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64379号原告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王尚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阳，北京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航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东里12号院1号楼一层1Q室。法定代表人尤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管爽，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林林，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上航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XXXXXX。原告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旅行社公司）与被告上航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航假期公司）民用航空运输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旅行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阳，上航假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爽、蔡林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旅行社公司起诉称：2014年中国旅行社与上航假期公司达成2015年1-4月淡季机票包销购买协议，并签订机票确认件并对每期人数、单张机票的价款，退票的计算和成团率作出明确的约定，其后双方开始实际履行并在履行期间另行签订2015年5-8月旺季机票确认件。2015年5月6日经双方对账单确认，2015年1-4月淡季机票款上航假期公司尚欠中国旅行社人民币1547400元，票损罚金230000元，同时双方确认2015年5月15日为最后付款期限，逾期将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2015年9月25日，双方对2015年度淡、旺季机票款进行确认并达成协议，在协议中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9月25日上航假期公司尚欠中国旅行社“机票款人民币1819190（1547400+271790），机票罚金人民币1766000元（230000+1536000）；淡季机票违约金580275元（1547400*0.003*125）；罚金违约金86250元（230000*0.003*125）;旺季机票款违约金16307.4元（271790*0.003*20），罚金违约金92160（1536000*0.003*20），合计总额4360182.4元。”，双方约定上海假期公司如在2015年10月30日前将票款本金1819190元及票损罚金1766000元付清，滞纳金仅按387496.2万元结算，逾期将按全部本金及滞纳金合计4360182.4元作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日银行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除以365天计算滞纳金。但上航假期公司一直没有履行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上航假期公司向中国旅行社公司支付截止2015年11月1日的欠款本金4360182.4元；2、上航假期公司向中国旅行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60182.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每日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数以365天计算）；3、上航假期公司向中国旅行社公司支付公证费1640元及鉴定费4600元；4、上航假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上航假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国旅行社的全部诉讼请求。1、双方不存在中国旅行社所说的合同关系。中国旅行社公司依据合同主张上航假期公司支付机票款及罚金等，但是经北京市公安局委托对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的合同等材料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涉案材料上的印章不是上航假期公司的公章，且上航假期公司的公章唯一，双方也从未签订过中国旅行社诉称的合同，故双方并不存在中国旅行社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合同关系为基础的欠款；2、双方往来的票款已经结清。中国旅行社是机票分销商，从票代处出票，并且向多个渠道进行分销，上航假期公司只是众多分销渠道中的一个，中国旅行社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从票代处取得了所称的机票，但是无法证明已经将机票全部给了上航假期公司，也无法证明已经交付给上航假期公司的机票没有支付票款。双方在2015年1月到9月确实存在代订机票的经济往来，但双方账款已经结清，上航假期公司不存在拖欠中国旅行社机票款的事实。而且中国旅行社公司在其提交的欠款明细单中，把上航假期公司的付款金额和付款项目都打乱了；3、中国旅行社诉讼目的不纯。中国旅行社之所以提起诉讼，是因为上航假期公司的员工涉嫌经济犯罪案发后公安机关要求中国旅行社配合调查的情况下提起的。上航假期公司涉嫌犯罪的两名员工也是在从上航假期公司离职后入职中国旅行社公司后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的，犯罪嫌疑人与中国旅行社公司账目有多笔涉案资金待查清，而中国旅行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的证据材料经鉴定不是上航假期公司的公章，系伪造证据混淆视听。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及11月，中国旅行社公司向北京X**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提供2015年1至4月及2015年5至8月的两份机票定购计划单。2015年1至4月，中国旅行社计划向XXX公司订购机票26套，包含机票985张，XXX公司实际向中国旅行社公司出票673张。2015年5至8月，中国旅行社计划向XXX公司订购机票26套（KWYJUS航班班次包含在DS3YDN航班班次中），包含机票1036张，XXX公司实际向中国旅行社公司出票500张(ILRSWJ次航班以及DF8D3S次航班虽然标注出票人数，但最后备注仍标注为取消）。中国旅行社公司认可其向XXX公司订购的机票也向其他旅行社出售，但是称在2015年1至8月期间从XXX公司订购的机票均全部出售给上航假期公司。诉讼中，上航假期公司认可2015年1至8月与中国旅行社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机票代定的业务往来。关于双方机票款的结算金额，中国旅行社公司主张上航假期公司分23次向中国旅行社支付机票款共计5625560元，上航假期公司认可上述付款的真实性，但上航假期公司认为上述款项所支付的机票项目与中国旅行社公司主张的不同，称其中一张8月19日付款额为8560元的凭证与本案无关，是上航假期公司支付给中国旅行社公司其他部门的散客团款，称中国旅行社公司将该款项对应到其制作的表格中7月18日的DI5CZJ次航班中，把上航假期公司向其支付的票款金额与付款项目打乱了。另外，上航假期公司还提供了2014年12月10日向中国旅行社公司汇款225000元，以及2014年12月18日向中国旅行社公司汇款350000元的银行汇款单，称系提前向中国旅行社公司支付的2015年1至8月的两笔机票款共计575000元，证明对于机票代订均为预付款。中国旅行社公司对上述两笔款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两笔款项系2014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关于中国旅行社与上航假期公司是否签订了合同，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了机票确认件（1-4月）、机票确认件（5-8月）、2015年1-4月上航假期公司机票欠款明细、2015年度淡季机票及票损结/对账单、2015年5-8月上航假期公司机票欠款明细、2015年度机票及票损结/对账单（以下统称为六份合同），证明上航假期公司在2015年与中国旅行社公司签订了关于1-4月以及5-8月机票代定合同订购机票，并且就机票的成团率、票损等做出了约定，也对所欠机票款、票损结算、付款时间做出了约定。上航假期公司提供了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六份文件上加盖的上航假期公司公章的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上述六份文件上加盖的上航假期公司的公章与上航假期公司1101050551301印章印文不一致，非属同一枚印章加盖。上航假期公司对上述六份文件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中，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交了X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XXX公司称“关于计划单中标注的价格，仅为我公司提供给中国旅行社公司机票价格（该价格对应定机票的时间、预交保证金比例、机票总张数、履行淡旺季、合作单位信用及时间长短、罚金额度、成团率（出票率）等综合因素）。另因为欧洲机票出票需提供护照号、姓名、出生日期、护照有效期。故在附件中机票确认单中实际出票过程中，实际提供乘机人信息（护照）的为上航假期公司欧洲部的工作人员。另在2015年1-8月出票过程中，对于计划单中未能出票的团期，一般都是上航假期公司欧洲部工作人员通知我公司工作人员，再经中国旅行社公司确认后取消。按规定取消机票应缴纳罚金。我公司有与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约定罚金和成团率的硬性要求……我公司对于计划单中机票与中国旅行社公司结账，上航假期公司欧洲部使用各计划单中的机票不与我公司结算。”并将2015年1-8月中国旅行社公司向其提供的机票计划单与确认单作为该《情况说明》的附件。经核对，上述机票计划单与确认单与中国旅行社公司所称上航假期公司向其订购机票的机票确认单和欠款明细中涉及的航班班次与乘机人数一致。上航假期公司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XXX公司作为票务代理，中国旅行社公司作为分销商，双方之间的合同与其无关，中国旅行社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风险，且中国旅行社公司并非将机票仅出售给上航假期公司一家，其向XXX公司购买的全部机票不可能都由上航假期公司付款，且上航假期公司与作为票务代理的XXX公司之间不可能直接进行联络，称这是不被允许的。诉讼中，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明事项一是中国旅行社公司与上航假期公司签订了书面的机票代订合同，二是上航假期公司存在多枚印章。经询，何某称其在上航假期公司工作期间曾经见过经理田XX向其出示过双方签订的合同，但是对于法庭向何某出示的包含机票确认件在内的书面文件，何某表示无法确认就是其看到的材料，称当时只是看了几眼。对于何某提交的上航假期公司与阳光假期公司等其他公司的机票定金确认单和汇款水单上加盖的上航假期公司的印章，形状和印章本身所包含的信息均有明显不同，系不同形式的业务章，并非多枚公章。诉讼中，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了经过公证的名为“盟哥手下销售”与“欧洲一手地接”的QQ聊天记录，正文从公证书（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51962号）的第18页至第55页。中国旅行社称系上航假期公司指定的代理人翟XX，暨用名“盟哥手下销售”与中国旅行社公司的工作人员“欧洲一手地接”进行沟通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合同真实存在，并且在聊天中使用了“票损”、“成团率”等特别约定的专属用语。上航假期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票损”和“成团率”系业内的专业术语，并非原被告双方约定的特定用语，并且称从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聊天双方系就每笔业务单独确定人数并出票结算，并没有签订合同，且否认上航假期公司指定翟XX与中国旅行社公司进行机票代理的业务接洽，称无法确定“盟哥手下销售”即为翟XX，并称该QQ号由多人共同使用。经核实聊天记录，聊天双方确实就订购机票进行沟通，双方聊天中涉及到订票的航班日期、乘机人次的有1月1日（37人）、1月16日、1月27日（28人）、2月11日、3月22日、3月23日、3月26日、3月29日、4月2日、4月6日（35人）、4月8日（40人）、4月10日(40人)、4月13日（35人）的航班，另有谈及20日(35人)、23日但月份不详的航班，谈话系就每一航班的日期、人数进行沟通，也有对付款情况进行的沟通，全部聊天记录未提到书面合同。以上聊天中涉及的航班日期在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的2015年1-4月上航假期公司机票钱款明细中能找到对应日期的航班，聊天中提到的相应日期航班乘机人数与明细表中一致。聊天中提到的航班日期与人数与上航假期公司提供的与中国旅行社2015年1-8月订票资金往来总表核对，聊天中提及的4月2日、4月8日、4月13日的航班，在上述资金往来总表中不存在对应日期的航班。诉讼中，中国旅行社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检材为上航假期公司与XX国际履行社公司的机票确认通知单原件上的上航假期公司公章，鉴定样本为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的机票确认件（5-8月）复印件上的上航假期公司公章，鉴定结论为“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枚印章的印记特征”。上航假期公司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中国旅行社公司单方作出，并且鉴定的样本是复印件。诉讼中，上航假期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5年12月8日，由名为“盟”和“小雪”的qq聊天记录截屏，对话中，“盟”称：找一个上航假期公章的模板，咱们要用，到时候应急咱们要刻一下，境外还有几个小的店，老王不知道，我看能不能自己结回来。小雪答：这个有。“盟”称：这个一定带走，还有那几个章也得拿走，还得用，先拿家去。这个可不能留，出大事。小雪答：恩，放心。保险柜我能搬走不？（一个笑脸符号）。上航假期公司称聊天中的“盟”系公司原欧洲部经理田XX，“小雪”系何某。称因2015年12月公司经营出现异常，有员工在田XX电脑上发现上述对话后，立即上报公司，公司将上述聊天记录打印截屏保存。在与何某、田XX对质过程中报警，田XX从现场逃走，何某被警方带走。在何某出庭作证时，认可曾有段时间qq名称为“小雪”。另查明，田XX、何某原系上航假期公司的工作人员，田XX2015年从上航假期公司离职后进入中国旅行社公司工作，具体时间不详。何某2015年12月从上航假期公司离职后于2016年3月进入中国旅行社公司工作。后田XX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侦查。何某由于涉嫌职务侵占罪亦被立案侦查。何某作证时处于取保候审期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委托合作协议》、《通告函》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中国旅行社公司是否与上航假期公司签订了六份合同。上航假期公司提供了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结论，表明上述六份合同上所加盖的上航假期公司的公章与该公司的真实印章不符。中国旅行社公司亦提供了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认为机票确认件（5-8月）上加盖的公章与上航假期公司向其他旅行社出具的机票确认件上加盖的公章“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枚印章的印记特征”。对于上述两份不同的鉴定结论，由于中国旅行社公司所做的鉴定中鉴定样本系复印件，而且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的证人何某在庭审中认可其曾经有段时间用名“小雪”，在上航假期公司提供的“盟”和“小雪”的聊天记录中出现过意图伪造上航假期公司公章的对话，再结合田XX与何某现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本院认可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即上述六份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均非上航假期公司的真实公章。另外，何某的证言称见过上述六份合同，但是在法庭的询问下又称只是看了几眼，故对其称中国旅行社与上航假期公司签订了上述六份合同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另，中国旅行社所提供的“盟哥手下销售”与“欧洲一手地接”的全部qq聊天记录中，亦未有任何言辞涉及到上述六份合同。故本院认为中国旅行社公司与上航假期公司并未实际签订上述六份合同。二、中国旅行社公司与上航假期公司是否实际发生六份合同中涉及的机票代订业务。从上航假期公司向中国旅行社公司多次汇款以及汇款金额的情况来看，中国旅行社公司与上航假期公司在2015年1至8月确实存在较为频繁的机票代订业务，上航假期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双方发生的业务是否与六份合同一致，双方对此存在较大争议。中国旅行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X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具体的航班出票打印件，本院认可XXX公司在2015年1至8月向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的附件中的机票，中国旅行社公司称该期间从XXX公司订购的所有机票都已经交付给上航假期公司，但能够证明其说法的即系上述六份合同，而上述六份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实际签订，故中国旅行社公司虽然确向XXX公司订购了六份合同中涉及的机票，但无法证明上述机票均已经交付给上航假期公司。对于“盟哥手下销售”与“欧洲一手地接”的qq聊天记录中所提到的各航班班次，均能在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的六份合同中找到对应班次，但仅系其中的一部分，亦无法表明其余航班的机票均交付给上航假期公司，更无法证明上航假期公司对于已经向中国旅行社公司所订购的机票未支付价款，故中国旅行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六份合同中涉及的机票代订业务均已经实际发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四千五百五十五元，由原告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