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5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春阳，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雷，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锋，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龙，辽宁龙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丹，辽宁龙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艳华（被告左春阳配偶），女，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雷，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开波，男，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克山县。
上诉人左春阳因与被上诉人郑少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113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左春阳上诉请求：上诉人因不服(2016)辽113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合同书签订后上诉人支付的60万元款项，人为地划归7个牛棚外其它工程，存在以下错误：1.本案将后续付款划归到本案，超范围审理；2.法院将后续付款划归到了未完工的不合格工程里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认为后续付款是在支付其它没有明确价款的未完工不合格工程，使得上诉人所欠工程款数额始终不减且一直计息至今；4.原审判决将前述人为地划归款项的错误解释为“不影响被告实际利益”。二、原审其它错误，1.在未完工及不合格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组织鉴定明显剥夺当事人抗辩权利。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结算单不一致，原判采信被上诉人变造后的证据；3.判决中关于牛棚已投入使用即使不合格也视为完工的论述，原审对本质问题未能理解；4.左春阳配偶赵艳华并非合同相对人，判决赵艳华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公。
郑少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郑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左春阳给付原告施工工程款人民币1179720元（双方确认已完工7个牛棚工程款2179720元，已付1000000元）及利息（以11797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被告赵艳华、被告刘开波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此外，原告曾主张发包7个牛棚保温工程，按合同约定不足10个应按10个付款，及另施工2个牛棚及马古牛场山墙欠款未付亦应给付，后原告明确表示撤回此两项诉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完成施工，被告左春阳承诺付款，被告刘开波承担担保责任，被告赵艳华、左春阳系配偶，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原告郑少锋、被告左春阳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左春阳将辉山乳业养牛场厂房的发泡保温承包给原告，每平方米单价40元，保温厚度为2-3厘米，付款方式：进入工地付200000元预付款，保证第一栋完工，第二栋付给100000元保证完工，从第三栋开始，完工一栋付清一栋。被告左春阳承诺保证10个厂房的保温，少于10个，将按10个厂房的数量结款。合同担保方处有被告刘开波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被告左春阳于2015年6月8日出具《合同书》一份，载明此有辉山乳业新城基地顶棚发泡2014年已完工七个，合人民币2179720元整，已付1000000元，余款承诺在2015年9月份前付清（上述1000000元给付情况：2014年11月4日200000元、2014年11月8日200000元、2014年11月18日200000元、2015年2月12日400000元），其中该合同书“如不付，按20%利息付款”字样被划掉。庭审中，原告提交2015年12月31日左春阳、左春东签字确认《工程结算单》，载明原告施工朱家堡牛场一号舍、二号舍（共15160平方米），立新牛场四号舍、五号舍（共15160平方米），曙光牛场五号舍（7580平方米），马古牛场一舍（7106平方米）、二舍（9487玉米），七个牛舍总工程量54493㎡，工程总价2179720元，累计拨款1000000元；被告左春阳称工程总价是原告自行填写的，但经查明，该价款与前述合同书确认的价款2179720元金额一致，且与根据载明的工程量和约定价格计算的结果相符；被告左春阳又称，欠款数额已发生变化，实际付款已达1600000元，而非1000000元。
又查明，2015年7月8日被告左春阳形成《合同书》一份，约定将辉山乳业朱家牛场牛棚发泡包给乙方，按实际面积结算，按2-3厘米施工，每平方米30元，完工后年底付清全款。2015年12月10日左春东签字确认《朱家堡3舍发泡工程量》清单，载明朱家堡牛场3舍顶棚、山墙工程量7888平方米，马古牛场山墙工程量800平方米，总计工程量为8688平方米，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方证人王康出庭证明2015年朱家堡牛场4舍由其施工7000平方米面积。本院于2012年2月组织原、被告到朱家堡牛场现场查验，被告左春阳认可除原7个牛棚施工外，原告又施工朱家堡牛场两个牛棚发泡保温工程，现场可见牛棚已投入实际使用，牛棚面积标准统一（单个牛棚顶棚保温施工面积7580平方米），后施工2个牛棚，其中１个存在处于未完全完工近于收尾状态，经双方测量该2个牛棚均存在厚度高于或低于合同约定的现象，施工面积亦与上述清单及证人陈述基本一致。根据双方陈述、现场查验，后续施工2个牛棚已完成工程量分别为7580平方米和大约7000平方米，按合同约定计算价款约437400元。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上述两个牛棚工程款要求本案不予处理，被告亦明确表示如本案中原告不主张上述两个牛棚工程款，被告亦不就质量和完工问题提出反诉。
另查明被告左春阳2015年7月3日支付100000元汇票一张，2015年7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150000元，以上四笔共付款380000元。诉讼中，被告左春阳称该380000元系对涉案7个牛棚发泡保温工程的付款，故涉案工程已付款1380000元，原告则称系对后续施工的牛棚发泡保温工程的付款，故涉案工程已付款仅1000000元。
又查明，原告称被告左春阳承包的内蒙、法库牛场发泡工程也由原告施工，被告左春阳于2016年8月1日支付给原告法库牛场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8月26日支付给原告法库牛场工程款20000元；2016年10月15日支付给原告内蒙牛场工程款50000元，2016年10月21日支付给原告内蒙牛场工程款50000元。对原告以上陈述，被告左春阳未予否认。
再查明，二被告左春阳、赵艳华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刘开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告及被告左春阳、赵艳华举证、质证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因涉案协议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合同应为无效。关于涉案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问题。原告所称涉案7个牛棚保温发泡工程，被告左春阳于2015年6月8日、2015年12月31日分别以合同书、结算单书面形式确认了工程量、总价款、已付款和欠付金额，应当认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左春阳有权对其自身民事权利进行处分，根据其付款承诺和对结算单的确认，以及涉案发泡保温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的事实，应认定被告左春阳认可原告涉案７个牛棚发泡保温工程完工及质量，故被告左春阳现以未完工和存在质量问题抗辩原告追索工程款，不能成立，应给付其所承诺的欠款金额。关于欠付工程款本金的问题。其一，根据前述结算单，至2015年12月31日，累计拨款1000000元，欠款金额仍为1179720元；其二，被告提出共支付1600000元的工程款，对2015年2月12日前所付1000000元，双方并无异议；对2016年8月1日以后所付220000元，原告称系支付法库、内蒙牛场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被告未予否认，视为认可；对2015年7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150000元共380000元所付何款的问题，因未注明对应的合同关系，被告称按债务履行先后顺序，系对2014年10月14日合同书即本案7个牛棚发泡保温工程款，原告称系对2015年7月8日新订立的合同书即7个牛棚之外另行施工的朱家堡两个牛棚及马古牛场山墙的付款。如前所述，2015年12月31日的结算单，依然明确欠付1179720元工程款，故应当认定此前的2015年7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100000元，与本案7个牛棚保温工程款无关；2015年12月31日结算单形成当天支付的30000元，如果此款系针对本案7个牛棚保温工程付款，则付款与结算发生在同一天，无论何者在先在后，根据生活常理、交易习惯和思维逻辑，则结算单欠款金额中应扣除此30000元，现结算金额未变，故应当认定此30000元亦与本案7个牛棚保温工程款无关，且因原告认可已实际给付，故认定此300000元与本案诉争工程欠款无关，亦不影响被告实际利益；上述2015年7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30000元，均与本案7个牛棚保温工程款无关，2016年2月5日支付150000元与此三笔付款先后相连、时段集中，且总金额为380000元，该金额与2015年7月8日《合同书》订立情况、被告认可的本案7个牛棚之外后续2个牛棚发泡保温工程现场查验情况、价款估算情况（约437400元）以及原告举证的2015年12月10日《朱家堡3舍发泡工程量》清单、证人王康出庭作证等情况，在时段、数量、金额等诸多证据细节上，存在高度一致的关联和密切的吻合，鉴于上述情形，原告的举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告具有更明显的证据优势，故应认定上述四笔共380000元系上述后续2个牛棚发泡保温工程款，与本案纠纷无关，本案工程欠款仍为1179720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合同书中明确余款2015年9月份前付清，且合同书“按20%利息付款”字样用笔划掉，依照相关规定，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
关于被告赵艳华、刘开波责任问题。其一，赵艳华、左春阳系夫妻关系，至判决前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财产关系约定所有并为原告知晓的情形；其二，赵艳华、左春阳亦未举证涉案欠款由单方恶意支出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其三，对涉案欠款，郑少锋、左春阳亦未约定系左春阳个人债务；其四，涉案债务亦不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行为产生的债务。鉴于上述情形，应当认定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涉案欠款之本息，应作为左春阳、赵艳华夫妻共同债务予以清偿；刘开波在2014年10月14日合同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对合同履行承担保证责任，因未约定保证方式，按连带保证处理。
关于原告减少曾主张的两项诉求及被告相应的不反诉的问题。因原、被告有权依法处分其相关诉讼权利，应予准许。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郑少锋、被告左春阳2014年10月14日签订《合同书》自始无效；二、被告左春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郑少锋工程款1179720元及利息（以11797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三、被告赵艳华、被告刘开波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11元，减半收取11856元，由被告承担6500元，原告承担53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左春阳、赵艳华提出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工程内容为牛场厂房的保温工程，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故上诉人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的已付款数额及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已实际付款1600000元，而被上诉人主张实际付款1000000元，其余600000元为双方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左春阳2016年8月1日之后所付的共计220000元的四笔工程款，均有“法库发泡”或“内蒙牛场”的标注，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确有法库和内蒙牛场的工程存在，因此，该四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本案工程所付工程款。至于上诉人在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2月5日之间所付的四笔工程款，因在双方之前的分包工程中存在签订合同之后给付工程预付款的交易习惯，且该四笔付款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该四笔工程价款总额亦与双方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的工程总价相吻合，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付款为1000000元并无不当。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双方已结算完毕，上诉人左春阳理应向被上诉人郑少锋支付所欠剩余工程款，该债务发生在左春阳和赵艳华夫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属左春阳个人债务的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赵艳华对该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1元，由上诉人左春阳、赵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冬
审判员 王 纪
审判员 孙菁蔓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杨俊驰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