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杰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昭用，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晒坤，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新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晒坤，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峰。原审被告：彭雪花。上诉人龙杰武因与被上诉人曹科军、谭新国、陈海峰、原审被告彭雪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杰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湘0104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驳回曹科军、谭新国对龙杰武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科军、谭新国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龙杰武实为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派驻涉案施工项目的装修泥水工监工人员，而非涉案买卖合同之买受人，其开展的所有工作完全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龙杰武系涉案装修材料买卖合同的买方，并判定龙杰武与陈海峰共同承担材料款的偿还责任，为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本案真实情况是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承接的长沙金茂梅溪湖国际广场装修工程部分分包给案外人左华明后（详见《施工班组承包合同》），左华明再转包给陈海峰，陈海峰聘请龙杰武在项目上做带班组长，主要履行《施工班组承包合同》中其对分包人施工技术、质量的监督职责并协助装修材料清点等相关事宜。因此，龙杰武完全系职务行为，非装修材料实际购买方。其二，一审中曹科军、谭新国出具的《供货单》也载明：送货单位是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梅溪湖金茂广场项目部，收货签名人为陈艾明，该证据可以直接证明采购方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龙杰武只作为现场管理人员以见证人的身份在上面签字，而非实际材料购买人。一审判决结合龙杰武提供的《施工班组承包合同》认定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与事实完全不符；其三，根据龙杰武回忆，当时签字时只有“今欠曹科军谭新国材料款叁拾万零伍仟伍佰元整，于2017年4月12号付清，如未付清，自愿以湘Ａ×××××的众泰牌小车做抵，欠款人：陈海峰”等内容。龙杰武作为工地上项目深圳洪涛公司派驻的工作人员，在曹科军及陈海峰的劝说下，误认为只是作一个见证，碍于面子和情谊，故在陈海峰签字后，随即在欠条后面签了名，至于该证据中的如下文字，即：“麓松路459号东方红小区长丰19栋406房产作抵，欠款人”非龙杰武所写，为此，龙杰武愿意申请笔迹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在龙杰武提供了上述完全可以证明龙杰武系履行职务行为的《工作证》、《施工班组承包合同》等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曹科军、谭新国出示的《欠条》，就草率地认定龙杰武为装修材料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证据显然不符合事实证据的确实、充分的法定要求。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一审中龙杰武基于上述事实提出其主体不适格，建议法庭追加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左华明，一审却置之不理，存在程序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深圳市洪涛装饰公司与案外人左华明签订的分包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左华明将该项目再转包给陈海峰的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龙杰武作为项目部管理人员的事实认定，其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绝非装修材料买卖合同的买方。因此，一审将其列为被告完全不适格，曹科军、谭新国应当向合同的发包方和承包方追索材料款；另，一审法院在曹科军、谭新国提供的证据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下，贸然认定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由此带来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该由其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审判程序存在瑕疵，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曹科军、谭新国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曹科军、谭新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曹科军、谭新国与龙杰武之间形成的是一种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谁采购、谁付款的原则，曹科军、谭新国直接交易的主体是龙杰武，所以，龙杰武应当向曹科军、谭新国支付购买建材材料款。龙杰武在一审中辩称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依据。本案是普通民事买卖合同，曹科军、谭新国始终坚持谁采购、谁交易、谁负责为原则，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因此，曹科军、谭新国请求出具欠条和交易单签字的龙杰武承担付款责任是合法有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科军、谭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杰武、陈海峰、彭雪花共同向曹科军、谭新国支付材料款305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杰武、陈海峰、彭雪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起曹科军、谭新国向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金茂府4栋工地供应装饰材料，至2017年1月24日，经结算，陈海峰、龙杰武出具欠条，载明：“2016年梅溪湖金茂府4号楼欠到曹科军、谭新国材料款叁拾万零伍仟伍佰元整，于2017年4月12号金额付清，如未付清自愿以湘Ａ×××××的众泰牌小车做抵，欠款人：陈海峰；麓松路459号东方红小区长丰19栋406房产作抵，欠款人：龙杰武。”到期后陈海峰、龙杰武未按期偿还材料款，故酿成纠纷，曹科军、谭新国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龙杰武、彭雪花系夫妻关系；2.龙杰武在庭审中陈述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金茂府4号栋工地装修项目系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金茂梅溪湖国际广场G-11地块4号栋项目部发包给左华明，后左华明又发包给陈海峰，龙杰武系该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曹科军、谭新国向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金茂府4号栋工地供应装饰材料，陈海峰、龙杰武向曹科军、谭新国出具欠条。龙杰武提出其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欠条上签名系行使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龙杰武陈述该项目已经进行了发包，其次，龙杰武亦没有提出项目部给予其授权，故对龙杰武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龙杰武、陈海峰出具的欠条，写明了债权人的名称，足以证明曹科军、谭新国与陈海峰、龙杰武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陈海峰、龙杰武未按欠条中承诺的时间还款，是造成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给付曹科军、谭新国材料款的责任，故对曹科军、谭新国要求陈海峰、龙杰武给付材料款305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曹科军、谭新国要求陈海峰、龙杰武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海峰、龙杰武未按期支付材料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曹科军、谭新国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龙杰武提出应该追加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左华明为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曹科军、谭新国与陈海峰、龙杰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曹科军、谭新国有权起诉陈海峰、龙杰武，而据龙杰武所述案外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左华明及陈海峰之间系施工合同关系，龙杰武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曹科军、谭新国提出彭雪花应对龙杰武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该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结合本案中彭雪花未在任何相关合同上签字以及债权人无法证明彭雪花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无法证明彭雪花有与龙杰武共同举债的合意，故对曹科军、谭新国要求彭雪花对龙杰武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陈海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海峰、龙杰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曹科军、谭新国材料款305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6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曹科军、谭新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3元，由陈海峰、龙杰武负担(此款已由曹科军、谭新国先行垫付，龙杰武、陈海峰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曹科军、谭新国)。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龙杰武是否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应否追加案外人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左华明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一，龙杰武上诉主张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其与陈海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曹科军、谭新国与龙杰武、陈海峰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根据曹科军、谭新国提供的欠条及收货单等证据可知，欠条系龙杰武以个人名义出具，且明确了其为欠款人，并非见证人，龙杰武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或其他可证明其为职务行为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曹科军、谭新国作为供货方，也坚持认为龙杰武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因此，一审判决龙杰武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案外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左华明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且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曹科军、谭新国仅起诉陈海峰、龙杰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左华明参加诉讼，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龙杰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3元，由上诉人龙杰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奕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