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号1895天大建筑创意大厦***号。法定代表人：左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洁，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雄，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西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厦门路**号。负责人：丁弘玖，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同民，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冀伟，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明。委托代理人：肖洁，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雄，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津西支行（以下简称津西支行）、原审第三人杨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一初字第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链家经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洁，被上诉人津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同民，原审第三人杨明的委托代理人肖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链家经纪公司作为中介公司接受案外人敖婕的委托，为其出售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南路与珠江道交口东南侧涟水园22502房屋一套。经链家经纪公司中介，案外人卞鲁海同意以贷款形式购买该房屋。因该房屋在变卖时尚有255万元贷款没有还清且敖婕无力偿还，经三方商定，购房人卞鲁海用购房款先行为敖婕偿还了255万元的贷款。同时，敖婕以借款的形式申请链家经纪公司为其垫付首付款69万元并与链家经纪公司的员工张璇签订了借款合同。敖婕以公证书的形式委托链家经纪公司金融部的员工杨明代表敖婕为其收取售房款。2015年1月6日，链家经纪公司从中国工商银行红桥大丰路支行划给张璇69万元。2015年1月7日，张璇从个人名下账户中支付第三人杨明69万元。2015年1月9日，敖婕向第三人杨明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杨明人民币陆拾玖万元整。后该款项与其他售房款项打入杨明在天津市招商银行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房产买卖资金监管账户）。因津西支行与敖婕存在诉讼，经津西支行申请，原审法院以（2015）二中民三诉保字第001一2号裁定书，裁定冻结敖婕所有的登记在杨明名下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户为12×××64内的资金229万元。后杨明申请复议，原审法院以（2015）二中保复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明复议申请。链家经纪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经原审法院（2015）二中执异字第00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链家经纪公司的异议申请。故链家经纪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判令原审法院冻结的资金监管账户中杨明名下在招商银行的229万元存款中的69万元为链家经纪公司所有；2.判决终止原判决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津西支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现有证据上看，讼争款项系链家经纪公司与案外人敖婕为房屋买卖而出借给敖婕。虽然借款合同的签订人为张璇与敖婕，但张璇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故链家经纪公司与敖婕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款项应属敖婕所有。现链家经纪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的执行异议之诉，不予支持。其主张讼争款项确认为链家经纪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00元，由原告天津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链家经纪公司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链家经纪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津西支行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其最终的判决结果明显矛盾。原审法院对于链家经纪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定，同时依据上述证据所得出的结论亦在判决中予以确认“即认定了诉争款项系链家经纪公司与案外人敖婕为房屋买卖而出借给敖婕，虽借款合同的签订人为张璇和敖婕，但张璇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故链家经纪公司与敖婕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在法院认定诉争款项是借款且在链家经纪公司与敖婕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查封的杨明账户中敖婕的售房款中的69万元就应当认定为敖婕已经归还给链家经纪公司的借款。在该款已经归还链家经纪公司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权强行扣划并支付给敖婕的另一债权人，该债权人对诉争款项并不享有优先权。2.我国的个人银行账户约定俗成的惯例即是账户在谁名下、账户中的款项就属于谁。现在该售房款在杨明的名下，杨明自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除敖婕外，任何人都无权对该款项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最终虽驳回了链家经纪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并未说明驳回的法律依据，只是引用了关于执行异议中程序法的相关规定，认为链家经纪公司对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实际法院得出的处理结论对法律依据未做任何表述。综上，链家经纪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及津西支行均对于链家经纪公司与敖婕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了确认，已经划入杨明账户的款项即应视为敖婕偿还链家经纪公司的借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支持链家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津西支行主要答辩意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主要焦点在于津西支行在另案中冻结了杨明名下的存款，该存款的所有权应归属谁。本案证据证实杨明的账户中的229万元系案外人敖婕出售自己房屋委托杨明收取的房款，该账户属于天津市房管局房屋买卖监管账户，该账户内的229万是买房人卞鲁海存入后支付给卖房人敖婕购房款。该款不属于杨明所有，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认为链家经纪公司与敖婕之间的借款纠纷属于另案审理的范围另案解决是正确的。1.从链家经纪公司的自述分析，链家经纪公司与敖婕之间并无借款关系，而是其员工张璇与敖婕有借款合同，但张璇作为链家经纪公司的证人在原审审理中表述“当时买方人卞鲁海替敖婕垫付首付款，但是首付款不足，最终由链家经纪公司替卞鲁海垫付了首付款”。即使链家经纪公司确实支出了69万元，也是替卞鲁海支付买房款。2.因敖婕本人不在国内，对于敖婕和链家经纪公司员工张璇之间的借款合同真伪无法查证。且链家经纪公司所述的款项流转比较混乱，到底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本案无法认定，故链家经纪公司与敖婕借款关系必须另案解决。原审法院认定链家经纪公司与敖婕、杨明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另案处理是正确的。（三）钱属于种类物，在谁的名下就应当属于谁所有。本案冻结的账户虽然是在杨明名下，但是有公证书和监管账户证明了这笔款项是购房款，故法院冻结该款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明主要陈述意见：（一）杨明与张璇均为链家经纪公司的员工，杨明就职金融部，张璇是其主管。敖婕作为卖房人委托链家经纪公司出售其自有房屋，因其尚有255万元贷款无力清偿，链家经纪公司通过网络联系到买房人卞鲁海，卞鲁海愿意购买该房屋并愿意以其购房款先行替敖婕支付255万的银行贷款。因卞鲁海前期代替敖婕偿还了贷款255万元，故其资金不足以支付购房首付款，链家经纪公司即向敖婕出借款项69万元。（二）由于房地产市场交易的多元化，链家经纪公司的业务包括为客户提供借款的金融衍生物。本案中链家经纪公司出借69万元给敖婕促成了房屋交易，前提条件是敖婕必须承诺由链家经纪公司代收其卖房款项。因此敖婕和第三人杨明到公证处做了公证，敖婕的售房款进入杨明账户即视为敖婕偿还了链家经纪公司的还款。在敖婕与链家经纪公司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公司经过层层审批向敖婕出借款项69万元。第三人杨明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该款项为链家经纪公司所有。（三）本案中争议的69万元已经进入第三人杨明账户，款项属于第三人，杨明有权支配该款项。该笔款项虽然来自敖婕的售房款，但系敖婕欠付杨明的款项，故杨明账户内的69万元就应当视为敖婕归还了杨明69万元，原审法院没有权利将已经归还杨明的款项划走。（四）关于公证书的问题，该公证书是公证处的格式文本，不能进行添加。但敖婕委托杨明代收款项的行为证实了双方的约定，也证明买房后敖婕将该款优先偿还了链家经纪公司款项，该笔款项进入杨明账户之后，敖婕与杨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束。津西支行无权保全该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链家经纪公司作为案外人主张第三人杨明账户中被人民法院查封的69万元系其所有，并要求终止执行，其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链家经纪公司主张杨明账户中的款项系其出借给案外人敖婕的借款，按照链家经纪公司的主张，其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敖婕的资金走向为链家经纪公司支付给张璇、张璇支付给杨明、杨明将该款支付给案外人卞鲁海，后卞鲁海将该款作为购房首付款支付给主管部门资金监管账户，至此，链家经纪公司完成出借款项义务，其将款项借出后，该款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非为链家经纪公司所有。后上述房款打入案外人敖婕委托人杨明的账户，该款为房屋购房款，所有权属敖婕所有。链家经纪公司主张69万元款项进入杨明账户后即应视为敖婕偿还链家经纪公司的借款，依据链家经纪公司的员工张璇与敖婕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双方协议第五条虽约定：“敖婕应当在借款到期当日内偿还所欠张璇的所有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如敖婕就该房产的转让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的，在第三人将该房产的转让款项划入房地产管理部门指定的账户的当日内，敖婕应当向张璇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约定亦不能证明链家经纪公司所主张的购房款划入敖婕的指定账户即视为偿还链家经纪公司的借款，故链家经纪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其所有并终止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天津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会君代理审判员  郝 艳代理审判员  段昊博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