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孜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兴中路259号5幢223室。
法定代表人明幼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房星光，上海丰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闵市村南头组。
法定代表人梁军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锁洪、黄晓卉（实习），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孜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孜拓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武邹商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孜拓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孜拓公司诉称，2013年11月14日，我公司员工夏明响代表公司与宝翠公司通过网络方式签订“红雪松订货合同”一份，由我公司向宝翠公司供应红雪松防腐木，货款总金额为149126元。我公司与合同上载明的宝翠公司的代办人朱峰联系后，将货物一次性送到扬州市广陵区广陵新城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所在地，实际送货金额为153552元，由朱峰出具欠条一份。催要过程中，由王标于2013年12月4日就该欠款又出具欠条一份，并加盖宝翠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载明尚欠73552元货款未支付，并承诺于2013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按日息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朱峰及王标均是宝翠公司项目部的员工，我公司相信他们是能够代表宝翠公司进行项目管理和原材料采购的，且我公司并无过失，故朱峰、王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现请求法院判令宝翠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欠款7355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22065元（自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14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宝翠公司承担。
宝翠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与孜拓公司签订过订货合同，也没有在2013年12月4日出具过涉案的欠条。京杭水镇一期景观绿化工程一标段是我公司承接的，但王标和朱峰并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也没有授权他人雕刻过该枚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我们认为孜拓公司诉称的欠款是朱峰和王标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我公司也从未向孜拓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孜拓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2013年11月14日，孜拓公司的夏明响与朱峰通过网络签订了一份“红雪松订货合同”，约定由孜拓公司供应价值149126元的红雪松防腐木，付款方式为：“需方预付贰万元定金，款到后，供方安排生产。货物到达扬州，拾贰万元到达供方指定账户后，需方安排下货。尾款2013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该合同加盖了名为“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由朱峰签名。2013年11月19日，朱峰向孜拓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红雪松材料款壹拾叁万贰仟伍佰伍拾贰万元整（132552元），11月20号付壹拾壹万元，余款月底付清。”同年12月4日，王标作为经办人就该欠款又向孜拓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因广陵新城京杭水镇一期工程欠夏明响现金153552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叁仟伍佰伍拾贰元整），已付8万元（大写：捌万元整）。余款73552（大写：柒万叁仟伍佰伍拾贰元整）于2013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转入夏明响指定账户。逾期按照日息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并在“欠款方”一栏加盖了名为“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首先，朱峰、王标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虽然孜拓公司提供的“红雪松订货合同”及欠条上加盖了名为“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分别由朱峰、王标签名，但该合同上未加盖宝翠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公司的公章，所加盖的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未得到宝翠公司的认可，事后宝翠公司对朱峰、王标的行为也未予追认，孜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朱峰、王标两人的行为是得到了宝翠公司的授权。其次，孜拓公司与朱峰系通过网络联系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时朱峰也未向孜拓公司提供宝翠公司授权委托其向孜拓公司购买红雪松的书面手续，且合同上的印章也仅是未得到宝翠公司认可的名为项目经理部的章，并非合同专用章或单位公章，故不具有足以使孜拓公司相信朱峰有权代理宝翠公司的事实与理由。另外，孜拓公司具有过失。孜拓公司在与朱峰签订合同时，既不审查核实朱峰的真实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宝翠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宝翠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孜拓公司的行为遗漏了作为勤谨、理性的交易主体本来可以发现并予以核实的疑点，具有明显过错，不能认定孜拓公司系善意无过失。故朱峰签订合同及朱峰、王标出具欠条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该两人的行为对宝翠公司不发生效力，宝翠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孜拓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孜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孜拓公司负担。
孜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事实认定不清，理由为：1、原审应该认定而未认定如下事实：A、涉案项目系招投标项目，被上诉人宝翠公司系中标单位，且经建筑招投标部门对一般大众公示；B、上诉人签约前业已了解被上诉人中标的事实；C、朱华、朱峰以及王标等人亦以被上诉人名义从事项目管理，项目部印章就是明证；D、上诉人所供材料实际使用在被上诉人的项目上，且该项目仍有被上诉人负责实施（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承认），建筑项目不可能被上诉人不负责前段，而对后段部分负责，作为中标单位的被上诉人应该从始自终负责。2、原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法庭前往实地核实涉案材料是否用于涉案项目上，原审可以前往项目所在地查明事实，但未对此进行查明。其次，原审法律适用错误，理由为：1、被上诉人系中标公示单位，且朱峰等人在项目现场以被上诉人名义从事项目管理的事实，使得上诉人有事实依据和理由相信该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否则被上诉人应该驱逐冒其之名实施项目管理的朱峰等人，抑或直接报警处理，在长时间内被上诉人既未报警也未驱逐，更未对朱峰等人采取任何行为，如此不作为给上诉人造成朱峰等人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2、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是善意的，民法上的善意一般以“是否知晓”为标准，签约时上诉人不知晓朱峰等人无代理权，故签约时上诉人主观上系“善意”。3、上诉人无过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过失是基于：上诉人应审查行为人身份，上诉人应要求被上诉人追认。但原审要求上诉人审查行为人身份，有违商业交易经济效率的基本要求，而我国确立表见代理这一法律制度，就是优先保护交易的效率，因此原审法院的这一要求有违立法原意，背离司法原则，会导致社会经济交易成本激增。关于追认，原审法院混淆了追认的认定标准，原审误认为追认仅有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司公章这一表意行为，事实上我国法律关于追认还有通过行为认可这一方式，直接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在合同签字盖章之前，一方履行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已履行，被上诉人代理人亦当庭承认目前项目由被上诉人负责实施，因此该合同业已获得行为追认。关于这一部分，上诉人代理人法庭辩论中已强调多次，且记录在卷，而原审视而不见，属选择性解释法律，即选择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失的两点均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宝翠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4日，孜拓公司的代办人夏明响与朱峰通过网络签订了一份“红雪松订货合同”，约定由孜拓公司供应货款总额149126元的红雪松防腐木，付款方式为：1、订金：需方预付贰万元定金，款到后，供方安排生产。余款：货物到达扬州，拾壹万元到达供方指定账户后，需方安排下货，尾款2013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交货日期为定金到帐后4个自然天。该合同需方栏内加盖了“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并由代办人朱峰签名。2013年11月19日，朱峰向孜拓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红雪松材料款壹拾叁万贰仟伍佰伍拾贰万元整（132552元），11月20号付壹拾壹万元，余款月底付清。”同年12月4日，王标作为经办人就该欠款又向孜拓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因广陵新城京杭水镇一期工程欠夏明响现金153552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叁仟伍佰伍拾贰元整），已付8万元（大写：捌万元整）。余款73552元（大写：柒万叁仟伍佰伍拾贰元整）于2013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转入夏明响指定账户。逾期按照日息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该欠条的欠款方栏内盖有“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由王标在经办人栏内签名。
另查明，2013年6月8日，招标人扬州昌和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向宝翠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宝翠公司为该公司京杭水镇一期景观绿化工程一、二标段工程的中标人，双方为此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了上述两个标段的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载明承包人为宝翠公司，工程地点位于扬州市广陵新城内，承包方式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实行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养护期等。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宝翠公司的代理人述称：“京杭水镇景观绿化工程是我公司承接的，是朱华挂靠在我公司承接的该工程，工程对外名义上是宝翠公司承接，朱华具体找谁施工就不清楚了。”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宝翠公司的代理人又述称：“我公司与朱华之间没有挂靠协议，朱华是京杭水镇一期工程的施工人，在该工地上管理过一段时间的工程施工。”孜拓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最初是由朱峰跟我们联系收货送货事宜的，后来在向朱峰要钱时我们才知道朱峰的老板是朱华，所以朱峰就让我们直接问朱华要钱，因此我们之前收到的定金2万元和6万元款项都是朱华安排的，具体是谁汇款的我们不清楚。”原审诉讼中，孜拓公司以有部分事项待查为由申请法院到扬州市广陵新城京杭水镇工程施工现场查看涉案红雪松使用情况，同时请求法院要求宝翠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中标文件及与甲方（发包方）签署的施工合同、请求法院准许涉案重要知情人朱峰出庭说明情况。但原审法院未到施工现场进行调查，宝翠公司在原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仅提供中标通知书和部分施工合同文本，未提交其与发包人扬州昌和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完整的施工合同，孜拓公司虽称朱峰愿意到庭说明情况，但原审开庭时朱峰因故未到庭。
鉴于本案有部分事实真伪不明，且原审没有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相关调查，为全面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到扬州市广陵新城京杭水镇一期景观绿化工程所在地向相关单位和人员进行调查，查明如下事实：1、从发包人扬州昌和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财务部门调取的部分帐册看，其中有宝翠公司收取发包人景观绿化工程款的收据和宝翠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军峰出具的关于补开工程款发票的承诺书，也有收款人栏内加盖“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并由经办人朱华签名的景观绿化工程款收据凭证，经比对，该收据凭证上的印章与本案所涉王标出具的欠条上印章相同。2、从发包方持有的施工承包合同内容看，京杭水镇一期景观绿化工程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张文举，经向张文举调查，其陈述：“京杭水镇一期景观绿化工程是宝翠公司施工的，该施工项目的经理有梁旺保和王文霞两人，朱华是帮项目经理部偶尔协调协调，购买零星材料，朱峰和王标我不认识。该工程现已基本完工，但养护期还有两年，目前还没有竣工验收，该工程肯定要用到防腐木的，但所用的防腐木牌子、型号不清楚。”
孜拓公司对本院调查材料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其认为，收据凭证上的印章就是本案当事人所签防腐木合同（扫描件）以及欠条上显示的印章，是一致的，而且经办人也是朱华，再次显示印章及朱华是代表宝翠公司的。对张文举的调查能反映朱华是协助项目部，而且朱华是负责购买材料，同时也能印证涉案工程是需要用防腐木的。
宝翠公司对本院调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法院调查材料能够反映朱华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不是其公司员工，他只是负责与当地人的沟通。所涉项目部印章其公司从来没有授权朱华雕刻或使用过。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都是直接用电汇的形式打至宝翠公司的帐上或者以承兑汇票背书的形式汇给宝翠公司的，上述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涉案的朱峰和王标没有权代表宝翠公司与上诉人进行货款结算。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期间各自提交的证据、原审庭审笔录、本院询问、听证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孜拓公司为支持其权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经办人朱峰通过网络签订的《红雪松订货合同》及朱峰、王标分别出具的欠条等证据，因上述合同系通过网络通信方式签订，故为复印件，但朱峰回传的合同文本上需方栏内加盖有“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与经办人王标出具的欠条上欠款方加盖的印章相同，此一方面表明合同的需方与欠条的主体相一致，即孜拓公司是与宝翠公司的项目经理部订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也能证明孜拓公司实际已履行了供货义务，王标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孜拓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峰、王标是代理宝翠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并进行货款结算的，孜拓公司的行为属善意无过失，理由如下：1、订货合同和王标出具的欠条上盖有“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显示的京杭水镇一期工程中的景观绿化工程系招投标工程，由宝翠公司中标承包施工，该工程项目须经招投标监管部门备案，故孜拓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即能了解、知晓上述情况，其有理由相信宝翠公司的项目经理部能够代表宝翠公司行使缔约权。2、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提及朱华，孜拓公司称，其是通过朱峰了解到朱华是朱峰的老板，已付货款均是由朱华安排的。宝翠公司则先称朱华系挂靠在其公司承接的该工程、不清楚朱华具体找谁施工，后又称朱华是该工程的施工人，在该工地上管理过一段时间的工程施工。双方的陈述相吻合，至少能表明朱华是实际负责管理京杭水镇一期景观绿化工程项目的人员。而上述景观绿化工程系招投标工程，依法不得分包或转包，宝翠公司将该中标工程交由朱华挂靠施工，本身存在过错，其是否授权他人雕刻过项目经理部印章，属其内部管理问题，外人难以知晓，故宝翠公司不能以其未授权他人雕刻过项目经理部印章为由否认王标出具欠条上印章的真实性。朱华既然能代表宝翠公司管理工程项目，即不能排除其委派朱峰、王标采购材料和结算货款，而宝翠公司也表示其不清楚朱华具体找谁施工，故宝翠公司不能以朱峰、王标非其单位工作人员为由主张该两人的行为与其无关。孜拓公司依据合同和欠条上宝翠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完全有理由相信朱峰、王标的行为能够代理该项目部。3、从本院调查的情况看，发包人扬州昌和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财务部门的部分帐册中有经办人朱华签名的景观绿化工程款收据凭证，其收款人栏内加盖有“江苏宝翠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京杭水镇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经比对，该收据凭证上的印章与本案所涉合同及王标出具的欠条上印章相同，此表明，上述项目部印章除用在本案所涉合同、欠条上外，还用在与发包人的工程款往来过程中。而上述景观绿化工程的监理人员亦反映朱华曾帮项目经理部协调购买零星材料、该工程也需要用到防腐木等事实。上述调查情况均能印证孜拓公司的事实主张。据此可认定朱峰、王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宝翠公司承担。宝翠公司对孜拓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无相反证据否定和反驳，故应认定孜拓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真实、客观，能反映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孜拓公司有权依据欠条向宝翠公司主张货款权利。
经审查，王标所出具欠条载明的“逾期按照日息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性质应属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过高，已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应予调整，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的24%年利率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经计算，宝翠公司所欠货款73552元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孜拓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14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1768元。
综上，孜拓公司要求宝翠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主张依据充分，理由正当，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邹商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
二、宝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孜拓公司货款7355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768元；
三、驳回孜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孜拓公司负担191元，宝翠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宝翠公司负担2000元，由孜拓公司负担191元。上述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孜拓公司预交，由宝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000元迳付孜拓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瑜净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