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珍，女，194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芳，女，196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芳，女，197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列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良，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欣，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菊，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来亭，男，1978年7月22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举，男，1982年8月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立，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来亭、于文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上诉请求：改判平保上海分公司赔偿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死者王汉良生前虽为农村户口，但一直在上海月浦食品购销站工作，直至退休，退休待遇与企业职工一样，按照该待遇，应该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同时,王汉良生前分别居住于两个女儿家中，1998年11月至2013年12月居住于上海市宝山区宝山七村大女儿家中；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居住于宝林一村二女儿家中。
平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对于本案商业险内免责。原审中保险公司没有同意商业险理赔，当时要求审查驾驶证、行驶证，但是对方一直没有提供，对于对方提供的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保险公司充分的举证和答辩期限，而直接判决承担商业险。同时，律师费不属保险理赔范围。
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不同意平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平保上海分公司不同意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于文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同意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和平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来亭未作答辩。
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56.94元、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524,810元(47,710元/年×11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152元(自行车)、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于文举、杨来亭连带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3月28日14时许，杨来亭驾驶苏CJXX**红色雪佛兰轿车在上海市宝山区石太路、钱陆路路口，与驾驶沪APXX**白色宝马轿车的于文举发生冲突。在杨来亭驾车离开后，于文举驾车调头追赶，二人遂沿石太路、鹤林路、古莲路、云林路、月川路、钱陆路、练祁路、蕴川路、联水路、钱陆路一路超速行驶，当两人驾车追逐至钱陆路顾泾桥附近时，杨来亭为摆脱于文举的追赶借逆向车道超车，因发现迎面来车遂猛然向右转向，致在路边正常行驶的王汉良倒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自行车损坏，杨来亭弃车逃离现场。后交警部门认定，杨来亭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汉良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因抢救王汉良，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支付医疗费956.94元、聘请律师花费10,000元。
又查明，苏CJXX**轿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了不计免赔。沪APXX**轿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了不计免赔。
再查明，王汉良系上海市农业户籍。周林珍系王汉良妻子，王秋芳、王顺芳系王汉良与周林珍的女儿。王汉良生前系退休人员，2005年12月从上海月浦食品购销站退休，之后一直领取养老金。
另查明，2015年11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杨来亭、于文举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6年3月作出(2015)宝刑初字第21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来亭、于文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决后，于文举不服并提起上诉，2016年6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刑终48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于文举所驾驶的车辆未与王汉良发生直接碰撞，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亦未对于文举的责任进行认定，然根据(2015)宝刑初字第2148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杨来亭、于文举所实施的驾车逃避与追逐的行为，共同造成了对公共安全的危害，并最终导致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认定于文举的行为与王汉良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法院认定杨来亭、于文举均应负赔偿责任。
庭审中，平保上海分公司称因未查询到杨来亭、于文举的保险信息，无法发表答辩意见，并申请延期答辩与举证。法院予以准许，并给予了延期答辩与举证期限。然平保上海分公司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仅向法院提交了杨来亭、于文举的保险信息材料，并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对其在庭审时未发表意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的合理性发表意见。法院认为，尽管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一项中有关于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逃逸后，保险公司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约定，然平保上海分公司既未抗辩免赔，亦未举证，故视为其放弃此项权利。另，审理中，平保上海分公司提出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法院认为，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然平保上海分公司未向法院举证保险条款，亦未举证其已向被保险人进行过相关免责说明，故该项费用应由平保上海分公司承担。
根据该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所受合理损失由杨来亭赔偿70%、由于文举赔偿30%，由保险公司在2份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杨来亭、于文举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由杨来亭、于文举按前述比例予以赔偿。杨来亭、于文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对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主张的医疗费956.94元、丧葬费32,7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152元、律师费10,00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且主张金额合理，法院均予以支持。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可以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法院按受害人的户籍性质，酌情支持死亡赔偿金255,255元。
以上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各项损失合计349,069.94元，法院确定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杨来亭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669.86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计110,000元、物损费106.40元，合计110,776.26元；在于文举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87.08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计110,000元、物损费45.60元，合计110,332.68元。平保上海分公司在杨来亭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两项计82,572.70元、律师费7,000元，合计89,572.70元；在于文举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两项计35,388.3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38,388.30元。
至于杨来亭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已经向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支付的10万元，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虽已确认收到上述钱款，但因双方对该笔钱款的性质表述不一致，故在该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杨来亭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合计110,776.2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于文举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合计110,332.6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杨来亭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律师费，合计89,572.7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于文举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律师费，合计38,388.3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对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提交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月狮村民委员会、友谊路街道办事处宝林一村居民委员会、宝林一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对其所要证明的王汉良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于城镇的事实进行补强。对此平保上海分公司和于文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认可。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原判决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所作出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在原审中提供的户口登记表、户口薄、受害人的退休证、社保卡、个人医疗账户资金清算表、养老金银行卡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王汉良生前系离开土地，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人员，应当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按受害人的户籍性质确定不妥，依法应予调整。上诉人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的上诉请求，可予支持。上诉人平保上海分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在本案中商业险内应免责。经查，一审法院在诉讼期间给予了平保上海分公司延期答辩与举证期限，而平保上海分公司既未抗辩免赔，亦未举证，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此项权利，并无不当。对于律师费，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亦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杨来亭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律师费，合计278,261.2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于文举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律师费，合计119,254.8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943元，由周林珍、王秋芳、王顺芳负担人民币1,668元，由杨来亭负担人民币2,293元，由于文举负担人民币982元。保全费人民币3,520元，由杨来亭负担人民币2,464元，由于文举负担人民币1,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9,88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陆晓波
代理审判员 段 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祝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