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川民提字第49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晋原镇箭道横街24号。法定代表人：汪学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芝康，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代浚，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清路239号3栋2单元15层1501号。法定代表人：游绪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伏大文，通江县宕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四川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一段97号5幢2楼2号。法定代表人：李亚林，董事长。申请再审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加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国渊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明旺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巴中民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5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0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庭审理了本案。加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芝康，国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大文，明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承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12月16日，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国渊公司起诉至通江县人民法院称，其与加好公司为实现联合开发通江县诺江镇春长坪片区“通土拍2007-3-03地块”的目的，于2010年9月7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对联合开发的相关事宜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加好公司迟迟不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办理土地登记前置义务，不与国土管理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致使国渊公司无条件进一步办理该项目建设、开发的相关手续，无法对该项目实施开发建设。国渊公司数次催告，要求加好公司履行土地登记的前置义务，但加好公司置之不理，反而以国渊公司违约为借口，要求解除合同。请求：判令加好公司履行2010年9月7日与国渊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立即协助国渊公司办理土地出让、登记及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确认加好公司向国渊公司发出的解除函无效。国渊公司对加好公司的反诉辩称，加好公司反诉要求法院确认《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案案由应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系两份独立的合同。明旺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国土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均是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不予认可。被告加好公司(反诉原告)辩称及反诉称，国渊公司称已实际履行协议不属实，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国渊公司未按协议履约，加好公司发出的解除函符合法律规定，通江县国土资源局已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证颁证给明旺公司。加好公司与国渊公司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加好公司不参与土地开发，不承担开发风险，也不分配开发利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名为联合开发，实为转让，合同当属无效，请求：法院确认双方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第三人明旺公司称，明旺公司对国渊公司与加好公司以前的交易过程不知情，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名为联合开发，实为土地转让，应属于无效合同。2011年6月13日，通江县国土资源局已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给明旺公司，国渊公司要求履行协议及要求加好公司协助办理土地转让手续是无法成立的。应当驳回国渊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明旺公司的合法权益。通江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2月25日，加好公司在通江县国土资源局组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拍卖中，成功竞拍“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诺江镇春长坪检察院片区，宗地总面积12258㎡），成交价430万元，并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与通江县国土资源局签署了成交确认书。2010年6月29日，杨策魁以通江县永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永顺公司）的名义为乙方与甲方加好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甲方已于2007年12月在通江县国土资源局组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拍卖中，成功竞拍‘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并缴纳了保证金200万元，签署了《成交确认书》，尚未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甲方已向乙方提供了该宗土地拍卖文件、成交确认书、甲方与相关政府部门的往来函件等资料，并详细介绍了该宗土地竞拍及现状等全部情况。乙方系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知悉该宗土地竞拍及现状等全部情况，有意与甲方联合开发该宗土地，并承诺具备该宗土地开发所需的资质。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友好、充分协商，就该宗土地后续处理事宜特达成本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就该宗土地，甲、乙双方充分利用各自优势实施联合开发。l.甲方将已缴纳的土地竞拍保证金200万元作为投入，甲方不再投入、也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2.乙方负责提供后续土地款、开发资金、税费等全部资金作为投入，并办理开发所需的各项手续。乙方积极协调建设规划、国土部门，完善相关手续。乙方自筹资金以甲方名义缴纳该宗土地除保证金外的剩余出让款及其他各项费用及税金。乙方负责提供、承担该宗土地开发所需的全部资金及各项税金、费用。乙方负责提供该宗土地开发所需资质，办理该宗土地开发应办理的各项审批手续并承担费用。二、双方按各自投入比例，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三、项目开发由乙方负责具体实施。四、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精神解决，协商不成的，甲方违约的，提交人民法院处理，乙方违约的，提交成都仲裁委员会处理。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一致后订立补充协议。六、本协议一式5份，甲方2份，乙方2份，提交政府有关部门1份，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就“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后续处理事宜，甲、乙双方已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现就未尽事宜，双方经自愿、平等、友好、充分协商，特达成本补充协议，一、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作为其全面履行《联合开发协议》及本协议的保证。1.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了首笔履约保证金20万元；2.2010年7月2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履约保证金80万元；3.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余下全部履约保证金。二、乙方若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将没收已收取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并有权解除合同，乙方以甲方名义缴纳所有款项均归于甲方所有。1.乙方未能以甲方名义足额缴纳剩余土地出让款或税费的；2.乙方未能按甲方要求提供该宗土地开发资金或税费的。三、若该宗土地达到转让条件，甲方拒不同意转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退还乙方全部费用并承担违约金200万元。四、乙方积极负责项目投入及开发，并负责办理国土、规划等相关手续，以确保该宗土地于2010年12月1日前达到转让条件。该宗土地达到转让条件后，甲方将该宗土地的权益转让给乙方，转让手续由双方按法律法规办理，转让价款为乙方就该宗土地以甲方名义向国土部门缴纳的土地出让款、各项税费以及200万元（甲方已缴纳的土地竞拍保证金）。转让时，乙方已代表甲方向国土部门缴纳的土地出让款和各项税费以及乙方已向甲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从甲方应收取的转让款中直接扣除。五、转让所涉及的税费等，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六、甲方不参与该宗土地开发，不承担开发风险，也不分配开发利润。七、若2010年12月1日前，非因甲方原因导致双方仍未能办理完毕转让事宜，将视为乙方违约，则甲方将没收已收取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并有权解除《联合开发协议》及本补充协议，乙方以甲方名义缴纳的所有款项均归于甲方所有。八、本补充协议与原《联合开发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九、本补充协议一式2份，甲方1份，乙方l份，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第一条“履约保证金”的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双方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款所称的履约保证金，并非甲、乙双方履行《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约保证，而系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甲方已缴纳的土地竞拍保证金200万元。若乙方违反《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收取乙方违约金200万元并有权解除合同，乙方以甲方名义缴纳所有款项均归于甲方所有。若本《情况说明》与《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情况说明》为准。该协议签订后，杨策魁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以永顺公司的名义向加好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2010年8月7日，杨策魁与游国渊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游国渊在承诺并接受执行杨策魁与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就合伙相关事宜达成合伙协议，双方共同对该宗土地进行联合开发。协议约定计划投资1000万元，杨策魁出资600万元，游国渊出资400万元。杨策魁已为本项目投入的280万元（含加好公司已经缴付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作为杨策魁的实际出资，下差的320万元在2010年9月30日前到位；游国渊出资部分在2010年8月10日前到位300万元，其余100万元部分在2010年9月10日前到位。双方还就合伙期限、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违约责任等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2010年8月23日，杨策魁向游国渊立据借款30万元，注明：用于检察院（春长坪）片区开发中的交易税、交易费、规划费。同日，游国渊以个人名义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22-7152010xxx8账户存入现金人民币230万元，注明：交土地出让金。在该银行进账单背面由杨策魁注明“此款抵作游国渊同志在检察院片区合伙开发的股金”。2010年9月1日，国渊公司注册登记，公司股东为游国渊及其子游绪成两人。2010年9月7日，杨策魁又作为国渊公司的授权代表，以国渊公司名义与加好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情况说明》，除乙方变更为国渊公司和签约时间不同外，其内容均和加好公司与永顺公司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情况说明》内容一致。杨策魁将永顺公司和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情况说明》退给了加好公司，加好公司将《成交确认书》等相关资料复印件交给了国渊公司。2010年9月14日，杨策魁再次向游国渊立据借款50万元，注明：用于东城国际项目部（本案诉争地块）办理规划和过户。2010年11月30日，加好公司向国渊公司发出《通知》：“根据贵公司委托人杨策魁与我单位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关于通江县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诺江镇春长坪检察院片区）《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协议，请贵公司从即日起付清所有所欠我单位的款项，否则我公司有权终止与贵公司委托人杨策魁签订的关于通江县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追究贵公司的相关责任。”同日，加好公司又给国渊公司发出一份《关于尽快办理土地转让相关手续的函》：“为了开发通江县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诺江镇春长坪检察院片区），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0年9月7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贵公司承诺在2010年12月1日前将该地块达到转让条件。鉴于此，请贵公司务必在2010年12月1日前向我公司提供该地块已达到转让条件的相关材料，否则，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0年12月2日，国渊公司回复加好公司：“就开发通江县诺江镇春长坪检察院片区（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一事，贵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给我公司发出的《关于尽快办理土地转让相关手续的函》已经收悉，现回复如下：一、解除对杨策魁的委托授权，杨策魁不能再代表本公司签订任何法律文件；自解除委托之日起，杨策魁的任何行为均与本公司无关，将由杨策魁个人承担法律责任。二、我公司将在近期内前往贵单位完善、处理关于联合开发的相关事务。”2010年12月6日，国渊公司又向加好公司发出《关于协助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的函》：“我单位2010年12月2日收到贵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发出的《通知》和《关于尽快办理土地转让相关手续的函》后，立即给予了回复，并在2010年12月3日由单位负责人亲自带人前往贵公司协调处理涉及联合开发中的相关事宜，因贵公司一再拖延，至今无果。根据贵公司与我单位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偿协议》约定，我单位在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3日内，向贵公司支付完毕余下的全部款项，由于贵公司迟迟不提供竞买土地的相关资料并出据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法律文书，致使我单位未能及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导致项目开发不能如期进行。鉴于此，请贵公司在收到此函后五日内，派人带上相关材料到通江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协助我单位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否则，我单位将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2010年12月9日，国渊公司再次向加好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前来协助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的函》：“为联合开发通江县诺江镇春长坪检察院片区（“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贵公司与我单位于2010年9月7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偿协议》。虽然我单位已经按约定向国土资源局足额缴付了剩余的土地出让金，由于贵公司一直未提供竞买土地的相关材料并出据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法律文书，至今未能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因而迟迟不能对项目实施开发建设。为了确保项目开发顺利进行，我单位已经在2010年12月6日向贵公司发函，请求前来协助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但贵公司至今未予回复。今再次来函，请速派人前来协助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前来时，请根据国土部门的要求备齐如下资料：1.贵公司2007年竞买土地时的《成交确认书》；2.贵公司竞买土地时向国土部门缴纳竞买保证金的收据；3.贵公司向国土部门的书面承诺；4.贵公司的相关资质及法人身份证明。请务必备齐上述材料，尽快前来协助办理为盼。”2010年12月9日，加好公司向国渊公司发出《解除函》：“就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贵我双方于2010年9月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依照协议约定，贵公司以我公司名义缴纳剩余土地款及其他各项费用、税金，贵公司应负责该项目投入及开发并负责办理国土、规划等相关手续，确保该宗土地于2010年12月1日前达到转让条件，否则，我公司将有权解除协议。然而，上述协议签署后，贵公司未以我公司名义缴纳土地款及税费，也未在约定期限内将该土地达到转让条件，并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贵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联合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之相关约定。鉴于此，我公司郑重致函贵公司：l.立即解除贵我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补充协议》。2.上述协议解除前及解除后，贵公司及授权代表所形成的各种债务，均由贵公司自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3.就贵公司的违约行为，我公司保留依照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进一步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同月16日，国渊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期间国渊公司提供了游国渊2010年10月20日的申明：“申明本人系国渊公司的投资人之一，本人于2010年8月23日通过个人账户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转入的230万元是用作缴付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本人已在加好公司与国渊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将缴款依据交付给了国渊公司，在加好公司与通江县土地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直接由国渊公司到通江县土地交易中心更换缴款依据。”经庭审质证，国渊公司未举出给加好公司及相关部门送达的证据。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3日根据国渊公司的申请对加好公司竞拍的涉案地块裁定予以查封，并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给通江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矿产交易中心。2011年6月13日通江县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颁证给明旺公司。通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策魁作为国渊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其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诚实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加好公司反诉认为双方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名为联合开发，实为转让，合同当属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在《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了土地转让的条件、价款、违约责任等，明确了加好公司不参与该宗土地开发，不承担开发风险，也不分配开发利润，并约定本《补充协议》与《联合开发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说明国渊公司与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名为联合开发，实为土地转让，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加好公司在与国渊公司授权代表杨策魁签订协议时，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时和签订前，且杨策魁原作为永顺公司的授权代表实际又有100万元在加好公司手中，同时对加好公司与永顺公司的合同已解除，杨策魁作为实际投资人，永顺公司只是名义投资人，永顺公司亦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加好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实际已确认了杨策魁原作为永顺公司的授权代表交付的100万元转给了国渊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加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国渊公司未以其名义缴纳土地款及税费，未在约定期限内将该土地达到转让条件，并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游国渊与杨策魁签订《合伙协议》后，在国渊公司与加好公司签订协议前存入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230万元，当时国渊公司尚未成立，国渊公司与加好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国渊公司以加好公司的名义缴纳除保证金外的剩余出让款及其他各项费用及税金，并约定国渊公司未能以加好公司名义足额缴纳剩余土地出让款或税费为解除合同情形之一。游国渊以个人名义缴存230万元后没有将缴款单交给加好公司，虽然在2010年10月20日游国渊写了一份声明，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加好公司认可了这一行为。游国渊虽称缴存230万元已告知了加好公司授权代表王天喜，但加好公司总经理否认授权王天喜处理与国渊公司的合作事宜。国渊公司亦未提供在约定的2010年12月1日前告知加好公司缴纳了23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要求加好公司协助办理变更手续的证据，仅在加好公司发函要求国渊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前提供该地块已达到转让条件的相关材料后，才于同月9日书面告知加好公司已按约定向国土资源局足额缴付了剩余的土地出让金。由此说明不是因为加好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未能办理土地转让事宜，而是国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国渊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加好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发出解除函要求解除合同既符合协议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国渊公司要求法院确认加好公司向国渊公司发出的解除函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通江县国土资源局将法院查封的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给明旺公司，明旺公司以此为由要求驳回国渊公司的诉讼请求，因通江县国土资源局的颁证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解决的范畴，其诉请理由不予采纳。国渊公司与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不一致，国渊公司仅诉请法院判令加好公司履行《联合开发协议》，因《联合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合意签订，《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内容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故国渊公司要求加好公司继续履行《联合开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通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国渊公司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反诉原告）加好公司履行2010年9月7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和要求加好公司协助办理有关土地出让、登记及开发建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国渊公司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加好公司向国渊公司发出的解除函无效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加好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双方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国渊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加好公司承担。国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国渊公司已经全面、实际、诚实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加好公司并不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加好公司为逃避合同义务，向国土部门提交虚假资料，与国土部门串通恶意规避法律，将被人民法院裁定查封的土地以出让之名实现转让，不仅无效，而且应当受到制裁和处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加好公司没有履行协助义务是导致约定期限届满时未能达到合同目的的主要原因，在加好公司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和能力的情形下，国渊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加好公司、明旺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0年12月17日，加好公司按原分别与永顺公司和国渊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文本内容，与明旺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将协议乙方变更为明旺公司。同时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项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后续开发涉及的各项许可、审批（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均由乙方负责办理，依照国土、建设、规划等职能部门的相关规定直接办理在乙方名下。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各项许可、审批涉及的土地款、税收及行政事业性收费等全部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筹集、承担。三、就前述各项许可、审批手续的办理，甲方提供必要合理的协助、配合义务（如提供相应的证照、印鉴、资料、函件等协助，但乙方应提前向甲方书面提供需要协助的具体内容）。四、项目开发（包括项目建设、销售，验收、交房、产权登记等全过程）中涉及的全部资金，均由乙方负责筹集、承担。五、项目勘察、设计、施工，监理、销售代理等相关实施单位，由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后确定。项目开发涉及的其他事务性工作，均由乙方负责具体实施，但甲方有权予以监督。六、为便于项目联合开发的实施，甲乙双方应分别指派专人或成立项目建设协调机构，负责协调解决项目开发涉及的工程管理、项目进展及工程进度安排等具体事项。七、联合开发涉及的利润分配，按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约定执行，具体分配形式双方另行商定。八、甲乙双方对所获悉的属于对方的商业秘密、财务信息、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予以保密。九、本合同履行中，甲乙双方的文件往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应以书面形式送达对方。十、甲乙任何一方需变更本合同条款的，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变更协议，该变更协议将成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十一、甲乙任何一方在未征得另一方书面同意之前，不得将本协议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十二、本合同履行中若遇不可抗力（如战争、自然灾害等），受到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书面形式将不可抗力的发生通知另一方。届时，双方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及不可抗力的影响程度协商处理。十三、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依照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十四、本补充协议与原《联合开发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作约定的其他事项（如利润分配、风险承担、争议处理等），仍适用原《联合开发协议》的相关约定……还查明，杨策魁原向加好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后抵作明旺公司应向加好公司支付的款项。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加好公司对其通过竞拍取得的“通土拍2007-3-03号”地块，有权与其他开发主体进行开发。加好公司与国渊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严格履约。杨策魁先以永顺公司的授权代表的名义与加好公司签订协议，并向加好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又以国渊公司的授权代表的名义与加好公司签订协议，永顺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杨策魁支付给加好公司的100万元应为国渊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加好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抵作明旺公司应向加好公司支付的款项，表明加好公司一直认可杨策魁支付的100万元；关于使该宗土地达到转让条件的问题，不是国渊公司单方所能完成的，签署《成交确认书》的主体是加好公司，按照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的相关规定，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主体亦应是加好公司，在没有加好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国渊公司不可能单独完成。游国渊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存入230万元，应是国渊公司积极履约的行为，但没有加好公司的授权和配合，国渊公司缴纳的费用亦不可能得到国土部门的认可。因此，不能达到土地转让条件的原因不在国渊公司而在于加好公司，加好公司认为国渊公司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本违约的责任明显在于加好公司。加好公司与国渊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又与明旺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并由职能部门向明旺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本案实际，国渊公司与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应终止履行，加好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并返还国渊公司80万元。因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国渊公司的实际损失，加好公司还应对国渊公司承担国渊公司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存入的230万元和支付给杨策魁的80万元承担资金利息。因杨策魁原向加好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后抵作了明旺公司应向加好公司支付的款项，故明旺公司应在100万元以内承担连带责任。国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加好公司反诉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当属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不当，依法予以改判。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巴中民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通江县人民法院（2012）通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终止履行；三、由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四、由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80万元，并对其中30万元自2010年8月24日起、50万元自2010年9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五、由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存入的230万元自2010年8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送达后次日止。对以上第三、四、五条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款项，由第三人四川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100万元以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审原告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原审反诉原告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加好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加好公司负担。加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国渊公司积极履约无证据证明。国渊公司股东游国渊虽然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账户存入了230万，但其未以加好公司名义缴纳，也未告知加好公司，此行为已违约。而二审法院认定系国渊公司积极履约行为，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未在约定期限内达到转让条件，属国渊公司违约，而二审法院认为使土地达到转让条件不是国渊公司单方面能完成，根本违约责任在加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根据《补偿协议》约定，加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土地达到转让条件，加好公司拒不转让。但是涉案土地尚未达到转让条件，加好公司也不存在拒不转让的情形，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法院判决加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判决加好公司返还国渊公司的8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80万元系杨策魁向游国渊所借，属杨策魁的个人债务，与加好公司无法律关系。（二）一审中国渊公司未就违约金及损失提出诉讼请求，但二审判决作出了相关判决，超出了国渊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国渊公司辩称,（一）首先，杨策魁先以永顺公司的名义向加好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又以国渊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加好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该100万元转为国渊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杨策魁所缴纳的100万元中有80万元实际为国渊公司所支付，且加好公司也认可收取了该款项。其次，国渊公司已经为以加好公司的名义缴纳剩余的土地出让金做好了一切准备。游国渊于2010年8月23日，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转入230万元土地出让金，且在交款后发出了该款系代表国渊公司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声明，并明确表示该款项的权属移转给国渊公司。只要缴款条件具备，国渊公司随时可以完成以加好公司的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再次，国渊公司已经委托设计公司就该地块的开发建设进行设计，只要开发建设条件具备，国渊公司即能够着手实施项目建设。(二)加好公司自2007年12月将案涉土地竞买成功后，仅签署了《成交确认书》，未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导致国渊公司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主要原因。加好公司在国渊公司履约期限内就与明旺公司协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问题，蓄意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三）二审判决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为合同纠纷，法院确认合同有效且认定因为加好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前提下，判决加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是法院对民事诉讼法立法的目的和价值追求的具体化运用。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明旺公司未答辩。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国渊公司起诉的请求：判令加好公司履行2010年9月7日与国渊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立即协助国渊公司办理土地出让、登记及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确认加好公司向国渊公司发出的解除函无效。二审判决：“一、撤销通江县人民法院（2012）通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终止履行；三、由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四、由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80万元，并对其中30万元自2010年8月24日起、50万元自2010年9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五、由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存入的230万元自2010年8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送达后次日止。对以上第三、四、五条被上诉人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款项，由第三人四川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100万元以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审原告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原审反诉原告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国渊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仅请求确认加好公司向国渊公司发出的解除函无效，判令加好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在国渊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决终止协议履行，并判决加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明显超出了国渊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关于国渊公司与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2011年6月13日，通江县国土资源局已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给第三人明旺公司，至今该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明旺公司的名下。加好公司与国渊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又与明旺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国渊公司与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本案应终止履行。对终止履行后的债权、债务清算的问题，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杨策魁作为国渊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加好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诚实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加好公司反诉认为双方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名为联合开发，实为转让，合同当属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明旺公司名下，加好公司与国渊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的前提下，未向国渊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使国渊公司的权利难以得到保护，二审判决超出原告国渊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巴中民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以及通江县人民法院（2012）通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68400元，由四川国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800元、四川加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漆光碧审 判 员  王晓东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