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细丹，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春莲，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甲，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乙，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丙，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丁，男。
上诉人郑乙、郑丙、郑某丁法定代理人曾细丹，系上诉人郑乙、郑丙、郑某丁之继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戊，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己，男。
上诉人郑某戊、郑某己法定代理人曾细丹，系上诉人郑某戊、郑某己之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章熠，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惜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恭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群，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彬烽，男。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亨芸，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
代表人夏文，系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少杰，男。
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宝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诗，男。
八上诉人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被告曾细丹的丈夫郑贤伟承包了被告湖北分公司碧桂园梓山湖项目部二期（一）九地块的部分施工项目，并雇请原告亲属刘明忠等为员工。2014年2月10日午后，郑贤伟及员工9人分乘二辆车从广东省汕头前往湖北省，其中刘明忠、郑贤伟、郑岳和、肖泽键、肖锦文乘坐粤DXS**轿车，郑贤伟、刘明忠坐前排并轮换驾驶，行至江西境内，高速路上的电子显示屏有雨雪天气的提示。在宁都服务区吃饭、加油后，由刘明忠驾驶粤DXS**轿车，20时45分，行至泉南高速公路412KM+782M处（兴国境内），因路面结冰，粤DXS**轿车撞上右侧护栏后坠入桥底，造成驾驶人刘明忠及车上乘坐人员郑贤伟、郑岳和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八大队认定，驾驶人刘明忠遇路面结冰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按规定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后，经原告要求，被告曾细丹向原告及另一死者郑岳和亲属各支付20000元赔偿款，2014年5月5日，被告曾细丹再次向原告及另一死者郑岳和亲属各支付车费1500元，并协商先起诉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赔偿损失。2014年7月31日，本案五原告、郑贤伟的继承人即本案被告曾细丹等八人和郑岳和的继承人分别委托相同的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0月14日，法院对三案件分别作出了判决，其中（2014）兴民一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由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中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补偿）原告各项损失585450.5元中的49%，计286870.75元。2015年4月20日，该案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现已执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曾细丹赔偿剩余损失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肖惜华系刘明忠妻子，原告刘秀玉、林恭英系刘明忠父母，原告刘斌群、刘彬烽系刘明忠儿子；被告曾细丹系郑贤伟妻子，被告庄春莲系郑贤伟母亲，被告郑甲、郑乙、郑丙、郑某丁、郑某戊、郑某己系郑贤伟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刘明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侵权人已经死亡，其侵权责任依法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原告因亲属刘明忠死亡的损失为585450.5元，现已由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中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286870.75元，仍有损失298579.75元未获得赔偿，有生效判决书证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亲属刘明忠与被告曾细丹等亲属郑贤伟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如存在，刘明忠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二、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腾越公司及湖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刘明忠与郑贤伟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事故发生后江西省交警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八大队询问陈锦科、肖锦文、肖泽键的笔录，结合原告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可以认定郑贤伟自2013年9月承包碧桂园梓山湖项目部二期（一）九地块工程后一直雇请刘明忠为施工队管理人员。从事故发生当日的行程来看：时间是在刚过完春节不久，出发地为郑贤伟及其员工的住所地广东省，目的地是郑贤伟承包的工地所在地湖北省，乘车人是郑贤伟及前往湖北工地的员工。由此可以认定事故是发生在郑贤伟安排员工前往工地的途中，刘明忠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向郑贤伟提供劳务。因此，刘明忠与郑贤伟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务关系，原告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碧桂园梓山湖项目部二期（一）九地块开工日期2014年2月20日与事故发生在2月10日并不矛盾，反而相互印证，被告曾细丹依此否定刘明忠与郑贤伟存在劳务关系，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刘明忠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八大队认定，驾驶人刘明忠遇路面结冰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路面结冰是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驾驶人未降低行驶速度是事故发生的主观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车辆进入江西境内后，天色已晚，高速公路上的电子显示屏已提示雨雪天气，在此情形下，作为驾驶人的刘明忠本应预见到路面可能结冰的情况，降低车速，以避免事故发生。因此，刘明忠对事故的发生虽然没有故意，但存在重大过失。作为雇主及轮换驾驶人的郑贤伟应尽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及时提醒驾驶人减速行驶或根据天气情况合理安排行程，以确保自身及雇员的安全，但其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驾驶人刘明忠是郑贤伟的雇员，其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赔偿责任本应全部由雇主郑贤伟承担，但由于刘明忠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雇主郑贤伟随车同行对行程有控制和决定权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驾驶人刘明忠承担25%的责任，郑贤伟承担75%的责任。原告的损失298579.75元，依法由郑贤伟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75%计223934.81元，被告曾细丹已支付21500元，仍应赔偿202434.81元。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曾细丹提出过赔偿要求，被告曾细丹也分两次支付了21500元，在第二次付款1500元后，本案事故的三受害人亲属同时委托相同的律师向法院起诉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曾细丹协商过赔偿事宜，与原告主张的“先起诉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中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待该案结束后再来谈之间的赔偿”相符。被告曾细丹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腾越公司及湖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郑贤伟在被告湖北分公司碧桂园梓山湖项目部承包部分施工项目，与被告湖北分公司是承包合同关系，刘明忠与郑贤伟是劳务关系、与被告腾越公司及湖北分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腾越公司及湖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细丹、庄春莲、郑甲、郑乙、郑丙、郑某丁、郑某戊、郑某己在继承郑贤伟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202434.8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889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曾细丹、庄春莲、郑甲、郑乙、郑丙、郑某丁、郑某戊、郑某己承担2100元，原告承担789元。本案给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曾细丹、庄春莲、郑甲、郑乙、郑丙、郑某丁、郑某戊、郑某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未提供郑贤伟有任何财产的证据。3.刘明忠与郑贤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4.上诉人承担75%的责任无事实依据。为此，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肖惜华、刘秀玉、林恭英、刘斌群、刘彬烽答辩称：1.起诉前双方协商先向江西高投索赔，且我方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21000多元赔偿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双方的雇佣关系是持续的，前往湖北的费用都是上诉人承担的。3.刘明忠的责任应由雇主上诉人方承担。
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湖北分公司陈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没有判我方担责，二审上诉人也没有要求我方担责，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阐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贤伟的财产情况，可在执行中予以查明。刘明忠是根据郑贤伟的安排前往工地，可以认定劳务关系已经开始。郑贤伟作为雇主，虽非司机但坐在车上，对行车安全有管理的能力和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75%的责任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8元，由上诉人曾细丹、庄春莲、郑甲、郑乙、郑丙、郑某丁、郑某戊、郑某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鸿
审 判 员 胡小娥
代理审判员 杨 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 虹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