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刑再字第00001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小军，男。2011年11月29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南监狱。
辩护人韩雪平，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公诉机关襄阳市中级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军抢劫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6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小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4年7月21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2014）鄂检刑抗第10号刑事抗诉书，对本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4年9月3日，省高院作出（2014）鄂刑监一抗字第00012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检察机关指派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永海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小军及其辩护人韩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1999年1月6日16时许，滕召会邀约被告人王小军及李玉全、丁仁福、莫伯斌、滕小军，经预谋后携带尖刀来到襄阳市金水招待所二楼河南省信阳市金华公司租用的收购肝素钠的房间，滕召会在外等候，王小军带领其他人谎称出售肝素钠而进入房间，丁仁福、李玉全趁机分别将被害人刘晓凯、李宏举抱住，王小军在协助李玉全时持刀朝李宏举捅一刀，莫伯斌、滕小军持刀朝两被害人猛刺数刀，致两人当场死亡，而后抢走现金7000余元及肝素钠15376克。2011年11月29日，王小军投案。被告人王小军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项之规定，构成抢劫罪，请求依法惩处。
原审被告人王小军辩称，他未带刀，未持刀戳被害人。辩护人辩护称，指控王小军持刀戳被害人一刀的证据不足，王小军在共同抢劫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
原审判决认定，河南省信阳市金华公司在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路金水招待所二楼设立肝素钠收购处，由业务员刘晓凯（男，殁年23岁）、李宏举（男，殁年21岁）负责收购事宜。滕召会纠集莫伯斌、滕小军、丁仁福、李玉全四人（均已被判刑）及被告人王小军预谋抢劫收购处。1999年1月6日，六人乘火车从湖南怀化赶至襄阳，滕召会对抢劫作出分工让丁仁福、李玉全负责控制人，莫伯斌、滕小军负责持刀杀人，王小军负责策应。当日下午4时许，六人携带尖刀来到金水招待所外，滕召会因担心被认出而在外等候，其余五人来到招待所二楼，王小军以出售肝素钠为名敲门进入收购处房间，其他人随后跟进，丁仁福、李玉全趁机从身后分别控制住刘晓凯、李宏举，王小军协助李玉全，并持刀朝李宏举刺一刀，莫伯斌、滕小军持刀戳、割刘晓凯、李宏举胸、颈等部位，致两人当场死亡，而后抢走现金7000余元及肝素钠15376克。肝素钠收购价为95290元。2011年11月29日，被告人王小军投案。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樊伟陈述，他是河南省信阳市金华公司业主。自1997年7月，公司租金水招待所二楼会议室作为办事处，用于收购肝素钠，业务员刘晓凯和李宏举负责收购事宜。1999年1月10日，他获悉办事处遭到抢劫，经清点验收单，办事处共收购肝素钠15376克，付货款95290元。2、证人王长国证实，他是金水招待所所长。河南省信阳市金华公司长期租用本所二楼会议室，会议室的里面房间内住着公司的两名员工，一个姓刘、一个姓李。1999年1月10日晚，有人反映近几日没有看到二楼会议室的房客了，他感到不妙，带人来到二楼，见会议室的门锁着，遂翻窗进去，发现地面上有血迹，里面房间内有一具尸体，遂报案。3、证人龚家庆证实的情节与证人王长国一致。4、证人滕召泽证实，1999年2月18日，他遇到弟弟滕召会的朋友莫伯斌，莫称其与滕召会等人在湖北襄阳“干了一票”，杀死了两个，抢了30多袋肝素钠。5、同案犯李玉全供述，李林（即滕召会）经踩点后提出到湖北襄樊抢劫肝素钠，之后李林、陈辉（即丁仁福）、莫伯斌、滕小军、王小军和他携带了5把刀乘火车赶到襄樊，李林说要把人杀死，并就抢劫进行了分工，让滕小军、王小军和他负责杀死一人，莫伯斌和陈辉负责杀死一人，随后六人来到一家旅社前，李林离开，王小军先进旅社查看，返回后说有两个人，他们五人各带一把刀进入旅社二楼，王小军以出售肝素钠为名进入房间，其余四人随后进去，房间里有一高一矮两个人，乘两人不备，陈辉按住一个，莫伯斌持刀戳陈辉按住的那人，同时王小军和我按住另一个，王小军朝我们按住的那个人刺了一刀，滕小军接着也朝我们按住的那人刺了几刀，然后将两人拖进里间屋里，并开始翻找钱物，搜到现金8000多元、肝素钠一大包，而后逃走。6、同案犯丁仁福供述，1998年底，李林向李玉全、莫伯斌、滕小军、王小军及他提出到襄樊去抢劫肝素钠，他们同意。之后李林到襄樊踩点，返回后说一个招待所里设立肝素钠收购点，有两三个收购员。1999年1月5日，李林带他们乘火车从湖南怀化出发，于次日赶到襄樊，并把他们带到招待所附近。当日下午，滕小军和王小军进入招待所查看情况，之后李林就抢劫对他们进行了分工，让他和李玉全负责卡住两个收购员脖子，滕小军和莫伯斌负责捅刀子，王小军假装卖肝素钠的，负责敲门进入收购点房间，并作为机动负责策应其他人。随后李林称收购点的人认识自己而离开。他们几人随王小军来到招待所二楼，王小军敲门进入收购点房间，其他人跟着进去，室内有两名男青年，他和李玉全乘机用胳膊卡住这两个人的脖子，莫伯斌持刀捅他所控制的人，滕小军和小军在对付另一个人。莫伯斌先朝他所控制的人的胸部刺一刀，又朝脖子割一刀，把人杀死后，他俩把尸体抬进里间屋里，接着滕小军、李玉全和王小军把另一个人抬进来，此时这个人还未死，莫伯斌又持刀朝这个人捅几刀。杀完人后开始翻找钱物，搜得现金7000余元和肝素钠两大包，而后逃走。7、同案犯滕小军供述，1999年1月上旬，李林向陈辉、莫伯斌、李玉全、王小军及他提出到襄樊去抢劫肝素钠，抢劫时先把人杀掉，之后李林带他们乘火车从湖南怀化赶至襄樊，并就抢劫对他们做了分工，让陈辉和李玉全负责卡住两个人的脖子，莫伯斌和他负责捅刀子，王小军作为机动负责策应其他人。当日下午4时许，李林把他们领到金水招待所外，对他们说“人在二楼住，一楼的人认识我，我不上去”，随后离开。王小军先上楼查看，返回后他们五人一起来到招待所二楼，王小军按照李林事先安排谎称出售肝素钠，敲开门后他们五人进入房间，房间里有一高一矮两个人，陈辉乘机从身后捂住矮个的嘴，莫伯斌持刀捅矮个，同时李玉全也从身后按住另一个穿毛衣的人，他持刀朝这个人胸部捅两刀，王小军持刀朝这个人的脖子割一刀，接着他们把这两个人抬进里间屋里，随后开始翻找钱物，搜得现金10000余元和20多袋肝素钠，而后逃走。8、同案犯莫伯斌供述，李林纠集陈辉、李玉全、滕小军、王小军及他乘火车来到湖北襄樊准备抢劫肝素钠，并就抢劫进行了分工，让李玉全、陈辉负责控制人，让他和滕小军负责持刀杀人，王小军负责策应。到达襄樊的当天下午4时许，他们来到一家招待所外，王小军先进招待所查看，返回后说有一个人，除李林外，他们五个人来到招待所二楼，王小军打开门，他们都进了房间，房间里有一高一矮两个人，陈辉卡住矮个脖子，李玉全卡住高个脖子，他持刀捅矮个，滕小军持刀捅高个，之后他又持刀捅了高个，并割高个脖子一刀。将两人拖进里间屋里后，开始翻找钱物，找到现金和肝素钠，而后逃走。9、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路金水招待所二楼会议室内，会议室被隔成里外两间，勘查见外间有喷溅血迹及血泊，自外间至里间有一拖血迹，里间有两具尸体及血泊，会议室内的铁皮柜等物品有翻动、撬压痕迹。现场示意图及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王小军辨认后无异议。10、法医尸体检验见，刘晓凯左颈部有一11cm×7cm的切割创，创下气管和左颈总动、静脉断裂；左胸部有5处刺创，其中3处刺创深达胸腔；左上腹有一深达腹腔的刺创；左上、下肢有6处刺创。解剖见刘晓凯右心室、肝脏及胃被刺破，腹腔积血约1000ml。尸检见李宏举左颈部有一12cm×4cm的切割创，深达颈椎；胸部有8处刺创，深达胸腔；右上肢有1处刺创。解剖见李宏举左、右心室及双肺破裂。法医学鉴定结论确认刘晓凯系生前被锐器刺伤胸部，刺破心脏，被锐器切断左颈总动、静脉而死亡；确认李宏举系生前被锐器刺伤胸部，刺破心脏而死亡。尸检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王小军辨认后无异议。11、金华公司验收单，证实被抢劫的肝素钠为15376克，收购肝素钠付款为95290元。12、被害人樊伟租用金水招待所二楼会议室的协议书在卷。13、同案犯李玉全、丁仁福、莫伯斌和滕小军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在卷。14、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王小军投案的证明材料在卷。15、被告人王小军供称，他参与了抢劫，但未带刀，抢劫开始后，他因害怕而退至门口，并转身背对着同伙，等同伙抢劫完后，他们一起离开现场。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小军与同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劫取他人数额巨大财物，并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小军提出其未带刀，未持刀戳被害人；辩护人提出指控王小军持刀戳被害人一刀的证据不足，王小军在共同抢劫案件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经查，同案犯李玉全和滕小军均证实，王小军持刀加害李宏举，此节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小军在共同抢劫中行为积极，起积极作用，系主犯而非从犯；其虽有投案行为，但不如实供述犯罪，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小军虽系主犯，但作用相对较小，且有投案行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小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系主犯。虽然自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亦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不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实属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当庭辩称，他未带刀，也未持刀戳被告人。
辩护人辩护称，指控王小军持刀戳被害人一刀的证据不足，王小军在共同抢劫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小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劫取他人数额巨大财物，并致二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王小军提出其未带刀，未持刀戳被害人；辩护人提出指控王小军持刀戳被害人一刀的证据不足，王小军在共同抢劫案件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经查，同案犯李玉全和滕小军均证实，王小军持刀加害李宏举，此节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在共同抢劫中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而非从犯；其虽有投案行为，但不如实供述犯罪，依法不构成自首，不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系主犯。虽然自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亦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不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实属量刑畸轻。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在共同犯罪中明知是杀人后劫取财物，而按滕召会的分工，以出售肝素钠为名敲门进入收购处房间，并持刀伤害被害人李宏举，伙同他犯杀死两人后，劫取数额巨大财物，王小军犯罪行为积极，系主犯。虽然王小军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王小军犯罪行为积极系主犯，又酌情从轻判处王小军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2万元属量刑畸轻，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2）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62号刑事判决。
原审被告人王小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彭 冈
审判员 王明兰
审判员 肖 瑾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