、儿子朱彬彬（1995年12月4日生）均未成年，应当支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以定残时被扶养人已经成年为由不支持扶养费，而应以事故发生时为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黄晓侠和金程房地产公司辩称，1、事发时上诉人的父亲柴善财未满60周岁，不应支持柴善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在上诉人的定残之日其母亲黄崇爱尚不满60岁，也不应支持黄崇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支持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依据的证据是浙江省江山市长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没有证明力，一个村委会出具了本该由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超出村委会的证明范围。3、原审关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认定不当。4、�上诉人定残之日其子女均已满18周岁，不应当支持其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辩称，1、同以上两被上诉人答辩意见。2、柴凤英的父母均生活在农村，即使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当地农村标准计算，并应扣除农村养老保险部分。
鉴于三被上诉人均未提起上诉，其答辩理由中未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答辩不作为二审争议焦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柴善财、朱秋华、朱彬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柴凤英向法庭提交了江山市长台镇国土资源所及江山市长台镇长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柴善财未分配到集体土地，无经济收入。被上诉人黄晓侠和金程房地产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柴善财土地被征用，其应获得土地赔偿及人员安置，不能�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是该证据表明土地补偿款及养老保险均属于柴善财的生活来源。上诉人柴凤英还向法庭提交了被扶养人黄崇爱在浙江省江山市人民医院所体检的全数字电脑彩超检报告，超声提示为：右肾无，左肾偏小，左肾结石。三被上诉人均表示由法院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不需要质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柴善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在柴凤英定残之日其父亲柴善财已满63周岁，结合二审时其向法庭提交江山市长台镇国土资源所及江山市长台镇长兴村委会出具的柴善财无集体土地、无经济收入的证明，可以认定柴善财符合成年被扶养人标准，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柴善财虽为农村居民，但按照侵权赔偿填平原则，扶养人柴凤英有能力以城镇标准的收入付出扶养费，因而应按柴凤英的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柴善财的扶养费。按照上述司法解释，柴善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7年，�合扶养义务人2人及上诉人原审中按照伤残等级1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柴善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315.35元。鉴于原审判决的交强险项下已经填满，故柴善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在商业险内按照80%赔偿比例赔付13852.28元。
二、关于朱秋华、朱彬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朱秋华、朱彬彬都为未成年人，应支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误工费已经包含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天的损失，如仍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至定残之日，朱秋华、朱彬彬均已成年，故不应当支持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三、关于三被上诉人其他答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于黄崇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上诉人均未提起上诉，但在庭审答辩阶段提出异议，认为原审中村委�无权出具黄崇爱肾脏摘除的病情证明，应由医院出具，黄崇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审查。二审时，上诉人针对三被上诉人的异议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黄崇爱身体状况的医院彩超检报告，证明黄崇爱“右肾无，左肾偏小，左肾结石”，与原审村委会提交的证明相互印证。三被上诉人的该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审认定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三被上诉人均未提起上诉，但在庭审答辩阶段提出异议。经审查，原审认定相关期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三被上诉人的该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二审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0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柴凤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85447元、误工费672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柴凤英医疗费5857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4.4元、营养费4480元、误工费53669.44元、护理费18144元、交通费1600元、柴善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852.28元。
二、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0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鉴定费700元，由黄晓侠负担2140元，柴凤英负担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黄�侠负担500元，由柴凤英负担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代理审判员 厉 玲
代理审判员 曹 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