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劳动南路204号。负责人：黄映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华敏，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端平，男，住铜鼓县。委托代理人：袁仁凤，系杨端平妻子，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发连，女，住江西武宁县。委托代理人：杨正东，武宁县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新余市春宇汽车运输集团（长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青年南路。法定代表人：钟香根，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杨端平与被上诉人叶发连、原审被告新余市春宇汽车运输（集团）长青公司（以下简称春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5）宜芳民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代理人华敏、上诉人杨端平代理人袁仁凤与被上诉人叶发连的代理人杨正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的赔付金额应予核减205461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该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叶生生前在城镇务工居住一年以上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叶生在城镇居住和务工的事实，该项目赔偿费用应调整为222780元。二、交通费、误工损失、住宿费不应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发生了交通费、住宿费、且被上诉人年龄已75岁，根本不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也认定其属于被扶养人，不存在误工问题。二、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没有禁止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方向刑事被告人以外的其他人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要求，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精神抚慰金，该判决明显违反立法精神，且没有法律依据。既然侵权人都可以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凭什么承担。上诉人杨端平上诉请求：该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5万元赔偿款，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上诉人也承担了有期徒刑七个月的刑事责任。但在民事部分另案审理中，由于上诉人因特殊原因未参加诉讼，直到接到判决书，才知道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35293.685元的赔偿款，对此结果，上诉人甚感不公。其理由主要是该判决书在认定部分确认支持了被上诉人5万元精神抚慰金中的4万元，所以才导致上诉人还应承担3万多元的赔偿款。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凡是在交通事故中司机承担了刑事责任的，一般都无需再承担精神抚慰金。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叶发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死者叶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在一审答辩人为了证明叶生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提交了叶生与九江三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二份以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同时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证明了叶生生前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完全正确。2、答辩人之子叶生死于宜丰境内，答辩人亲属往来武宁与宜丰之间办理丧葬事宜所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客观公正。答辩人唯一的儿子叶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答辩人在一审主张5万元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确定由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上诉人杨端平承担70%、死者叶生承担30%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人保公司对杨端平的上诉意见辩称，对于杨端平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意见无异议，超载部分的10%如果杨端平与叶发连达成协议，则由叶发连承担，如没有达成协议，则应由杨端平承担。上诉人杨端平对人保公司的辩称，对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12日10时25分许，杨端平驾驶赣K672**号自卸货车，由铜鼓县大槽口洋山洞采石厂装载石料往宜丰县黄岗镇黄岗村哨前铜万高速A4标搅拌站，行至搅拌站门口左转弯时，与同方向直行的由叶生驾驶的赣G033**二轮摩托车相刮撞，造成叶生当场死亡、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10月19日，经宜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杨端平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叶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径交叉路口时超车，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杨端平涉嫌交通肇事罪，2016年1月22日，该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2015年12月3日，叶发连提起民事诉讼，该院裁定中止诉讼。杨端平不服一审刑事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4月12日，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杨端平有期徒刑七个月。另查明，赣K672**号货车所有人为春宇公司。2015年3月29日，春宇公司（甲方））与杨端平（乙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赣K672**号货车，车辆交付之时起，该车辆的风险责任由甲方转移至乙方，乙方对该车辆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赣K672**号货车在渝水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死者叶生无配偶、子女，叶发连除叶生外，还有两个女儿，皆已成年。叶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从2013年起在武宁县工业园区九江三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务工，并居住在园区的旺园小区廉租房。事发后，杨端平预先支付叶发连5万元，双方为此达成协议，此款作为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补偿（不计入赔偿款）。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规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宜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就本案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端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叶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叶发连虽有异议，但未向交管部门提出复核申请，也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或否定，该院不予采纳，该认定书可以作为确认本案事实和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据此，该院确定杨端平与叶生对本案事故各自承担70%、30%的责任，故杨端平应赔偿叶发连因叶生死亡造成的70%的合理损失。赣K672**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叶发连的损失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杨端平承担70%，该部分由人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端平超载行驶，并作为导致事故的一个原因，根据保险合同规定免赔10%，故人保公司对杨端平在交强险之外对叶发连应承担的损失，按63%（即70%×90%）予以赔付，余下的7%（70%×10%）则由杨端平负担。叶生生前虽系农业家庭户口，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务工居住一年以上，并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叶发连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按照2015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端平是否赔偿叶发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没有禁止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方向刑事被告人以外的其他人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要求，故杨端平已受刑事处罚，其可不再承担赔付精神抚慰金的责任，叶发连现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端平在驾驶赣K672**车时发生交通事故，春宇公司没有对该车进行运行支配，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叶发连损失的合理认定：1、丧葬费23649.5元。2、死亡赔偿金530000元（26500元×20年）。3、办理丧事的交通费3500元、误工损失1500元，住宿费450元，共计5450元。结合死者当时状况和本案实际情况，因办理丧事交通费、误工损失和住宿费为实际发生，虽未提供相关票据，合理费用应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15096元即7548元/年×【20年-（74岁-60岁）】÷3。5、精神抚慰金4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叶发连儿子死亡，给叶发连造成很大的精神痛苦，考虑到过错程度等因素，叶发连主张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该院酌定支持40000元。综上，叶发连的损失合计为614195.5元。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叶发连11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余下损失504195.5元，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杨端平应承担的责任，赔偿317643.165元（504195.5元×70%×90%），由杨端平赔偿35293.685元（504195.5元×70%×10%）。因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叶发连427643.165元（110000元+317643.165元）。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该费用由杨端平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叶发连427643.165元；二、杨端平赔偿叶发连35293.685元。三、驳回叶发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7元（叶发连已预交），减半收取4128.5元，由杨端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端平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刑事判决书及5万元收据一张。拟证明，杨端平承担了刑事责任，3.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再承担。收据证明杨端平已经赔付给叶发连5万元，不应再承担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杨端平提交的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是法院依法做出的生效判决，且杨端平已经承担了判决书所确定的刑事责任。因此，杨端平不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杨端平提交的5万元赔款收据，该收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已经确认，该协议载明“此款作为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补偿（不计入赔偿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受害人叶生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叶发连举证证实叶生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务工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人保公司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人保公司关于叶生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往来于事故地与居住地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必然发生，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上述费用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因此，人保公司关于不承担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肇事司机杨端平因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七个月，且刑罚已经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杨端平因受刑事处罚，可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又认定人保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车辆驾驶人杨端平的法律责任。杨端平因承担刑事处罚，不需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的基础就不存在。因此，人保公司不承担本案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上诉人杨端平是否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后，杨端平与死者家属叶发连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且支付了5万元补偿款。但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该5万元不计入赔偿款，也即是该补偿款不影响杨端平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该案中除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外，对于因车辆超载而免赔的部分责任，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杨端平承担。因此，杨端平关于不需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5）宜芳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叶发连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宜丰县人民法院（2015）宜芳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叶发连427643.165元；二、由杨端平赔偿叶发连35293.685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叶发连402443.16元。四、由杨端平赔偿叶发连3249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福星代理审判员  邢 康代理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管俊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