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金民终字第1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学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建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一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厉军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国群。
上诉人冯学快、李世海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民初字第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冯学快诉称，被告义乌市一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麦公司）承包了义乌市江东街道南下朱别墅三区20幢装饰工程，并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李世海。被告李世海请原告到该工程工地做钢筋工，双方约定工资为每天160元，原告自2012年4月14日起在该工地务工，2012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李世海结算，确认工资款为13120元，被告李世海出具了工资保证条证明上述事实。后因两被告互相推诿拒付原告劳务费，原告曾到义乌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调解未果。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13120元及延迟支付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审被告李世海辩称，原告是李世海受一麦公司委托叫去做工的，两被告之间无工程承、发包关系，被告也是给一麦公司就南下朱别墅3区20幢装饰工程提供劳务。原告在工地里不仅做钢筋工，也干杂活。原告提供的劳务接受方应当是被告一麦公司，相应的劳务报酬应当由被告一麦公司支付，为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李世海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一麦公司辩称，一、原告出示的工程合同书被告公司与房东签订的室内装修合同，承包范围没有土建部分。而且工程装修时间为2012年3月17日至2012年4月16日，无论从时间上还是承接范围上，与原告所诉不符；二、原告出示的工资保证条证明系包工头李世海与原签订的，与一麦公司无关，厉爱良的签字是作见证；三、原告出示的保证工资条更加无理，两被告无任何承包关系或雇佣关系，被告李世海要求被告一麦公司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原告冯学快补充陈述称，原告是2012年4月14日由被告李世海叫去南下朱3区20幢建房子的，原告做过木工、钢筋工、水泥工、打桩。一麦公司和李世海不让原告走，保证工资会给原告，但工资后来一直未付。在这期间原告多次向李世海及一麦公司催讨劳动报酬。5月11日保证单上的字是被告李世海写的，厉爱良在保证单上签字，说公司是他家开的，他保证原告以后钱能拿到。一麦公司厉爱良刚开始是保证的，后来工资多了就不保证了。
原判认定，2012年3月16日，被告一麦公司与案外人成群英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由被告一麦公司承接义乌市下朱别墅三区20幢的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装修时间为2012年3月17日至2012年4月16日，实际工作日共30天。2012年4月14日，应被告李世海的要求，原告冯学快到位于义乌市南下朱别墅三区20幢的工地做工，工作内容为钢筋工、水泥工等。2012年5月11日，李世海出具《证明工资保帐条》一份，其中载明：2012年从4月14日下午起至5月11号做工龚贰拾柒天半，每天工资壹百陆拾元，共肆千肆百元正，扣除生活费叁百陆拾元正，余下肆千拾元正，同意在合同工资扣除付清工人工资。”被告一麦公司的员工厉爱良在《证明工资保帐条》上签名。2012年7月2日，被告李世海出具《证明书》一份，其中载明：“今有南下别墅三区20幢，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底的工程系李世海与房东直接承包，一麦装饰没有参与，与一麦装饰无任何转包、分包关系。冯学快、李某等人是李世海的工人，不是一麦装饰员工，一麦装饰不承担此工程产生的任何责任，特此证明。”2012年7月23日，被告李世海出具《保证工资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冯学快在南下朱3区20幢做完工，时间（4月14日－7月22号），合计捌拾贰天，工资总共壹万叁千壹百贰拾元正（13120.00元），工程结束后请一麦公司付清工人工资。”2012年8月1日，义乌市劳动监察大队对被告一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厉军强制作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厉军强陈述被告一麦公司就南下朱别墅三区20幢签订过两份合同，一份是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内容是室内砌墙、粉墙，2012年5月份完工了，工程款已结清；另一份是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合同期为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内容是室内装修。厉爱良是工地负责人，与厉军强是父子关系。冯学快等人不是一麦公司的员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首先，庭审中原告及被告李世海均承认原告系应被告李世海的要求到南下朱别墅工地做工。其次，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一麦公司在涉案工地有两份协议，一份合同的工期是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4月16日，该份合同被告一麦公司陈述已于2012年5月份完工；另一份合同的工期为2012年7月20日到2013年1月19日，但从被告李世海出具给原告的两份工资条来看，原告的工作时间是从2012年4月14日至2012年7月22日，该时间与被告一麦公司承包施工的工期不符合，且该两份能直接证明原告的劳务及报酬的工资条均由被告李世海出具，无被告一麦公司的盖章确认，被告一麦公司的厉爱良仅在其中的一份工资条中签名，并未注明其他内容，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厉爱良开始是保证的，后来因为工资数额增加了，所以不保证了，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厉爱良的单独签名，无法认定原告受雇于被告一麦公司的事实，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故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无法达到其受雇于被告一麦公司的证明目的。最后，被告李世海虽辩称受雇于被告一麦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其出具的证明书，原告等人系受雇于被告李世海，与被告一麦公司无关，且若被告李世海系被告一麦公司雇员，由其单独向原告出具两份工资条与常理不符。综上，认定原告实际受雇于被告李世海，与被告一麦公司无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李世海抗辩其出具的证明书中除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系被告一麦公司伪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一麦公司员工厉爱良仅作见证的辩称，予以采信。原告已提供了劳务服务，相关事实业已得到被告李世海的确认，被告李世海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现其逾期未付，还应当赔偿原告自主张权利之日起产生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世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学快工资款人民币131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2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冯学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元（已减半），由被告李世海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冯学快、原审被告李世海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冯学快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冯学快提供劳务的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朱别墅三区20幢装饰工程，系由一麦公司负责人厉军强介绍给李世海，工程发包方成群英因不信任李世海个人，遂与一麦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合同，工程款也支付给一麦公司。可见，冯学快提供劳务的建设工程工地系由一麦公司承建施工，一麦公司有不可推卸的工资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以冯学快与一麦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为由，判决一麦公司不承担支付工资款的义务系适用法律有误。冯学快虽直接受雇于李世海，但其提供的劳务属工程款中的人工费，而工程款是由工程发包方支付给工程承包方一麦公司，一麦公司就有支付工资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禁止工程转包或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一麦公司与李世海有连带的工资款支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一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学快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世海答辩称，对冯学快的上诉没有意见，应该由一麦公司与其一起支付工资给冯学快。
李世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的工程是一麦公司介绍给我的，因为房东不可能将工程包给无资质的个人，经过三方协商，工程的价格由我与房东谈，合同由一麦公司与房东签的，款由房东付给一麦公司的。工程开工时，一麦公司付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我写过收条给一麦公司的，后来工程量增加了，三方协商后房东同意再增加二万五千元工程款，加上合同约定七万元，共计九万五千元。依据一麦公司的说法，房东已付给其八万五元。所以冯学快的工资应由一麦公司支付。
冯学快答辩称，本案虽然工程是由一麦公司介绍给李世海做的，但由于房东信任一麦公司，所以工程款是付给一麦公司的，至于他们内部是转包的关系，还是指定一个员工来做和冯学快的劳务关系是不受影响的。付款的问题，款项是直接支付给一麦公司的，合同也是和一麦公司签订，一麦公司自己也认为第一份合同是2012年3月开始，当时土建已经完成了，装修中的土建由李世海施工，内部装修由一麦公司施工，是符合一麦公司整个工作流程，也是认可李世海上诉中的事实陈述。同意李世海的上诉理由。
一麦公司答辩称，李世海上诉称工程是一麦公司介绍李世海做的，但实际上工程并不是一麦公司承包的，李世海工地发生的事故、工资与一麦公司都没有关系。
上诉人冯学快申请证人李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虽然他们是由李世海直接雇去做工，但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一麦公司。冯学快、李世海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麦公司认为，对证人称与一麦公司没有关系的陈述无异议，但工程款是由房东付给一麦公司，再由一麦公司付给李世海的陈述有异议，不是事实。本院认为，证人陈某陈述其与一麦公司没有关系，是李世海叫他去干活的；而李某虽然陈述工程是由一麦公司管理的，但其也承认是李世海叫他去干活的，工程是由一麦公司包去做还是李世海包去做其并不知情。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李世海、一麦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世海与一麦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冯学快的工资应由谁支付。本案中冯学快是应李世海的要求到义乌市江东街道南下朱别墅工地做工，工资也是与李世海结算的，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学快系受雇于李世海，其工资理应由李世海支付。因李世海于2012年7月2日出具一份证明书，明确表示工程与一麦公司无关，冯学快是其雇请的工人，而根据李世海与冯学快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一麦公司与李世海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冯学快、李世海主张一麦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上诉人冯学快负担64元；由上诉人李世海负担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