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7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胜群，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汉族，大学文化，系娄底市双菱公司职工。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刑�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胜群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作出（2013）娄中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胜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5月8日，被告人黄胜群通过朋友龙某某介绍认识了曾某某，并知道了曾某某微信号码。当晚，两人通过微信聊天。第二天早上，曾某某的男朋友即被害人李某某来到曾某某住处约曾某某去娄底市体育馆长城网吧玩，李某某拿着曾某某的手机看微信，看到曾某某与黄胜群聊天记录后心生不满，决定报复黄胜群。李某某以曾某某的名义与黄胜群聊天，并约�胜群到娄底市体育馆长城网吧见面。李某某约好黄胜群后与曾某某开车来到长城网吧。李某某还电话召集吴某甲、吴某乙、吴泰山等人来到长城网吧。李某某对吴某甲等人讲，他的女朋友和一男人关系不清不楚，等下那个男人会过来。黄胜群按约驾车来到娄底市体育馆长城网吧门口，李某某与曾某某上了黄胜群车，坐在后排。李某某质问黄胜群为什么与他女朋友聊天，黄胜群见状向李某某道歉，李某某不肯罢休，从车的后排用手击打黄胜群头部。吴某甲、吴某乙等人上前帮忙，吴某甲拉开驾驶室车门朝黄胜群拳打脚踢。不久，李某某从黄胜群车的后排下车走到驾驶室门口，又朝黄胜群头部和身上一顿乱打，黄胜群被打得不敢还手。李某某又向车门踢了一脚，黄胜群见状骂李某某，李某某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砸在车门上，随后又来到左边车门处继续殴打黄胜群。此时，黄胜群从车上拿出一把弹簧刀对抗，李某某见状逃跑，黄胜群追赶，追上后朝李某某左胸、右腰、背部等处捅刺数刀，并朝过来帮忙的吴某甲右额和左腕关节背侧各捅刺一刀，尔后逃离现场。李某某被捅刺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吴某甲的伤属轻伤。
案发当日，黄胜群向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投案自首。2013年7日16日，黄胜群的亲属向被害人李某某父母赔偿经济损失43.6万元。2013年8日26日，黄胜群的亲属向吴某甲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李某某亲属及吴某甲均书面请求法院对黄胜群减轻处罚。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法医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黄胜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上诉人黄胜群上诉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故意伤害罪和防卫过当，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有自首情节，积极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8日，上诉人黄胜群与朋友吃饭时认识了曾某某后并加了曾某某的微信。当晚，双方通过微信聊天。5月9日早上，曾某某的男朋友李某某（1992年4月21日生）来到曾某某租住处，从曾某某手机上看到了曾某某与黄胜群的聊天记录。李某某心生不满，决定教训黄胜群。李某某用曾某某手机以曾某某名义发微信给黄胜群，并约黄胜群到娄底市体育馆长城网吧处见面。随后，李某某与曾某某开车来到长城网吧门口。其间，李某某打电话召集吴某甲、吴某乙、吴泰山等人来长城网吧门口会合。吴某甲等人赶到后，李某某称其女朋友和一个男人关系不清不楚，那个男人等下会过来，要吴某甲等人帮忙教训那个男人。吴某甲等人表示同意。当日上午11时许，黄胜群驾车来到娄底市体育馆长城网吧门口。李某某和曾某某上了黄胜群的车后，质问黄胜群为什么要与其女朋友聊天。黄胜群见状向李某某道歉，但李某某不肯罢休，从车后排勒住黄胜群的颈部，并用手击打黄胜群头部。吴某甲、吴某乙等人见状拉开驾驶室车门，朝黄胜群拳打脚踢。随后，李某某下车走到驾驶室一侧，朝黄胜群头部和身上一顿乱打。黄胜群没有还手。当李某某踢黄胜群车的车门时，黄胜群骂李某某，李某某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黄胜群车门上，随后在车门处继续殴打黄胜群。黄胜群从车内拿出一把弹簧刀下车，李某某见状往新体育馆方向逃跑。黄胜群持弹簧刀追赶，追上后朝李某某的胸部、背部等处连续捅刺数刀，后又朝赶过来帮忙的吴某甲的右额和左腕关节背侧各捅刺一刀，尔后逃离现场。李某某被捅刺经送娄底市第二�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吴某甲受伤为轻伤。案发当日，黄胜群向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投案自首。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黄胜群的亲属与被害人李某某的亲属及与被害人吴某甲均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黄胜群亲属赔偿李某某亲属经济损失43.6万元，赔偿吴某甲的经济损失1.5万元。被害人李某某亲属及被害人吴某甲接受赔偿后均书面请求法院对黄胜群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李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致全身多处皮肤组织裂伤，右肺多处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左侧大网膜破裂，结肠上段裂伤、下段穿孔，左侧后腹膜破裂，因急性大失血，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2、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法医鉴定书鉴定意见：被害人吴某甲的伤情系多处软组织裂伤，构成轻伤。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娄底市湘阳东街大科办事处大屋移民安置小区5栋西侧马路上，大屋移民安置小区内有一条南北向的毛马路，该毛马路向南连接湘阳东街，向北连接月塘街，毛马路东西两边都为移民住宅楼，路宽5米，中心现场位于该移民安置小区5栋西侧马路的西侧路边，路边路面上有大小为85cm×30cm的滴落血迹（1号血迹），对1号血迹进行照相固定后，使用棉签转移提血迹检材1份。1号血迹东面从南往北依次为4栋、5栋、6栋和7栋，6栋西端的1号门面为长城网络会所，7栋西端的1号门面为兄弟餐馆，在7栋1号门面东侧的2号门面北侧碎石地坪上，发现有大小为100cm×65cm的滴落血迹（2号血迹），对2号血迹进行拍照相固定后，直接提取有血迹的碎石一块作为血迹检材1份。
4、提取笔录：公安民警依法提取案发当日黄胜群所穿的�色休闲西装一件，在该黑色休闲西装左内袋内提取黑色折叠式弹簧刀一把。该弹簧刀刀柄长12公分左右，刀刃长9公分左右。
5、辨认笔录及照片：黄胜群在公安机关组织的混杂辨认中，辨认出公安机关从其作案时所穿的西装口袋内提取的弹簧刀系其杀害李某某所使用的黑色折叠式弹簧刀。
6、提取笔录：公安机关依法提取黄胜群作案时所穿黑色外套右袖口血迹2处；提取弹簧刀刃上血迹1处，刀柄上血迹2处；提取黄胜群作案时所穿蓝色牛仔裤膝盖部血迹1处；提取李某某肋软骨样本1份，黄胜群血样1份，吴某甲血样1份。
7、娄底市公安局娄公物鉴（法物）字（2013）422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将黄胜群作案时所穿黑色外套右袖口1号血迹标记为1号检材；将黄胜群作案时所穿黑色外套右袖口2号血迹标记为2号检材；将黄胜群作案时所穿黑色外套左侧内口袋内黑色�簧刀刀刃上的血迹标记为3号检材；将黄胜群作案时所穿黑色外套左侧内口袋内黑色弹簧刀刀柄上1号血迹标记为4号检材；将黄胜群作案时所穿黑色外套左侧内口袋内黑色弹簧刀刀柄上2号血迹标记为5号检材；将黄胜群作案时所穿蓝色牛仔裤右裤腿膝盖部的血迹标记为6号检材；将现场路面上的血迹标记为7号检材；将大屋移民安置小区7栋2号门面北侧地坪处碎石上血迹标记为8号检材；将死者李某某的肋软骨样本标记为9号检材；将嫌疑人黄胜群血样标记为10号检材；将受害人吴某甲血样标记为11号检材。经鉴定：①从1-6、8号检材检出的生物成分和黄胜群在上述14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②从7号检材检出的生物成分和受害人吴某甲在上述15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8、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2013年5月9日上午11时许，李某某打吴泰山电话要吴泰山下楼，吴泰山喊他一�，他和吴泰山下到楼下时，李某某和女朋友曾某某等人已在楼下超市旁边了，李某某讲曾某某和一个男的关系不清不楚，要他们帮忙。过了没多久，有个男的开着大众车过来，李某某和女朋友曾某某上了车，两人都坐在车的后排，后他看到李某某从后排箍住那个男子头部，用手朝那个男的头部打。他见状和吴某乙上去帮忙，他拉开驾驶室车门踢了那个男的一脚，后李某某从车的后排下来走到驾驶室门口，又朝那个男的头部和身上一顿乱打。那个男的不敢还手。李某某打了一阵后又踢车门，此时那个男的骂李某某，李某某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砸在车门上，那个男的右手握着一把大约20公分的匕首下车要捅他们，李某某往新体育馆方向跑，那个男的追了20米左右将李某某按到在地，然后持匕首朝李某某身上乱捅。他见状上前帮忙，那个男的起身就捅他，朝他左手手腕背�和下颌处各捅了一刀。他转身往新体育馆方向跑，那个男的上前用匕首朝他前额右边又扎了一刀。他用石头朝那个男的头上砸了一下就跑开了。后他朋友吴业辉将他送到医院治疗。
9、证人龙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8日晚上，黄胜群等人请她吃饭，刚好她和朋友曾某某在一起曾某某和黄胜群互加了微信好友。
10、证人曾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8日，她和龙某某等人一起吃饭时认识了一个姓黄的朋友，后加了姓黄的微信。当日晚上11时许，她看到姓黄的发来一条微信，她回了一条消息。次日早上8时多，她男朋友李某某来到她住处很随意地拿她手机看，过了十多分钟，李某某要她一起去体育馆那边玩。李某某开车来到体育馆对面移民区长城网吧旁边下车，在一麻将馆外面跟人在聊天。其间她手机一直在李某某手里。过了10分钟左右，从体育馆方向开来一辆黑色小车停在她�面，她一看是昨天一起吃饭的姓黄的男子。这时李某某走过来要她上车，她以为姓黄的和李某某认识，就和李某某上车坐到驾驶室后座。她感觉车内气氛有些不对劲，就准备下车，这时李某某和姓黄的打起来了。她下车拉李某某，姓黄的朝李某某骂了一句，李某某上前朝驾驶室门踢了两脚。姓黄的下车，一只手抓住李某某，另一只手拿东西打李某某的头部，一直打到马路中间。李某某打不过姓黄的转身穿过马路朝麻将馆斜对面跑，姓黄的追上去，用一把长十多厘米的匕首从李某某身后朝李某某背部捅了几刀，将其捅倒在地，姓黄的继续用匕首捅李某某时，站在麻将馆外面的吴某甲跑过去帮忙，姓黄的又用匕首向吴某甲捅了几刀。没过多久，警察和120救护车过来了，李某某和吴某甲被送到医院去了。李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2013年5月9日�午11时许，李某某打他电话要他下楼，他和吴某甲在楼下家家乐超市和李某某等人见面。没多久，一辆红色小车开过来停在超市斜对面，李某某的女朋友上了车，接着李某某也上了车，两人都在车子后排。大概过了几分钟，他看见李某某和女朋友下了车，然后，该小车驾驶室下来一名陌生男子，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和李某某发生争吵，后持匕首捅李某某。李某某往娄底市新体育馆那边跑，那名男子在后面追，追上后又朝李某某胸部捅了好几刀。吴某甲赶紧跑过去跟那男子扭打在一起。后他看见李某某女朋友抱着李某某的头，当时李某某全身是血说不出话了。过了一会，吴某甲返回来了，他看见吴某甲下巴和左手都受了伤。
12、证人殷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9日上午10时许，她在家中看到楼下一个网吧前面公路上有两人在打架，其中一人是李某某。过了几分钟，李某�摔倒在楼下公路上，她以为没事了就没有再看。又过了几分钟，她听到下面有人在吵，她再次到窗户边看时，发现李某某已经受伤了，身边有一男一女扶着李某某，其中一个女的在大声哭喊。
1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9日上午11时左右，她看到楼下商店外面有人打架，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拿着一把匕首追打李某某，李某某往6栋方向跑，跑到6栋马路边时绊倒在地，那名拿匕首的男子追上来朝李某某背部刺了几刀，后又被那名男子又追刺了几刀。此时，李某某的朋友前来帮忙，那名男子对着李某某的朋友一顿乱刺。李某某被刺后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14、证人邱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9日上午11时许，他在娄底市大屋移民安置小区专业理发店玩时，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后他发现站在一小车驾驶室旁边的李某某与车内一名男子发生争吵，李某某突然往娄底市新体育馆方向跑，车内男子下车后追赶，李某某跑到鑫新能源路边摔倒在地，那名男子手握拳头打李某某。在此过程中，吴某甲追过来用手拉那名男子，那名男子反手又朝吴某甲的脸上划了一下。这时他看到那名男子手持一把大约8厘米长的匕首，当时吴某甲下巴血流不止。吴某甲捡了块石头朝那名男子头上砸，具体砸了几下不知道，那名男子头被砸破了，后那名男子跑了。
15、证人吴某丙的证言：2013年5月9日上午11点钟，他发现李某某和吴某甲躺在娄底市大屋移民小区长城网吧前的地上，于是他打电话叫人开车将二人送到娄底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
1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9日上午11时15分许，他弟弟黄胜群打电话，讲在娄底市新体育馆对面移民小区被人打了，要他过去一下。他开车往新体育馆赶，在新体育馆篮球馆前绿化带处看见黄胜群坐在那里，120车子在黄胜�旁边，后黄胜群上了120车往娄底市第二人民医院。黄胜群上身穿黑色的衣服，里面一件灰色条纹状T恤，下身穿浅灰色牛仔裤。他把黄胜群换下的衣服放在红色塑料袋里了。
17、手机通话清单：2013年5月9日上午11时到12时左右，黄胜群多次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18、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和到案情况说明：2013年5月9日上午11时至12时许，黄胜群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后黄胜群被公安民警送到娄底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待娄底市娄星区刑侦大队表明身份后，又将黄胜群带至娄星区公安局进行讯问，黄胜群主动交待了犯罪事实。
19、上诉人黄胜群对犯罪事实作过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胜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胜群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一审审理期间，黄胜群亲属主动向被害人李某某亲属和被害人吴某甲分别赔偿经济损失43.6万元和1.5万元。被害人李某某亲属及吴某甲均对黄胜群表示谅解，书面请求法院对黄胜群从轻处罚。上诉人黄胜群上诉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故意伤害罪或防卫过当”的理由。经查，黄胜群在遭到李某某的殴打以后，持弹簧刀追赶李某某，追上后朝李某某胸部、腰部等要害部位连续捅刺，并将制止其行凶的吴某甲刺伤，致李某某死亡、吴某甲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黄胜群追赶李某某行凶杀人，显然不属于为制止李某某的不法侵害而实施的防卫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胜群上诉提出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一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和情节已予认定，且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瑞龙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