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内刑终146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柱，曾用名阿拉腾图拉古尔，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蒙古族，大学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原系杭锦旗安全监督管理局职工，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锡尼镇锡尼小区东排三栋东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锦旗看守所。辩护人巴那日苏、康虹，内蒙古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柱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哈某、乌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内06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金柱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金柱与被害人红梅系夫妻，被告人金柱曾经多次酒后对被害人红梅有过家庭暴力行为。2016年4月5日下午下班后，被告人金柱因被害人红梅出去应酬而对其产生不满。当晚21时许开始，被告人金柱自己在家饮酒，期间多次给被害人红梅打电话，但被害人红梅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至23时30分许，被告人金柱见被害人红梅仍未回家，便驾车出去找，驾驶至小区花池附近时看到被害人红梅从出租车上下来，出租车走后被告人金柱下车打了红梅几个耳光，致被害人红梅倒地后又踢了被害人红梅。之后被告人金柱将被害人红梅拉到车后座，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揪住被害人红梅的头发，将被害人红梅头部往车后门玻璃上撞击。被告人金柱在车内对被害人红梅实施完殴打后，二人回到家中，又因被害人红梅出去应酬的事情发生了争吵。2016年4月6日8时许，被害人红梅因身体不适向单位请假未去上班。当天13时40分许，被告人金柱起床后将儿子乌某1送到学校，返回家的途中到锡尼镇社保局巷内的”久久宏门市部”买了一瓶红云磁化粮食白酒，并在门市部内喝酒，喝完酒后，又买了一瓶红云磁化粮食白酒于15时34分许回到家中，在一楼�卧室内继续喝酒。15时40分许，被告人金柱在二楼与被害人红梅发生争吵，并再次殴打被害人红梅。后被告人金柱发现被害人红梅在二楼的卧室床边趴着，并口吐白沫。被告人金柱于18时56分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红梅没有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红梅系因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而死亡。被告人金柱在案发现场被杭锦旗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抓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柱因对被害人红梅出去应酬而产生不满，于2016年4月5日晚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并于次日酒后再次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红梅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金柱与被害人红梅结婚后因酗酒的恶习，多次对被害人红梅进行家庭暴力，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证人包某、乌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红梅158XXXXXXXX号码通话记录及被告人金柱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6年4月6日15时40分左右至事发期间被告人金柱再次对被害人红梅进行殴打，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故对辩护人提出事发当天上午被害人红梅还去过杭锦旗人民法院，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事发当天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再次发生争吵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毒检鉴定、血液酒精含量鉴定、物证检验意见书均排除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其他原因，且死因鉴定证明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而死亡，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因除殴打外可能还有其他原因造成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赔偿丧葬费28938元的请求，被告人金柱辩护人出�证据证明已支出民俗丧葬费用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提出民俗丧葬费用不同于法律意义上的丧葬费用，但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另提出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死亡赔偿金6118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哈某扶养费98442元、心理干预治疗费1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扶养费109380元、心理干预治疗费1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乌某1抚养费131256元、心理干预治疗费280000元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金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原审被告人金柱的上诉理由为，其主观恶性不大，是初犯、偶犯；其具有坦白、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案件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对其处罚；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应酌情从宽处罚；其严重醉酒失忆，应作出有利于其的推定，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本案因媒体过多加入，量刑重；认定其在车上揪住红梅头发往车后门玻璃上撞击的情节不客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金柱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相关证据存在诸多问题，如乌某1证言有瑕疵；杭锦旗人民医院诊断书等证据是证人哈某提供的，侦查机关对该组证据未向医院核实，诊断书记载红梅”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但尸检报告中并没有反映，诊断书记�红梅的伤势是否是金柱殴打造成没有直接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未经侦查机关核实，作为定案主要证据存在程序瑕疵；原审判决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间接证据推定4月6日金柱再次殴打红梅，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安人员到达后金柱一直未离开现场，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下，如实交待事实经过，属自首；金柱在事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具有强烈的悔罪表现；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相比在公共场所行凶的刑事犯罪主观恶性较小，金柱没有使用残忍手段，也没有使用犯罪工具，属初犯、偶犯，应从轻、减轻处罚。金柱酗酒的恶习和多次对红梅实施家暴与红梅的死亡结果没有法定的因果关系；金柱不属罪行极其严重，不应适用死刑；媒体的倾向性报道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审判的公正及公信力；金柱曾经�交通事故遭受头部外伤，可能存在颅脑外伤导致精神障碍、复杂性醉酒或病理性醉酒。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金柱与被害人红梅系夫妻。上诉人金柱曾经多次对被害人红梅有过家庭暴力行为。2016年4月5日下午下班后，上诉人金柱因被害人红梅出去应酬而对其产生不满。当晚21时许开始，金柱自己在家饮酒，期间多次给红梅打电话，但红梅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至23时30分许，金柱见红梅仍未回家，便驾车出去找，行驶至其居住的杭锦旗锡尼镇锡尼小区花池附近时，看到红梅从出租车上下来，出租车走后金柱下车打了红梅几个耳光，致红梅倒地后又照红梅左侧身体踢了数脚。之后金柱将红梅拉到车后座，他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揪住红梅的头发，将红梅头部往车后门玻璃上撞击。上诉人金柱在车内对被害人红梅实施完殴打后，二人回到家中，又因红梅出去应酬的事情发生争吵。2016年4月6日8时许，红梅因身体不适向单位请假未去上班。当日13时40分许，上诉人金柱起床后将儿子乌某1送到学校，返回家的途中到锡尼镇社保局巷内的”久久宏门市部”买了一瓶红云磁化粮食白酒，并在门市部内喝酒，喝完酒后，又买了一瓶红云磁化粮食白酒于15时34分许回到家中，在一楼的卧室内继续喝酒。15时40分许，金柱在二楼与红梅发生争吵，并再次殴打红梅。后金柱发现红梅在二楼的卧室床边趴着，并口吐白沫。金柱于18时56分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红梅没有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红梅系因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材料及陈述、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证实，2016年4月6日19时26分杭锦旗锡尼镇第一派出所接到杭锦旗医院警务室民警郝某报案，称锡尼小区有人打架，派出所出警到现场时发现红梅已死亡，即将案件移交给杭锦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公安机关经现场的调查，确定死者红梅的丈夫金柱有重大犯罪嫌疑，于当日20时，将在现场的金柱传唤至公安机关讯问，金柱对4月5日殴打红梅的犯罪事实供认。2、出诊记录证实，2016年4月6日杭锦旗人民医院医师杨某、护士马某到杭锦旗锡尼小区西门2号楼出诊对被害人红梅进行现场救治，被害人现场死亡。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杭锦旗锡尼镇锡尼小区一幢坐北朝南砖混结构小二楼，为上诉人金柱和被害人红梅的居所，西侧相邻为包某家，中心现场位于该小二楼的二楼，在二楼楼梯口附近有一枚烟蒂，二楼卫生间洗手池台面上有一擦拭血迹(标为1号血迹)，在该血迹北侧放有一16㎝×20㎝范围的毛发，洗手池南边缘有一范围为3.5㎝×4㎝的擦拭状血迹(标为2号血迹)；尸体位于卫生间南侧的西卧室的双人床上，呈头东脚西向南侧卧位（经120抢救后）；双人床南侧地面有一破碎眼镜片；双人床南侧为书柜，书柜西面架子上放有一部黑色三星手机，在手机上放有一粒白色西药颗粒；书柜上电脑旁放有一尼桑车钥匙及遥控；书柜东侧矮柜上放有一件红色毛衣，距南墙24㎝处有一根直径2.7㎝，长76㎝的木棍，距门130㎝处有一10㎝×9㎝范围的疑似血迹(标为3号血迹)。在一楼办公桌上有一瓶磁化粮食白酒，瓶内有无色液体（液体占四分之三），旁边放有一酒杯，内有半杯无色液体。另经勘查金柱的银灰色尼桑轿车，在副驾驶座的靠背后侧右上方发现一1.7㎝×2.3㎝范围的擦拭状血迹，在血迹下方储物袋上发现散落状毛发。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现场遗留的疑似血迹、毛发、烟蒂等。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金柱指认2016年4月5日23时许第一次殴打被害人红梅的地点是锡尼小区西门花池东南角附近，第二次殴打被害人红梅是在自己的车牌号为×××的尼桑车上，殴打时车辆停在其家小区西墙附近。5、提取笔录和鉴定意见证实：（1）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物）字[2016]170号鉴定书证实，①中心现场二楼洗手池上毛发、轿车内毛发、中心现场柜子上红色毛衣上的毛发为红梅所留；②中心现场地面上烟蒂、香烟、酒杯上均检出DNA为金柱所留；③南房西侧平房内斧子手柄擦拭棉线中得到混合STR分型，包含金柱分型。（2）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物）字[2016]101号鉴定书证实，①车副驾驶座后血迹�红梅所留；②送检的1号血迹、2号血迹、3号疑似血迹中均为金柱所留；③送检的金柱左手拭子中检出血迹DNA为金柱所留。6、鄂尔多斯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红梅头部多部位软组织损伤出血，其中颜面部有多处不同程度挫擦伤，右侧颊粘膜破损、出血，右顶部头皮血肿，左顶部头皮下血肿，左颞枕部头皮下及帽状腱膜出血，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解剖见其双侧颞肌出血，大脑表面广泛性硬脑膜下血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双侧额叶、颞叶、顶叶、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陈旧性愈合骨折。分析其死亡原因符合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而死亡。系因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而死亡。被害人红梅颈部、肩背部、四肢可见多处挫擦伤，上述损伤生活反应明显，表�生前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解剖见右侧第4、5、6前肋于肋骨、肋软骨交界处完全骨折，胸骨于第3、4肋间水平横断、周围软组织有1.0㎝×0.8㎝范围出血，左侧第2前肋于胸骨柄旁骨折，胃粘膜出血，以上为非致命伤。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1583号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红梅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未见脑血管畸形改变；肺水肿、淤血、脑水肿；多脏器淤血改变。8、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毒检）字[2016]49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红梅没有中毒现象。9、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公交酒检字（2016）第（089）号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意见证实，红梅血液酒精含量为0.000mg/100ml；金柱血液酒精含量为276.410mg/100ml。10、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通话记录证实，对金柱、红梅、铁某、花日、呼格吉艳、陶某、乌某1持有的手机检查并固定与案件有关的电子数据，红梅于4月6日7时59分至15时44分一直在用自己号码为158XXXX****的手机与吉某1等人通话或者发送短信，金柱于2016年4月6日16时22分起使用红梅号码为158XXXX****的手机分别给吉某1、其木格、花日打电话询问前一天晚上与红梅一起吃饭的事情。11、杭锦旗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诊断书、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医疗卫生行业住院收费专用票据、杭锦旗人民医院出院结算清单、3张CT片等书证证实，2013年10月7日上诉人金柱曾殴打被害人红梅，致被害人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12、证人杨某、马某、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18点56分出诊，10分钟左右到达锡尼小区门口时，花池边有一名男子在招手，并把120的人员带到他们家，到现场后，看到有名女子在二楼卧室床的北面地下头朝东脚朝西躺着，衣服整洁，面部皮肤青紫，瞳孔散大固定，测不到血压，心音消失；护士和病人家属把患者抬到床上，持续抢救了30分钟后女子仍无变化，抢救无效死亡。另证实，当时现场好像是死者的姐姐拿着拖布把打那名男子，杨某就让120救护车司机刘某回医院找警务室民警到现场，刘某回医院找到警务室值班民警，向其说明了情况，该民警就报警了，大约过了5分钟左右该民警到了现场。13、证人郝某（杭锦旗医院警务室民警、报案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19时23分左右因锡尼小区有人打架，其随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并在出发的过程中打电话报警。14、证人乌某1（金柱和红梅之子）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凌晨，其父亲金柱用自己的右手抓着其母亲红梅的头发，将红梅的头部连续三次撞向车的副驾驶后座右门玻璃处，之后金柱又持续殴打红梅20分钟左右，乌某1看到其母亲后背肩膀下部有大概五厘米左右擦伤，左胸前一处肋骨好像凸出来了。2016年4月6日17时20分，其放学回到家后，在院墙外的栅栏附近听到其父亲喊着母亲的名字，呼喊声大概在二楼乌某1的卧室里；另证实金柱平时经常喝酒，只要喝了酒就殴打被害人红梅，平时都是用手殴打被害人的上身，除偶尔使用拖鞋殴打外，从来不使用器械；2013年金柱殴打被害人红梅致其后脑勺的骨头凹陷住院治疗，后二人分居了一段时间。15、证人咏梅、哈斯巴雅尔（被害人红梅的姐姐、姐夫）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红梅于4月6日早上8点多去其家，让其帮自己请假，并告诉咏梅4月5日晚上金柱因不满红梅出去应酬吃饭，待红梅回到居住小区后将红梅拉到他自己车上，拽着红梅头发在车里来回撞击，红梅晕过去后，金柱又把她摇醒继续殴打，当时乌某1也在车旁站着，回到家后，金柱一直折腾到凌晨四、五点。咏梅到单位帮红梅请假回来后，二人于9点多去了杭锦旗人民法院拿了撤诉裁定书，后到杭锦旗锦华市场买东西打车回家，途中红梅说要下车回家休息，还说胸脯和鼻子痛，咏梅当时看到红梅左眼上有肿块，右眼下边有一道伤。4月6日下午18时许，乌某1找到咏梅一同去红梅家，当时大夫抢救了半个小时左右，宣布红梅已经死亡。事发当日早晨见到红梅时其脸上的伤不是很多，晚上看到红梅脸上的伤比早上多了。另证实，红梅每次出去应酬时金柱总怀疑有事，而且金柱爱喝酒，一喝酒就打红梅；红梅家只有一辆车，平时由金柱驾驶。16、证人包某（金柱、红梅的邻居）的证言证实，4月5日晚23时许，其听到隔壁家女人吵架和大声哭泣的声音。4月6日凌晨，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吵架，醒来后发现是住在隔壁的女人在吵架，当时只听到隔壁女人的声音，而且声音很大，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4月6日下午大约15时40分许，其听到断断续续的”嗵嗵嗵”的声音，像是有人踢柜子或木板发出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时间，之后听到隔壁感觉是女人发出来的呻吟声，每一声都拉的很长，连续发出过十几次，还听到那个女人用蒙语大声说了几句，语速很快，好像在骂人似的，声音很清晰。大约18时至18时30分左右，其突然听到隔壁家的小孩在自己家院内大声哭喊，并用蒙语说大概意思是妈妈死了。17、证人哈某、祁某（红梅父亲、母亲）的证言证实，4月6日19时许，红梅的儿子乌某1来其家说放学回家听到的情况后，二人就让大女儿咏梅带着乌某1先回红梅家；后听咏梅说，医生在抢救红梅，二人就和祁某弟弟李某一起去了红梅家，当时医生说人已经死亡，派出所的民警也在场。二人还听乌某1说，前一天（4月5日）晚金柱把红梅拉到车上，抓着红梅的头发往车门上使劲撞红梅的头。另证实，从结婚到事发，金柱经常殴打红梅，2013年10月初，因红梅与同学吃饭的琐事，金柱殴打了红梅，经杭锦旗人民医院检查，红梅枕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在医院住院治疗几天，出院后红梅不敢再回家住了，和儿子乌某1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租住一年后，金柱来家里保证不再打红梅，红梅就跟金柱回家了。其二人和乌某1、金柱的父母亲都见过或者知道金柱殴打红梅的事情。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4月6日19时44分，其姐姐祁某打电话说红梅好像不行了，后其与姐姐祁某和姐夫哈某三个人去红梅家，到红梅家的时候，公安局的民警、120急救人员已经在现场，医生说人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另证实，金柱爱喝酒，喝醉酒就打红梅，二人在2015年准备离婚，但最后在众人的劝阻下没有离婚。19、证人德力格尔玛的证言证实，4月6日下午其给孙子乌某1打电话，乌某1接通电话后哭着说他妈妈死了。随后其到金柱家中，上了二楼，看见红梅的舅舅和姐姐在二楼站着，医生站在孙子乌某1的卧室内给红梅进行抢救，金柱在床上抱着红梅。20、证人哈萨、斯琴高娃的证言证实，4月6日下午大约3点10分左右，金柱来到其二人经营的久久宏门市部买了粮食白酒和美年达，在店里大约呆了1个小时左右喝酒，喝了大约7-8两粮食白酒，走时还买了一瓶酒。21、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4月6日14时29分金柱给其打电话，说因为家中有事向其请假。22、证人阿拉达日图的证言证实，4月6日15时17分，金柱给其打电话，当时金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喝了酒。另证实，金柱和红梅的夫妻感情不好，听红梅姐姐说，他们夫妻经常吵�、打架。23、证人铁某、程某、吉某2、金某、特某、乌某2、巴某、色其其格的证言证实，4月5日晚与红梅在王府酒店一起吃饭，是铁某请客，因为铁某和程某在库布齐沙漠腹地种植了1万亩灌丛林，想让红梅帮忙在新闻媒体上做宣传，20时许，红梅接巴某回来后手机就没电了；铁某证实，4月5日下午17时给红梅打电话约吃饭，晚22时30分左右，因其喝醉先回家了，晚23时29分，一名陌生男子用号码为155XXXX****的手机给其打电话找红梅，因对方很不礼貌，两个人互相骂了几句，其挂了电话不久对方又打来电话，与其一同的女性朋友吉某2接了电话，告诉对方是她约红梅出来的，对方也没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4月6日10时红梅给铁某发过信息，后来就再没有联系。巴某证实，4月6日上午9时许，她给红梅打电话，红梅说昨天晚上她回去以后和他老公金柱吵架吵到凌晨5�多，当日下午15时40分及16时37分，金柱用红梅的手机给其打了两次电话，问4月5日晚上吃饭的事情；另证实，红梅和金柱的感情一直不好，金柱平时喜欢喝酒、打麻将，只要喝酒回家以后就和红梅吵架、打架，大约2013年10月7日左右，金柱将红梅头后面打伤比较严重，致红梅在杭锦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证人袁某、赵某、米某的证言证实，4月6日下午15时左右，红梅分别与该三人通过电话或发信息，期间称其自己感冒了，在家休息。25、证人其木格的证言证实，4月6日下午4点20分，金柱用红梅的手机给其打过两次电话，询问跟红梅是什么关系，前一天晚上有没有去王府酒店和红梅一起去吃饭。26、证人吉某1的证言证实，4月6日上午乌某1没有到学校上课，是红梅发信息帮乌某1请假；下午4点至4点40分之间金柱给其打过电话，接通电话就骂其，问其是谁，其告知是乌某1老师后，金柱道歉后挂了电话；感觉他说话声音像是喝过酒，其听到金柱那边是安静的。27、证人胡某、牧某乐、琴某、陶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与乌某1是同班同学，并与乌某1是微信好友，4月6日上午乌某1没去学校上课，下午到校上课；当天晚上19时29分后乌某1分别给四人发微信，聊天中说他妈妈被他爸爸打死的事实。28、好斯格日乐、乌日格希勒图、珠和叶乐图、苏伊拉巴特尔、巴特尔、赛西叶乐图、乌云达赖、巴音花拉、孟和达赖、额尔德木图、乌云花拉、乌云其其格、奥特更花拉、贺喜格玛、满都其其格、其其格、阿拉达日图、斯琴图娜拉、斯琴花拉、那日苏、希迪巴雅尔（均系红梅与金柱共同的同学）的证言、民事诉状、民事案件举证、质证表、民事调解协议书、保证书证实，金柱对被害人红梅有长期家暴行为。29、上诉人金柱供述，4月5日下午下班回家途中，红梅接了个电话，其记住了这个手机号码，问红梅是谁，红梅说是她以前采访过的一个牧调队的人，想请她吃饭，她要去参加，因为工资不发，得还信用卡，她想和对方借点钱。其不想让她去，二人为此吵架，后其开车送红梅去找她同学巴某，之后其到红梅父母家将儿子接上驾车回家，在家中喝了一瓶白酒，从晚上9点多给红梅打电话，她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晚上11点半左右，其就给联系红梅的这个男子打电话，说让红梅接电话，对方骂骂咧咧的把电话挂了，其又打通，这次是个女的接电话，这个女子说剩下的人还在王府喝酒，其就出门驾车去找红梅，行至所在小区花池附近，看见红梅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其看见她喝了酒就心里窝火，其下车走到红梅跟前，用右手在她左脸扇了两个耳光，红梅摔倒�地上，其又用右脚踢她，具体踢在她胸口还是屁股上记不清了，其又将她扶起来上了自家车后座，其和红梅在车里再次吵架，其又打了红梅脸部几个耳光，然后用右手在她额头上推打了几次，后开车回家，二人回到家中后，其问红梅为什么关机，并将红梅手机拿出来查看，发现手机确实是没电了，其将红梅手机充上电，将手机打开查看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因为巴某的短信二人再次争吵，争吵中其还在喝酒，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其醒来是4月6日中午13时40分左右，其上二楼看见红梅在西卧室床上躺着，儿子在玩电脑，其问为什么没送儿子上学，红梅说因二人吵架孩子没有休息，不要误了下午课，说完其儿子背上书包往外走，其就跟出去开车送儿子上学，出门时其将大门关上，大门是防盗门，关住以后就只能用钥匙开。其送完儿子驾车返回，路过社保局巷的久久红�市部，就去买了一瓶粮食白酒自己喝，大概喝了半瓶，又买了一瓶白酒，就开车回家，到家后自己在一楼喝酒，大概喝了半瓶后，发现家里没有动静，就上二楼，上了二楼，看见红梅跪在二楼西卧室的床前，上身在床上趴着，脸朝下，其将她翻过来，看见她口吐白沫，其进行抢救后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供述，以前打过红梅，具体打过多少次记不清，至少有10次，饮酒或不饮酒时都打过，都是用手和脚，一般都是打耳光，有时用拳头在她头上打，用脚在她身上踢，踢在身上哪里的情况都有，一般都是因为生活琐事互相吵架引起的。当天家里没有来过外人，有一个时间段的事情因为喝酒记不起来了，其估计上了二楼和红梅发生过冲突，承认红梅的死肯定是因为其打她造成的。30、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金柱主体资格及基本信息。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柱酒后故意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并于次日酒后再次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虽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金柱平时有酗酒的恶习，长期、多次对被害人红梅实施家庭暴力，且家暴情节恶劣，曾于2013年将被害人殴打致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被害人对其谅解后，其仍未悔改，仅因被害人出外应酬即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直至将被害人打死，其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上诉人金柱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间接证据推定4月6日金柱再次殴打红梅，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金柱虽始终对其4月6日再次殴打红梅致死的犯�事实不正面供述，但在案证据能够认定红梅死亡是因金柱故意伤害所致：第一、据金柱供述和乌某1证言，其家中门窗是关闭的，从外面打不开，没有外人进入，故可排除其他人作案可能，案发时只有金柱和红梅在家，且金柱随身携带的车钥匙在红梅死亡的房间，足以证实金柱在红梅死亡前到过红梅的房间；第二、在案证据能够证实4月6日15时10分至15时29分，红梅还因工作与同事以正常状态通话，而16时22分至36分，则是金柱用红梅的手机给红梅朋友打电话询问前一天红梅与他人吃饭的情况，其邻居包某证实，15时40分左右，也就是在红梅与同事通话之后、金柱给红梅朋友打电话之前这个时间段内，听到隔壁打击的声音和女人发出的呻吟声，亦可认定红梅的呻吟声是因被打击造成；第三、被害人红梅死亡原因是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而死亡，且头部多处�组织损伤出血，颜面部、颈部、肩背部、四肢有多处伤痕，肋骨、胸骨多处骨折，胃粘膜出血，以上伤情可反映红梅生前遭受他人严重的暴力伤害；第四、经鉴定，排除被害人红梅中毒等其他死因，且现场照片可见红梅死亡的床上很凌乱，结合红梅的伤情，能排除红梅自伤的可能；第五、案发前一天因红梅出外应酬且手机打不通，金柱对红梅产生猜疑，便产生不满而对红梅实施殴打，其有犯罪动机。综上，在案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金柱对红梅故意伤害致死的犯罪行为。上诉人金柱提出”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应酌情从宽处罚，被害人对案件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虽是因家庭矛盾引发，但不是夫妻双方平等基础上的家庭矛盾，而是因为上诉人实施家暴造成的夫妻矛盾，且案发前日�害人是正常社交活动，并无过错；金柱辩称平时不是其单方殴打红梅，而是两人都动手，但据其子乌某1证实，平时都是金柱喝酒后就殴打红梅，红梅从不还手，红梅起诉金柱离婚的诉状、和解协议书、金柱的保证书及多名证人也均证实金柱长期、多次对红梅实施家暴，故该辩解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金柱提出”其严重醉酒失忆，应作出有利于其的推定，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金柱在案发前日没有醉酒时即对红梅打耳光、用脚踹、拽住头发撞击头部，已明显具有伤害故意，据其自己供述和其子乌某1证实，其平时在家暴中也惯用以上手段，案发时虽醉酒，但在其伤害红梅后还用红梅的手机给红梅朋友打电话核实前一天红梅与他人吃饭的情况，可见其并未丧失意识，其继续对红梅实施伤害的故意是明显的，过失致人死亡必须是既没有杀人故意,也没有伤害故意,故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金柱提出”认定其在车上揪住红梅头发往车后门玻璃上撞击的情节不客观”，经查，乌某1证实其看见金柱用右手抓着红梅头发，将红梅的头部连续撞击车副驾驶后座右门玻璃处，咏梅、哈斯巴雅尔证实红梅告诉他们金柱拽着她头发在车里来回撞击，哈某、祁某也证实乌某1对他们说过此事，并且在金柱车副驾驶座靠背后侧储物袋上提取到红梅的毛发和血迹，足以证实金柱抓着红梅的头发撞击红梅头部的伤害情节，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柱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相比在公共场所行凶的刑事犯罪主观恶性较小，金柱没有使用残忍手段，也没有使用犯罪工具，应从轻、减轻处罚，本案因媒体过多介入导致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出台之际的一起性质恶劣的家暴案件，所以引起了媒体的关注。但就该案件本身而言，金柱虽未使用犯罪工具，但采取拳打脚踢、抓头发撞击头部等手段，致被害人红梅头、面部、四肢多处损伤，肋骨、胸骨多处骨折等，直至被害人死亡，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给被害人造成的痛苦程度和给被害人家人及未成年子女造成的心理伤害特别巨大，原审法院根据金柱的犯罪情节及后果对其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柱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恶性不大，公安人员到达后金柱一直未离开现场，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下，如实交待事实经过，具有坦白、自首等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金柱长期、多次对红梅实施家暴，此次更是�暴手段升级直至将红梅殴打致死，其主观恶性极深，案件发生于他自己家中，其被公安机关控制之前，急救人员及红梅亲属已到达现场，其也并不是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且其并没有对将红梅殴打致死的具体犯罪行为如实供认，故其行为不属于坦白更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金柱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相关证据存在诸多问题，如乌某1证言有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杭锦旗人民医院诊断书等证据是证人哈某提供的，侦查机关对该组证据未向医院核实，诊断书记载红梅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但尸检报告中并没有反映，诊断书记载红梅的伤势是否是金柱殴打造成没有直接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未经侦查机关核实，作为定案主要证据存在程序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乌某1是�金柱和红梅共同生活的子女，其对家庭情况最为了解，所证实金柱对红梅家暴以及案发时殴打红梅都是描述其亲眼所见的情况，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作证时乌某1已12岁，已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对近距离观看到的情况和红梅伤情的判断符合其年龄特征，因本案是发生于家庭之间，故询问时亲属作为在场监护人同时是证人符合法律规定，乌某1证言不存在瑕疵，可作为证据使用；红梅伤情诊断书和金柱、红梅的同学的证言均证实金柱在案发前对红梅有家暴行为，属于品格证据，并非必须侦查机关核实才具有效力，且经过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法医尸检鉴定反映，红梅右侧枕骨陈旧性愈合骨折，且乌某1、红梅的亲属均证实是金柱将红梅殴打致后脑勺的骨头凹陷性骨折而住院治疗，为此红梅与金柱分居很长时间，金柱所写的保证书也证实此事实过程，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金柱在事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具有强烈的悔罪表现，金柱酗酒的恶习和多次对红梅实施家暴与红梅的死亡结果没有法定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因家暴引发的案件，其处罚原则区别于一般故意伤害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实施意见已明确规定，因酗酒恶习导致的家暴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金柱曾经因交通事故遭受头部外伤，可能存在颅脑外伤导致精神障碍、复杂性醉酒或病理性醉酒”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辩护人提交的金柱1997年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诊断书和病历，显示金柱伤情是头皮外伤，并未伤及头骨和神经系统，故可排除因此次事故造成精神障碍，且金柱无家族精神病史，其同事和证人也并未反映其平时精神异常，故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金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郭云楼审判员  孙 玺审判员  娄智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宝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