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
委托代理人张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
法定代表人于月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华。
委托代理人杜君。
上诉人杨柳与被上诉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亚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林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华、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柳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7月24日，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与杨柳签订关于张嘉杨的《个性化辅导协议》，杨柳支付辅导费57600元，并履行协议中的义务。后杨柳与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协商有关协议事宜，发现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不具备办学资质，存在欺诈行为，现要求1、判令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双倍返还培训费11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承担。
杨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双方签订的个性化辅导协议，证明杨柳与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之间存在培训并规定培训费用原价75888元，优惠价57600元。
证据二收款收据及凭条，证明杨柳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支付培训费57600元。
证据三山东省201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信息平台成绩查询单，证明张嘉杨高考文化课成绩288分，低于当年本科线300分。
证据四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备考表，通过青岛市长公开信箱向教育部门提起的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开设课程及收费备案调查表，证明所列的备案内容没有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与杨柳签订的全国艺考本案的内容。
证据五于月军付款凭条，证明于月军付给张超的10万元，证明双方一直在履行协议。
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辩称，1、杨柳主体不对。2、同意按照协议补偿2万元，但杨柳不同意。3、如果杨柳说没有办学资质，杨柳应提供相应证据。
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青岛市社会力量办学学校收费价目表、青岛民办非学历教育收费备案表、两份申请书（关于师资力量备案表、教育局关于批准我们学校做文化艺术培训的申请），上述证据证明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合法办学。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如下：
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对杨柳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是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的授课课程。杨柳对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提供的青岛市社会力量办学学校收费价目表、青岛民办非学历教育收费备案表中没有双方签订的全国艺考第一班的收费项目，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双方签合同的标准。
杨柳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提供的证据一，内容真实、形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的案件事实有关，法院予以确认。杨柳提供的证据四，未有相关部门的确认，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亦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确认。
经庭审质证和法院审查，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2012年7月24日，杨柳作为张嘉杨的母亲及监护人与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签订《个性化辅导协议》，约定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对杨柳之女张嘉杨的辅导日期自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6月1日，辅导费用57600元，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承诺张嘉杨在2013年艺术高考考试中获得二本院校有效名次内的专业合格证，及保证通过所拿二本院校的文化课最低分数线，如果完不成须退还2万元学费，作为补偿等事项。协议签订后，杨柳支付了学费57600元，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也按协议对张嘉杨进行了辅导。后经山东省201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信息平台成绩查询，张嘉杨高考文化课成绩288分，低于当年本科线300分。杨柳以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不具备办学资质，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双倍返还培训费11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承担。
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杨柳与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之间签订的《个性化辅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柳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学费，并接受了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提供的辅导。杨柳以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不具备办学资质，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双倍返还培训费。庭审中，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就其办学的合法性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杨柳并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且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是否存在欺诈、不具备办学资质等情况应首先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认定，杨柳无权自行进行认定。因此，对杨柳要求判令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双倍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签订的《个性化辅导协议》约定，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承诺张嘉杨在2013年艺术高考考试中获得二本院校有效名次内的专业合格证，及保证通过所拿二本院校的文化课最低分数线，如果完不成须退还2万元学费作为补偿。考试结束，张嘉杨未通过所拿二本院校的文化课最低分数线，因此，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应依照协议退还2万元学费作为补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杨柳学费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杨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杨柳负担2152元，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负担452元（杨柳已预交，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杨柳）。
一审宣判后，杨柳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培训费人民币115200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对事实认定不清。第一，被上诉人未经教育主管部门备案许可，擅自办学；第二，被上诉人未经价格主管部门备案许可，自立收费项目和自定标准收费，擅自制定属于政府定价范围内的服务价格；第三，被上诉人格式协议中收费原价75880元和优惠价57600元均系虚构，诱骗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第四，被上诉人收费时未向上诉人开具国家规定使用的收费收据，故意掩盖被上诉人未经主管部门备案许可的事实。2、原审确定性质和适用实体法不当。教育培训班收费，根据《山东省物价局关于公布〈山东省定价目录〉的通知》（鲁价调发（2002）156号）规定，民办非学历教育定价，授权市人民政府定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条规定，民办学校对受教育者收取的项目和标准，报有关部门备案并公示；根据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教育厅《关于民办教育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鲁价费发（2004）55号）中规定，民办学校非学历教育应报主管部门备案、备案包括：收费项目、办学层次、招生类别、招生计划、收费标准。3、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收集由教育和物价部门保存的被上诉人办学备案资料和存在于被上诉人有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依职权依规依法处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性质不当，适用法律不当和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答辩称，1、上诉人称学校没有教育部门备案许可，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是合法合规的、证照齐全合法的教育机构。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经教育部门许可自立收费价格，已经提交了教育局备案的定价标准，学校在收费价格之内，没有欺骗和诱骗收取钱款。3、学校已经开具了发票，在青岛市市北区地税局，如上诉人需要，可到市北区地税局领取。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柳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上诉人向物价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30日-2013年6月1日以开设全国艺考第一班的名义，共招收七名学员，每人收取57600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认可，也与双方签订合同中的收取57600元一致，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二，青岛市物价局送达回证和《责令改正通知书》（青价检改（2015）1号）证明被上诉人收费未备案的事实，通知书的送达回证上有被上诉人学校的签章，上面有杜君的签字。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承认收到了青岛市物价局《责令改正通知书》。被上诉人认可收到青岛市物价局送达回证和《责令改正通知书》，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开办的“全国艺考第一班”收费项目与收费标准未到价格主管部门备案，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三，被上诉人学校的宣传单两张，证明宣传单中使用类似“全国第一”极限性词语，违反国家广告法有关规定，诱骗上诉人作出支付服务费的行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确认是被上诉人学校的宣传页。被上诉人认可系该培训学校的宣传单，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四，被上诉人在一审立案前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的关于合同收费的明细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75880元中包含727个课时，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全国艺考第一班2012年课时及收费标准中所列课时数量和收费标准存在矛盾，数量相差巨大。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学校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的合同收费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以2012年5月10日提供的最终课时及收费标准为准。之前有董事会决议，作了一些课时的调整，后面针对上诉人孩子的专业来讲，是比较完善的。先排课表，排出课表后的总计额数就出来了。是因材施教，个性化教育，是根据孩子量身订做的课时。课表只是一个大框，最终以2012年5月10日的课时收费标准为准。被上诉人对该收费明细表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提交经青岛市教育局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于2015年11月10日盖章确认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有效期限是从2011年6月22日至2013年4月30日止，以上两份证据均证明被上诉人具备办学资质，合法合规。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开办艺术类和文化类教育，需要由教育局专门的审批文件。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青岛市教育局颁发，复印件亦经青岛市教育局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盖章确认，真实有效，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7月24日签订合同时，该培训学校具有办法许可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二，被上诉人从青岛市教育局网站上下载的网页，2013年4月17日《青岛市教育局关于公布青岛市民办学校2012年办学年检第一批合格学校名单的通知》，其中包括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取得形式有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开办文化课教育的相关批准文件，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期间，存在相应的资质。该证据经本院核实，青岛市教育局网站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行政公告栏下有该文件，系市教育局正式发布的文件（青教通字（2013）28号），真实客观，可以证明该学校系合格民办培训学校，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三，2012年6月1日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学校董事会决议；全国艺考第一班2012年课时及收费标准，证明被上诉人董事会研究，所收取学费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质证称，董事会决议是由被上诉人有关人员出具，未经过第三方验证，相应出具人员与学校存在利益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全国艺考第一班2012年课时及收费标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其制订格式合同中需向上诉人解释的有关价格内容，这份收费标准是被上诉人自行出具的，未经第三方验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虽然与被上诉人在一审立案前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的关于合同收费的明细表课时上有差距，但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合理，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具备青岛市教育局核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二审期间，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可以制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但认为被上诉人未向有关部门备案和公示。
本案经二审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调解未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价格欺诈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赔偿115200元，是根据法律规定选择的侵权之诉。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委托辅导合同纠纷不当，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由合同纠纷改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是否具备办学资质；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双倍返还培训费；三是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被上诉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是否具备办学资质问题。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具备青岛市教育局核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双方在合同签订期间，被上诉人具备中等非学历教育办学许可，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备办学资质的请求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对接受学历教育的受教育者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由学校制定，报有关部门批准并公示；对其他受教育者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由学校制定，报有关部门备案并公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属于非学历教育，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于非学历教育有权制定收费项目和标准。二审中，上诉人对此亦认可。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对于文化课没有经审批批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院亦认为，虽然青岛市物价局对被上诉人收费未备案给被上诉人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但被上诉人的该培训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未到价格主管部门备案，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合同的效力。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双倍返还培训费问题。
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虚构原价和优惠价的价格欺诈行为确定性质不当。理由为：1、被上诉人的价格行为应适用价格法。2、《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第四条、第五条关于原价和优惠价的规定。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降价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价格，以本次降价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虚假优惠折价是指经营者标识的价格等于或高于本次优惠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由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期间七日之内都是57600元，其价格不存在优惠，存在虚假的原价和虚假的优惠价格，而且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经营者不能提供或提供虚假的降价前的交易票据，其所标原价为虚构的原价。3、被上诉人对格式合同中的原价和优惠价的真实性负举证责任。4、被上诉人采取虚构原价和优惠价的行为属于价格欺诈行为。其未能提供价格备案许可资料和降价前的交易票据，应承担价格欺诈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一是被上诉人青岛海之魂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的教育培训服务价格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的调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标明“原价”二字，在定性上不能适用《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中虚构原价和虚假优惠折价的概念，不构成价格欺诈。被上诉人是否开具发票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价格欺诈。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价格欺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是构成民事欺诈必须有当事人陷于错误认识这一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事前进行了市场咨询与比较，认为被上诉人的价格比较低才签订的合同，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不是基于被上诉人给其优惠才签订的合同，所以不构成民事欺诈。由此，对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培训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不存在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需要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以价格欺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赔偿115200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但鉴于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判决被上诉人退学还上诉人学费20000元，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杨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梅
审 判 员 孙 林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