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际机遇（安徽）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GeoffreyKells，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阔，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芳，女，汉族，1980年7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苏看，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际机遇（安徽）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机遇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17日，刘培芳与国际机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刘培芳在合同期限内担任总经理助理及人力资源部经理职务。合同有效期限自2007年4月17日至2008年4月16日止。基本工资4500元，提成方法另外约定。
2008年4月17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约定刘培芳担任CEO特别助理兼人力资源部经理，合同期自2008年4月17日至2011年4月16日止，期限3年。执行标准工作时间制度，工作地点主要在合肥，月工资为5100元，合同第三十四条约定刘培芳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赔偿国际机遇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
2011年4月17日，双方再次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1年4月17日至2013年4月16日止，刘培芳担任CEO特别助理兼人力资源部经理。月工资为1万元，于每月月底以货币形式发放，年终奖根据公司盈亏情况决定发放金额及是否发放。刘培芳工资的增减、奖金、补贴、加班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工资的支付，均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提成按国际机遇公司制度执行。国际机遇公司支付刘培芳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刘培芳提前解除，应赔偿国际机遇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
2012年1月开始，刘培芳的薪资待遇调增为12000元／月。2012年1月19日，国际机遇公司与刘培芳签订了《车辆保管协议》一份，约定：国际机遇公司车辆，车牌号为皖ANOV**，证件齐全，国际机遇公司同意自2012年1月20日起由刘培芳本人使用。合同期内车辆所有权不变，用车燃油费、过路过桥费、保养费、停车费等均由刘培芳承担，刘培芳每月最多可报销400元汽油费。如无特殊情况，国际机遇公司不再给予报销刘培芳交通费。刘培芳如有需要，可按公司财产折旧后的净值全额购买该车，刘培芳承担所有税费。
2012年1月20日，刘培芳向国际机遇公司递交车辆折旧费抵扣申请，申请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在刘培芳调薪额度中税前扣除2000元／月，冲抵每月折旧费，不足抵扣的部分可在刘培芳7月份KPI奖金中一次性扣除全年差额。如刘培芳离职，可按公司财务折旧后的净值全额购买该车，并承担所有税费。申请中还对折旧项目进行了明确计算。国际机遇公司董事长于2012年1月31日在该申请上签字确认。此后，车牌号为皖ANOV**车辆则一直由刘培芳保管使用，国际机遇公司亦每月在刘培芳税前工资中扣除2000元车辆折旧费。
2012年12月，国际机遇公司将刘培芳外调至泗阳工作，并单方降低薪金至5000元／月，故在扣除了刘培芳当月2000元的车辆折旧费、社保、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后，应付工资数额为负数，国际机遇公司当月即未向刘培芳发放工资。2013年1月，在扣除车辆折旧费、社保、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后，国际机遇公司向刘培芳支付工资529元。2013年2月份工资未发放。
2013年1月24日，刘培芳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国际机遇公司寄送了《终止车辆保管协议通知》，以自己被派至宿迁，多不在合肥，车辆也不再使用，决定终止与公司的车辆保管协议。2013年2月15日，刘培芳再次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国际机遇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公司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
另，2010年12月6日，国际机遇公司为刘培芳支付MBA学费24500元。2012年4月6日，国际机遇公司为刘培芳又支付学费22000元。自2012年7月份以后，国际机遇公司每月自刘培芳工资中扣除养老保险799.84元，医疗保险199.96元，失业保险99.98元，公积金个人承担711元，另应扣个人所得税471元。国际机遇公司为刘培芳缴纳了3月份单位承担的社保3144.37元，以及个人应承担的1099.78元。
后，刘培芳因解除劳动关系问题与单位协商无果，遂向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国际机遇公司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拖欠工资31747元，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7937元，合计39684元；2、国际机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0元；3、国际机遇公司支付2012年下半年绩效奖金12000元；4、国际机遇公司支付汽油报销费用829元。国际机遇公司亦向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反仲裁请求，请求裁决：1、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2、刘培芳支付培训费46500元；3、刘培芳支付车辆购置款130921元；4、刘培芳返还为其垫付的2、3月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7755.35元；5、刘培芳赔偿严重失误造成的损失52367元。
2013年4月23日，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合瑶劳仲裁（2013）3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国际机遇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培芳2012年12月-2013年2月份工资21075.94元，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5269元，汽油报销费用800元；2、国际机遇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培芳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3、刘培芳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应返还国际机遇公司2013年3月份社保中个人承担部分1099.78元；4、驳回刘培芳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国际机遇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
国际机遇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劳动合同解除日为2013年2月17日；二、刘培芳支付MBA培训费46500元；三、刘培芳支付为其垫付的车辆购置款130921元；四、刘培芳支付为其垫付的2、3月份的社保和公积金7755.35元；五、刘培芳支付给国际机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2367元；六、驳回刘培芳的劳动仲裁的全部请求，即无需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汽油报销费用等。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刘培芳已于2013年2月1日发函解除了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国际机遇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无需再行判决。关于MBA培训费，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此有明确的约定，故刘培芳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返还在合同期内支付的培训费22000元。关于车辆购置费，因双方就车辆签订了保管协议，车辆登记在国际机遇公司名下，刘培芳享有使用权，也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国际机遇公司要求刘培芳在离职时购买该车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离职后支付的社保和公积金，因刘培芳在2012年2月仍在上班，已缴纳的2月份的社保和公积金不应予以返还，但刘培芳在3月份并未上班，单位无义务再为其缴纳社保和公积金，更无义务缴纳应由个人承担的部分，刘培芳应当返还4244.1元。关于国际机遇公司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因刘培芳系人力资源部门的主管，有权对员工的薪资进行核定、调整，其也不是唯一的审批决定人，即使出现失误，也不能由其一人承担全部的损失，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拖欠工资、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汽油报销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刘培芳的工资数额是固定的，如果要增减，需要双方协商解决。虽然国际机遇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可以反映刘培芳接受了外调到泗阳的工作安排，但其也多次表达了不希望降薪的意愿，不能认定刘培芳接受了降薪的事实。而且国际机遇公司发放工资时，扣除了车辆折旧费、社保、公积金等费用，导致刘培芳的月工资收入呈负数，显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由此导致了刘培芳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国际机遇公司应当按月工资12000元的标准支付刘培芳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工资，扣除车辆使用费、社保、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后，12月份拖欠工资7718.22元，1月份拖欠工资7189.22元。至2月15日，当月的实际工作日为10天，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后为3644元［（12000元÷21.75天×10天）-799.84元-199.96元-99.98元-711元-62元］，共计应支付拖欠工资18551.44元。拖欠工资的补偿金，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国际机遇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刘培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国际机遇公司应当支付刘培芳经济补偿金84000元（12000元×7个月）。根据双方的约定，刘培芳每月可报销400元汽油费，刘培芳提供了两个月的油费发票，国际机遇公司应当支付800元油费。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际机遇（安徽）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刘培芳工资18551.44元，汽油报销费用800元；二、国际机遇（安徽）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刘培芳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84000元；三、刘培芳返还国际机遇（安徽）担保有限公司培训费22000元；四、刘培芳返还国际机遇（安徽）担保有限公司2013年3月份缴纳的社会保险4244.15元；五、驳回国际机遇（安徽）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国际机遇公司上诉称，双方就工资调整问题已达成口头协议，且已按新的工资标准履行，刘培芳以本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属单方违约，本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本公司按双方新工资标准扣除刘培芳应承担的费用后，应支付工资数额为负数，是因为刘培芳个人应承担的费用超支，原审仅以本公司冲抵刘培芳应扣款项后的最终应付工资数额为判断标准，确定本公司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关于刘培芳使用的车辆，实质上是刘培芳向公司借款购买，刘培芳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返还公司的购车款，故车辆应归刘培芳所有，并返还公司购车款。另刘培芳工作期间给本公司造成损失，其应承担相应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付本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培芳辩称，本人同意调整工作地点，但一直未同意降薪，公司单方面降薪并拖欠工资是导致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主要原因，原审判令支付拖欠工资并给付经济补偿金正确。车辆是以单位名义购买，登记在单位名下，由本人使用，本人按月向单位交纳2000元折旧费，车辆的用途也是办理公司业务，双方就车辆处置问题签订有协议，解除劳动关系时，本人可以选择返还车辆，也可以购买车辆，公司无权强制要求本人购车，本人已向单位发函明确表示不购买。本人工作期间不存在给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公司要求本人赔偿损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国际机遇公司与刘培芳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刘培芳的工作地点及薪资标准均有明确约定，此后双方协商一致将工资标准提高至12000元／月，在双方履行该薪资标准期间，国际机遇公司将刘培芳调任泗阳，刘培芳对此无异议并已实际到泗阳工作，但对于岗位调整后薪资待遇调整至5000元／月问题，国际机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培芳予以同意，且在薪资待遇调整至该标准后，刘培芳扣除相应费用后实际工资为负数，最终至刘培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据此认定国际机遇公司未经劳动者同意降低薪资标准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按原工资标准支付刘培芳拖欠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国际机遇公司上诉主张其调整薪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不应给付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国际机遇公司与刘培芳间就车辆问题签订的是车辆保管协议，协议明确是国际机遇公司车辆，事实上车辆也确实登记在国际机遇公司名下，原审认定双方就车辆问题仅是保管使用关系并无不当，国际机遇公司上诉主张双方间系分期借款购车协议，车辆应归刘培芳所有，刘培芳支付相应购车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国际机遇公司上诉主张刘培芳工作期间存在过错，应赔偿公司损失，但其提出的刘培芳错误核定薪资标准的问题，并不是仅由刘培芳一个决定，在审核环节还有董事长和财务主管，国际机遇公司仅以此主张刘培芳存在过错，要求赔偿损失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际机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吕爱来
审判员 欧 健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丁宇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