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百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民安大道447号附20号、21号、22号，组织机构代码69927937-4。
法定代表人：冯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静，重庆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高艺。
上诉人余磊与被上诉人重庆百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5日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25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余磊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百泉公司与余磊达成口头购车协议，百泉公司向余磊出售型号为BJ6466WJB1汽车一辆，发动机号为B00483，购车款（价税合计）为88000元。百泉公司向余磊交付了该车，并于2012年3月2日向余磊出具了金额为88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余磊向百泉公司支付了70000元车款，尚欠18000元未支付。
一审中，百泉公司和余磊、吴高艺一致确认汽车的购买方为余磊、吴高艺。余磊、吴高艺对其购买的汽车加装了导航、涡轮增压器、倒车影像仪等器材无异议，但认为其支付的7万元购车款中已经包含了上述器材的费用。
百泉公司一审诉称：余磊、吴高艺于2012年3月1日向百泉公司购买了旅行车一辆，车价为88000元，加装导航、涡轮增压器、倒车影像仪等费用8225元（折后价6200元），实际仅支付70000元购车款，2012年7月5日加油费用525元，以上共计欠款金额为24725元。此款经百泉公司多次催收未果。为维护百泉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请求判令：1、余磊、吴高艺立即支付百泉公司货款24725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从2012年7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余磊、吴高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百泉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余磊、吴高艺立即支付百泉公司货款2472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2年7月6日起至付清24725元时止，以247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余磊、吴高艺一审辩称：百泉公司与余磊、吴高艺之间确实存在购买汽车的事实，但余磊和百泉公司当时的负责人黄强口头协商的车价为70000元，当时购车时车上已经加装导航、涡轮增压器、倒车影像仪等器材，双方商定的车款70000元包含了上述器材，因此余磊、吴高艺不欠百泉公司任何货款。对于百泉公司所述的加油费525元，要根据百泉公司的举证才能确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百泉公司与余磊、吴高艺达成的口头汽车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百泉公司按照余磊、吴高艺的要求向余磊、吴高艺交付了汽车，余磊、吴高艺理应支付购车款。
一审中，百泉公司和余磊、吴高艺对所购汽车的价格存在较大争议，百泉公司认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能够证明汽车的交易价格为88000元，且该金额中未包含加装器材费6200元。而余磊、吴高艺认为余磊与百泉公司原负责人黄强达成合意的汽车交易价格为70000元，且该金额中包含了加装器材费6200元，之所以开出88000元的发票与实际购车金额不符，是因黄强告诉余磊该型号的汽车开发票最低也要开8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市场交易习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金额通常为机动车的实际销售价格。现百泉公司举示的开具给余磊、吴高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金额为88000元，同时，百泉公司举示的其他证据亦能够证明该型号的汽车同时期市场零售价为88000元左右，百泉公司作为出售方已尽到其举证责任，其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车辆销售价为88000元。余磊、吴高艺虽反驳称双方达成合意的购车款为700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金额不是实际的车辆销售价格，但余磊、吴高艺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百泉公司出售给余磊、吴高艺的型号为BJ6466WJB1的汽车的交易价格为88000元。
对于百泉公司与余磊、吴高艺争议的加装的导航、涡轮增压器、倒车影像仪等器材费6200元是否包含在汽车交易价格中的问题。余磊、吴高艺虽确认其购买的汽车加装了上述器材，但认为器材的价格是包含在汽车交易价格中的，而百泉公司当庭举示了2012年2月27日的结算单并陈述结算单载明的加装器材费6200元并不包含在发票金额之中。一审法院认为，百泉公司举示的结算单中并无余磊、吴高艺的签字确认，余磊、吴高艺亦不认可与百泉公司达成了在支付汽车交易价格之外还需支付加装器材费6200元的合意，而结算单中已载明“实收6200元”，且结算单的形成时间早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形成时间，加装器材的时间亦早于百泉公司向余磊、吴高艺出售并交付汽车的时间。根据市场交易习惯，若双方达成就加装器材费另行收取费用的合意，百泉公司应在向余磊、吴高艺出售并交付汽车时就向余磊、吴高艺主张该笔费用，但百泉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除了已经开具给余磊的880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外，还向余磊、吴高艺开具了加装器材费的发票，亦未要求余磊、吴高艺在结算单上签字或出具其他认可该笔费用的凭证。故百泉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百泉公司与余磊、吴高艺之间达成了余磊、吴高艺在支付购车款之外，还需向百泉公司支付6200元的加装器材费的合意，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加装器材费6200元应包含在汽车交易价格88000元中。对于百泉公司主张的2012年7月5日余磊、吴高艺在百泉公司处保养汽车时产生的材料费525元，因该结算单中并无余磊、吴高艺的签字确认且余磊、吴高艺对此并不认可，而百泉公司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2012年7月5日余磊、吴高艺在百泉公司处保养汽车时产生了材料费525元的事实，故依法对该525元材料费不予确认。综上，对百泉公司要求余磊、吴高艺立即支付货款24725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的18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余磊、吴高艺至今尚欠百泉公司购车款18000元，存在违约，百泉公司要求余磊、吴高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为自2012年7月6日起至付清18000元时止，以1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余磊、吴高艺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百泉公司购车款18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2年7月6日起至付清18000元时止，以1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百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元，由百泉公司负担84元，余磊、吴高艺负担125元（此款百泉公司已预缴，余磊、吴高艺负担部分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百泉公司）。
余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百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百泉公司负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余磊与百泉公司就以70000元购买型号为BJ6466WJB1的车辆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
一、余磊与百泉公司达成70000元买卖型号为BJ6466WJB1（发动机号：B00483）的车辆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百泉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黄强非常认可余磊的能力，极力劝说余磊跳槽到百泉公司公司任职，为解决余磊上班较远的问题，提出百泉公司以低于市场价的优惠价格将一辆试乘试驾车辆处理给余磊，后黄强代表公司与余磊达成了70000元购买该车的口头协议。余磊支付70000元购得型号为BJ6466WJB1的车辆，并办理了付款、开具发票及车辆过户手续，双方交易已完成（余磊与吴高艺为夫妻关系，故车辆过户至吴高艺名下）。但黄强提出因汽车销售的市场原因，汽车销售代理商除开展公开的优惠活动外，不得低于汽车采购成本价进行公开销售，故开出的机动车统一发票必须高于进货价，故开出了金额为88000元的发票。
二、车辆交易过程及百泉公司交易后的行为也印证了上述事实。余磊于2012年3月1日购买了型号为BJ6466WJB1的车辆，并于2012年3月2日支付了购买全款70000元，此时百泉公司并未按汽车销售流程与余磊签署销售合同，但百泉公司却开具了88000元的发票给余磊。这不符合汽车销售的交易方式，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百泉公司之所以在收到余磊70000元后即开具全款的发票给余磊，且按汽车交易流程完成了过户，只能说明双方达成的合意是以70000元交易车辆，开具88000元的发票是百泉公司的原因，并不代表车辆的交易价格是88000元。上述交易完成后，百泉公司从未就发票金额与实际交易金额的差异提出任何异议，也从未要求余磊支付上述差额，直至2013年10月，百泉公司才提出要求支付差价款，这明显不合情理。
百泉公司答辩称：余磊的陈述均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交易车辆价值70000元，而百泉公司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交易车辆价值88000元。从市场交易价格来看，双方880000元的成交价格更符合常理，如果百泉公司车辆低价卖出同时高价开具发票，意味着百泉公司要多交营业税、余磊要多交购置税，综合这个逻辑来看，余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高艺未到庭陈述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所涉车辆的交易价格是88000元还是7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也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百泉公司主张售予余磊的车辆价格为88000元，就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审理中，百泉公司举示了本案所涉汽车的销售发票、该公司的进货发票，以及百泉公司销售给他人的同款车型的发票等证据，本院认为，通过对以上证据的综合认定，能够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价格为88000元，百泉公司已尽到了举证责任。余磊、吴高艺反驳百泉公司称双方的交易价格为70000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亦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但审理中，余磊、吴高艺并未举示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余磊与百泉公司2012年3月1日达成购车协议，百泉公司于次日开具了汽车销售发票，按交易习惯余磊就应该及时支付全款88000元，现余磊仅支付了70000元，尚欠18000元，确会给百泉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百泉公司有权要求余磊、吴高艺自2012年3月2日起支付18000元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现百泉公司自愿放弃部分权利，要求余磊、吴高艺自2012年7月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余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余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徐晓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