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胜利东路××城××508。
负责人：姚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
公司××支公司，住所地：嵊州市××街道××城路××号。
负责人：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某某。
两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严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饶某某。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中
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
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09）绍嵊
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查后于2010
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同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严甲、马某某向原审法院诉称：2009年5月12日
22时左右，原告儿子严乙驾驶浙d×××××号雅马哈二轮摩
托车，在罗××线××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地方，与被告饶某某驾驶的浙d×××××号力帆牌二轮摩托车某撞，造成车辆
损坏、严乙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儿子严乙
与被告饶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有关规定，被告应赔偿原
告医疗费21060.86元、死亡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7073元
、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282元。同时，儿子严乙的死亡给原
告带来了精神痛苦，被告应给予原告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综
上所述，被告应赔偿原告物质损失494955.86的70%计款346469
.10元，加上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计426469.10元。故请求
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26469.10元；被告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
直接赔付给原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饶某某就本诉答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
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要求以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不符合要求，
对原告的治疗费没有异议，但原告主张的其他各项赔偿项目偏
高，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就
本诉答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告损失的
医药费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对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
准来计算，对原告的精神赔偿金不予承担。因为被告饶某某有
醉酒驾驶的情形，我公司可以赔偿，但事后应向被告饶某某追
偿。
原审反诉原告饶某某向原审法院反诉称：严乙系严甲、
马某某之子。2009年5月12日，严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
浙d×××××号雅马哈牌二轮摩托车，在罗××××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地方，与饶某某驾驶的浙d×××××号力帆牌
二轮摩托车某撞，造成饶某某医疗费、误工费甲损失12038.56
元。经嵊州市公安局认定，严乙和饶某某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
任。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6533.10元、误工
费2698.3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车辆损
失费1499元、护理费568.08元等损失合计12038.56元；反诉被
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
内直接赔付给原告；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审反诉被告严甲、马某某就反诉答辩称：反诉被告的
肇事车辆浙d×××××的摩托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赔偿。饶某某要求的
误工时间偏多。同时，我方不同意在本案中审理饶某某的财产
损失。
原审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
司答辩称：医药费中列入医保范围的为5849.52元，未列入医
保范围的为683.58元。同时，我方不同意在本案中审理饶某某
的财产损失，财产损失不应列入赔偿范围，误工时间应以8天
计算，交通费没有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15元／天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严甲、马某某的儿子严乙于浙
江广厦专修学院毕业后，一直从事施某某工作，且长期租住在
绍兴县柯桥街道××小区××室。2009年5月12日22时00分左
右，严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浙d×××××号雅马哈牌
二轮摩托车，在罗××线××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地方，与饶
某某醉酒后驾驶的浙d×××××号力帆牌二轮摩托车某撞，造成车辆损坏和严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饶某某受伤的交通
事故。经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乙与饶某某负事
故同等责任。在该次事故中，严甲、马某某为抢救严乙花去医
疗费21060.86元；饶某某因伤住院8天，共花去医疗费6533.10
元，出院后应休息10天。事故发生后，饶某某已向严甲、马某
某支付赔偿款350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浙d×××××号力帆牌二轮摩托车某
某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
事故责任某制保险，保险期限为自2009年4月8日零时起至2010
年4月7日二十四时止。肇事车辆浙d×××××号雅马哈牌二
轮摩托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投保了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保险期限为自2008年6月20日
零时起至2009年6月19日二十四时止。上述两份交通事故责任
某制保险上均载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
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严乙无证驾驶、饶某某醉酒驾驶，造成
车辆损坏和严乙死亡、饶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应负事故同等
责任。因严乙大学毕业后长期租住在城镇且以非农收入为主要
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给予赔偿。鉴于本案肇事车辆
浙d×××××号雅马哈牌二轮摩托车、浙d×××××号力帆
牌二轮摩托车分别某某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中心支公
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
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人身伤亡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在该次事故中，严甲、马爱某某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
：医疗费21060.86元、死亡补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2959元
、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69.34元，合计489629.20元。严甲、
马某某要求列入赔偿范围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过高，对
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严甲、马某某因严乙死
亡的医疗费、死亡补偿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200
00元。饶某某赔偿严甲、马某某因严乙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补
偿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369629.20元的50%计款18
4814.60元。同时，严乙的死亡给严甲、马某某带来了精神伤
害，饶某某还应赔偿严甲、马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在该次事故中，饶某某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医疗
费6533.10元（其中列入医保范围的有5849.52元，未列入医保
范围的有683.58元）、误工费1138.68元、护理费478.16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因饶某某未提供交通费依据，本院不
予支持。同时，饶某某要求列入赔偿范围的误工费、护理费、
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
本案审理的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同时严甲、马某某以及中国
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均不同意合并审理饶某
某的财产损失，故针对该部分财产损失，饶某某需另行起诉。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
赔偿限额内赔偿饶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
助费合计7626.36元。因饶某某的损失系由死者严乙的侵权行为造成，饶某某未举证证明严甲、马某某继承了死者严乙遗产
的事实，加上严甲、马某某亦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举证
责任分配规则，应由饶某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
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
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
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
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
赔偿限额内赔偿严甲、马某某因严乙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补偿
金、丧葬费、交通费乙误工费甲合计120000元；二、饶某某赔
偿严甲、马某某因严乙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补偿金、丧葬费、
交通费、误工费乙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34814.60元，扣除
已付35000元，饶某某再付严甲、马某某199814.60元；三、中
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
赔偿饶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6
26.36元；四、驳回严甲、马某某、饶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三项所述应付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
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697元，依法
减半收取3848.50元，由严甲、马某某负担962.50元，饶某某负担28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减半收取50元，由
严甲、马某某负担。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
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
、通过一审能够查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属于醉酒驾驶，根据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
项：驾驶人未限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
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
致害人追偿。该条例明确了保险公司对投保车辆在其驾驶人醉
酒驾驶的情形下，发生事故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就是仅仅承
担垫付抢救费用。2、国务院法制办、中国某监会产险部、中
国某监会法规部主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释
义》明确释义：《条例》第22条是关于某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
制保险除外责任的有关规定。该《条例释义》就“醉酒驾驶的
”作如下解释：“机动车是高度危险的交通工具，上道路长驶
对驾车者、乘客和社会公众人身及财产安全都有较大威胁，因
此，驾驶机动车不应醉酒驾车，这是对驾驶人最基本的要求。
在醉酒驾车情况下上道路行驶是对人对已极不负责的行为，应
由驾驶人本人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综上，原审法
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
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
费用。
被上诉人严甲、马某某答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渤海财
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款。
被上诉人饶某某对此未提出答辩意见，另一上诉人中国
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未提出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不服原判，
提起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在采纳
上诉人上诉理由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丙被上诉
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诉讼程序上，上诉人不应被追加
为本案的反诉被告。根据法律规定和我国民事诉讼理论，反诉
当事人的地位具有特定性，只能是本诉的被告向某诉的原告的
提起，本诉的案外人都不能对本诉的当事人提起反诉，本诉的
当事人对本诉的案外人也不能提起反诉；也就是说反诉提起的
对象必须是本诉的原告，反诉的原告只能是本诉的被告，反诉
的被告只能是本诉的原告，如果本诉被告针对案外第三人提起
诉讼或者案外第三人针对本诉原告提起的诉讼，都是与本诉无
关的独立诉讼，都不能称为反诉。同时，反诉与本诉具有牵连
性，反诉与本诉在诉讼主体、诉的标的、诉的理由等方面具有
牵连性。在反诉中，不存在申请追加不是本诉原告的上诉人为
反诉被告的问题，反诉中申请追加不是本诉原告的上诉人为反
诉被告无法律上的依据，也不符合反诉的特征及条件，故严甲
、马某某申请法院追加不是本诉原告的嵊州人保为反诉的被告
，其申请依法不能成立。在诉讼程序上，上诉人不应追加为本
案的反诉被告。二、在实体方面，由于严乙系无证驾驶，根据
交强险条例、交强险条款的规定，上诉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首先，对该条款关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
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的文
某进行分析。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公司责任不是赔偿
责任。其次，对赔偿和垫付的含义进行界定。新华字典的解释
是：赔偿是指由于自己的行动而使他人蒙受损失从而给予补偿
；垫付是指暂时替人付钱。因此赔偿是不可追偿的；但垫付只
是暂时代为支付，而不以存在清偿责任为前提，因此，垫付是
可追偿的，追偿权利本身也说明垫付者无赔偿责任。综合本案
，由于严乙系无证驾驶，按照交强险条例、交强险条款的上述
规定，上诉人并不需要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严甲、马某某、饶某某未提出答辩意见，另一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对此未提出
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
司××支公司提出按诉的理论其不应当成为原审反诉被告的上
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出发考量，作为交
强险的保险人其与受害人及肇事车辆的利益紧密相关，当肇事
的被保险人成为案件当事人，则保险人在法律关系上必然具有
牵连性，存在诉的利益，可以作为反诉被告，且原审法院这样
的处理也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讼累，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
予采信。对两上诉人提出的共同的上诉理由与请求，本院认为
，国务院制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的目的是贯彻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原则性规定，全面强制实施交
强险制度，保证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能够依法尽快获得赔偿，
消除道路交通事故所带来的负面社会问题，促进道路交通安全
。交强险的社会险性质决定了其无过错责任的无责赔付形式，
对该条例第22条规定精神的理解，其第一款仅规定未取得驾驶
资格或醉酒等几种特定情形下受害人的抢救费用垫付问题，第
二款仅规定保险公司对财产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规定免
除保险公司对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故对该条款不应当解释为
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不承担责任，而应当理解为其规定只是从
终局责任确定上对无证驾驶者等进行立法上的规制，而这并不
能影响受害人向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权
利，本案中肇事车辆向两上诉人投保交强险之事实清楚，上诉
人应当首先向受害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事故中死者严
乙既是肇事者也是受害人，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
托车与另一肇事者饶某某醉酒驾驶车辆相撞，事故过错责任相
当，因无证或醉酒驾驶机动车肇事应当承担的是赔偿的终局责
任，显然本案中原审并未涉及追偿问题，而考虑的只是对交通
事故受害人利益的首先保护，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为及时
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依法判决两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
担赔付责任，充分考虑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可予维
持。综上所述，对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实体上的
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
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750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
司××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
司××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吕景山
审判员 傅海鑫
二〇一〇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