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和民三初字第1038号
原告王铭。
委托代理人王红（与王铭系姐弟关系）。
委托代理人刘学勤，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宇雷。
委托代理人陈昕，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綦春治，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郭守敬南路44号。
法定代表人路建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昕，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綦春治，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和平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和平区新兴路都市花园5-2303。
法定代表人赵国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伟，天津和平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原告王铭与被告洪宇雷、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建设公司）、被告天津和平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马跃进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庆华、人民陪审员任德平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并多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红、刘学勤，被告洪宇雷及其委托代理人綦春治，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綦春治，被告和平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朱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王铭起诉称，2013年10月5日，原告与被告洪宇雷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洪宇雷将新建营口道便民服务设施工程分包给原告，分包工程范围为施工图纸内所有钢结构工程、钢雨棚（包含外包铝塑板），分包工程实行固定价56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并在合同之外施工了增项工程防火涂料，其造价为52500元，故工程总造价应为612500元。2013年11月，原告所承包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建设单位使用，但被告洪宇雷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7250元，尚欠155250元没有支付。被告和平建工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洪宇雷，对上述工程欠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洪宇雷、被告和平建工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欠款155250元，并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以被告和平建工公司提出涉案工程系其分包给邢台建设公司为由，申请追加邢台建设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欠款155250元，并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王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质量验收记录表、结算单、照片、钢结构工程报价单、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建筑涂料检验报告。
被告洪宇雷答辩称，其是被告邢台建设公司涉诉工程的经理，代表被告邢台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不是本案适当被告；诉争防火涂料工程不是增项工程；原告收到工程款后，没有开具发票，应在欠付款项中扣除税金。
被告洪宇雷未提交证据。
被告邢台建设公司答辩称，洪宇雷是诉争工程的经理，其代表邢台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其他答辩意见与洪宇雷相同。
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原材料（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建筑业统一发票、报价单。
被告和平建工公司答辩称，其将诉争工程分包给被告邢台建设公司，而非被告洪宇雷，被告洪宇雷是被告邢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具有专业资质，其未违法分包工程。
被告和平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原材料（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报价单、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工程图纸。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照片、建筑涂料检验报告，被告和平建工公司提交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工程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原告提交的质量验收记录表，用于证明涉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经质证，三被告均提出专业监理工程师“郑大伟”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并由被告邢台建设公司、被告和平建工公司分别提交原材料（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予以证明。经质证，原告亦对“郑大伟”签名提出异议。经审查，质量验收记录表中“郑大伟”的签名与原材料（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中“郑大伟”签名字迹存在不同，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二、原告提交的结算单、钢结构工程报价单，用于证明防火涂料工程属增项工程。经质证，被告洪宇雷、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表示没有收到过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未经对方当事人的确认，不具有证据效力。
三、原告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用于证明被告洪宇雷借用被告邢台建设公司执照承包诉争工程。经质证，被告洪宇雷、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表示即使是被告洪宇雷付款，也是经被告邢台建设公司授权；被告和平建工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四、被告邢台建设公司提交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报价单，用于证明其从被告和平建工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包含防火涂料工程，并已向被告和平建工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洪宇雷、被告和平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和平建工公司与被告邢台建设公司之间承发包工程的范围及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诉争防火工程是否是增项工程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一、2013年10月5日，被告和平建工公司与被告邢台建设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新建营口道便民服务设施工程；承包人为和平建工公司，分包人为邢台建设公司；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所有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价款为60000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的支付为据实际进度经承包人确认后按月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每月支付款额为其已完成清单内合格工程量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至已完清单工程量价款的95%，待工程保修期满后第一个月内全部无息付清；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
二、2013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洪宇雷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新建营口道便民服务设施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所有钢结构工程、钢雨棚（不含外包铝塑板）；分包合同价款为56000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的支付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总工程款的28%，柱梁到场后次日付总工程款的36%，二层开始铺设钢衬板后付总工程款的2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之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
三、在结构设计总说明图中载明：设计依据为《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4-2004）》、《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5-2001）》；在地脚螺栓平面布置图中载明：相关施工要求参见GB50205-2001《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在首层梁板布置图、顶层梁板布置图、首层结构平面布置图、顶层结构平面布置图中均载明：钢结构的制作和安装需按钢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05）的有关规定进行施工，钢构件表面除锈后用两道红丹打底，构件的防火等级按建筑要求处理；在施工图设计说明局部做法表中载明：钢结构梁、柱，外刷防火涂料，并符合耐火等级要求；一、二层平面图记载：型钢柱，外刷防火涂料；楼梯一层、二层平面图1-1剖面图记载：型钢梁，外刷防火涂料。
庭审中，原告及被告洪宇雷均承认被告洪宇雷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7250元；各方当事人均承认涉诉工程现已使用。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和平建工公司与被告邢台建设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及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被告洪宇雷将诉争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与被告洪宇雷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当属无效。对此，原告及被告洪宇雷均存在过错。合同无效后，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虽然合同无效，但实际施工人所耗费的人工和建筑材料成本等已经物化在建设工程中，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之前的状态，故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虽未提供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但该工程已实际使用，应视为该工程验收合格。庭审中，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及被告洪宇雷均提出被告洪宇雷系被告邢台建设公司的员工，但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被告邢台建设公司提供其与被告洪宇雷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单据等证据。由于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洪宇雷支付剩余工程款项1027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照准。被告洪宇雷、被告邢台建设公司要求扣减税金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防火涂料工程是否属增项工程。被告洪宇雷在诉讼中曾辩称，防火涂料工程没有让原告做，原告也没做。但在被告洪宇雷与原告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所有钢结构工程、钢雨棚（不含外包铝塑板）。根据施工图纸中载明：钢结构的制作和安装需按钢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05）的有关规定进行施工，钢构件表面除锈后用两道红丹打底，构件的防火等级按建筑要求处理等设计要求，以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205-2001《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中明确，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验收标准为强制性条文，必须严格执行。上述设计要求及验收规范，可以说明钢结构工程中包含防火涂料涂装工程，本案诉争防火涂料工程属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且原告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为560000元，加上防火涂料工程价款52500元，共计612500元，高于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分包的工程价款600000元，有违常理，故原告所述防火涂料工程属增项工程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被告邢台建设公司、被告和平建工公司是否对被告洪宇雷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洪宇雷没有建筑资质，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均由被告洪宇雷支付，认为被告洪宇雷、被告邢台建设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或违法分包。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洪宇雷借用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建筑资质承包建设工程或被告邢台建设公司将承包的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洪宇雷，应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对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邢台建设公司、被告和平建工公司对被告洪宇雷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洪宇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王铭工程价款102750元；
二、驳回原告王铭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5元，原告王铭承担1050元，被告洪宇雷承担2355元（被告洪宇雷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铭）。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马跃进
代理审判员 李庆华
人民陪审员 任德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先德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