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青岛中路68号。
负责人：丁义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东，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培芹，女，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临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华，女，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历城区，现住威海市临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萍，女，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刚（系孙丽萍之夫），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荣，女，1965年3月12日，满族，户籍地威海市临港区，现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林秀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部分。事实和理由：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丛培芹无其他生活来源。另丛培芹长期居住于农村，该村村民生活来源为农业生产，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
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辩称，丛培芹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其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其在孙吉信生前一直依靠孙吉信的工资收入维持生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秀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秀荣、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共计12万元；2．剩余死亡赔偿金146,467.2元、丧葬费12,7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465元（孙丽华85,980元、丛培芹64,485元）、医疗费4,510.4元、鉴定费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19,979.6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上述损失若超出保险限额，超出部分由林秀荣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将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医疗费数额变更为5,76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吉信出生于1950年9月6日，丛培芹出生于1951年9月2日，二人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孙丽华、孙丽萍。孙吉信原系威海市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于2011年5月退休，按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7年8月16日7时35分，孙吉信驾驶鲁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20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04省道10公里500米处时，与停放在路边林秀荣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孙吉信受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孙吉信持超过有效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确认安全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林秀荣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临时停车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孙吉信随即被送往威海市中心医院诊治，诊断为脑裂挫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17日死亡。住院期间，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共计花费医疗费22,403.49元，其中林秀荣垫付3,127.4元。对于林秀荣垫付的医疗费，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同意在扣除林秀荣所负赔偿责任后，在本案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林秀荣。鲁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登记在孙吉信名下，车辆审验合格至2015年1月，该车未按规定投保。林秀荣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在林秀荣名下，车辆审验合格至2018年9月，该车在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Ｋ×××××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事故受损，林秀荣为此花费修理费2,000元、拖车费400元，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同意赔偿林秀荣修车费、拖车费共计2,280元，该款项在本案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林秀荣。一审起诉前，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丛培芹、孙丽华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丛培芹的目前状况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孙丽华的目前状况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为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丛培芹、孙丽华各为1,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孙吉信驾驶鲁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停放在路边林秀荣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孙吉信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孙吉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林秀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林秀荣应对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孙吉信伤后在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2,403.49元；2、丧葬费。孙吉信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丧葬费应为31,781元（63,562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孙吉信原系威海市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于2011年5月退休，按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据此，孙吉信的死亡赔偿金应为476,168元（34012元/年×14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孙吉信与丛培芹系夫妻关系，丛培芹已丧失劳动能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孙吉信作为其配偶，孙丽华、孙丽萍作为其子女对其负有抚养义务，现孙吉信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理应赔偿被扶养人丛培芹的生活费。同时，因孙丽华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丛培芹的生活费计算为161,212.5元（21,495元/年×15年/2人）；孙丽华作为孙吉信的子女，虽丧失劳动能力，但其已婚并育有子女，存在扶养人且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认可孙丽华未与孙吉信共同生活，不能认定其由孙吉信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要求被告赔偿孙丽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林秀荣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在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对于剩余的医疗费12,403.49元、死亡赔偿金366,168元、丧葬费31,7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212.5元，因林秀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太平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剩余医疗费3,721.05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09,850.4元、丧葬费9,534.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63.75元，以上合计171,469.5元。关于鉴定费损失，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为确定本案损失，在庭前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丛培芹、孙丽华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共计2,080元，该费用系诉前委托鉴定支出，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林秀荣按照30%的比例赔偿62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综合确定。孙吉信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存在超过有效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确认安全的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林秀荣垫付的医疗费3,127.4元以及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应赔偿林秀荣的修车费、拖车费2,280元，在扣除林秀荣应当负担的鉴定费损失624元后，林秀荣应得款项为4,783.4元，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同意该款项在保险公司给付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林秀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对于林秀荣垫付的医疗费3,127.4元以及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应赔偿林秀荣的修车费、拖车费2,280元，在扣除判决第三项林秀荣应负担的鉴定费损失624元后，林秀荣应得款项为4,783.4元，该款项由太平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上述120,000元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林秀荣，扣除后，保险公司还应实际赔偿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115,216.6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三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剩余医疗费3,721.05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09,850.4元、丧葬费9,534.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63.75元，以上合计171,469.5元；三、林秀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鉴定费损失624元；四、驳回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丛培芹、孙丽华、孙丽萍共同负担1,328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596元，林秀荣负担2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孙丽萍述称孙吉信于2011年5月份以工人身份退休，月退休金接近2,000元，丛培芹与孙吉信在村中有地五亩左右，但丛培芹没有劳动能力。太平保险公司主张丛培芹在村中有口粮地，其将口粮地出租来收取租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丛培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丛培芹经鉴定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证据证实其除被扶养外存在其他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太平保险公司虽主张丛培芹在村中有口粮地，但丛培芹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无证据证实丛培芹可以经营口粮地的方式取得收入并维持其基本生活。根据丛培芹的实际情况，应认定其为孙吉信的被扶养人。孙吉信生前有固定的退休金收入，具有共同扶养丛培芹的能力，现其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丛培芹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第二，关于丛培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实际上系受害人因伤致残或死亡所产生的收入损失的一部分，其与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均系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与受害人的收入水平关系紧密。且被扶养人生活费本系受害人获得收入后应当支付的扶养费，其支付的扶养费数额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收入水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确定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孙吉信生前系退休工人，有固定的退休金收入，根据其收入情况，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郭庆文
审 判 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娟
书 记 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