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24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凯，男，1987年8月1日生于四川省仪陇县，汉族，不识字，职业务农，住仪陇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在其住处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温小和，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绍林，男，1956年7月2日生于四川省仪陇县，汉族，初中文化，职业务农，户籍所在地仪陇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1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海燕，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以南仪检公诉刑诉[2017]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绍林、胡凯犯强奸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君、邓贵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凯及其指定辩护人温小和、被告人胡绍林及其指定辩护人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绍林、胡凯在明知被告人李某某有智力障碍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左右的一天，二被告人商议将被害人李某某带到胡绍林住处发生性关系。2017年1月8日17时许，被告人胡凯将李某某骗至胡绍林位于仪陇县文星镇龙凤场村一组的出租屋内，被告人胡凯、胡绍林先后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被诊断为重度智力障碍，无性防卫能力；被告人胡凯被诊断为轻-
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在2017年1月8日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绍林、胡凯明知他人系重度智力障碍，轮流强行奸淫同一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应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凯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绍林、胡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凯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告人构成强奸罪，对此不持异议，但本案中仅有被告人胡绍林在卷宗中供述共同商量，被告人胡凯并没有供述；胡绍林在卷宗中供述了，但在庭审中却未予承认；被告人胡凯在卷宗中未予供述共同商量，审查起诉中公诉人的讯问中虽然也承认了但仍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庭审中也未承认。所以，从这些来看，构成轮奸的证据不充分，不能够认定。2、被告人胡凯系轻-
中度发育迟滞，加之其主观过错较轻；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凯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此，鉴于被告人胡凯前述犯罪情节，辩护人认为可以对其依法减轻处罚。
被告人胡绍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在对被告人胡绍林、胡凯的讯问笔录中，对于商议强奸李某某的事实不应认定，在庭审中从公诉人及指定辩护人的发问均证实是胡凯本人去叫的李某某，本案认定强奸罪无问题，但不构成轮奸；被告人胡绍林庭审中认罪悔罪、坦白交代、系初犯，可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凯、胡绍林明知被害人李某某有智力障碍。2017年1月8日17时许，被告人胡凯以带被害人李某某到被告人胡绍林家吃饭为幌子，趁被害人李某某（女，1966年生）的家人不在家之机，从被害人李某某家中将被害人李某某骗至被告人胡绍林在仪陇县文星镇龙凤场村一组27号的租住房处，欲与被告人李某某发生性关系，被告人胡绍林对此表示同意且向被告人胡凯称自己亦要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于是，被告人胡凯将被害人李某某带至被告人胡绍林租住房中卧室内，在该卧室床上与李某某发生了性关系。接着，被告人胡凯用卫生纸擦拭其生殖器并将该卫生纸扔于室内地上后，就叫在室外的被告人胡绍林亦去与被害人李某某发生性关系。于是，被告人胡绍林进入该卧室，当着被告人胡凯的面，与已赤身的被害人李某某在床上发生了性关系。随后，被害人李某某的家人吴某某前来寻找被害人李某某，被告人胡凯其后离开。后吴某某父子发现被告人胡绍林与被害人李某某赤身躺在被告人胡绍林租住房的卧室床上，便将房门锁上并报警。随后，被告人胡绍林被前来的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为重度智力障碍、无性防卫能力；被告人胡凯为轻-
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于2017年1月8日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而合议庭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胡凯的供述：2017年1月8日下午，其见李某某的家人吴某某出门了，李某某站在她家院坝，其就问她：吃饭没？她就给其打着手势拍拍肚子。其就说：你去胡老头（胡绍林）家吃饭。于是，其就把她带到胡绍林屋里去了，胡绍林给其说：他想搞她。李某某进屋后，其就在屋内床上与李某某发生了性关系，然后就用卫生纸把其生殖器擦了，将卫生纸扔在屋里。接着，其就喊胡绍林：老哥，你可以回来了，可以与这个婆娘发生性关系。胡绍林然后就进屋了说：他也想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胡绍林然后就把自己裤子脱了去与李某某发生了性关系，然后就在桌子上扯了点卫生纸把自己和李某某的生殖器擦了，就把纸扔在地上了，当时其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胡绍林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后面天要黑的时候，吴某某就来胡绍林家找李某某，其在胡绍林屋里。后面吴某某就离开了，其就离开胡绍林家了。后面胡绍林就给其打电话说：他被吴某某锁在屋里面了。其是第二天早上被警察带走的。
李某某的情况是，傻乎傻乎的，“莽（意即有智力障碍）”得很，从来不说话，自己都不能照顾自己。
2、被告人胡绍林的供述：2017年1月8日下午5点左右，其在自家房后砍柴时，胡凯就带着那个傻婆娘（李某某）来了。胡凯说：吴某某走了，我们可以与这个婆娘发生性关系。其当时说：搞就搞哈嘛。胡凯就把这个傻婆娘带到其睡的那间屋里去与这个婆娘发生性关系，其又到房后砍柴去了。过了一会儿，胡凯就在屋里喊其：老哥，你可以回来了，你可以与这个婆娘发生性关系了。然后，其进自己睡觉的那个屋里，见李某某这个傻婆娘躺在床上、裤子脱到膝盖处，其就把裤子脱了与李某某发生了性关系。其与李某某发生关系时，胡凯在其睡觉的那个屋里（现场）耍，到了下午6点左右，胡凯就走了。
其与李某某躺在床上时，李某某的家人吴某某父子来了，胡凯就给吴某某说其走了。其实其还躺在床上的。天要黑时，吴某某又来了，把其睡的那个屋的门锁了，就把其锁在屋里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警察就来把其带走了。
其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时，她没有反抗。其之前知道李某某是精神病，其还到她家打过谷子，附近的人都晓得她是个疯婆娘、傻婆娘。喊她吃饭，话都不说，穿的也破，一身臭得很。
胡凯带李某某到其家时，其想反正带来了，就顺便与李某某发了性关系。
3、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公安人员询问时，沉默不语，未作陈述。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其是李某某的家人。2017年1月8日下午5点多，其做完活回家，在家没有看见李某某，其就在附近找李某某。其找到胡绍林家时，发现胡凯在胡绍林家。天快黑时，其与其子吴某子又去胡绍林家，其推开胡绍林家卧室门后，站在门口看见胡绍林和李某某在床上，都没穿裤子。其就立马把卧室门锁住不让他们出来，然后打电话报警，过一会警察就来了。
李某某时年50岁，有些傻，一直不说话，智力有问题，生活不能自理，平时都是其在照顾她。她是个“莽子（意即时智力障碍）”，什么都不知道。
其与胡绍林认识10多年，以前其父亲在世时胡绍林帮其家打过谷子。
5、证人吴某子的证言：2017年1月其父吴某某报警的当天，其与吴某某去找其家人李某某，当找到胡老头家时，吴某某就去推胡老头家的堂屋门，其就顺路走到胡老头家窗户边上看，透过窗户的缝隙其看见李某某躺在床上，胡老头爬在李某某的身上。吴某某开始推胡老头的卧室门时，其看见胡老头就起床了，然后其就到吴某某那边，吴某某推了几下才把门推开，推开门后，其看见李某某没穿裤子躺在床上，然后吴某某就把门拉过来锁上了，随后吴某某就报了警。
6、《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1月8日18时4分许，仪陇县公安局永乐派出所接到吴某某报警称，其家人被胡绍林强奸。派出所民警接报后，立即赶赴现场进行取证和现场勘查工作。
7、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经侦查机关现场勘查，现场位于仪陇县文星镇龙凤场村1组27号胡绍林家。在胡绍林家卧室中的床上的床单中部及床头分别可见一团卫生纸，编号为1号和2号并进行提取；床侧离床头40厘米地上可见一团丢弃的白色卫生纸，编号为3号并进行提取等勘验情况。
8、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DNA）字[2017]1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胡绍林租住房卧室木床床沿北侧地面上带有可疑斑迹的卫生纸团（3）号上检出人精斑，在不考虑同卵双生或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14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胡凯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37×1017。
9、仪陇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初诊）》证实：记载的李某某的身份证号反映某某生于1966年。2017年1月8日23时19分经医院体检，李某某外阴发育正常，已婚已产型，外阴可见大量白色分泌物；阴道内可见大量淡黄色分泌物；宫颈轻度糜烂，充血明显，余无特殊。
10、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惠诚司鉴[2017]JS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者李某某诊断为重度智力障碍；被鉴定者李某某无性防卫能力。同时，该意见书所附《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李某某生于1966年。
11、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惠诚司鉴[2017]JS第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者胡凯诊断为轻-
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被鉴定者胡凯2017年1月8日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2、被告人胡凯、胡绍林的《人口信息》分别证实了二被告人各自的出生时间等公民身份信息。
本院针对控辩双方关于二被告人是否具有共同轮奸犯意的相关争议点，综合评判如下：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左右的一天，二被告人商议将被害人李某某带到胡绍林住处发生性关系。对该节事实，被告人胡绍林庭前供述为：大概在一个月之前，胡凯给自己说过要把李某某带到其屋里来奸淫，其当时还嫌她脏；被告人胡凯庭前供述为：今年初左右的一个逢场天在其在文星中学租房那里，胡绍林叫其把李某某带到胡绍林屋里去奸淫。其说，你不要去做，做不得。胡绍林说不怕。由此可见，二人不但在犯意的提起者上供述不同，同时也未形成合意；加之在庭审中，被告人胡凯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证据间存在矛盾。因此，对公诉机关关于该节事实的指控，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而在案发当天，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被告人胡凯将被害人带到被告人胡绍林租住房，欲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对此被告人胡绍林明知，并不但表示同意而且还表示自己亦要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而对被告人胡绍林的犯意表示被告人胡凯也已明知，至此二被告人形成轮奸犯罪合意。在被告人胡凯先行对被害人李某某奸淫后，被告人胡凯叫被告人胡绍林接着去奸淫李某某，被告人胡绍林听明后随即对被害李某某实施了奸淫，此事实进一步证明二被告人具有轮奸共同犯罪的故意。因此，指定辩护人关于本案二被告人构成强奸罪，但不构成轮奸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凯、胡绍林明知妇女有智力障碍，不知反抗，而轮奸妇女，侵犯妇女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均已构成强奸罪，且系轮奸法定情形，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轮奸法定情形成立。被告人胡凯、胡绍林的犯罪对象为患有严重疾病的弱势人员，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胡凯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宽处罚；被告人胡凯、胡绍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认罪悔罪，依法均可从宽处罚；被告人胡凯、胡绍林均系初犯，均可酌情从宽处罚。对公诉机关、指定辩护人各自关于二被告人各自具有前述从宽处罚情节的相关意见均予采纳。但据被告人胡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不宜减轻处罚，可依法适度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绍林亦可依法适度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凯的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胡凯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同理，对其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凯主观过错较轻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综合全案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以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凯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27年7月18日止）。
二、被告人胡绍林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27年1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袁 伟
审 判 员 高 全 明
人民陪审员 李 端 花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建中（代）
附，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