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9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宝蝉。
委托代理人：杨势芳，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英坤，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增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文奇。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荣富，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宝婵因与被上诉人卢增祥、卢文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3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覃宝婵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势芳、王英坤，被上诉人卢增祥、卢文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荣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覃宝婵丈夫黄演尧拉了一批三花酒到其家门后，为了卸车方便，将邻居卢文奇砌在两家后门中间的红砖拆掉，为此卢文奇与黄演尧发生口角；卢增祥看到其父卢文奇与黄演尧发生争执后，从家中出来从地上拿起砖头与黄演尧对打，随后其又从家中拿出一把水果刀将黄演尧砍伤，同时砍伤了前往劝架的覃宝婵。庭审中，覃宝婵承认，卢增祥砍了其前额一刀，卢文奇没有伤害她。覃宝婵受伤当日、被送往宾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重度开放性颅骨脑损伤、右侧额骨粉碎性骨折并气颅形成、右侧额部头皮挫裂伤。住院治疗14天，住院医疗费9079.95元，门诊治疗费1246.05元，共10326元；住院期间系其侄女覃青（农村居民）护理。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按嘱服药；2、建议休息半月，半月后门诊复查颅脑CT；3、不适随诊。覃宝婵支出伤残鉴定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人身和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其他损失的应予赔偿。本案中，卢增祥见其父亲与覃宝蝉的丈夫黄演尧争吵，没有正确对待，不但不劝阻，反而拿起砖头与黄演尧对打，还用刀砍伤黄演尧，而且把对前往劝阻的覃宝婵砍伤，其在主、客观上均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卢文奇没有实施侵害覃宝婵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覃宝婵的民事责任；卢增祥辩称，本案中，覃宝婵存在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50%的责任。但卢增祥对其主张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增祥还辩称，覃宝婵请求赔偿的护理费因没有医疗机构证明需要陪护人员，不予认可。卢增祥的辩称无法律依据，其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覃宝婵请求法院判决卢增祥赔偿相关费用，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覃宝婵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请求赔偿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请求赔偿的营养费，因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实际发生且无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15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对本案覃宝婵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0326元，有收费收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覃宝婵请求1400元，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覃宝婵请求7020.52元，一审法院支持2150.93元（74.17元／天×1人×29天）；4、误工费覃宝婵请求7020.52元，一审法院支持2150.93元（74.17元／天×1人×29天）；5、交通费覃宝婵请求1000元，因无票据，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6、伤残鉴定费800元，有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7327.86元。亡刀砍伤陈龙并非是陈龙死亡的唯一原因，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卢增祥赔偿覃宝婵损失17327.86元；二、驳回覃宝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元，覃宝婵负担898元，卢增祥负担374元。上诉人覃宝婵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卢文奇不应承担赔偿上诉人的民事责任错误。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上诉人丈夫拉了一批三花酒到自家门口，为卸货方便将卢文奇堆放在两家门后的红砖拆掉，打算卸完货后再恢复原状。卢文奇看到这情况后便上前辱骂殴打上诉人丈夫，卢增祥也从家里出来与卢文奇共同故意殴打上诉人的丈夫，上诉人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殴打后便上前劝阻，结果被卢增祥用砖头和刀打伤，后送到宾阳县人民医院救治。虽然在本案中，卢文奇没有实施侵害上诉人的行为，但是本案的发生是由卢文奇殴打上诉人的丈夫引起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问题。因上诉人从事批发行业中的相关工作，故应以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一审法院却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误工损失7020.52元。上诉人在住院期间系其侄女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护理费7020.52元。（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受伤入院治疗，医院诊断上诉人的伤情为：重度开放性颅骨脑损伤、右侧额骨粉碎性骨折并气颅形成、右侧额头部头皮挫裂伤，医院针对上诉人的伤情，为上诉人做了右侧额部伤口清创缝合手术，因为卢增祥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上诉人心灵上留下了阴影，经治疗后。上诉人被砍伤的额头处出现了明显的凹处，该凹处给上人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经常头痛且每天晚上都要戴帽子才能睡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没有实施过任何伤害行为，仅仅是因为劝架被砍伤，上诉人头面部本来是完好无损的，却因为卢增祥的行为而留下难以恢复的创伤，因被砍伤住院，上诉人精神上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但一审法院却根据《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该做法不仅违民事法律原则，而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上诉请求。（3）关于营养费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营养费诉请的理由是因“上诉人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但是，众所周知，每个受伤的人都需要加强营养，并非一定要有医疗机构出具相关证明才能加强营养，况且上诉人作为女性更需要加强营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所需的营养费1400元的诉请。三、关于后续整容医疗费用。上诉人头面部本来是完好无损的，就是因为本案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留下难以恢复的创伤。如上诉人的头面部都要完全恢复原状，就必须进行多次后续整容治疗，但具体何时能够完全恢复，是否能够完全恢复都存在不确定性。上诉人经过进行医疗咨询及分析整容治疗行业的行情，才得知如需要完全恢复原先的容貌就必须经过多次手术，就需要大量的手术费和保养费，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后续整容医疗费用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卢增祥、卢文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卢文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应如何计算？3、应否支持上诉人的营养费、后续手术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二审期间，上诉人覃宝蝉提交下列证据：1、朱小凤的身份证复印件、盖宾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宾阳县工商局）宾州工商所公章的经营者为朱小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盖宾阳县工商局宾州工商所公章的覃宝婵的注册号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覃宝婵的注册号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宾州镇城中和社区于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宾州镇中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2、房屋租赁合同；3、股份协议合同书；4、2016年1月8日宾阳县邹圩镇同仁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据1-4证明覃宝蝉2008年3月20日起在芦圩镇中和街×号经营宾阳县谊宾日杂经营部，覃宝婵和朱小凤是亲戚，黄演尧、覃宝婵、朱小凤自2011年11月17日三人共同经营宾阳县家豪副食品经营部至今，覃宝蝉从事的是个体批发工作。5、宾阳县家豪副食品经营部工作证明、覃花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覃花月工资为5600元，因请假照顾覃宝婵被扣除工资5973元；6、宾阳县医院出具的《CT诊断报告书》；证明覃宝蝉右前额部颅板部呈术后缺如，影响其容貌，对覃宝蝉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7、宾阳县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证明覃宝蝉因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225元。8、××证明书，证明覃宝婵需要加强营养。
被上诉人卢增祥、卢文奇的质证意见是：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未在一审提交，不是新证据。二、关于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发照机关是宾阳县工商局，而不是宾州工商所，宾州工商所不是能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机关。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朱小凤营业执照证明经营者是朱小凤而不是覃宝蝉。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居委会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从事什么行业，对经营者是覃宝蝉的营业执照，被上诉人认为是案发后办理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案发时上诉人的职业，且该证据没有原件。覃宝婵的注册号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盖宾阳县工商局宾州工商所公章）有效期已过，无法证明覃宝蝉的工作性质。三、对证据2—4：除对派出所盖章的宾阳县邹圩镇同仁村民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其他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证明内容有异议：租房合同没有出租人的身份信息，也没有水电费票据佐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居委会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从事酒类生意应该由工商部门或市场管理部门而不是居委会出具证明，居委会无权出具该证明，况且该证明时间跨度长，居委会人员是否更换都不清楚，该证明只有年份没有月份，时间不具体，关键的是只有公章，没有证明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对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股权协议合同书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签订人具有亲属关系，是事后补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四、对证据5真实性、证明内容都不予认可。五、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仅凭这一点证明覃宝蝉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与事实不符，存在夸大的成分。六、对证据7，一审之后所产生的费用，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应另行起诉，不予质证。七、对证据8，该证据是二审开庭后托人补办提供的，不是新证据，对该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真实性、证明内容都不予认可
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是：关于证据1-4，被上诉人对派出所盖章的宾阳县邹圩镇同仁村民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小凤的身份证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本院不予认可，朱小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覃宝婵的注册号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均盖宾阳县工商局宾州工商所公章，覃宝婵的注册号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能提供原件，结合宾州镇城中和社区于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宾州镇中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足以确认覃宝蝉在案发时从事批发零售工作。但房屋租赁合同、股份协议合同书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5，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主张住院期间是上诉人侄女覃青护理，是农村居民，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证据7是一审判决后发生的费用，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就该费用提出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就该费用应另行起诉。证据8虽为二审庭审后补开，但该证据确为宾阳县人民医院开具，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覃宝蝉自2008年起从事批发零售工作。2016年1月14日，宾阳县人民医院补开覃宝蝉疾病证明书，其处理意见为：1、院外继续按嘱服药；2、建议休息半月，半月后门诊复查颅脑CT，加强营养治疗；3、不适随诊。
本院再查明：覃宝蝉提供五张医疗费票据，其中入院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的收费收据金额为9079.95元，2013年12月10日的一张收费收据金额为97.48元，2013年12月18日的一张收费收据金额为281.6元，2014年4月1日的一张收费收据金额为641.97元，同日的另一张收费收据金额为225元，共计10326元。
本院还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未构成残疾。2015年11月17日上诉人在宾阳县人民医院所做的CT诊断报告书载明：右前额部颅板局部呈术后缺如。
本院认为：关于卢文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一审庭审时主张卢文奇没有对上诉人实施侵害行为，故卢文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覃宝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医疗费共计10326元，故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住院期间是上诉人侄女覃青护理，是农村居民。故一审法院参照《2015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27071元，即按日工资74.17元为标准计算上诉人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住院14天，出院记录医嘱休息半月，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2150.93元（74.17元／天×1人×29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的天数为29天并无不当，但因覃宝蝉从事批发零售工作，故误工费的计算应参照《2015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批发和零售业的年平均工资43432元，即日工资119元，误工费应为119元／天×1人×29天=3451元。
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的营养费、后续手术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16年1月14日××证明书中加强营养治疗的处理意见及上诉人在医院诊断中的重度开放性颅骨脑损伤、右侧额骨粉碎性骨折并气颅形成、右侧额部头皮挫裂伤，本院认为覃宝蝉的伤情比较严重，需加强营养，故支持覃宝蝉提出的营养费1400元。由于覃宝蝉的后续手续费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覃宝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虽覃宝蝉自认其未构成残疾，但其伤情比较严重，且术后右前额部颅板局部呈缺如，给覃宝蝉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本院酌情支持覃宝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营养费、误工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0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150.93元＋误工费3451元＋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800元＋营养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2027.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卢增祥赔偿上诉人覃宝婵损失22027.9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覃宝蝉负担796元，被上诉人卢增祥负担4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1272元（覃宝蝉已预交1121元），由覃宝蝉负担796元，卢增祥负担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包林辉
代理审判员 邓振宇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