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一杨，男，1956年7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辉，永丰县恩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傅飞辉，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华，男，1953年2月1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斌，男，1967年9月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香，男，1960年4月6日生，汉族。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邓武明，江西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子洋，男，1964年8月28日生，汉族。
上诉人宋一杨因与被上诉人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原审被告傅子洋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2012）永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的丝茅坪水库坐落在永丰县坑田镇塘下村委会大木江自然村。属国家小（一）型水库，修建于上世纪六十年，具有灌溉、防洪、养殖功能。水库集雨面积2平方公里，总库容164万立方米，最大坝高12米，正常蓄水面积280亩。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为：宋一杨系傅子洋的姐夫。2007年12月6日，案外人肖利民代宋一杨与永丰县坑田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丝茅坪水库水面立体开发租赁合同》，傅子洋以乙方（宋一杨）代表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由宋一杨投资将丝茅坪水库进行水面普通和特种养殖立体开发，水库租赁期限为15年，即2008年1月26日到2023年1月26日止，每年租金25000元。因宋一杨家住南昌，经营管理不便，加之傅子洋有水产养殖经验，遂委托傅子洋经营管理水库。2008年1月29日，傅子洋、宋一杨与徐小刚、李小勇签订了一份《承包养殖丝茅坪水库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经营管理丝茅坪水库。后因投资及经营管理问题，傅子洋与徐小刚、李小勇产生矛盾。2008年10月31日，宋一杨、傅子洋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徐小刚、李小勇签订的合伙承包协议。永丰县人民法院2008年12月5日作出（2008）永民初字第1094号判决，解除了宋一杨、傅子洋与徐小刚、李小勇的合伙承包协议。2008年4月15日，傅子洋与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签订了《丝茅坪水库扩股承包协议书》，协议载明，傅子洋承包了坑田镇丝茅坪水库。四人约定，水库投资总额120000元，每股30000元，每人各占25％的股份，协议有效期限为2008年4月26日到2023年1月26日止。当日，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各自将30000元投资款交给了傅子洋。共同经营期间，傅子洋、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四人在2008年4月到2009年3月为购买鱼苗、猪粪等共支出33160元，该项开支已由四人平均支付（每人8290元）。期间，四人在2008年8月卖鱼获收入86184元，在2009年3月卖鱼获收入95152元，共计181336元（该项收入已除去捕鱼开支等）。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自认各分得卖鱼收入45334元。傅子洋提出因与张兆华达成了由张兆华以50000元包其应分得卖鱼收入的协议，其应分得卖鱼收入由张兆华领取，并提供了张兆华写的一张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傅子洋2008年度养殖丝茅坪水库本金及鱼款人民币50000元整。2009年4月7日，傅子洋以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未按约定支付其应得股金和收入并企图独占水库承包权，排除其共同经营为由，向永丰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其与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三人签订的丝茅坪水库扩股承包协议。同月24日，傅子洋以自己主体资格不符为由撤回起诉。2009年4月27日，永丰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宋一杨诉傅子洋、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农业承包案，宋一杨主张傅子洋未经其授权与张兆华等三人签订的扩股协议无效，并请求判令张兆华等返还水库收入。2009年6月5日，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永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一、傅子洋、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丝茅坪水库扩股承包协议书》无效；二、张兆华应返还宋一杨卖鱼收入37044元，张文斌、黄明香各应返还宋一杨卖鱼收入18522元；三、驳回宋一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不服，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09年11月27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中民一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撤销永丰县人民法院（2009）永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驳回宋一杨的诉讼请求。2010年1月8日，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以傅子洋、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恶意串通、滥用诉权为由诉至永丰县人民法院，同年2月8日，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及傅子洋签订协议，约定傅子洋无偿退出丝茅坪水库合伙，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宋一杨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和损失，2008年养殖收入已付清傅子洋，傅子洋将五万元的欠条归还张兆华等。同年2月25日，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又与曾纪斗达成丝茅坪水库股东分养协议书，协议约定：2010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4日期间丝茅坪水库由张兆华单独承包经营，经营期间，单独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0年4月20日，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再次以傅子洋、江西阳丰律师事务为被告、宋一杨为第三人诉至永丰县人民法院，2010年9月15日，永丰县人民法院以（2010）永民初字第418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的诉讼请求。宋一杨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中民一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赣民申字第306号民事裁定，指令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1年12月13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撤销（2009）吉中民一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维持永丰县人民法院（2009）永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再审期间，由于丝茅坪水库面临清库维修，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缓和双方矛盾，在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监庭法官调解下，经双方当事人及代理律师的共同协商，双方于2011年9月27日达成丝茅坪水库清库协议书，后双方又于2011年10月9日达成补充协议，内容是：丝茅坪水库2011年清库捕鱼由张兆华一方负责，作价150000元由张兆华打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开具的帐户内；如双方不能在再审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对此货款的分配达成一致协议，则待有关货款分配法律文书生效后，权利人自行向货款保管法院请求领取；本次清库所达成的协议，不得作为今后对任何一方不利判决的依据，任何一方援引协议条款作为有利于已的解释均属无效。2008年至2009年的水库承包租金50000元由宋一杨在2008年4月22是交纳，2010年至2011年的水库承包租金50000元由宋一杨在2009年5月4日交纳。永丰县人民法院（2009）永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丝茅坪水库2008年期间的利润为148176元。2009年11月6日，宋一杨与永丰县坑田镇塘下村的谢卫根达成丝茅坪水库鱼类养殖管理销售转让协议，宋一杨以52000元的价格将丝茅坪水库2009年的经营权转让给了谢卫根。由于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吉中民一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的错误，致使2010年及2011年丝茅坪水库由张兆华经营管理。2012年10月26日，宋一杨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委托相关机构对丝茅坪水库2009年及2010年度的养殖经营利润进行司法评估签定，由于缺乏评估所需的相关资料等原因，评估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对丝茅坪水库2009年及2010年度的养殖经营利润进行司法评估，宋一杨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张兆华2009年及2010年度的水库养殖经营利润，加之水库养殖行业受价格、天气、管理经验等因素制约，存在经营风险，（2009）永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丝茅坪水库2008年期间的承包经营利润为148176元，这不必然证明丝茅坪水库2009年、2010年就一定赚钱，利润也一定是148176元，且宋一杨已经以52000元的价格将丝茅坪水库2009年的经营权转让给谢卫根，因此宋一杨要求法院参照此利润判决傅子洋、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连带返还2009年的水库养殖纯收入148176元及判决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连带返还2010年水库的投资及利润款214016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要求判决2011年张兆华清库捕鱼收入150000元归宋一杨所有的诉讼请求，由于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吉中民一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的不当，致使2010年及2011年丝茅坪水库由张兆华经营管理，宋一杨2010年及2011年并未实际经营丝茅坪水库，尽管张兆华已经预先缴存2011年清库捕鱼收入150000元，但其2010年及2011年经营丝茅坪水库一定会有开支，宋一杨无证据证明张兆华2011年经营丝茅坪水库的纯利润为150000元；即使2011年丝茅坪水库的纯利润为150000元，因宋一杨2010年、2011年没有经营管理丝茅坪水库，本着谁管理谁受益的原则，这150000元全部判归宋一杨显失公平。因此宋一杨要求判决2011年张兆华清库捕鱼收入150000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宋一杨是丝茅坪水库的合法承包人，且2010年、2011年丝茅坪水库的承包租金50000元已经由宋一杨交纳，因此张兆华应当赔偿宋一杨的损失50000元及其利息，由于2010年至2011年的水库承包租金50000元由宋一杨在2009年5月4日交纳，因此利息应从2009年5月5日开始计算。由于傅子洋在2010年2月8日就已经退出丝茅坪水库合伙，且2010年、2011年丝茅坪水库由张兆华单独经营，因此宋一杨要求法院判决傅子洋、张文斌、黄明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宋一杨没有证据证明《丝茅坪水库水面立体开发租赁合同》原件目前系由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持有，因此，宋一杨要求法院判令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归还《丝茅坪水库水面立体开发租赁合同》原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一杨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的最高利率计算，自2009年5月5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宋一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8900元，由张兆华负担869元，宋一杨负担8031元。
宋一杨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连带赔偿宋一杨2010年投资款65840元及利润损失50000元，合计115840元；判决2011年鱼款150000元归宋一杨所有，判令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返还宋一杨与坑田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丝茅坪水库水面立体开发租赁合同》原件。其理由主要是：1、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0年5月6日止，宋一杨在坑田镇政府的支持下，向丝茅坪水库投入了鱼苗及猪粪款40840元，缴纳水库承包费25000元，共计投入65840元；另外，如果不能参照2008年水库经营利润计算2010年的利润，则要求参照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等于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丝茅坪水库股东分养协议书》中规定的实际经营人每年缴纳的承包费计算2010年水库经营利润50000元，为此，要求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连带赔偿宋一杨2010年投资款及利润损失115840元；2、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扩股协议无效，所以张兆华等人即对丝茅坪水库没有经营管理权，其经营水库所获得的利益属于侵权所获得的不当得利，故2011年丝茅坪水库捕鱼收入15万元应归宋一杨所有；3、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曾表示宋一杨与坑田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丝茅坪水库水面立体开发租赁合同》原件由其持有，应判令其返还该合同的原件予宋一杨。
被上诉人张兆华答辩称，2010年、2011年是法院判决合伙协议有效情况下的合法经营，两年来经营水库毛收入仅13万余元，投资却有37万余元，经营亏损。另外，2010年、2011年是张兆华单独经营水库，张兆华愿意返还每年承包费25000元给宋一杨，不要求张文斌、黄明香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丝茅坪水库水面立体开发租赁合同》原件现并不在被上诉人方。
被上诉人张文斌、黄明香答辩称，2010年及2011年是法院判决合伙协议有效的基础上由张兆华单独经营水库的，其是合法经营，不存在侵权，也不应当由张文斌、黄明香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傅子洋答辩称，2010年傅子洋已经退出与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的合伙，故不承担任何责任。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院判决确认傅子洋、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丝茅坪水库扩股承包协议书》无效后，对于张兆华于2010年及2011年经营水库的法律后果应如何处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及2011年，张兆华根据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丝茅坪水库扩股承包协议书》以及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丝茅坪水库股东分养协议书》单独经营管理丝茅坪水库，2011年12月13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认傅子洋、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丝茅坪水库扩股承包协议书》无效，本案即关于张兆华在扩股承包协议确认无效后其经营水库的法律后果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利润返还的问题。因宋一杨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兆华2010年及2011年度的水库养殖经营利润，也无法对丝茅坪水库2010年及2011年度的养殖经营利润进行评估，而且养殖经营利润是在经营者投资、投劳经营管理后所获取的利润，并非根据承包合同而直接取得的财产；此外，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等于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丝茅坪水库股东分养协议书》中规定的实际经营人每年缴纳的承包费50000元，与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无效后应返还的财产及赔偿的损失没有关联性，故宋一杨关于按照分养协议计算2010年水库经营利润50000元及判决双方认可的2011年丝茅坪水库捕鱼收入作价款15万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的赔偿问题。宋一杨主张其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0年5月6日止，在坑田镇政府的支持下，向丝茅坪水库投入了鱼苗及猪粪款40840元，其提供了樟树市永太镇官湖村委会的陶爱斌出具的一份“发奉”及永丰县新福农牧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收款收据”及控告信，因该两份票据均不属于正规的费用票据，控告信中陈述的内容，没有到庭接受质询，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也无法证实上述鱼苗及猪粪于2010年已投入到丝茅坪水库。况且，在2010年2月8日，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及傅子洋签订了协议，约定傅子洋无偿退出丝茅坪水库合伙，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宋一杨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和损失；而宋一杨在2010年6月10日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起诉傅子洋、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及第三人宋一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庭审中，仅主张了其在2008年及2009年向丝茅坪水库的投入情况，并没有主张2010年3月至5月其也向该水库投入了资金，法院征询宋一杨对傅子洋与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签订的退伙协议的意见时，宋一杨表示法院已判决其没有承包权没法发表意见，没有能力去管理，由法院处理。综上，宋一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0年向丝茅坪水库投入了鱼苗及猪粪款40840元，其主张的投资与实际经营状况也不相符合，故投资损失无法确认，其要求赔偿该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宋一杨已于2009年5月4日向永丰县坑田镇人民政府缴纳2010年、2011年丝茅坪水库承包费50000元，该承包费及其利息应予以返还。张兆华是与张文斌、黄明香合伙的基础上签订分养协议单独经营管理丝茅坪水库，各合伙人对外本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张兆华表示由其个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且张兆华已预存了15万元押金，故相关法律责任由张兆华一人承担并不侵犯宋一杨的利益，予以照准。
宋一杨没有证据证明《丝茅坪水库水面立体开发租赁合同》原件目前系由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持有，因此，宋一杨要求法院判令张兆华、张文斌、黄明香归还《丝茅坪水库水面立体开发租赁合同》原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8元，由上诉人宋一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箭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代理审判员 彭太洋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