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选林，男
委托代理人王进，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圣山，男
委托代理人董志强，襄阳市襄城区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其云，女
委托代理人王军，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汪选林、胡圣山因与被上诉人樊其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鄂襄州东津民初字第00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进，上诉人胡圣山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志强，被上诉人樊其云的委托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汪选林作为包工头以单包工形式承建胡圣山家私房。施工中，汪选林以按砖数计酬方式雇请樊其云的丈夫蒋华为其砌墙，蒋华带樊其云参加施工，在该建房工地作小工。2012年11月16日，樊其云在向三楼运输砂浆时，三楼楼板突然断裂，樊其云坠落受伤。樊其云伤后，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多发性肋骨骨折并双侧胸腔积液；3、右桡骨骨折；4、骨盆骨折骶骨骨折并脱位；5、左侧胫骨开放性骨折；6、创伤性休克。”樊其云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2月2日，遵医嘱转往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31日，樊其云出院，住院46天。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休息，骨牵引治疗，1月后拍片复查，不适随诊。樊其云共计支出医疗费128857.34元。经樊其云委托，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2月27日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樊其云人体伤残程度分别构成8、9、10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5％。樊其云支出司法鉴定费2000元。经襄阳市襄州区东津镇信访办调解，案外人刘海波（楼板提供者）在樊其云治疗期间已赔偿71000元。
原审另查明，樊其云及其家人系农村居民，樊其云的母亲韩兴珍有6个子女。樊其云女儿蒋艳丽、儿子蒋某。樊其云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汪选林无相应的建筑资质。胡圣山家建房用楼板由胡圣山向案外人刘海波购买。
原审法院认为，汪选林以砌砖数目计算报酬的方式雇佣樊其云丈夫蒋华等为自己砌墙，蒋华带樊其云一起从事砌墙工作，樊其云运输砂浆是建房施工的一部分，且汪选林亦默许了樊其云在工地工作，故樊其云与汪选林形成劳务关系。汪选林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樊其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汪选林应承担赔偿责任。胡圣山作为发包方，其未审核汪选林的建筑资质，将自家的房屋建筑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汪选林，应与汪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选林称，樊其云系蒋华雇佣与其无关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樊其云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向汪选林、胡圣山主张赔偿，是樊其云应有的权利，故汪选林、胡圣山辩称，樊其云应以产品质量问题起诉他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樊其云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57857.34元（不含刘海波已赔偿的71000元）、误工费6270.1元（因樊其云是农村居民，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起至司法鉴定前1日，计100天，每月误工损失参照2013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渔、牧业年收入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20元（20元／天×46天）、营养费46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1989.94元［残疾赔偿金54964元（7852元／年×20年×35％）、蒋艳丽抚养费3004.58元（5723元／年×3年×35％÷2）、蒋帅抚养费9013.73元（5723元／年×9年×35％÷2）、韩兴珍赡养费5007.63元（5723元／年×15年×35％÷6）］，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护理费14627元，因护理人员是农村居民，护理时间为住院46天，每月护理费用参照2013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渔、牧业年收入计算，本院对其中的2884.2元（22886元／天÷365天×46天）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后期治疗费200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樊其云各项经济损失为143181.5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选林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樊其云经济损失143181.58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胡圣山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樊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汪选林负担。
宣判后，汪选林、胡圣山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人上诉理由及主张一致，均是：（一）汪选林与樊其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汪选林、胡圣山均不应承担责任。汪选林承建胡圣山的房子，只雇请了樊其云的丈夫砌墙，并未雇请樊其云。（二）樊其云受伤是因楼板质量问题造成的，理应由楼板提供者刘海波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刘海波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樊其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汪选林承建的胡圣山家工地上，有八对夫妻互相配合砌墙，其中男方码砖砌墙，女方提灰（即运输沙浆），按每对夫妻中男方所砌砖数结帐，由汪选林管吃饭。
二审还查明，樊其云因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将断裂楼板的经营者刘海波列为被告。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樊其云又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对刘海波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汪选林、胡圣山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查后，对樊其云撤回对刘海波的撤诉申请予以准许，并记入笔录。
本院认为，按照樊其云起诉时的主张，本案纠纷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其一，因刘海波销售的质量不合格的楼板断裂致樊其云损伤，樊其云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向销售者刘海波主张赔偿；其二，樊其云认为其系在给汪选林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樊其云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要求接受劳务者汪选林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樊其云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对其权利进行救济，而樊其云最终选择了要求接受劳务者汪选林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汪选林、胡圣山主张应追加刘海波作为本案被告，并由刘海波赔偿樊其云相关损失，与樊其云诉请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樊其云与汪选林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樊其云主张其系受汪选林雇佣，在为汪选林提供劳务；汪选林主张其只雇请了樊其云的丈夫蒋华，蒋华为完成他的工作量又雇请的樊其云。从劳动过程看，提灰、砌砖都是不可缺少的建房工作，虽然汪选林只按男方所砌砖数结算报酬，但因该工作是由蒋华及妻子完成，故汪选林所支付的报酬应视为蒋华夫妻共同工作所获得的报酬。汪选林主张蒋华为完成自己的工作量又雇请的樊其云，不符合我国夫妻财产共有的常态，即夫妻之间在通常情况下，不会产生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故本院认定，樊其云在为汪选林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汪选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圣山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无建房资质的汪选林，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汪选林、胡圣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上诉人汪选林、胡圣山各负担10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轶
审判员 杜丹丹
审判员 柳 莉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庄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