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4218号
原告福禄国际公司（FLOWINTERNATIONALCORPORATION），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98032肯特64大街南23500号。
法定代表人大卫·约翰·萨维奇，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刘莉婕，北京英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格兰富控股公司，住所地丹麦王国杰灵伯罗8850杰森斯大街7号。
法定代表人埃娃·内斯科·安·斯科夫比，授权签字人。
委托代理人赵玲，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原告福禄国际公司（简称福禄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9577号关于国际注册第959284号“Flow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格兰富控股公司（简称格兰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莉婕，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的委托代理人郭攀，第三人格兰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第三人格兰富公司针对原告福禄公司享有专用权的国际注册第959284号“Flow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本案中，福禄公司提交的证据多为单方证据，或形成时间处于规定期间之外，或无相关发票相佐证的销售合同，或与诉争商标指定商品无关，故不足以证明福禄公司在2011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其指定的“用于喷水和喷砂切割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清洁机械、用于清洁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超高压液体泵、用于材料成型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用于超高压液体泵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生产和工业用工业机器人、喷水和喷砂切割机械、材料成型机械”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被诉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福禄公司不服，起诉至本院称：一、福禄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及本案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二、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出发，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因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福禄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格兰富公司述称：福禄公司在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性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福禄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Flow及图”（详见附图）的初次申请国和基础注册国均为美国，初次申请日期和基础注册日期为2007年9月24日。福禄公司于2008年5月2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8年3月14日由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号为G959284，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用于喷水和喷砂切割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清洁机械、用于清洁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超高压液体泵、用于材料成型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用于超高压液体泵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生产和工业用工业机器人、喷水和喷砂切割机械、材料成型机械”商品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18年3月14日。
2014年7月10日，格兰富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2015年5月26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3590”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Y003590号决定），认为福禄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格兰富公司申请撤销理由不能成立，决定：驳回格兰富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
格兰富公司不服撤Y003590号决定，于2015年6月2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格兰富公司并未收到福禄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对证据材料未予质证，格兰富公司认为福禄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未进行有效的商业使用，故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福禄公司的主要答辩理由为：福禄公司产品于2009年进入中国，并参加了众多展会，在中国进行了销售，可以认定福禄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使用。综上，福禄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复审阶段，福禄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
1、福禄公司网站网页截图；
2、福禄公司出具的关于授权福禄超高压水射流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在中国使用福禄公司商标的声明；
3、福禄公司产品宣传册及操作页面图片；
4、2011年-2015年福禄公司参加在中国举办的展览会图片、合同；
5、2011年-2014年销售合同、装箱单等证据材料。
格兰富公司针对福禄公司的答辩意见，提交质证意见认为，福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
2016年3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福禄公司不服该决定，起诉至本院。
本案诉讼中，福禄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11年至2015年福禄公司多次参加中国国际工业博览会-数控机床与金属加工展会等展会的参展会刊、发票；
2、《国际金属加工商情》、《MM现代制造》、《ManufacturingENGINEERING中国》等期刊刊载的关于原告参加相关展会及展出显示有诉争商标的“水刀设备”等商品；
3、福禄超高压水射流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欧凯盛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石排灯具厂、杭州永创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验收表、设备安装工作单、送货通知单、装箱单、报价单、技术说明等资料；
4、载有诉争商标的材料成型机械照片及福禄公司的客户使用该设备投入生产车间照片。
原告福禄公司主张，其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中提交的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实际销售载有诉争商标的水刀切割系统。原告主张，其所提供的水刀切割系统是由高压泵、水刀切割机、软件等其他多个组件共同组合而成，它们为水刀切割系统的重要构成组件，任何一个组件的缺失都将导致水刀切割系统无法正常运作。在实际销售中，原告的商品均是以系统为单位将一系列配套使用的设备进行销售。
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福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或者真实性无法确认、或者未显示诉争商标、或者并不属于形成于指定期间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
格兰富公司对福禄公司提交证据中的网页打印件、产品手册、参加展会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格兰富公司对福禄公司提交的授权书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并主张即使真实性能够确认，也仅能证明原告授权福禄超高压水射流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不能证明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已经进入流通领域。格兰富公司对福禄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且表示合同中或者没有显示诉争商标，或者没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或者合同所涉及的商品并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的有效使用。针对福禄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原件，格兰富公司表示未能在相关网站上查询到，故质疑该发票的真实性，福禄公司对该质疑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3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对此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禄公司在商标行政阶段及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2011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用于喷水和喷砂切割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清洁机械、用于清洁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超高压液体泵、用于材料成型机械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用于超高压液体泵的结构组件和更换部件、生产和工业用工业机器人、喷水和喷砂切割机械、材料成型机械”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
本案中，原告中文网站上对水刀切割、表面清洁系统的简单介绍、原告出具的授权声明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原告授权福禄超高压水射流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福禄超高压水射流技术（上海）与案外公司签订的一系列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验收表、设备安装工作单、送货通知单、装箱单报价单、技术说明等证据，经本院核实，上述证据中部分销售合同、装箱单及发票等证据形成能够形成对应关系，部分证据显示有诉争商标，且形成于指定期间，能够证明原告实际销售了显示有诉争商标的水刀切割系统。格兰富公司虽不认可福禄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及发票等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中显示的原告的经营范围及所销售产品的功能、用途等相关介绍，本院认定水刀切割系统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喷水和喷砂切割机械”商品。因此，本院认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本院应予撤销。原告福禄公司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9577号关于国际注册第959284号“Flow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格兰富控股公司针对国际注册第959284号“Flow及图”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福禄国际公司、第三人格兰富控股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义军
人民陪审员 任川霞
人民陪审员 王 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莹
书 记 员 范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