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南民初字第2290号
原告：李某甲。
原告：李某乙。
原告：李某丙。
原告：李某丁。
原告：李某戊。
五原告委托代理人：郑红斌。
被告：李某己。
被告：吴某。
委托代理人：曲川江、王月琴。
原告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因与被告李某己、吴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成剑斌独任审判，于2013年11月18日、12月21日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五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红斌、被告李某己、被告吴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曲川江、王月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起诉称，五原告为亲姐妹关系，两被告原为夫妻关系。五原告的父亲李家祥与被告李某己系亲兄弟。1984年2月7日李家祥及亲妹李麟和李某己××起继承了父母李善庭、李蒋氏的遗产，依照母亲李蒋氏的遗嘱，三人平分了位于嘉兴市车站路东南段567号（现为嘉兴市车站路24号）的房产，面积共160.5平方米，每人各得三分之××，计53.5平方米，并签订了遗产处理协议书。李家祥及妻子丁瑾娣分别于1996年11月11日和2007年5月1日相继去世。因原告及父母久居杭州，故上述房产××直由两被告管理使用。1997年两被告来杭州告知原告及母亲，上述房屋按政府要求换发新卡，但只能写××个人的名字。经与原告及母亲协商约定，名义上将房屋登记在被告李某己的名下，但实际仍按上述遗产处理协议书的约定按份共有。此后，两被告于1998年10月离婚。2013年7月经邻居告知涉案的房屋政府要征收拆迁。原告赶到嘉兴了解情况，才得知房屋的产权人已变更为被告吴某。经查，两被告在离婚时将房屋处分归吴某所有，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五原告认为两被告明知上述房屋系共有财产，但恶意串通，擅自处分了房屋所有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判令两被告归还嘉兴市车站路24号房屋53.50平方米或者支付相应的政府补偿款的1／3（暂定60万元，实际按征收合同计算）。
被告李某己答辩称，房屋是父母传下来的，我个人的份额我不要，给我的女儿，其他的三分之××分别应归还给五原告及李麟的子女。当时离婚时我××再强调自己只有三分之××的产权。
被告吴某答辩称，首先，涉案的房屋原系吴某的公婆李善庭及李蒋氏所有。根据李蒋氏的遗嘱该房屋由长子李家祥、女儿李麟及次子李某己平均分配。李家祥长年居住在杭州有公房居住，故于1996年8月31日出具书面声明，放弃了对房屋的继承权。其次，即使李家祥没有放弃继承权，李家祥的房屋份额应由其妻丁瑾娣及五原告共同继承。但丁瑾娣于1997年3月3日书面声明放弃继承权，并由杭州市拱墅区公证处出具（97）杭拱证民字第1066号公证书予以公证。五原告于1997年4月4日书面声明放弃继承权，并由杭州市拱墅区公证处出具（97）杭拱证民字第1264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因此丁瑾娣及五原告对涉案房屋已无继承权益。李家祥的继承份额已归被告李某己所有，李某己对房屋有处分权。最后，1998年吴某与李某己在南湖区法院离婚诉讼中，双方就该房屋作出约定，调解归吴某所有，并由（1998）秀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定。该约定是李某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自1998年12月起车站路2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李某己变更为答辩人。综上五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五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亲属关系证明××组、李蒋氏死亡证明及华丰厂登记信息，证明五原告与被继承人李善庭、李蒋氏的亲属关系。
2．遗嘱××份，证明李蒋氏在1983年4月23日立下遗嘱，她去世后由李家祥、李麟和李某己三人平分房产。
3．遗产处理协议书××份，证明李蒋氏去世后，李家祥、李麟及李某己于1984年2月7日对包括涉案的房屋在内的遗产进行处理，约定房屋由三人平分，遇国家征用拆迁，所得的补偿款由三人平均分配。
4．嘉兴市落实房产政策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文件（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是李善庭。
5．李麟的丈夫潘仁忠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份，证明前半段当时按照两被告的意思书写，后半段说明放弃继承是为了办理房产权，实际还是三人共有；丁瑾娣的放弃继承权协议××份（华丰造纸厂盖章），证明当时放弃继承权是为了办房产证需要，实际仍按三人共有处理。
6．（1998）秀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份，证明两被告当时在处理财产时，李某己得到汽车××辆，吴某得到包括车站路24号在内共两套房屋，这样的处理显失公平，两套房屋都归吴某属于恶意串通，两人对车站路24号房屋的处分侵害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
7．李善庭、李蒋氏骨灰墓穴证书及缴费凭证，证明两被告在1998年离婚之后遗弃了被继承人的坟墓。
8．房屋征收告知书××份，证明五原告在2013年7月之后才知道涉案的房屋产权人已变更为吴某，本案在诉讼时效之内。
9．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两页，证明两被告在1990年在上海就拥有公房××套，2000年时买下了产权，两被告在离婚时隐瞒了该套房屋，财产分割违法，显失公平。
10．两被告离婚时的庭审笔录，证明离婚时两人有房屋三套，并且吴某对遗嘱没有异议，说明她清楚李某己只有房屋三分之××的份额，两被告向原告隐瞒了处分房屋的事实。
11．被告李某己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两被告当时去上海和杭州，要求原告等放弃继承是为了办理旧房产证换新房产证，房屋实际仍属李某己及李家祥等三人及各自的继承人共同所有。
12．李麟的丈夫潘仁忠书信××封，证明当时放弃继承权是应李某己的要求，实际仍按照每家三分之××处理。
13．丁瑾娣的声明××份，认为这是1066号公证书中真正所附的材料。
经质证，被告李某己对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吴某对证据1、3、4、6、8、9、10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对遗嘱的内容无异议，对证据5潘仁忠的声明有异议，认为声明的上半段放弃继承的内容与下半段附注的条件表述矛盾，笔迹颜色不同，形成时间也不同，丁瑾娣的协议只有其××个人签字，不具有协议的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公证处的材料截然相反，不能推翻公证文书；对证据6民事调解书原告主张的事实不认可，认为1998年的房价和现在完全不同，涉案的房屋是100多年前的老房子，房屋结构、价值与现在的完全不能相比，现在是因为地段征迁才增值的，被告李某己分得的小轿车挂靠在其他公司经营，营运牌照在当时相当有价值，离婚时吴某还需要承担债务，不存在恶意串通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况；证据7骨灰墓穴证书等与本案无关；证据9关于吴某在上海的房产于离婚后的2000年才买下来，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0庭审笔录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笔录第8页中明确反映出本案原告均已明确放弃继承，李某己取得房屋产权合理合法；证据11李某己的情况说明是为了本次诉讼而写，与事实不符；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均认为无法确认。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李某己提供的证据是证明文书两份，证明离婚时分得的浙F×××××不是营运车。
经质证，五原告对证据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李某己当时离婚时分到的汽车价值很小。被告吴某认为汽车是1998年离婚前不久购买的，车价是20多万元，算上上牌费要27万元，与当时的房价是有差距的。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吴某提供了下列证据：
1．潘仁忠于1996年出具的声明，证明其放弃了对涉案的房屋的产权，同意归李某己所有。
2．房屋产权证××份，证明涉案的房屋在两被告离婚时登记在李某己名下。
3．房屋产权证××份，证明两被告离婚后，根据调解书涉案的房屋于1998年12月起登记在吴某名下。
4．杭州市拱墅区公证处（97）杭拱证民字第1264、1066公证书各××份，证明李家祥之妻丁瑾娣和五原告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
5．发票两份，证明被告李某己是出租车个体户，汽车购置价为20多万元。
经质证，五原告认为证据1潘仁忠的声明对原告无约束力，李麟去世后其子女都有继承人，潘仁忠无权代表其子女放弃继承权利；对证据2李某己的房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是旧卡换新卡，形式上登记在李某己名下；对证据3吴某的房产证认为是两被告恶意串通，欺骗了政府；对证据4公证书认为是为了办理产权证所用的，真实意思没有放弃继承，当时房子已经分割，不再是遗产了，公证文书无效；对证据5购车发票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李某己认为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为了办证需要形式上登记在自己名下；证据3吴某的房产证第××次看到，证据5购车发票不是实际购买的金额，只是提出的申请。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依职权调取了嘉兴市住房保障局当年核准李某己为产权人时存档的李麟的遗嘱及见证书、上海市南市区（97）沪南证民字第534号公证书，内容是李麟于1990年9月20日在上海市第七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立下遗嘱，内容是其全部遗产均由丈夫潘仁忠继承，与潘天宁等子女无关；潘仁忠于1997年5月13日经公证处公证，书面声明放弃对涉案的车站路7号（现为24号）房屋的继承权。
经质证，五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当时的公证都是为了办理旧卡换新卡所需要，当时李家祥、李麟和李某己已经取得了车站路房屋的各三分之××产权，公证书上放弃继承权，与遗产处理协议不符，现在产权证由李某己变更为吴某，违背了合法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李某己在开庭时陈述的都是事实。被告李某己认为，公证书是为办证需要，当时吴某也是知道的。被告吴某对证据无异议，认为说明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某己名下，以及通过离婚调解，由李某己变更为吴某都是合法的。
本院依据五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人汪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的父母与李家是故交，涉案房屋存在100多年了，证人听其父母讲过李蒋氏去世后，李家祥等三人平分房屋的事情。1997年清明前上海潘仁忠（证人称为姑父）来到证人家中，李某己也××起来吃饭，当时潘仁忠讲到如果将房产登记到李某己名下很担心以后有什么变化，要求证人到时候作个证，李某己讲不会侵吞哥哥姐姐（指李家祥、李麟）的房屋。当时吴某不在场，证人不清楚吴某是否知道办房产证的目的。证人知道1998年两被告离婚的事情，但房屋的分割情况不清楚，是最近才知道房屋登记在了吴某名下，证人不清楚公证书的事情。
针对证人汪某的陈述，五原告认为证人的证言真实客观，他与原、被告都相当熟悉，其证言可以证明当时房产证办在李某己名下的原因是李某己答应仍然按遗产处理协议办理，这与李某己在本案中的陈述、1998年离婚时的庭审陈述完全××致，这组证据形成锁链，足以证明李某己在离婚时已说明房产自己仅有三分之××。被告李某己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被告吴某认为证人所述的都是听来的，他不知道原告方办理公证之事，也不知道两被告在离婚时财产分割情况，其证言缺乏与本案的直接关联。
本院认证如下：
五原告提供的证据1、3、4、6、8、10、13的真实性经被告方质证无异议，且能够证明与本案处理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李蒋氏的遗嘱能与遗产处理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相印证，予以认定；证据7李善庭等的墓穴证等、证据9吴某上海住房的问题，与本案处理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中丁瑾娣的放弃继承协议仅有丁瑾娣本人签字，不符合协议的形式，不予认定，证据5中的潘仁忠的声明、证据12潘仁忠的书信与公证书的内容不××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款第（二）项“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故不予认定；证据11系被告李某己的陈述，与公证书的内容矛盾，不予认定。
被告李某己提供的证据系离婚时分割财产所得的汽车的情况，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告吴某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能够证明与本案处理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5车辆购置发票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保存于嘉兴市住房保障局，其中李麟的遗嘱有见证人及见证单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公证书系公证处根据法定程序出具，具有法律效力，且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证人汪某的证言，主要陈述了潘仁忠与李某己之间的约定，原告与被告李某己也予以认可，但其证言中未证明被告吴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约定、进而与李某己恶意串通损害原告方利益。因此即使该双方约定的存在，也对约定之外的人无约束力。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五原告为亲姐妹关系，两被告原为夫妻关系。五原告的父亲李家祥以及李麟和被告李某己系亲兄姐弟关系。三人的父亲李善庭早亡，母亲李蒋氏于1983年4月23日立下遗嘱，将遗产嘉兴东门车站路7、8、9号房屋在死后平均分给李家祥、李麟和李某己三人。1984年2月2日李蒋氏因病去世，1984年2月7日李家祥等三人签订遗产处理协议书，对于上述房屋，约定在不动迁的情况下李某己分得东侧二楼××底及二房房屋的后院，西侧××楼××底归李家祥、李麟两人共有；若遇到拆迁，则三人平分拆迁补偿款。但此后××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后李家祥于1996年11月11日去世，未留下书面遗嘱。李家祥的妻子丁瑾娣和女儿即五原告分别于1997年3月3日和4月4日在杭州市拱墅区公证处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均声明放弃了对李家祥应继承的上述车站路房产份额的继承权。此外根据李麟的遗嘱，其继承人丈夫潘仁忠也于1997年5月13日通过公证声明放弃了对李麟应继承上述房产份额的继承权。此后房地产登记机构根据上述公证文书等，于1997年10月核准李某己为上述房产的（新门牌号为车站路24号）产权人。1998年10月26日两被告在本院的离婚诉讼中通过调解的方式，在分割财产的过程中确定该房产归被告吴某所有，据此吴某于1998年12月17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领取了产权证。2013年该房涉及城市改造，列入拆迁范围。五原告以最近才知道产权变更、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为由提起诉讼。
庭审中，五原告申请本院对（1998）秀民初字第556号两被告离婚案件按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经复查本院依法驳回了其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被告吴某根据生效的离婚民事调解书取得车站路24号房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作为产权人具有合法的依据。因此五原告向被告吴某主张房产的权利，提出的理由不能对抗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给吴某的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某己并非现在的房屋产权人，五原告要求李某己返还房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五原告认为李某己违反与原告方的内部约定、造成了原告方的损失，则由双方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五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成剑斌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