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02行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翠凤。
委托代理人王惠青。
委托代理人陈鸿峻，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北区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王君基，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凯，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永新老年护理院。
法定代表人任伟，院长。
委托代理人付华，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宁，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翠凤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民政局、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永新老年护理院不履行监管职责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的（2016）鲁0203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在本院第二十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翠凤的委托代理人王惠青、陈鸿峻，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民政局的分管负责人赵百亮、委托代理人刘凯，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永新老年护理院的委托代理人付华、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0日，原告高翠凤与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永新老年护理院签订《入住协议书》，由第三人提供护理服务。期间，原告认为第三人没有提供合格的护理服务，并有故意虐待原告的嫌疑，遂向被告进行投诉，并于2016年7月15日向被告提交了《履行法定行政职责申请书》，要求被告履行对第三人的行政监管职责，采取责令改正、行政罚款、追究刑事责任等方式，切实保护原告人身权和财产权。被告针对原告的投诉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并进行了调查处理，经过被告调查，认为原告及其子女反映的问题没有证据支持，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并将处理结果以书面形式于2016年9月18日送达原告。原告对被告的处理结果不服，仍然认为被告未履行法定职责，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第三人主张原告重复起诉的问题。因原告曾于2016年1月21日提起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以原告未向被告申请履行法定职责为由驳回起诉，未作实体审理;2016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请，并对被告此后作出的答复不服，据此提起行政诉讼，与2016年1月21日提起的行政诉讼并非完全相同，故非重复起诉。其次，被告接到原告对第三人的投诉后，积极履行了法定职责，对原告所投诉的事项进行了调查处理。被告发现2015年4月26日原告子女还给第三人写表扬信，表示对第三人的护理工作满意和感谢。2015年9月9日，被告对第三人单位现场检查时，原告子女对第三人的护理工作仍表示满意。2015年10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的护理协议解除，原告不再居住在第三人处。被告又调取查看了第三人的护理记录、询问了护理人员、询问了原告同居室的老人及家属和其他入住老人及家属，调取了青岛市中心医院的就诊记录等。但经被告调查，未发现第三人存在原告所称的护理质量不合格、虐待老人、无故终止服务等情况，故未支持原告的主张，并将书面处理结果告知原告。被告的上述处理并无不当，原告主张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翠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高翠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积极履行了法定职责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投诉事项进行了调查处理，且上诉人的子女于2015年4月6日给原审第三人写表扬信、于2015年9月9日原审第三人现场检查时签字表示对其护理工作满意。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在上诉人入住原审第三人护理院期间，上诉人家属从2015年6月开始多次前往被上诉人处反映情况，要求原审第三人为上诉人提供合格满意的护理养老服务，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以重视并作出公正处理，直到原审第三人起诉（2015年9月26日）要求解除入住协议后才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了对原审第三人《停发运营补助的决定》，这也是被上诉人偏袒原审第三人不积极严格履行法定职责的体现。二、原审第三人存在怠于积极服务的事实，上诉人及家属并不是无事生非，故意找茬。相反，上诉人及家属是“赏罚分明”的善良公民，在初期原审第三人提供满意的服务时从不吝啬给其表扬感谢，但在后期提供的服务质量不好时，上诉人及家属虽提出建议却得不到原审第三人改善亦得不到被上诉人的严格监管。原审法院不应当因上诉人及家属过去对原审第三人的认可而据以推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三、上诉人儿子王永安于2015年9月9日在被上诉人到原审第三人处调研时被迫对原审第三人服务质量表示认可，是害怕其母亲遭到原审第三人报复所作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从王永安于2015年11月给被上诉人提出书面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可以得到印证。因此，原审法院更不应当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四、由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对原审第三人的监管义务，导致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再次遭受原审第三人迫害，这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重要体现。2015年10月6日早上七点半，上诉人家属接到原审第三人工作人员姚护士电话通知，称上诉人于凌晨发高烧已被送至市中心医院。家属赶至医院时，原审第三人工作人员便撤离，经询问医生得知上诉人体征正常并无高烧，家属遂要求原审第三人王院长派车接上诉人回养老院，但被电话告知院领导已开会决定不再接收上诉人入住护理。无奈之下，家属自行将上诉人送至原审第三人处要求入住，但依旧遭到拒收，上诉人的被褥衣物被扔在马路边上，导致上诉人在寒风中滞留一天，期间上诉人及家属还受到来自社会人员的胁迫示威阻挠。显然，上诉人身体状态不好需要转院是原审第三人故意找的借口，其目的是欲将上诉人赶出养老院。此后，上诉人家属多次去被上诉人处反映原审第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但至今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法定职责，依法向上诉人及家属核实相关情况、并对原审第三人依法进行监管处罚，对上诉人及家属的情况反映、信访、上访亦置之不理，同时以原审第三人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推诿履行法定监管职责。实际上，民事诉讼并不能涉及上诉人无故遭受原审第三人迫害如何救济、保护的问题，对于原审第三人的迫害行为被上诉人未作出过任何的调查处理，显然未履行其法定职责，未严格按照《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四、六、七款之规定对原审第三人进行监管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行初147号行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对原审第三人的行政监管职责，采取责令改正、予以行政罚款等方式追究其法律责任，以保护上诉人的人身权、财产权。
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民政局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及子女反映的情况进行了及时处理。在收到上诉人子女反映的情况后，被上诉人约谈了原审第三人负责人，进行了现场调查，并组织上诉人子女及原审第三人进行调解。在被上诉人调解之下，上诉人儿子王永安曾一度对原审第三人的护理表示满意。在得知原审第三人拒不接收上诉人的情况后，被上诉人及时到原审第三人处调查，并到上诉人入住的医院了解上诉人就诊情况及身体状况。根据调查情况，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30日对原审第三人下发了停发运营补助的决定。为切实维护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3日，向原审第三人下发了《关于督促永新老年护理院切实维护高翠凤老人合法权益的通知》，要求其尽快解决与上诉人亲属间的纠纷，在护理条件允许时，不得拒绝接收老人，且应照顾好老人。被上诉人根据调查情况，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9月12日对上诉人进行了书面答复。因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置之不理，拒不履行监管职责，不符合事实。二、被上诉人经调查未能证实上诉人子女反映的情况。针对上诉人子女反映的情况，被上诉人先后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9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2月18日到原审第三人处通过查看护理记录、询问护理员、上诉人同居室老人及其家属、其他入住老人和家属等形式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10月10日到青岛市中心医院调查取证，了解了上诉人就诊情况及身体状况。根据调查结果，未能证实上诉人子女反映的情况。三、被上诉人的答复合法有据，不存在怠于履行职责。2015年9月23日，原审第三人就其与上诉人及其子王永安解除医疗护理合同问题，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相关纠纷不应由被上诉人处理。上诉人子女反映的受到黑社会人员恐吓、威胁等问题，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以上问题亦不应由被上诉人处理。针对上诉人子女反映的原审第三人未提供合格的护理服务的行为，被上诉人经调查，没有足够证据证实其反映的情况，生效的（2016）鲁02民终5410号判决亦未对上诉人反映的以上情况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子女反映的原审第三人无故终止提供服务的问题，因青岛市中心医院建议上诉人留院观察，被上诉人认为在此情况下，原审第三人不接收上诉人并不构成无故终止提供服务，且该问题处于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为避免出现同一事实认定不一致的情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答复，将根据法院认定结果做出相应处理，具备合法性和合理性。生效的（2016）鲁02民终5410号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身体健康状况××原审第三人护理能力，原审第三人解除协议并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于2016年7月25日再次提出履行职责申请，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答复，对于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合法有据。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永新老年护理院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2016年1月20日曾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行政诉讼，起诉状内容与本次一审起诉状、二审上诉状内容并无二致。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鲁0203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原审行政裁定产生了法律效力，上诉人再次起诉显然属于重复起诉。二、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对其虐待的情形根本不存在。原审第三人一直真心对待每一位老人，自建院以来得到众多老年人及其亲属的好评。关于服务质量的问题，在上诉人入住期间，其子女一直对原审第三人的护理工作表示满意。2015年4月26日，上诉人的子女给原审第三人手写了长达两页纸的表扬信，信中多次提及对原审第三人护理员工作、服务工作的满意，证明其认可原审第三人的服务工作。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护理协议系依法解除。原审第三人决定不再收治上诉人是因为其身体状况已超出原审第三人的正常护理能力。因此，2015年10月6日上诉人子女欲将其重新送回原审第三人处时，原审第三人将上述情况对其进行了说明，并明确告知其护理协议已因为上诉人身心状况变化超出了原审第三人的护理条件和能力而解除，劝说其听从原审第三人上级医院青岛市中心医院的留观建议继续治疗。据此，2016年4月15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5）北商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协议已于2015年10月6日合法解除，驳回了上诉人的所有反诉请求。上诉人上诉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做出（2016）鲁02民终5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自上诉人根据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青岛市养老服务机构入住协议书》的约定入住该护理院后，上诉人家属就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护理服务存在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投诉。2015年8月21日，被上诉人至原审第三人处就上诉人家属反映的服务质量问题进行调查询问。2015年8月27日，被上诉人组织上诉人家属及原审第三人进行调解。2015年9月9日，被上诉人再次至原审第三人处进行询问调查并看望了上诉人，上诉人的儿子王永安对护理表示满意。2015年9月30日，被上诉人作出《关于停发运营补助的决定》，以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家属发生纠纷但长期未得到解决为由，决定暂缓发放给原审第三人运营补助。2015年10月8日，被上诉人至原审第三人处就上诉人住院的过程进行调查询问。2015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至青岛市中心（肿瘤）医院调取了上诉人的就诊记录。2015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家属的信访事项，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并于2015年10月22日向信访人送达。次日，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作出《关于督促永新老年护理院切实维护高翠凤老人合法权益的通知》，要求原审第三人立足于切实保障高翠凤老人的合法权益，尽快解决与老人亲属的纠纷，并及时将纠纷解决情况通告被上诉人。
2、2015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儿子王永安反映原审第三人存在未为其母亲提供合格的护理服务、无故终止提供服务等问题，进而要求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采取责令改正、予以行政处罚等措施的信访信件。2015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至原审第三人处询问了上诉人的护理人员、同居室的老人及家属，调取查看了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护理记录，未发现上诉人所称的护理服务质量问题。2016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儿子作出答复意见书，并向其进行送达。2016年7月25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信件，主要反映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入住该护理院期间对其存在护理服务不合格、虐待上诉人及无故终止服务等问题，并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对原审第三人的行政监管职责，采取责令改正、予以行政罚款或追究刑事责任等方式追究原审第三人的法律责任，以切实保护上诉人的人身权、财产权。2016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书面答复，答复意见为：对于上诉人反映的原审第三人存在未为其提供合格的护理服务的问题，因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反映的原审第三人无故终止提供服务的问题，生效法院判决已经认定原审第三人并未违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3、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的（2016）鲁02民终54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青岛市养老服务机构入住协议书》自2015年10月6日起解除。上诉人及其子王永安对该生效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审查，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鲁02民申1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其同时要求法院就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的答复意见书进行审查。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明确表示对该主张不再坚持，故本院对该问题不再审查，直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成立。
三、关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2日所作答复意见是否合法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履行行政监管职责并采取相应措施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对于上诉人及其家属多次反映的原审第三人的护理服务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通过调查原审第三人的负责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同居室的老人及家属，同时调取查看了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护理记录，并未发现原审第三人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护理服务不合格、虐待老人的情况，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答复的第一项内容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反映的原审第三人存在无故终止服务的问题，根据生效的（2016）鲁02民终5410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护理服务协议纠纷问题，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原审第三人并未违约、双方签订的护理服务协议自2015年10月6日起终止，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第二项答复理由成立。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及其家属反映的问题已经履行了调查职责，并在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相应答复，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行政监管职责、未追究原审第三人相应法律责任，证据不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翠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洪峰
书记员 王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