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武市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刘建辉，院长。委托代理人胡日友，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月玲，女，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世联（廖月玲丈夫），男。上诉人邵武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4）邵民初字第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0月19日，廖月玲以“停经18周，计生要求中止妊娠”为主诉到妇幼保健院引产，妇幼保健院先后予廖月玲羊膜腔内注射利凡诺、缩宫素点滴、米索前列醇塞阴及卡孕栓引产等处理，仍无宫缩，2012年12月25日行“钳刮术”，术中出血多，约1000ml，予输血、补液等处理，阴道持续少量出血，2小时后廖月玲出现头晕、眼花、乏力、胸闷、气紧，血压下降，心律加快，查阴道出血约500ml，经会诊，子宫腔填塞纱布，给予输血、补液、促宫缩等处理，阴道仍出血不止，共约3000ml，遂急转邵武立医院诊治，入院后廖月玲阴道仍持续出血不止约500ml，血压进行性下降，考虑宫缩乏力，保守治疗失败需急行手术治疗，为抢救廖月玲生命拟行“剖腹探查术”，必要时切除子宫，经廖月玲及其家属同意。手术中廖月玲出血累计达4000ml，考虑子宫收缩乏力、胎盘植入、子宫卒中、DIC，为抢救廖月玲生命，邵武立医院行子宫次全切除术。2012年11月8日，廖月玲在邵武立医院出院。出院诊断：1、G5P1中妊引产术后；2、失血性休克；3、子宫腺肌病；4、肺炎。2013年3月19日，南平市医学会作出南医鉴（2013）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案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2013年7月28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廖月玲因清宫术后伴阴道大量出血致子宫全切，被评为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伤残。廖月玲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诉讼中，经廖月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邵武妇幼保健院、邵武立医院对廖月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廖月玲的子宫切除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2015年3月17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邵武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廖月玲行引产术存在过错；引产术与子宫出血之间因果关系难以排除；医院过错责任参与度酌情为30-40%。2、邵武立医院对被鉴定人廖月玲未发现存在明显过错。廖月玲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廖月玲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廖月玲的诉请，对其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误工费。妇幼保健院对廖月玲主张的误工费按88.74元／天的标准计算无异议，予以采纳。关于误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应从2012年10月25日妇幼保健院为廖月玲行人流引产手术起开始计算，前期的误工费损失与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过错没有关联性，不应计算。故廖月玲的误工时间应从2012年10月25日计至廖月玲出院时止，即2012年11月8日，共计15天，故廖月玲的误工费损失为1331.10元。廖月玲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出院后一个月，因没有医疗机构的相应证明，不予采纳。2、护理费。廖月玲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护理，妇幼保健院对廖月玲主张按88.74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无异议，予以采纳。护理时间与误工的计算方式一致，应为15天，故廖月玲的护理费损失为1331.10元。3、交通费。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及交通情况，廖月玲主张交通费损失2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廖月玲主张按15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妇幼保健院无异议，予以采纳。该损失可计算15天，即225元。5、营养费。廖月玲构成6级伤残，其主张营养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廖月玲系城镇居民，故其伤残赔偿金可参照2013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6.40元／年计算，故其伤残赔偿金应为308164元（30816.40元／年×20年×50%）。7、被抚养人生活费。廖月玲母亲陈淑芬于1934年6月14日出生，年老并丧失劳动能力，故廖月玲主张陈淑芬的抚养费并无不当。陈淑芬年逾80，抚养时间可计算5年。其居住在城镇，抚养费标准可依照2013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092.7元／年计算。抚养人共有八人，结合廖月玲的伤残等级，陈淑芬的抚养费为6278.97元（20092.70元／年×5年÷8人×50%）。8、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廖月玲被切除子宫，构成6级伤残，身体和精神上必然遭受极大损害，故廖月玲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根据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以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客观因素，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廖月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廖月玲的损失如何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廖月玲到妇幼保健院就诊，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关系。由于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与廖月玲子宫切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其应根据其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妇幼保健院的上述诊疗过错行为，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过错责任参与度为30-40%。基于上述事由，一审法院认定妇幼保健院应对廖月玲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责任。故妇幼保健院应赔偿廖月玲物质损失318530.17元（即误工费1331.10元、护理费133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081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78.97元）的35%计111485.56元，并赔偿廖月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1485.56元。关于廖月玲主张的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廖月玲进行司法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妇幼保健院应赔偿廖月玲医疗损害损失共计121485.56元，该款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廖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妇幼保健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妇幼保健院上诉称，被上诉人廖月玲的一审诉请误工费、护理费均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诉讼，同时也按农、林牧、渔业32391元／年、88.74元／日计算，认可自己是农村居民。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是以农村低保身份申请法律援助。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邵武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是吴家塘镇吴家塘村村民，且是低保对象。这点一审法院也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是注销的，不能作为证明使用。被上诉人的扶养人陈淑芬是邵武市昭阳办事处大同社区农村居民，且目前已在领取农村养老金。原审判决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各项损失44956.2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廖月玲答辩称，答辩人于2007年因征地户籍已经农转非。答辩人的母亲长期居住在城镇，也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补偿金。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妇幼保健院向法庭提交人员基本信息表、邵武吴家塘镇吴家塘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廖月玲身份为农民，其生活在农村，并享受农村低保待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吴家塘居民委员会是由吴家塘农场更名而来，吴家塘镇为次中心城镇，属于城镇。其所享受的低保待遇，是因本案医疗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无法做事，政府给予的待遇，是在2014年才开始享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现居住地是否属于农村应当以有关行政职能部门进行确认，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生活在农村，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的身份以公安机关登记为准。被上诉人对其所享受的农村低保待遇并不否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赔偿对象的相关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还是以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材料，虽被上诉人廖月玲身份登记为粮农，并享受农村低保待遇，但其居住在邵武吴家塘镇中心，属于城镇范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亦举证证明其已参加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廖月玲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淑芬生活居住地为城中村。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当地生活消费支出水平的实际状况，并无不当。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上诉人邵武市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天智审判员陈荣富代理审判员郑敏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张素珍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