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生，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海城市。
委托代理人刘杰，上海金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方南蓄能供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王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萍，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世生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世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上海方南蓄能供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9日，赵世生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方南公司支付：1、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工资98，118元；2、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未及时支付工资的25%补偿金24，529.50元�3、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工资一倍赔偿金98，118元；4、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2，667元；5、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倍赔偿金92，667元；6、2014年6月至9月、2015年6月至9月高温费1，600元；7、2014年6月至9月、2015年6月至9月高温费的一倍赔偿金1，600元；8、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176.50元；9、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倍赔偿金8，176.50元；10、未及时支付工资或其他款项，从应得到日起（2014年4月7日）至裁决之日的债务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万元；11、支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材料费5，000元；12、确认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0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对赵世生请求均不予支持的裁决。赵世生对裁决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方南公司支付：1、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工资108，600元；2、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未及时支付工资的25%补偿金27，150元；3、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工资一倍赔偿金108，600元；4、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2，600元；5、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倍赔偿金102，600元；6、2014年6月至9月、2015年6月至9月高温费1，600元；7、2014年6月至9月、2015年6月至9月高温费的一倍赔偿金1，600元；8、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万元（5天）；9、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倍赔偿金1万元；10、方南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或其他款项，从赵世生应得到日起（2014年4月7日）至裁决之日的债务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万元；11、支付赵世生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材料费5，000元；12、确认赵世生与方南公司从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
�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赵世生提供的工作人员证、录音录像、《确认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与方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赵世生也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与方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对于赵世生要求确认其与方南公司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赵世生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其他诉请及为维权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材料费，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对于赵世生主张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赵世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赵世生诉称：方南公司大约于2014年4月在人才市场招聘赵世生入职，从事销�工作。工作内容为方南公司要求赵世生以辽宁电能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电能”）承包取暖费为前提、由方南公司承接电采暖工程安装施工，客户对象是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一年多后，当赵世生联系到客户有合作采购意向时，却得知辽宁电能拒绝做方南公司所说的业务，导致方南公司当初承诺赵世生的工资、提成成为泡影。赵世生据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南公司辩称：大约在2014年5、6月期间，赵世生自行接洽方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称认识多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可以为方南公司介绍业务，若介绍成功要求得到工程造价款的2%作为介绍费或返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赵世生至今未介绍成功业务，方南公司也就未支付赵世生相应的费用。因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赵世生所主张的劳动关系，故不同意赵世生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赵世生明确“在原审中提交的工作证、录音录像记录、2014年11月12日的短信记录及次日方南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等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并且在录音记录中多次提到方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重曾招聘过赵世生。”就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据一、二审时的笔录记载，摘录如下：
1、工作证。赵世生在原审法院2015年12月4日谈话笔录（以下简称“原审谈话笔录”）中称“是方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手交给我的，上面有他的指纹，但是不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我认为应当由方南公司申请鉴定。”方南公司则称“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赵世生的照片和姓名。”
2、录音录像。原审法院2016年1月25日庭审笔录（以下简称“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录音录像当庭播放。2015年8月27日中午11点02分，赵世生与方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2014年年底的录像，是方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赵世生培训的录像。”方南公司则称“真实性需要与公司核实，关联性有异议。在仲裁时已陈述，赵世生找到方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世生自己有工作，可以介绍房地产公司工程过来，要求方南公司按照工程造价的2%返点，获取介绍费，但是赵世生一个工程也没有介绍成功。相当于双方是合作关系。根据赵世生提供的录音显示，方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答应支付赵世生工资。”赵世生还称“对话录音，是赵世生与方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重的录音，上面明确表示是招聘的。”方南公司则表示文字整理与录音内容不符，且王重在录音内容中从未确认与赵世生�劳动关系。
关于录像，原审庭审笔录载明，方南公司称“录像中只有一个背影，无法确认是谁的。”赵世生称“录像是证明有培训，主讲人员就是王重，只有侧影，没有正影，声音是很清楚。”
3、短信记录和《确认书》。原审庭审笔录记载，赵世生称其于2014年11月12日给王重发送短信，内容为“你需要写一个书面材料给员工”，第二天方南公司给了赵世生《确认书》，“方南公司答应赵世生可以获得2%的返点。”经查《确认书》共有两段：第一段“赵世生同志与辽宁电能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合作，为其宣传保温节能科技供暖方案，走访多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二段“辽宁电能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方南蓄能供热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技术合作，赵世生同志应得到工程总造价的2%返点，此点由上海方南蓄能供热工程有限公司全额支付，现以此书确认。”方南公司质证称《确认书》写明赵世生与辽宁电能是合作关系，与方南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赵世生对此声称《确认书》第一段是假的，“说赵世生与辽宁电能有合作是错误的”，“认可方南公司同意支付2%报酬。”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就赵世生在诉讼期间的陈述，本院引述如下：
一、在起诉状中，赵世生称“方南公司于2014年4月在人才市场将赵世生招聘入职”，其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明确“应该是2014年4月7日，通过人才市场招聘进入方南公司，有报名登记表的，应该在方南公司处保存的。”二审中，赵世生表示“填过招聘表，都在方南公司保管，人才市场没有相关材料。”
二、在原审庭审中，赵世生称“以辽宁电能承包取暖费为前提，由方南公司进行电采暖工程施工。我就是去各个房地产公司谈业务，这个业务是方南公司�求我们去做的，业务是由方南公司进行电采暖工程的施工安装，但是这个业务以辽宁电能承包取暖费为前提，最终辽宁电能不同意承包取暖费，所以这些业务都不成功，都是方南公司欺骗我的，这些提成都无法实现。”二审中，在回答“方南公司要求赵世生做什么工作？”时，赵世生称“要求我做销售采暖设备的工作，具体是指让我联系房屋开发商，采用方南公司的采暖设备，同时我也为辽宁电能服务。方南公司负责安装和销售，并不直接生产采暖设备。”在回答“以什么名义与房产开发商联系？”时，赵世生称“以辽宁电能的名义，也要说明方南公司进行安装。我名片上是辽宁电能。”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赵世生提供了工作证、电话录音及文字稿、录像、短信记录和《确认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方南公司有劳动关系。然作为劳动法调整对象的劳动关系，其本质特征表现为劳动者身份的从属性，包括经济上、人身上及组织上的从属性。首先，劳动者以让渡劳动力使用权来换取生活资料，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物质待遇。赵世生在原审中称“4月一开始说没有基本工资，提成2%，后来5月改成每月基本工资6000元＋提成1%”，然对5月起的月收入约定情况，除了赵世生自己的陈述之外，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现赵世生提供的《确认书》却明确，在方南公司和辽宁电能的技术合作中，“赵世生同志应得到工程总造价的2%返点”。赵世生声称该返点“应该是提成工资”，然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是被用人单位录用的，是以工资为劳动收入的职工，且劳动法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赵世生自称2014年4月7日入职，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其未曾定期取得较为固定的劳动报酬，故在赵世生至今未举证证明2%返点具有劳动法上工资性质的情况下，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赵世生与方南公司并无经济上的从属性。其次，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了用人单位，至劳动关系解除前，劳动者始终作为用人单位组织中的一员而存在，用人单位成为劳动力的支配者和劳动者的管理者。根据赵世生的陈述，其既为辽宁电能服务，也为方南公司工作。对赵世生与方南公司、辽宁电能之间的关系，《确认书》明确“赵世生同志与辽宁电能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合作，为其宣传保温节能科技供暖方案，走访多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然赵世生声称此内容是假的。尽管赵世生对自己提交的证据中的相关内容予以否认，但是其亦承认是以辽宁电能的名义与房产开发商进行业务联系，且自述“我名片上是辽宁电能”，该事实说明赵世生与方南公司在人身隶属关系上缺乏稳定性，与《确认书》中的有关内容相结合，足以认定赵世生与方南公司并无人身上及组织上的从属性。
二审中，赵世生以工作证上有王重的指纹，录音中王重多次肯定赵世生是被招聘的，录像中王重在为赵世生进行培训，以及赵世生短信要求王重“写一个书面材料给员工”，次日方南公司便出具了《确认书》等作为理由，坚称双方是劳动关系。然因赵世生作为劳动者身份的从属性无以表现，故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赵世生与方南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同。鉴此，原审法院对于赵世生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各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赵世生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宿费、打印材料费等，因本案系劳动争议，故原审法院对该些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与法无悖，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赵世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征海
审 判 员 浦 琛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水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