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自民一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晓梅，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绪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浩宇。
法定代理人郭述平（系郭浩宇之父），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旭，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勇，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启军，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汇东新区公交大厦内。
法定代表人邓华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小东，男，自贡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街**号。
负责人张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晓梅因与被上诉人郭浩宇、梁启军、自贡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飞驰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自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5）自流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晓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绪林，被上诉人郭浩宇的法定代理人郭述平、被上诉人梁启军、被上诉人飞驰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小东，被上诉人人保自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3日18时许，梁启军驾驶川C150**号重型自卸货车从自贡职业技术学校公交站旁俊宇汽修厂内驶出进入206省道（自贡汇东段）越道路中心双实线左转弯时，与李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并搭载郭浩宇的无号牌越野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李军当场死亡、郭浩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汇东新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启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浩宇无责任。事发后郭浩宇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车祸伤：左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足背皮肤裂伤、左小腿及左髋皮肤擦伤，治疗31天后于2014年1月13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术后每月复查X片，观察骨折愈合情况；骨折愈合前勿下地行走；如有不适门诊随诊。住院后医院给原告开具休息120天。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7天，其余为二级护理。本次住院产生医疗费17950.87元、门诊费760.90元，前述款均由梁启军垫付。其后郭浩宇于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12日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出院后医院开具休息30天。郭浩宇本次住院17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7448.61元、门诊费774元，前述款均由梁启军垫付。梁启军另行支付护理费3400元、预付郭浩宇赔偿款2000元。郭浩宇的伤情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下肢损伤为十级伤残。鉴定费700元由郭浩宇垫付。经各方自愿协商一致，郭浩宇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中自费药按15%的比例扣除。
另查明：郭浩宇系自贡职业技术学校在校学生。本次事故另案死者李军，男，生于1997年5月14日，住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兰草街23号，系自贡职业技术学校在校学生，事发时未成年，其法定监护人是其母汪晓梅。郭浩宇与李军系同学关系，李军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无号牌越野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是其本人，该车未投保相应保险。梁启军驾驶的川C150**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飞驰物流公司，实际车主是梁启军；该车由飞驰物流公司向人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附加险和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20000元（每次事故实行20%的免赔率），法律费用特约条款2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发生后，人保自贡公司已在交强险中赔付本次事故死者李军110000元、商业险中赔付241346.35元。
原审法院认为，梁启军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军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并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该院依法确认梁启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李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首先关于梁启军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因事故车辆川C150**号车系挂靠在飞驰物流公司经营的车辆，实际车主是梁启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由飞驰物流公司在梁启军的责任范围内对郭浩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川C150**号车由飞驰物流公司向人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郭浩宇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自贡公司在川C150**号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因其余110000元的限额已支付另案死者李军）；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人保自贡公司在川C150**号车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扣除已支付另案死者李军的赔偿款后的余额内承担70%的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中承担70%的责任，并免赔20%。其次关于李军应承担的30%的责任问题，因李军在本次事故中已死亡，且其系未成年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汪晓梅作为其法定监护人，依法在李军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对郭浩宇的民事赔偿责任。梁启军请求将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品迭处理，该请求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各方自愿协商一致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郭浩宇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依法确认为：医疗费26，934.38元【其中自费药按15%的比例扣除，计算为4040.16元（26934.38元×15%），分别由梁启军与飞驰物流公司连带承担2828.11元（4040.16元×70%）；汪晓梅承担1212.05元】；因郭浩宇系未成年人，且系在校学生，故误工费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0元／天×48天）；护理费2950元【（70元／天×7天）＋（60元／天×41天）】，梁启军超额支付的护理费视为其自愿支付；残疾赔偿金44736元（22368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79400.38元。
前述款首先由人保自贡公司在川C150**号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支付郭浩宇10000元；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的69400.38元由人保自贡公司分别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承担43652.15元【（69400.38元-自费药404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在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中承担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0%）×80%】；在法律费用特约条款限额中承担诉讼费1562.32元，人保自贡公司应支付郭浩宇的赔偿款共计56894.47元（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43652.15元＋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内1680元＋法律费用特约条款限额内诉讼费1562.32元）。梁启军与飞驰物流公司应连带支付郭浩宇的赔偿款共计3248.11元（自费药2828.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免赔的20%计算为420元）。不足的20820.12元（总损失79400.38元-人保自贡公司应支付郭浩宇的赔偿款55332.15元-梁启军与飞驰物流公司应连带支付的赔偿款3248.11元）由汪晓梅支付郭浩宇。品迭梁启军垫付费用及自费药后，人保自贡公司应支付郭浩宇28258.20元（人保自贡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56894.47元-梁启军垫付款28636.27元），支付梁启军28636.27元（垫付医疗费26934.38元＋垫付护理费2950元＋借支款2000元-梁启军与飞驰物流公司应连带支付郭浩宇的赔偿款3248.11元），汪晓梅应支付郭浩宇赔偿款20820.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自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郭浩宇赔偿款28258.20元；于同期支付梁启军垫付款28636.27元；二、汪晓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浩宇赔偿款20820.12元；三、驳回郭浩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4.64元减半收取1562.32元，由人保自贡公司负担（已在前述款中品迭）。
宣判后，汪晓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军不是本案无号牌摩托车的所有人，应当追加该车真正的所有人杨昌学为本案被告；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不正确，其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川C150**号车交强险限额中应有55000元用于本案的赔偿。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郭浩宇答辩称：上诉人申请追加杨昌学为本案被告应在一审中提出，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昌学为本案无号牌摩托车的实际车主；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与其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相互矛盾；郭浩宇是学生，吃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飞驰物流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追加杨昌学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已被一审法院驳回，二审再提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合理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以人保自贡公司的意见为准，
被上诉人梁启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确定的责任比例和赔偿标准正确，不应追加杨昌学为被告；同意飞驰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自贡公司答辩称：郭浩宇有权选择向车辆所有人或使用管理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存在追加被告的问题；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正确；没有法律规定交强险应当在死者和伤者之间平均分配。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请法院依法判决。
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飞驰物流公司提交两组证据作为其二审新的证据：一是领款单；二是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因李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该公司已于2014年3月11日支付汪晓梅各项损失364416.70元的事实。
上诉人汪晓梅质证称：对领款单和银行转账凭证均无异议，其获赔金额为364416.70元。
被上诉人郭浩宇、梁启军、人保自贡公司对飞驰物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被上诉人飞驰物流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前，汪晓梅因李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实际获赔364416.7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追加杨昌学为被告；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三、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四、川C150**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否有55000元用于本案的赔偿。
一、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杨昌学为被告的问题。从交警部门对李军的同学倪皓然、班主任洪学余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能够证实涉案无号牌摩托车系李军所有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汇东新区大队委托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军所驾驶的涉案无号牌摩托车的技术性能进行检查鉴定，检查结果为该车属拼装越野摩托车类型，该车所装发动机型号及号码与宜宾市宜宾县泥溪乡群力村青山组杨昌学于2005年3月10日登记注册、所有的川QC64**号嘉陵JH125-D型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同，但整车结构、技术参数、车型图谱与川QC64**号车不符。上诉人汪晓梅主张应追加杨昌学为本案被告，但并未举证证明杨昌学为涉案摩托车的所有人，上述技术报告书不能证明涉案摩托车系杨昌学所有的事实。因此，一审裁定驳回汪晓梅关于追加杨昌学为本案被告的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汪晓梅关于应当追加杨昌学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系两辆机动车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军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拼装摩托车上路行驶，其行为过错在此次事故中起次要作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李军应承担本案郭浩宇损失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赔偿义务人李军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其对于郭浩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汪晓梅承担，即汪晓梅对于郭浩宇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汪晓梅关于其只应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其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以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汪晓梅自认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郭浩宇已经在自贡职业技术学校学习一年以上，期间一直住校，因此能够确定郭浩宇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上诉人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川C150**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否有55000元用于本案的赔偿的问题。上诉人汪晓梅认为一审判决未在川C150**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本案伤者郭浩宇预留55000元的份额，而认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均用于赔付死者李军，以致加重了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首先，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汪晓梅因其子李军死亡而从人保自贡公司以及飞驰物流公司、梁启军处获得赔付并未通过诉讼程序，实际获赔又发生在本案一审受理以前；其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均用于赔付死者李军并未导致汪晓梅加重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再次，其要求交强险应当在死者和伤者之间平均分配的主张于法无据。故汪晓梅的该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汪晓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汪晓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谦
代理审判员 欧阳干林
代理审判员 吴 彩 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剑 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