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5民终2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鱼台县向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谷亭镇街道办事处运南村东首。组织机构代码：59659024－X。法定代表人：王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琳，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钦华，男，汉族，1986年1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上诉人鱼台县向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钦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琳、被上诉人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钦华一审诉称：钦华在长兴天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从事汽车修理工作，2014年3月，车牌号为鲁Ｈ×××××、鲁Ｒ×××××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顺公司开始营运，驾驶员陈体顺将该车交由钦华负责修理和维护，修理费单据由陈体顺或车队长赵洪富签字确认，日后与天顺公司一起结算，从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车牌号为鲁Ｈ×××××和鲁Ｒ×××××的车辆共产生修理费45062元，后该车停止营运，结算时修理费由钦华垫付，而车辆鲁Ｈ×××××行驶证所载车主为向阳公司。根据法律规定，钦华有权向向阳公司追偿修理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向阳公司支付汽车修理费45062元；2、诉讼费用由向阳公司承担。向阳公司一审辩称：一、钦华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钦华是天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维修汽车是履行职务。（二）涉案车辆是天顺公司的营运车辆。（三）车辆维修费用应由天顺公司承担。（四）钦华垫付车辆维修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如该车拖欠车辆修理费应由实际车主刘东生承担。三、向阳公司与钦华及天顺公司之间不存在营运或者维修合同。综上，请求驳回钦华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案外人刘运东将登记车主为向阳公司的鲁Ｈ×××××车辆，交给案外人陈体顺驾驶，为天顺公司运输货物。在此期间，因该车多次发生故障，驾驶员陈体顺将该车交由天顺公司修理部进行修理，修理后由陈体顺和修理部人员赵洪富签字认可，共发生修理费43297元，该款由修理部员工钦华垫付。因钦华向向阳公司追偿该费用，故双方纠纷成讼。另查明，鲁Ｈ×××××车辆已变更登记为鲁Ｈ×××××,该车挂靠于向阳公司处，现实际车主为案外人刘东生。一审法院认为：（一）案外人陈体顺为了保证车辆处于良好的营运状态,在所驾车辆鲁Ｈ×××××发生故障时，将车辆交由天顺公司修理和维护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向阳公司是车辆行驶证上的登记车主，车辆登记具有对社会公示的法律效力，且其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可从车辆营运获取一定的利益，因此向阳公司承担其名下车辆的修理费用并无不妥。（二）向阳公司和案外人刘东生之间签订有车辆挂靠合同书，其可向案外人刘东生主张合同权利，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该合同并不能约束被告和第三人，向阳公司不能凭此合同免除支付修理费的责任。（三）该车辆系案外人刘运东交由陈体顺驾驶，而刘运东和实际车主刘东生及登记车主向阳公司之间、刘运东及天顺公司之间究竟有何联系，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同，不适合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钦华作为修理部员工，根据修理部的内部协议，负责修理鲁Ｈ×××××,并垫付了修理费用，可以向受益人追偿修理费用。据此，为了更好的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向阳公司支付钦华修理费432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钦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7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1447元，由向阳公司承担1390元，钦华承担57元。向阳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体顺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缺乏证据支持。1.钦华仅提交了陈体顺的驾驶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如复印件属实，该证据也仅能体现陈体顺有驾驶证，涉案车辆有行驶证。2.陈体顺证言的真实性不得而知，向阳公司根本不认识陈体顺，且陈体顺说是一个叫刘运东的人雇佣他开车，而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刘东生，向阳公司不认识刘运东。陈体顺也没有提供刘运东的有效证件，更没有提供证明两人之间雇佣关系的证据。二、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维修费用43297元缺乏证据支持。1.车辆如需维修，应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故障情况以及维修费用如何计算，但钦华仅提供了陈体顺或赵洪富签字的单据，有的单据上甚至仅有“赵”一个字。陈体顺、赵洪富这两个人是谁，向阳公司不清楚。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赵洪富身份的情况下认定其为天顺公司修理工，并认定由赵洪富签字的维修单真实，显然是错误的。2.若维修费存在，钦华应提供由车辆维修方即天顺公司开具的真实发票。三、钦华向向阳公司主张车辆修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钦华是天顺公司的维修工，有义务对车辆进行维修，其垫付维修费显然不属于无因管理。2.天顺公司是涉案车辆的营运公司，该公司是在维修自己营运的车辆，车辆由谁来维修及维修费用由谁来承担应根据天顺公司签订的营运合同来确定。如果合同约定由天顺公司承担维修费用，那么维修费就不存在，如果合同约定由营运合同的另一方承担，那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而非由向阳公司承担。四、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是合同法有关承揽定作合同的规定，而对为何支持钦华索要垫付款的法律依据只字未提。五、一审认定向阳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承担其名下车辆的修理费缺乏法律依据。维修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法律并未规定在维修合同中挂靠公司应承担支付维修费的义务。六、一审认定钦华与天顺公司内部协议就认定其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是错误的。该协议仅是内部协议，不能约束第三人，更不能创设追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钦华的诉讼请求。钦华二审辩称：向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涉案车辆在天顺公司进行维修，因为钦华是天顺公司的员工，修理费都由其垫付。之后向阳公司把涉案车辆开走了，天顺公司没有拿到维修费，所以在钦华的工资里进行了抵扣。向阳公司让钦华向刘东生要钱，但涉案车辆是陈体顺让钦华进行维修的，钦华不认识刘东生，也不清楚刘东生与向阳公司之间的关系，只知道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是向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鲁Ｈ×××××车辆已变更登记为鲁Ｈ×××××，该车挂靠于向阳公司处，现实际车主为案外人刘东生”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案外人刘运东将登记车主为向阳公司的鲁Ｈ×××××车辆，交给案外人陈体顺驾驶，为天顺公司运输货物。在此期间，因该车多次发生故障，驾驶员陈体顺将该车交由天顺公司修理部进行修理”的事实，向阳公司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其异议部分成立，一审查明部分有误，本院纠正为：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案外人陈体顺驾驶登记车主为向阳公司的鲁Ｈ×××××车辆为天顺公司运输货物。在此期间，因该车多次发生故障，陈体顺将该车送修。陈体顺自称受案外人刘运东雇佣。一审查明的“修理后由陈体顺和修理部人员赵洪富签字认可，共发生修理费43297元，该款由修理部员工钦华垫付”的事实，向阳公司亦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庭审陈述，确认一审认定有误，应纠正为：钦华提交的维修单据上载有“陈体顺”签名的金额合计35258元，包括：11张未载明收款单位的收据计11850元，8张长兴三人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盖章的收据计3650元，2张抬头“长兴君鑫汽车修配厂维修单”计755元，以及10张抬头“天顺车队车辆维修审批单”计19003元。另查明，天顺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证明》一份，确认钦华为该公司员工，负责公司车队汽车的修理工作，每月工资7000元，鲁Ｈ×××××车辆是经他人介绍放在天顺公司营运，车辆的修理、维护费用由送修人承担，最后按维修单与天顺公司结账，现车辆的维修费用已由钦华垫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向阳公司是否应向钦华支付车辆维修费，关键在于审查陈体顺在维修单据上签字是否对向阳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综合已查明的事实，陈体顺自称是受案外人刘运东的雇佣为天顺公司运输货物，工资由刘运东给付，钦华也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曾打过几十次电话给刘运东，目的是想向他讨要维修费，可见陈体顺并非是受向阳公司直接指派驾驶及送修涉案车辆。因此，若陈体顺所言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唯有刘运东有权代表向阳公司或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下，陈体顺的签字才会对向阳公司构成法律约束力，相应的维修费用才应由向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钦华虽诉请向阳公司支付维修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刘运东有权代表向阳公司或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以向阳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在车辆营运中获利为由，忽视合同相对性，认定应由向阳公司承担涉案车辆维修费，显属不当。此外，就钦华有权主张的维修费金额而言，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共垫付维修费42000元，包括涉案车辆在天顺公司、长兴君鑫汽车修配厂、长兴三人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维修所产生的费用，但在案证据显示陈体顺签字的单据金额仅35258元，且当前仅天顺公司出具证明确认钦华垫付了涉案车辆在该公司的维修费用。因此，一审认定钦华垫付并有权追偿修理费43297元，亦属不当。综上，向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向阳公司与钦华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驳回钦华对鱼台县向阳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江啸啸审 判 员  杨瑞芳代理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