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宏波，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2007年7月至2016年3月任西安市地铁建设指挥部办公室（西安地下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副主任（副总经理），2012年9月兼任西安地铁土地储备中心主任，2011年10月至2015年3月，兼任西安地铁置业公司（以下简称地铁置业）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任西安市科学技术协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2017年6月2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丹、张辉，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二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宏波犯受贿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3日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宏波及其辩护人李丹、张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宏波在担任西安市地铁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安地铁办）副主任、西安地下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地铁）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向地铁置业总经理王某索要两根金条（价值人民币6.9425万元），要求王某为其装修房屋（地铁置业支付装修等款项共计人民币22.8220万元），收受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联智能）张某1、张某2（二人均另案处理）人民币150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79.7645万元。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唐宏波户籍信息、任职文件，案件侦破经过；地铁三号线吉祥村站土地拆建资料、西安地铁公司与陕西置地置业公司股权合作协议、王某招商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裕丰馨苑1号楼1单元1104室房屋装修票据及价值评估报告、西安地铁置业公司账证资料、西安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车站设备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评标报告、第八标段合同书、四联智能公司银行交易凭证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证人王某、张某1、张某2、孙某、杨某1、王某某等的证人证言；被告人唐宏波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宏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西安地铁办副主任、西安地铁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向他人索取财物、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现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建议对被告人唐宏波判处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上八十万元以下。
庭审中，被告人唐宏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希望对其从宽处罚。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在办案机关侦办过程中，主动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认罪、悔罪，认罪态度真诚并退缴全部赃款，建议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8日，西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将事业单位西安地铁前期准备工作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更名为西安市地铁建设指挥部及西安市地铁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同时将国有独资的西安市地下铁道建设总公司更名为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7月，西安市人民政府任命唐宏波为西安地铁办（西安地铁）副主任（副总经理），2010年2月6日，西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设立西安市地铁建设土地储备中心，2012年9月唐宏波兼任西安地铁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唐宏波在担任西安地铁办（西安地铁）副主任（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向地铁置业总经理王某索要两根金条（价值人民币6.9425万元）并要求王某为其装修房屋（地铁置业支付装修款及购买家具家电共计支付人民币22.8220万元），收受四联智能张某1、张某2人民币150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79.764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唐宏波担任西安地铁办（西安地铁）副主任（副总经理）期间，负责西安地铁三号线建设和西安地铁土地储备工作。2011年10月，西安地铁与陕西置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地铁三号线吉祥村站开发项目股权合作协议》，联合开发西安市雁塔区小寨西路与含光路十字东南侧，因建设西安地铁三号线吉祥村站拆迁取得的50余亩国有土地。双方约定共同出资成立地铁置业，唐宏波代表西安地铁担任地铁置业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陕西置地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另案处理）担任地铁置业总经理，项目开发资金由陕西置地置业公司负责投入，地铁置业具体负责项目实施。2012年12月底，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唐宏波以春节拜年为名，要求王某给其提供两根金条。王某遂在陕西家瑞经贸有限公司用其招商银行信用卡刷卡支付人民币138800元（未含手续费人民币50元），购买了四根（每根100克）黄金制品，并将其中的两根在唐宏波办公室送给唐宏波。2013年6、7月份，唐宏波购买的裕丰馨苑交房后，唐宏波要求王某对该房屋进行装修设计并装修。王某先后安排地铁置业工作人员杨某1、王某某具体负责装修事宜，该房装修及购买家具家电共计花费人民币22.8220万元，所需款项均系杨某1、王某某从地铁置业财务借款支付，地铁置业对上述支出作挂账处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她负责的陕西置地置业有限公司和西安地铁合作成立地铁置业，联合开发西安地铁三号线吉祥村站项目。唐宏波是西安地铁副总经理，双方合作需唐宏波配合，必须要维持好和唐宏波的关系，不能得罪他。2012年12月，唐宏波向其索要金条，她刷卡购买了两根金条，每根重100克，总价值6.9425万元，当月底她到唐宏波办公室送给唐宏波。2013年至2014年，唐宏波让其为他购买的房屋进行装修，她安排公司工作人员杨某1签订装修合同，安排公司工作人员王某某具体负责。装修及购买家电总计花费二、三十万元，其安排王某某从西安地铁置业公司借款支出。
2、证人杨某1、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014年，王某安排二人先后负责装修唐宏波的房屋、购买家具家电，总计花费22.8220万元，王某安排从地铁置业借款支付的事实。
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春节后，她从唐宏波处以60万元价格购得裕丰馨苑房屋，其到该房子内查看，看到房子除正常装修外，还有部分家具家电。后她将房主更名为其子唐梓阳。
4、证人李某、王某甲的证言，证明西安地铁三号线吉祥村站项目开发过程中，唐宏波分别安排二人和王某对接，配合办理土地手续、协调规划等问题。
5、西安地铁三号线吉祥村站土地拆建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出让合同、规划设计条件书，西安地铁与陕西置地置业公司股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西安地铁办相关会议纪要、西安地铁置业公司工商资料、出资证明等书证，证明西安地铁与陕西置地置业公司合资成立西安地铁置业，联合开发西安地铁三号线吉祥村站项目。
6、西安地铁土地储备中心给西安市规划局等部门所发公函等书证，证明唐宏波安排西安地铁土地储备中心工作人员配合王某办理西安地铁三号线吉祥村站开发项目手续。
7、陕西家瑞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货品保证单、POS机刷卡小票复印件，王某名下招商银行卡、招商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等书证，证明2012年12月27日，王某在陕西家瑞经贸有限公司刷卡购买金条4根，每根100克，总价值13.8800万元，王某刷卡支付13.8850万元（含50元刷卡手续费），上述证据均经王某辨认。
8、唐宏波裕丰馨苑房屋资料及该房房屋装修合同、房屋装修费用清单、收条收据、装饰装修材料及家具家电发票、销货单、费用报销单，陕西金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西安市电子正街裕丰馨苑装修工程市场价值评估报告》（陕金达评[2017]第G-06-045号）等书证（以上证据均经杨某1、王某某辨认）及陕西天政司法会计鉴定所有限公司《王某涉嫌挪用资金案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陕天司某字（2017）836号），证明王某为唐宏波装修裕丰馨苑房屋，总计花费22.8220万元。
9、裕丰馨苑变更登记资料、唐某名下工商银行账号向唐宏波之妻孙某名下银行账号转账60万元凭证，证明唐某购买唐宏波裕丰馨苑房屋，支付60万元房款。
10、被告人唐宏波对其向地铁置业总经理王某索要2根金条及其让王某给其装修房屋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四联智能法定代表人张某1和唐宏波系发小，四联智能欲投标西安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车站设备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张某1及其弟张某2找到唐宏波，请求帮助四联智能中标，并承诺事成后给予唐宏波好处。唐宏波遂给西安地铁相关人员打招呼，帮助四联智能中标西安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车站设备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第八标段。2015年2月，四联智能收到西安地铁首笔工程款后，张某1、张某2二人以支付分包商工程款名义从四联智能陆续套取资金，于2015年5月在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软件园附近，通过杨某1送给唐宏波好处费现金50万元；于2015年6月，在西安市高新区新纪元公园，送给唐宏波好处费现金100万元。唐宏波收受上述150万元后，部分支付其在西安市鄠邑区建房工程款，部分用于购买家具、汽车等家庭消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1与唐宏波是发小，2014年，张某1请求唐宏波在西安地铁三号线招投标过程中帮助四联智能公司中标，并承诺事成后给予好处，唐宏波答应帮忙。张某1安排张某2负责投标工作并与唐宏波沟通对接。在唐宏波帮助下，四联智能中标西安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车站设备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第八标段。为兑现承诺，先后两次送给唐宏波感谢费150万元。第一次送现金50万元，张某2将现金用手提帆布袋子装着，在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软件园附近，按唐宏波要求交给杨某1。第二次送现金100万元，张某2将现金用两个帆布袋子装着，在西安市高新区新纪元公园，交给唐宏波本人。给唐宏波所送感谢费系以付分包商工程款名义从公司套取，转至张某2个人银行账户提现后送给唐宏波。
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5、6月份，他在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软件园附近，从一男子处代唐宏波收用手提帆布袋子装着一包东西。后唐宏波告诉他是50万元现金，让他将此50万元现金交给杨某2，支付唐宏波在户县博雅斋书画院建房工程款。2016年春节前，他帮唐宏波从家具厂拉红木家具时，孙某给他现金40万元，让他帮忙支付红木家具款。
3、证人郑某、岳某的证言，证明合同预决算处负责西安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车站设备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招投标工作期间，唐宏波先后给二人打招呼，让关照四联智能。后四联智能中标该项目第八标段。
4、证人窦某某、李某甲等人的证言及四联智能公司相关财务资料、张某4光银行账户交易凭证等书证，证明张某1、张某2向唐宏波行贿150万元的行贿款来源。
5、证人孙某、杨某2、寄某某、赵某、谢某等人的证言及孙某银行账户交易凭证、西安秦岭博雅斋书画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博雅斋书画院相关建设资料、相关收款收据、现场照片等书证，证明唐宏波收受张某1、张某2150万元贿赂款的去向。
6、被告人唐宏波对其通过给相关人员打招呼等方式，帮助四联智能公司中标西安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车站设备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第八标段，并收受四联智能张某1、张某2给予的感谢费150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唐宏波因违纪问题被中共西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审查并采取“两规”措施。在此期间，唐宏波主动向办案机关供述了组织不掌握的其收受四联智能负责人张某1、张某2人民币150万元的事实。
唐宏波家属在侦查期间退缴赃款人民币10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退缴赃款人民币79.7645万元并缴纳罚金人民币50万元。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
1、西安地铁营业执照、西安地铁出具的情况说明、唐宏波任西安地铁办（西安地铁）副主任（副总经理）文件、西安地铁办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党委会会议纪要、西安地铁办领导分工调整通知文件等书证，证明唐宏波属于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2、办案机关出具的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3月27日，唐宏波因违纪问题被中共西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审查并采取“两规”措施。在组织审查期间，唐宏波主动向组织交代组织不掌握的其收受四联智能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某1150万元好处费等违纪问题。2017年6月1日，中共西安市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办公室将唐宏波涉嫌受贿一案及其他问题线索移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侦办。
3、退缴赃款凭证，证明唐宏波家属退缴唐宏波全部犯罪所得人民币179.764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宏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市地铁办（西安地铁）副主任（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给予的好处费、向他人索要财物及要求他人为其装修房屋，折合人民币共计179.7645万元，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宏波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辩称唐宏波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侦破经过等证据，证明办案机关在对唐宏波采取“双规”措施期间，唐宏波主动供述组织不掌握的其收受四联智能负责人给予150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但没有供述其向地铁置业总经理王某索要金条及要求王某为其装修房屋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第四款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从唐宏波的到案过程分析，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款规定的自动投案和第四款规定的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形，且供述的收受王某贿赂的事实与收受张某1、张某2贿赂的事实属同种犯罪，故不属自首，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唐宏波的行为虽不构成自首，但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要求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唐宏波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唐宏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退赃，赃款赃物已全部追缴，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唐宏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宏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6日起执行至2022年6月2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唐宏波受贿所得赃款、赃物依法予以没收。其中，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人民币100万元，由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向本院退缴的人民币79.7645万元，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曼慧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王 龙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