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和，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玉溪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嫱，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琦，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回族，湖南省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维，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春利，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郑崇光，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第三人：林筱玲，女，195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董学和因与被上诉人丁琦，第三人郑崇光、林筱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学和的诉讼代理人李雨嫱，被上诉人丁琦及其诉讼代理人石春利、王思维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郑崇光、林筱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报请延长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1月18日由郑崇光、林筱玲以电子转账方式转入董学和账户的投资款总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该项目的投资资金构成由郑崇光投入2544万元、丁琦投入480万元、林筱玲投入976万元。经股东协商一致，郑崇光、林筱玲将其在云南博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合计3520万元）及其所享有的相关收益权转让给董学和，转让价格包含本金及利润，全部转让价款为5368万元。转入价款的首次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左右，支付金额为3520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左右，支付金额为1848万元。首次支付时，董学和应将郑崇光应享有的2544万元中的1304万元直接转入丁琦的账户作为偿还其向丁琦的借款及利息。其余1240万元转入郑崇光账户。被告董学和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18日向丁琦的账户汇入200万元、600万元，共计800万元。原告丁琦于2014年1月18日向被告董学和出具了收条，并注明800万元系被告帮郑崇光还原告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丁琦与被告董学和、案外人郑崇光、林筱玲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由被告董学和将第三人郑崇光应享有的2544万元中的1304万元直接转入丁琦的账户作为偿还郑崇光向丁琦的借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该约定系对原、被告及第三人债权债务进行转移的约定，原、被告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原告丁琦为债权人，被告董学和为债务人，被告董学和应直接向原告丁琦履行还款义务。虽然被告董学和抗辩未再支付剩余504万元系受第三人郑崇光的指示，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告丁琦与被告董学和、案外人郑崇光、林筱玲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第三人郑崇光欠原告丁琦借款及利息共计1304万元，该借款及利息金额是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予以签字认可的，而被告董学和提出郑崇光欠丁琦的借款实际并没有1304万元的抗辩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原告的主张，确认原告丁琦与第三人的借款及利息为1304万元。因《股份收购协议书》已将该债务转移给被告董学和，故被告董学和应直接向原告丁琦偿还该款项。被告董学和在向原告丁琦支付了800万元后就不再支付剩余504万元，应属违约，故被告董学和应向原告丁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首次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左右，首次支付时，董学和应将郑崇光应享有的2544万元中的1304万元直接转入丁琦的账户作为偿还其向丁琦的借款及利息。但并未约定签订协议后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签订《股份收购协议书》的次日即2013年12月3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董学和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董学和支付原告丁琦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本金5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保全费，因并未实际发生，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学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丁琦借款5040000元。二、被告董学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丁琦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丁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57元由被告董学和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董学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错误认定本案当事人。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了案件关键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案外人主张郑崇光、林筱玲投资款中存在案外人份额的事实；2、董学和已经向郑崇光、林筱玲支付的款项及各方协议免除董学和部分支付义务的事实；3、郑崇光欠丁琦款项的金额及原因。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质为指定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却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八、八十九条，认定本案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本案的股权收购协议书，确认本案的投资总额为4000万元，郑崇光2544万元，丁琦480万元，林筱玲976万元，同时确认本案收益金额，以及全部转让价款，并约定款项付款时间，郑崇光已经将我方的债务转移给了董学和，上诉人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债务转移，适用合同法八十八、八十九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第三人郑崇光、林筱玲未到庭应诉答辩，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依法向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2279号民事裁定书、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并对第三人郑崇光、林筱玲作了民事案件询问笔录。
上诉人质证后，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案外人赵汤进的投资份额无法查清，3520万元中各自占有的份额不清楚，有待确定赵汤进的份额后才能认定本案的事实。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是否合法应当由法院审理，但是可以清楚的表明赵汤进要求确认的1300万元的投资份额，根据本案的股权收购协议的款项份额，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股份收购协议中的款项，上诉人不应当再向丁琦支付款项。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郑崇光、林筱玲清楚的表达了1304万元的借款应当依法审查借款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质证后，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赵汤进的主张和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份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林筱玲是第三人，对董学和与丁琦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清楚，对郑崇光陈述的内容也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一、二系本院依法调取，且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证明各方当事人主张的观点，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对于证据三，系本案第三人的陈述，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评述。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赵汤进、丁琦、郑崇光、林筱玲一共向董学和账户打入4000万元的款项，后来因为项目没有收益，四方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丁琦的480万元没有退，但是郑崇光、林筱玲签订协议退出，赵汤进主张的份额是包含在股权收购协议中的3520万元中的，董学和收购的股份是3520万元，因为赵汤进案件不明确份额的话，本案中郑崇光、林筱玲的份额也不能确定，如果上诉人继续支付款项，则可能多支付了款项。因此一审判决遗漏了：1、案外人主张郑崇光、林筱玲投资款中存在案外人份额的事实；2、董学和已经向郑崇光、林筱玲支付的款项及各方协议免除董学和部分支付义务的事实；3、郑崇光欠丁琦款项的金额及原因等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一审程序中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因此一审并未认定赵汤进的投资份额；赵汤进和董学和之间关系和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针对上诉人支付的2660万元，在一审中并没有该部分的支付证据，2660万元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郑崇光和丁琦的民间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关于2013年12月2日所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上诉人对三性予以认可，通过协议书的内容可以明确郑崇光和丁琦之间存在1304万元的借款事实，且董学和已经认可，之后董学和也向丁琦归还了800万元，通过董学和的还款行为可以看出董学和对丁琦债务的确认。
本院认为，因董学和、丁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董学和主张的遗漏事实，是否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本案争议事实在下文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需要中止；二、董学和在本案所涉的协议中的义务是债务转移还是代为履行；三、董学和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四、董学和是否应当支付剩余的504万元及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二、三，因各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理由相互关联。故本院综合进行评述。上诉人认为协议中已经约定其代郑崇光支付给丁琦款项，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丁琦母亲代为出具的收据中已经明确表示本案的款项是代为履行的关系，而不是债务转移的关系，基于董学和只是代为履行，因此，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在本案中不应当对丁琦承担任何的责任，只能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另外，本案案外人赵汤进向本案各方当事人主张本案股份收购协议书中的权利，本案须以该案的判决结果为依据，本案应当中止。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债权债务转移，根据股份收购协议书，被上诉人明确同意董学和偿还郑崇光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对于上诉人代为支付的主张，我方认为不成立，股份收购协议四方签订，丁琦没有退伙，是基于对董学和的信任，被上诉人选择郑崇光的债务直接由董学和偿还，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且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对于上诉人在审理中要求对本案进行中止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经本院核实，该案原告赵汤进并没有否认《股权收购协议》的效力，而是以本案《股权收购协议》为依据向本案各方当事人提起诉讼，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履行的支付义务仅仅是该协议中约定上诉人需要履行的部分义务，故本案的裁判不需要以赵汤进案的审理为依据，本案并不存在中止诉讼的法定事由。在此基础上，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案外人主张郑崇光、林筱玲投资款中存在案外人份额的事实；董学和已经向郑崇光、林筱玲支付的款项及各方协议免除董学和部分支付义务的事实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再补充查证。第二，关于董学和支付款项是代为履行还是债务转移的问题。首先，第三人郑崇光虽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母亲而不是与被上诉人丁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该陈述与本案在卷佐证的股权收购协议书中的书面记载不一致，并不能推翻其与被上诉人丁琦之间存在因借贷关系而需要偿还1304万元的债务。其次，在该协议中三方约定一致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相应款项的内容，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再次，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辩称本案“是股权收购协议中涉及到债务转移的问题”，可见上诉人亦将本案三方约定一致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理解为债务转移的合同行为，且在该认识前提下，先后分两笔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00万元款项，即本案上诉人的主观认知与客观行为是相统一的。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认为本案不是债务转移的主张，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确认，董学和支付款项并非代为履行而是债务转移。本案自各方合意一致起，上诉人即应承担向被上诉人丁琦支付1304万元的合同义务，则一审判决列上诉人为被告，列郑崇光、林筱玲为第三人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认为丁琦与郑崇光的债务不真实，且其支付的数额已经超过应支付的总额，所以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支付义务，本院认为，首先，在协议中，各方已明确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丁琦对郑崇光享有1304万元债权，董学和、郑崇光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余504万元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董学和逾期支付款项，客观上给丁琦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以50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违约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与其损失相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57元由上诉人董学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锋
审判员 孙 建
审判员 金 馨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向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