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邵中民二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中源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回县桃洪镇沿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邓镇中，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镇中。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艺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艺阳。
委托代理人欧廷荣，湖南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玲。
委托代理人蒋盛和，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明，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中源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因与被上诉人马小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3）隆民一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源公司和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及其委托代理人欧廷荣，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蒋盛和、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中源公司以开发农用运输车等产品为由向隆回县人民政府申请用地，2005年3月8日，隆回县人民政府与中源公司签订《湖南省中源车辆项目建设合同书》，将位于隆回县桃洪镇白里村的20.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中源公司，合同规定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05年3月13日，中源公司与马小玲及案外人马步超三方共同签订《合伙购地协议书》，约定：1、三方以中源公司的名义共同投资购买桃洪镇白里村一、四、五组共20.2亩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以中源公司的名义征用，实际由三方共同使用和经营，其中中源公司占70％，马小玲占25%，马步超占5%，三方按各自所占股份投入资金、承担风险及分享利润。2、三方所购土地实行独立核算，设立专户，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方各自无论过去、现在、将来发生的债权债务和纠纷都与该土地无关；若转让股份，对内可自行转让，但须告其他合伙者，对外须经全体合伙者同意方可。3、中源公司承诺：若该土地可以有偿转让，转让所得按投资比例分给马小玲和马步超。同日，三方又签订了《合伙购地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保证中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解决企业流动资金缺少与购地之间的矛盾，决定先按每股预交13000元，马小玲及马步超的资金先到位，中源公司的资金后到位；中源公司委托马步超全权代理公司工作，马小玲负责财务管理。协议签订后，2005年4月24日，马小玲向中源公司支付了应缴合伙出资款325000元。2005年4月21日，中源公司与隆回县桃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出让土地协议》，2006年3月2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该建设项目用地13491㎡，2006年5月8日获隆回县人民政府转批。在征用土地和办理有关农用地转为工业用地审批手续过程中，中源公司因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项目规模进行投资并交纳有关费用，一直没有取得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在此期间，该宗土地的相关用地审批资料一直由马小玲的姐姐马小玉保管收执。2006年5月28日，邓镇中向马小玉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马小玉负责办理城东（白里村）土地的用地手续及股份转让手续。2006年5月，中源公司开办的湖南中源车辆有限公司投资担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源担保公司）的债务人隆回县南海化肥厂破产，导致中源担保公司巨额借款不能收回，由于中源担保公司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向社会的集资借贷，南海化肥厂破产后，集资户纷纷要求中源担保公司退款，并逼迫邓镇中变卖资产还债，邓镇中为逃避债务，保住在白里村的土地，安排其外甥女婿易遵日收购马小玲持有的土地股份，再将该土地的使用权转至易遵日名下。为此，邓镇中向易遵日也出具了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的授权委托书，并与易遵日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此后，由于易遵日一直未能筹集到收购马小玲股份所需的资金，收购股份未果。2006年8月1日，马小玲将其在白里村土地合伙项目中所占的25％股份转让了14%给曾玉莲，曾玉莲付给马小玲土地转让款224000元后，马小玉就将由其保管的该宗土地的有关资料交给了曾玉莲，此后，马小玲在该合伙土地项目中只占11％的股份。2006年8月，易遵日为收回邓镇中的欠款，与高永胜等人相互串通，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本案所涉白里村20.2亩土地使用权以13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高永胜等人。为此，高永胜等人付给曾玉莲、伍剑兰724000元（包括曾玉莲购买原告马小玲14％的土地股份而向马小玲支付的转让款224000元，以及邓镇中所欠曾玉莲、伍剑兰的集资借款500000元），付给易遵日400000元，马小玲尚未转让的11%土地股份作价176000元仍随该宗土地股份。因该土地的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只能以公司名义受让，高永胜等人随即向隆回县工商局申请预登记了鑫旺公司，后更名为隆回县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仍简称鑫旺公司），用以受让该土地。同时，为完善补办该宗土地的用地手续，2006年9月20日，马小玉以中源公司的名义与隆回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日，中源公司即获得隆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隆国用（2006）第02248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该宗土地用途亦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2006年9月30日，马小玉与鑫旺公司持相关资料到隆回县国土资源局办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日，隆回县人民政府为鑫旺公司颁发了隆国用（2006）第0224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即由鑫旺公司取得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邓镇中获悉后，即控告高永胜等人诈骗土地，并多方上访，此案经隆回县公安局侦查终结后报检察机关审查，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10月8日批复并确认高永胜等人不构成刑事犯罪，系民事纠纷。2008年7月15日，中源公司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隆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鑫旺公司的隆国用（2006）第0224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隆回县人民法院管辖该案。2008年9月26日。隆回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隆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驳回了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08年12月19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隆回县人民法院（2008）隆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在此期间，鑫旺公司亦于2009年2月27日向隆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鑫旺公司与中源公司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2010年9月27日，鑫旺公司又撤回起诉。2011年4月27日，隆回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隆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隆回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9月30日颁发给鑫旺公司的隆国用（2006）第0224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鑫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7月28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在判决下达之前，2010年鑫旺公司又将该宗土地使用权作价4000000元转让给了隆回县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东升公司）。撤销隆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鑫旺公司的隆国用（2006）第0224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判决生效后，因当时土地已经变性并转至东升公司名下，为协调处理这一多边纠纷，隆回县人民政府成立了工作组，中源公司与鑫旺公司、东升公司之间也历经多次协商，三方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了《城东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丙方（鑫旺公司）代甲方（中源公司）补交的投资公司城建配套费及部分其他办证费共380000余元，且平整好部分土地开销。代甲方偿还伍剑兰、伍运祥、易遵日共计900000元债务，还代退还了马小玉、马小玲当初购地预交的325000元。但修桃塘公路占地5亩多丙方已收回了560000元，剩余15.06亩土地变性为商业用地又开支1000000元，最后该宗地已转让给了乙方（东升公司），由于该宗地容积率高，很有开发的商业价值，故作价15000000元，商定甲方占63%的股份，乙方占37%的股份，甲方应得9450000元，乙方应占5550000元。鉴于甲方资金困难，乙方自愿购买甲方的63%股份，由乙方支付甲方9450000元用于补偿甲方的经济损失及偿还甲方的部分债务，其中4300000元由乙方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5150000元转交给工作组指定的账户。二、甲、乙、丙三方在协议上签字后，找工作组认定许可调解好后，乙方将3800000元协议余款转入指定账户，工作组立即按三方约定内容制作调解协议，丙方将抵债借条交甲方，或当初抵债人到场清算，三方签字及公证后。乙方将还债款5150000元交工作组给甲方摆帐。三、甲方保证土地证归乙方所有，土地来源合法。当乙方交清甲方的4300000元及和政府签订补偿甲方5150000元的协议后，甲方应放弃对该宗土地的一切权属，并配合乙方、工作组处理好该宗土地一切该处理的问题，无论以后该宗土地出现什么变化（除乙方自行处理外），该宗土地的归属归乙方，甲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重新主张对该宗土地追诉。2011年10月31日，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与高永胜、覃玉军签订了《处理城东土地纠纷意向协议书》，约定由高永胜、覃玉军预先转500000元至中国银行邓艺阳账户上作履约保证金，然后共同去工作组请求和解结案，如工作组认可三方的要求，三方立即起草协议书签字，高永胜、覃玉军负责将余款3800000元打入邓艺阳账号。当日，覃玉军向邓艺阳的中国银行账户内汇入人民币500000元，邓镇中、邓艺阳、邓艺锋向高永胜、覃玉军出具了收条。2011年11月10日，覃玉军向邓艺阳的中国银行账户汇入1800000元，向邓艺锋的农业银行账户汇入2000000元，当日，邓艺阳、邓艺锋共同向覃玉军出具了一张3800000元的借条，邓镇中在借条上签字注明“土地纠纷处理好后，此款转为原内部协议款，用收据换回此借据”。2011年11月12日，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鑫旺公司三方在工作组有关人员的面前又签署了一份《城东土地转让纠纷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除没有涉及三方将本案所涉土地作价15000000元，东升公司支付中源公司9450000元购买中源公司股份，东升公司已向被告支付了4300000元等内容外，其余主要内容与三方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城东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基本相同。2011年12月6日，隆回县公证处对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鑫旺公司三方于2011年11月12日签署的《城东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进行了公证。此后，东升公司又按协议内容将5150000元汇入工作组指定的银行账户，该款用于偿还邓镇中在投资经营中源担保公司过程中所欠的债务。在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鑫旺公司协调处理城东土地纠纷过程中，马小玲自始至终没有参与。2011年12月15日，隆回县人民政府作出隆政决字（201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隆国用（2010）第022504号、隆国用（2010）第022505号、隆国用（2010）第022601号、隆国用（2010）第022602号、隆国用（2010）第022703号、隆国用（2010）第0227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不再退还当事人在办理该宗土地因名称变更、改变土地用途、转让等情况引发土地变更登记过程中缴纳的相关税费和土地出让金，有关土地权属按县政府专项工作组意见和三方达成的协议办理。2011年12月21日，隆回县国土资源局根据中源公司作为权利转让人和东升公司作为权利受让人的申请，为双方办理了桃洪镇白里村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三方和解协议全面履行后，2012年1月12日，中源公司向隆回县地税局缴纳了转让土地使用权应纳地方税款299732.7元。马小玲于2012年5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应得的合伙项目收益款1039500元。2012年10月17日，隆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隆民一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湖南省中源车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小玲合伙收益款1006529.4元；二、被告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对被告湖南中源车辆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马小玲的合伙收益款1006529.4元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对该判决不服，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鑫旺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城东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还是补偿协议，应当对签约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审查认定，原判未对签约三方当事人先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马小玲主张的股权是否包含在三方约定的9450000元中亦未查清，遂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2）邵中民二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隆回县人民法院（2012）隆民一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为查明本案事实，隆回县人民法院在原审中曾就本案有关情况询问了马小玉，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马小玉述称，她在马小玲与中源公司的土地项目中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占股；另查明，中源公司系经隆回县工商局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私营），现股东为邓镇中、邓艺阳、邓艺锋三人，邓镇中与邓艺阳、邓艺锋系父子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马小玲与中源公司所签订的《合伙购地协议》是否有效，马小玲的股份是否已做处分；2、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鑫旺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的性质是补偿协议还是土地转让协议，马小玲能否对中源公司获得的收益主张权利。并确认，（一）马小玲与中源公司所签订的《合伙购地协议》是否有效，马小玲的股份是否已做处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源公司辩称马小玲的股份实际为马小玉等人持有，系马小玉等人以马小玲的名义出资，中源公司用以支持其理由的证据为关于邓镇中控告高永胜诈骗土地一事的调查情况汇报、关于鑫旺公司收购马小玲在中源公司全部股份的情况说明和马小玉2007年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两份供述材料。其中关于邓镇中控告高永胜诈骗土地一事的调查情况汇报从形式上看是隆回县公安局的汇报材料，从内容上看系内部汇报材料，其认定的事实最后是否定案并没有结论。出具关于鑫旺公司收购马小玲在中源公司全部股份的情况说明的证人为周勇，其系隆回县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该公司与中源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词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马小玉2007年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两份供述材料，该证据系公安机关对马小玉的询问笔录，属刑事证据，其真实性应当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定，但被告并未提供该类法律文书，且马小玉在本院向其调查时也对该证据中的内容予以了解释。因此，中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完整，不能作为支持其理由的依据。中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双方于2005年3月13日签订的《合伙购地协议》以及《合伙购地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中源公司认可有325000元以马小玲的名义入股，该笔资金也已出资到位，中源公司并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马小玲不是合伙的股东，本院对中源公司等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成立，马小玲为合伙的股东，马小玲在合伙中占有25%的股份。中源公司等被告辩称马小玲等股份自2006年起将其中的14%转让给曾玉莲后，又将剩下的11%土地股份作价参与鑫旺公司，因此马小玲与中源公司的合伙关系已自动解散。从本案认定的事实来看，2006年8月10日易遵日与高永胜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作价1300000元转让本案所涉城东（白里村）20.2亩土地使用权时，高永胜等人并没有受让马小玲在该地块中剩余的11％的股份，也没有向马小玲、马小玉等人支付该部分股份对应的价款，马小玲剩余的11%股份仍随该地块。此后，也没有证据证明高永胜等人针对马小玲在该地块中的11%股份向马小玲支付了对应的价款，或为马小玲设立了相应的利益。鑫旺公司依据以上“转让合同’，取得的隆国用（2006）第0224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本院判决撤销后，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又归属中源公司。中源公司等被告并未提供合伙清算的有关依据，马小玲也对合伙终止解散予以否认，因此中源公司等被告对其所主张的合同关系解除、终止、撤销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未予采纳。马小玲与中源公司所签订的《合伙购地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解除和终止，在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鑫旺公司签订《城东土地转让纠纷和解协议书》之前，马小玲在白里村土地项目（城东土地）中剩余的11%股份尚未进行处分。（二）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鑫旺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的性质是补偿协议还是土地转让协议，马小玲能否对中源公司获得的收益主张权利的问题。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鑫旺公司三方虽分别于2011年10月30日、11月12日签订了两份《城东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但中源公司承认实际履行的为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城东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被告称该协议中由东升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补偿性质，但从协议中三方所约定的将土地作价15000000元、各自所占股份、东升公司以现金购买中源公司股份、东升公司按约定付款后土地归其所有等内容以及中源公司、东升公司2011年12月21日在隆回县国土资源局办理的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来看，该协议实质上是一份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中源公司依协议所得款项实为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对价，因此，东升公司为受让该宗土地而支付的款项应为原、被告合伙所得收益。东升公司为受让土地使用权支付了9450000元，扣除已缴纳的税款299732.7元，余款9150267.3元为原、被告合伙实际获得的合伙收益，马小玲作为合伙人，有权对合伙财产收益主张权利。现马小玲尚占有11%的股份，马小玲要求按其股份分配因转让城东土地使用权所取得的收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马小玲应得的合伙收益为1006529.4元（9150267.3元×11%）。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父子三人作为中源公司的股东，将中源公司与他人合伙取得的财产性收益转入个人账户收执和处分，其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马小玲要求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对中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中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小玲合伙收益款1006529.4元；二、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对中源公司应支付给马小玲的合伙收益款1006529.4元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088元，财产保全费1700元，合计15788元，由中源公司、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承担。
中源公司、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马小玲在中源公司的11%土地股份已经由马小玲的姐姐马小玉作为入股资金参股到鑫旺公司了，马小玉以其儿子罗志华的名义在鑫旺公司所占有的15%股份中包含了马小玲在中源公司的11%土地股份价值。此外，马小玲不是中源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马小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小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06年8月，高永胜等人为取得中源公司名下位于隆回县桃洪镇白里村20.2亩土地，而为此向隆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了隆回县鑫旺化妆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隆回县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注册成立公司时，该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800000元，其中，高永胜出资247500元，占公司股份13.75%；王付国出资180000元，占公司股份10%；覃玉军出资180000元，占公司股份10%；刘会榜出资180000元，占公司股份10%；谢ＸＸ出资247500元，占公司股份13.75%；周勇出资247500元，占公司股份13.75%；贺建军出资247500元，占公司股份13.75%；马小玉以其儿子罗志华的名义出资270000元，占公司股份15%。马小玉以其儿子罗志华名义应出资的270000元，经马小玉与公司股东高永胜等人商定，以其妹妹马小玲原在中源公司名下的11%土地股份作价276000元，其余94000元由马小玉以现金方式交纳。以上事实有隆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勇出具的“关于鑫旺公司收购马小玲在中源公司全部股份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14日对马小玉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以及鑫旺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城东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中约定该宗15.06亩土地三方协议作价为15000000元，中源公司占63%的股份，中源公司所占的63%股份中是否包含了马小玲原在中源公司名下的11%土地股份？从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以及鑫旺公司三方签订的《城东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中关于鑫旺公司代中源公司补交的投资公司城建配套费及部分其他办证费共380000余元，代中源公司偿还伍剑兰、伍运祥、易遵日共计900000元债务，还代退还了马小玉、马小玲当初购地预交的325000元等内容看，三方协议作价为15000000元的15.06亩土地，中源公司所占63%股份中不包含马小玲原在中源公司名下的11%土地股份，另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马小玲原在中源公司名下的11%土地股份已经由其胞姐马小玉作价176000元入股到鑫旺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中源公司与东升公司以及鑫旺公司三方协议作价15000000元的15.06亩土地，中源公司所占63%股份中包含了马小玲原在中源公司名下的11%土地股份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条对本案进行判决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马小玲起诉要求“中源公司支付其应得合伙项目收益款1039500元，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对此债务负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被上诉人马小玲对上诉人湖南省中源车辆有限公司、邓镇中、邓艺锋、邓艺阳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财产保全费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共计29876元，由被上诉人马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海利
审判员 汤松柏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徐 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