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刑终509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怀亮，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身份证号码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州区xxxx。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4日被太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27日经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太和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母金锋、虢馨雨，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和县人民法院审理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怀亮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作出（2017）皖1222刑349号刑事判�书。宣判后，太和县人民检察院以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张怀亮不服提出上诉，后张怀亮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小燕、王旭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怀亮及其辩护人母金锋、虢馨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8日22时许，被告人张怀亮伙同他人对在太和县城关镇建设路金钱豹KTV二店接救病人的太和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人员被害人刁某某无故实施殴打，致使刁某某流产。经鉴定，刁某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张怀亮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000元，取得被害人刁某某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太和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张怀亮户籍信息、前科核实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收条、情况说明；证人马某某、张某、孙某、袁某的证言；被害人刁某某的陈述；被告人张怀亮的供述；太和县公安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现场视频截图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怀亮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怀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怀亮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怀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怀亮犯寻衅滋事罪，�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宣判后，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理由如下：一、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告人张怀亮在被抓获归案后，在侦查阶段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殴打行为，也未供述同案犯的犯罪行为。对张怀亮不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不应当认定具有认罪悔罪表现。二、被告人张怀亮主观恶性大，人身危险性大。三、量刑畸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应当改判。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太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抗〔2017〕1号刑事抗诉书对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2刑初349号被告人张怀亮涉嫌寻衅滋事罪一案的刑事判决提出抗诉。抗诉正确，应予支持。该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然认定量刑情节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依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请我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张怀亮以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其辩护人认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量刑并不畸轻；2.张怀亮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坦白；3.被害人流产是发生在殴打很久之后，张怀亮殴打只是被害人流产的原因之一；4.张怀亮家庭特殊，母亲盲人、父亲接近盲，妻子患有精神病，二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22时许，原审被告人张怀亮、马某某、袁某、王某某四人在太和县城关镇建设路金钱豹KTV二店唱歌期间，王某某受伤。后张怀亮伙同他人对前来接救病人的太和县人民医院职工刁某某无故实施殴打，致使刁某某流产。经鉴定，刁某某的人体�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案发后张怀亮赔偿刁某某六万元，取得刁某某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立案受理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2月2日18时许，在阜阳火车站广场将张怀亮抓获。
(3)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后照片显示被害人刁某某嘴角流血，面部肿胀。张怀亮胳膊上有抓伤。
(4)现场视频截图,证明案发现场视频照片中显示有两个男子，一人穿黑色、一人穿白色短袖对刁某某实施伤害。
(5)户籍信息,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怀亮的身份情况。
(6)前科核实表,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怀亮无前科。
(7)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缴款书,证明张怀亮因本案被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
(8)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害人刁某某与张怀亮、马某达成调解，赔偿被害人6万元，刁某某谅解两人。
2.证人证言
(1)马某某（马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和张怀亮、袁某、王某某四个人一块到金钱豹KTV唱歌，唱歌时王某某摔伤了，其打120然后去结账，后其看到张怀亮和医院护士刁某某打架，其就去拉架，刁某某就拉住其不放，其对刁某某脸上打了一耳光，用腿对刁某某脸上提膝，当时刁某某嘴烂就流血了。当时张怀亮拽着刁某某一直来回推操，其没有对刁某某肚子打。
(2)张某证言，证实其在太和县120急救中心工作，与刁某某是同事。2016年9月8日晚上大约22点20分时，其接到调度中心指令，到建设路金钱豹KTV店接一个病人，刁某某和医生孙某上楼接病人，后病人及朋友和刁某某走下楼梯。一穿黑色的上衣男子在骂，刁某某让该男子抬一下病人，并说自己怀孕了，该男�说“滚过去，你怀孕了值啥120”，后该男子抓住刁某某就打，先是抓住刁某某的头发，用拳头打在刁某某的脖子处几下，这时从大厅里跑出一个穿白色T恤衫的男子也上来用拳头打刁某某，黑衣男子用脚朝刁某某的肚子踹，一直把刁某某从车尾踹到车头处。打人者是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和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
(3)孙某证言，证实其和刁某某是同事。案发当晚，接到120指令，其和司机张某、护士刁某某一块去了金钱豹二店，在金钱豹二店三楼电梯口碰到了伤者，接着就把伤者往担架上弄。这时和伤者一起的男子就开始骂，说太慢了。刁某某说“因为我怀孕了”。后不知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到医院急诊之后，其看到刁某某嘴角流血，脖子上也有红肿，还说她肚子疼。
(4)袁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8号21时左右，其和张怀亮、马某、王某某四人到太�县城关镇建设路金钱豹二店唱歌，在唱歌的时候，王某某脸摔伤了，就打了120。120的工作人员到金钱豹大厅内，其和张怀亮架不动王某某，医护人员拒绝帮忙，张怀亮说:“你为什么不帮忙”，一个女护士说她怀孕了。发生争吵之后，其看见张怀亮和女护士相互撕扯，其从车上下来，把他们二人拉开，其看见护士鼻子下面流血了，张怀亮的脖子被抓烂。
3.被害人刁某某陈述，证明案发当晚10点30分许，120调度中心安排其和司机张某、医生孙某三人去金钱豹KTV救治病人。到地点后，有个穿黑衣的男子说为啥不抬人。其说自己怀孕了。该男子就开始骂人，后用手打其脸部一耳光，另一个穿白上衣的男子和黑衣男子上来一起打，这个过程大概几分钟的时间。当时其就感觉肚子疼，殴打过程中感觉有人用膝盖顶其腹部，但是谁顶的其没看清楚，其眼晴高度近视。
4.原审被告人张怀亮供述，证明案发当晚，其和朋友袁某、马某、王某某在金钱豹唱歌时，王某某下巴被磕伤。后120去了三个人，医护人员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也没有帮手，有个女护士说她自己是孕妇，其就和那个女护士发生的争执和撕扯，她身上是否有伤，其不清楚，其就来回推她，马某参与拉架了。在一、二审庭审中其均称自己喝多记不清了，事后才知道刁某某是孕妇
5.鉴定意见，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鉴定人刁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太和县城关镇建设路金钱豹二店。
7.视听资料，证明案发当天张怀亮等人殴打刁某某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经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中，证人马某某、张某、孙某、袁某证言及被害人刁某某陈述能够证明张怀亮殴打刁某某前与刁某某有对话及马某某参与殴打刁某某的情况，但张怀亮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未如实供述其明知刁某某系孕妇而对刁某某殴打及马某某参与殴打的情况，属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和其同案犯罪行，其行为不符合坦白的构成要件；张怀亮在已经明确得知刁某某怀有身孕正在履行医务人员的救助职责时，仍借故对刁某某实施辱骂、殴打，并导致刁某某流产，其主观恶性大，社会影响恶劣，张怀亮虽赔偿刁某某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但本案并非单纯的因日常琐事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而是随意辱骂、殴打他人的寻衅滋事犯罪，原判据此对张怀亮量刑轻，故对张怀亮的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怀亮伙同他人酒后无故滋事，殴打医务人员，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张怀亮行为构成坦白不当，据此对张怀亮量刑偏轻，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2刑初349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张怀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继军
审判员 武 锋
审判员 白艳红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姜 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一）（三）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