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西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学杰，男,汉族，（基本情况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3月2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世银，甘肃银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以庆西检刑诉字（2013）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学杰及其辩护人胡世银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学杰因车辆经营亏损，欠下债务，常无故找茬打骂妻儿。2013年3月1日，被告人张学杰外出寻找工作未果，将钱花光后返回。当其想到事事不顺，感觉社会对其不公，便想报复社会出气。当日下午5时，被告人张学杰在庆阳市西峰区“九龙商城”购买单刃刀一把，准备到街道杀人报复。后便寻找作案目标，当发现街道上的人全是平民百姓后，觉得杀人无意义，即放弃杀人出气的念头。当晚被告人张学杰再次产生报复泄愤的想法，决定劫持公交车报复社会。2013年3月2日8时45分，被告人张学杰乘坐车号为甘M237**号的1路公交车。到达终点站后，被告人张学杰待其他乘客下车，走到驾驶员强某某跟前，命令其交出钥匙下车，强未予理睬，张学杰遂掏出单刃刀威逼，将其强行赶下车。后张学杰将车启动，撞到前面停放的甘M227**号公交车尾部。驾驶员强某某见状后立即上车，趁其不备将车钥匙拔走。被告人张学杰随即持刀下车追赶、威逼，强某某无奈之下将车钥匙交还给张学杰。被告人张学杰又上车重新驾驶甘M237**号公交车沿庆阳市西峰区北大街向南驶去。于8时53分至9时12分，先后途经北大街、南大街、育才东路、九龙南路、安定路、东大街、九龙北路、古象东路、古象西路、长庆路、解放西路、北大街等处，故意碰撞甘MA40**号红色“吉利帝豪”轿车、甘M233**号1路公交车等各类车辆18辆，致车体受损，受损价值总计184131元。经鉴定，张学杰作案时及目前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认知及控制能力下降，故应有限制性责任能力。指控被告人张学杰的行为造成重大损失，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张学杰辩解其作案时头脑不清醒，控制不住自己行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
被告人张学杰的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张学杰的行为未危及公共安全，只是撞车，并不针对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是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指控被告人张学杰高速驾驶被劫持车辆无依据；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审理查明，2011年9月，被告人张学杰举债9万元购买了一辆二手车，因经营亏损，欠下债务，在家人的劝说下将所经营车辆变卖后又购置一辆越野车配属油田，但因生意不景气，该车闲置，后债主多次催要，张学杰又将该车变卖用以偿还债务，之后其一直闲赋在家。因此事被告人张学杰便记恨在心，常找茬与家人发生口角，并经常无故辱骂、殴打妻儿。2013年2月17日至2月26日，被告人张学杰先后到深圳、上海寻找工作未果，便逼迫家人给其汇钱，钱被花光后，被告人张学杰被迫于2013年3月1日9时许返回庆阳市西峰区。到达后将所带行李寄放在其妹张某某位于庆阳市西峰区康寿路老城村北门组的家中，之后便一人外出闲转。当其想到所欠大量债务，后多次未找到工作，事事不顺，感觉社会对其不公，便想干一件“大事”报复社会出气。当日17时许，被告人张学杰窜至庆阳市西峰区“九龙商城”步行街东排10号“兴盛日杂厨具批发店”，以10元钱购买单刃刀一把，准备到街道杀人报复，后因其未吃饭便先在“华兴美食城”后门“麻婆婆水煮鱼”饭馆吃饭，期间自饮白酒二两左右。饭后，被告人张学杰便在街道寻找作案目标，当发现街道上的人全是平民百姓后，觉得杀人没有意义，随即放弃杀人出气的念头。19时许，被告人张学杰返回到其妹张某某家中住宿。在睡觉时张学杰再次产生报复泄愤的想法，便预谋劫持一辆货车出去撞车，但想到货车不容易下手，随即决定劫持公交车报复社会。
2013年3月2日8时45分，被告人张学杰离开其妹张某某家中，步行到庆阳市西峰区北大街卫校巷西口，乘坐由南向北方向行驶的车号为甘M237**号的1路公交车。该车于8时50分到达终点站“城北广场”。被告人张学杰待其他乘客下车后，走到驾驶员强某某跟前，命令其交出车钥匙下车，强某某未予理睬，张学杰随即掏出携带的单刃刀威逼，将强某某强行赶下车。后被告人张学杰便坐在该公交车驾驶员位置将车启动，欲向后倒车，但因其对车辆性能不熟悉，挂倒档时，该车前行撞到前面停放的甘M227**号公交车尾部。驾驶员强某某见状后立即上到被劫公交车上，趁张学杰不备将车钥匙拔走，被告人张学杰随即持刀下车追赶，威逼司机归还车钥匙，并告知其只是为了要车不想伤人。强某某无奈之下将车钥匙交还给被告人张学杰，张学杰拿到钥匙后，又上车重新驾驶甘M237**号公交车沿庆阳市西峰区北大街向南驶去。
1、9时02分57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向南行驶至北大街与凤凰路“丁”字路口时，故意碰撞郑某某驾驶的甘MA40**号红色“吉利帝豪”轿车左后侧，致该车保险杠损坏、左侧车体划伤。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3100元。
2、9时03分32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解放路庆阳二中“十”字路口时，从后侧故意碰撞刘某某驾驶的遇红灯暂停的甘M336**号黑色“广州本田”轿车，致该车向前滑行至交警执勤岗台，造成车尾部损伤。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3650元。
3、9时03分34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北大街“家福乐超市”门前，故意碰撞邓某某驾驶的甘M233**号1路公交车，致该车左侧后视镜及左前侧车体损伤。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850元。
4、9时04分18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南大街工商银行门前时，故意碰撞李某某驾驶的甘M783**号黑色“雪佛莱”轿车，致该车左侧车体损伤。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900元。
5、9时05分31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南大街庆阳市西峰区司法局门前时，故意碰撞郭某某驾驶的甘M582**号灰色“斯柯达”轿车，致该车体左侧及后视镜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2175元。
6、9时08分00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育才东路庆阳市森林公安局家属院门前时，故意碰撞王某某停放在路边的甘MA01**号红色“福克斯”轿车，致该车左侧前轮车漆及后视镜损伤。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3980元。
7、9时09分18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育才东路庆阳七中东侧时，故意碰撞刘某甲停放在路边的陕A16A**号白色“现代索纳塔”轿车，致该车左前轮损坏，车漆划伤。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8835元。
8、9时12分37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南大街“恒隆商城”门前时，故意碰撞胡某某驾驶的等候红灯通行的陕AC05**号白色“丰田”2700越野车，致该车左侧及后视镜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6700元。
9、9时13分19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东大街与商业街北口“丁”字路口时，故意碰撞陈某某驾驶的临甘M386**号白色“丰田霸道”越野车，致该车左侧及轮毂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9790元。
10、9时15分18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九龙北路庆阳市西峰区教育局门前时，故意碰撞潘某停放在路边的甘M603**号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致该车左侧车体受损。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5460元。
11、9时15分47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九龙北路与卫校巷东口“丁”字路口时，故意碰撞钟某某驾驶的甘M864**号白色“丰田卡罗拉”轿车，致该车左侧轮胎、车漆损伤。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2680元。
12、9时16分37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古象东路东口转弯处时，故意碰撞孙某某驾驶的甘MA07**号黑色“雪佛莱景程”轿车，致该车左侧车门损伤。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2485元。
13、9时17分22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古象西路时，故意碰撞同方向行驶的李某甲驾驶的甘MC03**号香槟色“帕萨特”轿车，致该车左前轮爆裂，保险杠、悬挂等部件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17186元。
14、9时18分30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北大街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巷口时，故意碰撞负责拦截任务的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巡警大队甘M00**号“江铃全顺”警车，致该车右前保险杠及右前轮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2585元。
15、9时20分55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解放西路新建小学巷口时，故意碰撞张某甲停放在路边的甘M538**号黑色“本田”轿车，致该车前保险杠、左侧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8555元。
16、9时22分07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北大街“家福乐超市”门前时，故意碰撞张某乙驾驶的京PH85**号白色“凌志”越野车，致该车左前轮胎爆裂，车左、右两侧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73337元。
17、9时23分07秒，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公交车，行至“小什字”北口右转弯车道时，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负责拦截任务的甘M03**号“江铃全顺”警车逼停，致该车右侧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10563元。
18、被告人张学杰驾驶被劫甘M237**号1路公交车,故意碰撞其他车辆，造成该公交车前保险杠，右侧，车窗玻璃等部位损坏。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受损价值为21300元。
综上,被告人张学杰撞坏各类车辆共计18辆，受损价值总计184131元。
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张学杰作案时及目前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认知及控制能力下降，故应有限制性责任能力。
上述认定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强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3月2日，一男子持刀夺去其所驾驶的甘M237**号1路公交车钥匙，将其驱逐下车，强行将车开走的事实；郑某某、刘某某、邓某某等人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其所驾驶的车辆被一辆红色公交车挂擦，造成车体不同程度受损，该公交车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行驶的事实。
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一男子持刀将甘M237**号1路公交车驾驶员赶下车，夺走车钥匙并将车开走的事实；陈某甲、王某的证言，证明一男子劫持甘M237**号1路公交车，其接受指令堵截，甘M00**号、甘M03**号警车被碰撞受损，该公交车被逼停后，被告人被抓获的事实；吴某某的证言，证明一男子劫持甘M237**号1路公交车，时速每小时80公里，在庆阳市西峰区城区碰擦多辆汽车的事实；张X的证言，证明一男子驾驶公交车，在城区街道行驶，沿途碰撞十多辆汽车的事实；牛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夫张学杰原来经营车辆亏损，欠账无力偿还，经常在家发脾气，打骂其和孩子，胡乱损坏东西，精神不正常的事实；康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子张学杰经营车辆亏损后精神受刺激，经常打儿媳，2013年外出后常向家中要钱的事实；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兄张学杰经营车辆欠债，常无故发脾气，乱打骂人，精神不太正常，案发前一天从外地回到其家中的事实；张XX的证言，证明张学杰2012年开始不正常，打骂妻儿，逼住母亲要钱，损坏东西的事实；张AA、张BB的证言，证明张学杰精神好像有问题，打骂妻儿，随意损坏东西，2013年几次借钱去外地找工作的事实；王X的证言，证明甘M237**号1路公交车运营的情况；郭XX、杨XX、张CC等人的证言，证明张学杰精神方面好像有问题的事实。
3、现场勘查记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被劫持车辆及碰撞车辆的情况；示意图，证明被劫持甘M237**号1路公交车的运行路线；活体伤检记录、照片，证明被告人张学杰及被其致伤的民警吴某某的伤情情况；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学杰的身份情况；一览表，证明受损车辆被碰撞的方位及价值等情况；车辆修理结算清单、报价单、确认书等，证明被碰撞车辆的维修费用等情况；驾驶证、行驶证、查询信息表等复印件，证明受损车辆及其驾驶人的信息情况；申请，证明被告人张学杰所在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因张学杰行为异常，申请进行精神病鉴定的事实。
4、鉴定意见，证明张学杰作案时及目前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认知及控制能力下降，故应有限制性责任能力及被撞车辆受损的价值。
5、视听资料光盘二张，证明被告人张学杰作案的情况。
6、随案物证“傻子”单刃刀一把。
7、被告人张学杰的供述及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并致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张学杰先后经两次司法精神病鉴定，综合全案证据及被告人的行为表现，2013年8月22日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更具说服力，应当采纳。被告人张学杰在作案时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认知及控制能力下降，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学杰的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张学杰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等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学杰劫持并驾驶公交车，在城区主要道路高速行驶，置交通信号灯于不顾，任意碰擦不特定车辆，危害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重大公私财产安全，并实际造成被碰擦的十余辆车辆受损的后果；而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故意毁坏或毁灭特定的公私财物，但不对公共安全构成危害。故其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张学杰认罪、悔罪，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学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述伟
审 判 员 付良刚
人民陪审员 赵娅妮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