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7民终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富勤，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横县人，居民，原住广西横县南乡镇社头村委圭壁村10队***号，现住广西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崇强，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翠英，女，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横县人，农民，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祖东，灵山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谢朝灿，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横县人，农民，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谢富勤因与被上诉人谢朝灿、黄翠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6)桂072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富勤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崇强，被上诉人黄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祖东，被上诉人谢朝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富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6)桂072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讼争房屋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的，从上诉人支付房屋定金到支付首付款共计160000元，被上诉人仅代付50000元，其余首付款、按揭款、缴纳税费、支付家俱家电、管道燃气费均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超过50000元的证据。自从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后，就积极筹措资金，除向亲朋好友借款，加上自有资金，支付了首付款110000元，又支付了装修费用及燃气、家具家电等项费用，这些付款凭据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是上诉人的出资。上诉人从签订《定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起，就已经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而且都是上诉人亲自办理，房屋权属人设立及登记也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谢朝灿为该房屋出资391500元，一审判决认定谢朝灿支付370000元，但能证明谢朝灿出资的票据只有50000元，上诉人只认可谢朝灿出资50000元。本案的《购房登记协议书》无法证明谢朝灿出资首付款160000元、装修款110000元、家具款30000元及按揭还款72000元的直接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发票、税费发票等，证明了上诉人对购买房屋和装修设施的出资，因此，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登记协议书》且无其他相关证据就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购房登记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该协议书不真实，来源不合法不应具有合法性，签订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书作为认定本案372000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明显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房屋财产权即物权，依法登记为上诉人所有。谢朝灿对上诉人购买该房屋和添置附属物的极少部分出资，应当属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可以归还，但谢朝灿不能提供实际出资的充分证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真实有效的而且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谢朝灿出资372000元的情况下，仅凭一张《购房登记协议书》，并以证明属于上诉人所有权来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作为一审法院证据链认定上诉人取得谢朝灿的财产共372000元，以民法通则九十二条判决上诉人进行返还，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翠英辩称，谢富勤与谢朝灿是多年的婚外情人，一审已经确认，上诉人也早已确认。谢朝灿与谢富勤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购房登记协议书》，也确认本案所购房屋，是谢朝灿出资首付16万元、11万元装修、3万元购置家具，及确认从2011掉2月至2015年4月的按揭还款共72000元是谢朝灿支付的事实。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该《购房登记协议书》是其个人签名并盖指模的事实。上诉人好逸恶劳，没有经济收入，靠谢朝灿包养，从2011年2月至2016年3月的日常生活费用，均由谢朝灿支付，又何来的购买房屋的首付款、装修款等项经济来源？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购房登记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记载完全属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协议书时是依据事实和完全自愿，不存在胁迫、暴力，且上诉人在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也不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上诉人称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违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谢朝灿辩称，购买本案房屋的款项，包括装修款、家具费用等都是我出资的，我要求上诉人归还。
黄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谢富勤返还391500元给原告及第三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谢富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翠英与第三人谢朝灿是夫妻关系。第三人与被告谢富勤曾经是婚外的情人关系。2011年2月28日，在第三人与被告交往期间，被告谢富勤以自已的名义购买了位于灵山县县城接龙桥聚龙湾新城Ａ区房屋，第三人为此支出了房屋首付款、房屋装修款、购买家具款，并归还了部分房屋银行按揭贷款。2015年3月，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发生矛盾。2015年4月23日，以第三人谢朝灿为甲方，以被告谢富勤为乙，签订了一份《购房登记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甲方于2011年2月出资首付款为16万元在灵山县聚龙湾开发区购买了商品房一套（12幢二单元302室，面积126平方米）登记为乙方的姓名。甲方并出资金11万元装修、购买家具用3万元后甲、乙方入住。该商品房以乙方名字登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按揭贷款》等。从2011年2月至2015年4月该商品房贷款月供1500元，共4年已供72000元均是甲方支付……”。随后，从2015年4月份起，第三人不再支付银行按揭贷款。从2015年4月起至今，由被告支付银行贷款本息。2016年3月21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商品房为原告及第三人所有并要求被告搬出。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以因客观原因，继续诉讼暂无必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6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桂0721民初74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黄翠英撤回起诉。2016年5月23日，原告以第三人所出资购买被告房屋及房屋装修、家具款共计391500元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应予以返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及第三人共计391500元。第三人同意原告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的诉求与原告一致，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诉讼地位与原告相当。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财产利益，致他方受损害，应负返还的义务。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一方受财产利益；二是另一方受财产损害；三是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原因。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至今没有改变，而第三人在夫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为被告购置、装修房屋，并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且第三人与被告的婚外情侣关系，已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所以，第三人与被告处分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属不法行为，被告取得上述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了不当得利。被告取得不当得利的数额为372000元，其中购房首付款160000元、房屋装修款110000元、购买家具款30000元、已还房屋贷款72000元，有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购房登记协议书》等证据证实，被告应将上述不当得利返还给原告和第三人。被告主张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购房登记协议书》，是被告在酒醉情况下签订的，但被告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法院不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谢富勤返还372000元给原告黄翠英及第三人谢朝灿。案件受理费7173元、保全费2478元，共计9651元，由原告黄翠英和第三人谢朝灿负担481元，被告谢富勤负担91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谢富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闭宗煌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谢某1的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购房、装修的资金来源；
2、建设银行个人帐户流水单，证明上诉人有能力以绝大部分自有资金购房，到2011年11月11日，总额已经达到5万元作为的首付，后面的费用已经交给房管局。
3、交款单、发货单、购货发票、收据、清单、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亲自购买装修材料及家具，对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
4、皇家一号商务会所证明，证明上诉人的工资收入。
5、谢富勤申请证人谢某1出庭作证，证明其借款2万元给谢富勤买房；
6、谢富勤申请证人谢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1年7月借款3万元给谢富勤买房；
黄翠英质证认为，证据1、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谢某1的证明是2016年1月20日才写的，也是上诉人的姐姐，双方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银行往来流水清单都是由谢朝灿支付的，从2011年1月8日开始，全部费用都是谢朝灿所交，不能证明只交了5万元。证据3、该部分证据没有名字，不清楚是谁购买，即使是购买用于装修本案房屋，也是谢朝灿支付的款项。证据4、不真实，上诉人没有到过该会所上班，其他也应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等予以佐证，只盖一个公章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对于证人证言，谢某1不清楚上诉人做何工作及何时买房，谢某2也不清楚上诉人从事什么工作，借款没有书面证据，证人与上诉人是姐妹、姐弟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谢朝灿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事实。证据2、该部分资金都是我支付的，每隔几天就付款一次，都是以现金支付，转帐形式的少，连同伙食费及房贷一起支付。证据3、该部分单据的款项都是我支付的，到现在空调机的费用2300多元还没有支付。证据4、不是事实，上诉人在六峰路卖过衣服、凉茶，以后经常打麻将赌博，被派出所处理过。对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不真实。一审时上诉人称谢朝灿一分钱都没有出过，二审又说是上诉人开支的，不是事实，不可信。
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只是闭宗煌的证明，其本人没有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又不予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虽然是上诉人的个人帐户，证明付款的事实，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资金的来源，且上诉人作为按揭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只能以其个人名义进行还款，不能就此认定是上诉人的资金来源，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该部分交款单、收款收据，没有交款人的名字，不能证明该单据的持有人即是交款人，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4、该证据仅有出证单位盖章，但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5、6、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本院二审公开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房屋的购置费用、装修费用以及按揭还款等是否由被上诉人谢朝灿出资，上述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的《购房登记协议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房屋的购置费用、装修费用以及按揭还款等是否由被上诉人谢朝灿出资，上述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
2011年2月28日，上诉人谢富勤以其名义与广西聚龙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本案讼争的房屋。2011年11月3日，谢富勤与农行灵山县支行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用于偿还本案购房贷款。谢富勤所提供的证明、银行流水单、交款单等证据，但不能提供证明其资金来源，不能证明谢富勤持有该部分单据，该部分的款项即由其本人支付，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本案所讼争的购房款及装修、按揭还款等款项共372000元，系由被上诉人谢朝灿所出资，被上诉人谢朝灿的行为符合合同法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属于赠与行为，上诉人谢富勤与被上诉人谢朝灿之间形成赠与法律关系。关于被上诉人黄翠英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谢富勤将本案所涉及的财产全部返还的问题。被上诉人黄翠英、谢朝灿是夫妻关系，夫妻对处分夫妻共有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被上诉人谢朝灿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起经营林木等多种生意，每年经济收入有20万至30万元左右，每年生活开支在8万元至10万元左右，在诉讼中，被上诉人黄翠英、谢朝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谢朝灿将涉案财产赠与给上诉人谢富勤导致被上诉人黄翠英生活水平严重下降。被上诉人黄翠英主张被上诉人谢朝灿的赠与财产行为对其生活造成严重损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谢朝灿将涉案款项赠与上诉人谢富勤，是被上诉人谢朝灿的自愿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谢富勤取得上述款项没有采取胁迫等违反法律的手段，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黄翠英、谢朝灿在诉讼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谢富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黄翠英主张被上诉人谢朝灿处分涉案财产的行为无效、主张谢富勤取得财产是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谢富勤返还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驳回。
二、关于本案的《购房登记协议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的问题。2015年4月23日，上诉人谢富勤与被上诉人谢朝灿签订的《购房登记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富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6)桂072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翠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73元、保全费2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3元（上诉人谢富勤已预交），共16824元，由被上诉人黄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代理审判员 李秋华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