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德萍，女，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晶，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婷，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复兴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36025876M。
负责人：杨静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利源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乌镇镇白马墩村元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30483585020292C。
法定代表人：沈利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旭，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德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桐乡公司）、桐乡市利源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利源苗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6）浙0411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德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婷、被上诉人太保桐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良、被上诉人利源苗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旭到庭参加诉讼。于2017年5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德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婷、被上诉人利源苗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太保桐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德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太保桐乡公司、利源苗木支付樊德萍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8743.18元(增加607681.93元),由太保桐乡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支付,不足部分由利源苗木赔付；2.诉讼费用由太保桐乡公司、利源苗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樊德萍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樊德萍在原审中提交了参保证明、保险手册、市民卡、暂住证，用于证明樊德萍长期居住于城镇。庭审中，对方当事人对于暂住证复印件不认可，庭后，樊德萍提交了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信息，该信息显示樊德萍在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6日的暂住地仍为嘉兴市秀洲区高桥花园碧林苑18幢505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樊德萍事发前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此外，樊德萍虽在事发前几个月从嘉兴市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芳斋公司）离职，相应的社保也停止缴纳，但在原审庭审中也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从另一角度讲，樊德萍作为外来务工人员，长期居住在嘉兴，无田无地，其收入不可能来源于农业。故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根据樊德萍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原审仅先计算5年护理依赖过低。判决按2/3的比例也过低，应按80%的比例计算20年。出院带药、辅助用品也应计算20年。
太保桐乡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利源苗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樊德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樊德萍的损失1088790.48元，由太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利源苗木赔偿。诉讼中，樊德萍明确由太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偿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20时4分许，石豪杰驾驶浙Ｆ×××××号重型厢式货车途经嘉湖线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鸿运路口处，与樊德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樊德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石豪杰、樊德萍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樊德萍受伤后被送往浙江新安国际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住院3次，住院天数共计295天，并有多次门诊治疗。2016年11月2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樊德萍因本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遗留左侧肢体偏瘫，构成道标2级伤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遗留颅骨缺损，构成道标10级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自损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范围，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均自损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计算；目前日常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进食、修饰、穿衣、洗澡、床椅转移、大小便始末、行走、床上活动、用厕），总分值在40分-21分，已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规定之情形。鉴定费用2800元由樊德萍支付。
另查明，石豪杰系利源苗木雇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其所驾浙Ｆ×××××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利源苗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100万元）均投保于太保桐乡公司。樊德萍的一份号码为00014117的住院费发票，金额为515822.63元，其中341060.7元由嘉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该垫付费用未在本案中处理。
樊德萍诉请的物质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参照2015年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和2015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标准予以确定。核定的医疗费票据中的金额为209038.5元（不含嘉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341060.7元）。樊德萍主张的后续日常用药属于出院记录载明的出院带药范围，按照医院出具的费用明细清单载明的价格先行计算五年，即2311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5元/天，按照樊德萍住院天数计算295天。关于误工费，樊德萍未能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可按照2015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272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期限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自损伤之日起计算至鉴定前一日止；樊德萍主张35821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范围，予以准许。关于护理费，因樊德萍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故有票据部分据实结算为10020元（52天），无票据部分按照2015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272元的标准，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自损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65天（317天-52天），按1人/天计算。因樊德萍定残后仍需长期护理，故按照上述标准，根据樊德萍的护理依赖程度2/3先计算5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樊德萍日常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故其使用尿不湿有其必要性，该费用可计入残疾辅助用品费用项目。根据樊德萍主张的费用标准先行计算5年，即1825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樊德萍系农村居民户籍，且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5年浙江省农村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1125元/年的标准，并根据樊德萍的伤残等级（92%）计算20年。考虑到交通费为樊德萍治疗期间的必要支出费用，结合其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因素，酌定3500元。营养费参考出院医嘱、鉴定意见酌定3500元。综上，樊德萍在本起事故中的物质性损失可以确定的有：
1.医疗费：232153.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25元（15元／天×295天）；3.营养费：3500元；4.误工费：35821元；5.护理费：39984.6元（10020元+41272元／年÷365天×265天）；6.护理依赖费用：137573.33元（41272元／年×5年×2/3）；7.残疾辅助用品费用：1825元；8.残疾赔偿金：388700元（21125元/年×20年×92%）；9.交通费：3500元；10.财产损失（施救费+修理费）：1450元；11.鉴定费：2800元。以上共计851732.08元。诉讼前，太保桐乡公司已支付1万元，利源苗木已支付16511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财产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石豪杰驾驶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行驶时对前方情况观察不周，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樊德萍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电动自行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比例，同时考虑樊德萍所驾车辆为非机动车、石豪杰所驾车辆为机动车的因素，樊德萍与石豪杰民事责任的分担比例酌定为40%：60%。因石豪杰系利源苗木雇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利源苗木承担。本起事故已造成樊德萍伤残，使其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7600元。浙Ｆ×××××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太保桐乡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樊德萍要求太保桐乡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太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7600元、物质性损失824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450元，以上共计121450元。樊德萍的其余损失755082.08元（不含鉴定费2800元）中的60%即453049.25元，由太保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2800元由樊德萍与利源苗木按照40%:60%各自承担1120元、1680元。综上，扣除太保桐乡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利源苗木已支付165118元，太保桐乡公司尚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樊德萍401061.25元。利源苗木超额支付的163438元，自行与太保桐乡公司结算。樊德萍经鉴定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其依赖程度以2/3的比例先计算5年。5年后如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在出院记录载明的出院带药范围内的药物及辅助用品，5年后如仍有需要的，可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樊德萍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根据樊德萍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其在高桥花园碧林苑18幢505室租住的记录于2015年8月26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其他。根据樊德萍提供的参保证明，其在五芳斋公司的社保缴费记录截至2015年7月。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12月21日，樊德萍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樊德萍诉请中超过原审法院核定的赔偿数额，亦不予支持。太保桐乡公司主张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太保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樊德萍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01061.25元；二、驳回樊德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2元，由樊德萍负担1522元，利源苗木负担1400元。
本院二审庭审中，樊德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樊德萍提交证据：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樊德萍暂住信息表。证明在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6日期间，樊德萍居住于高桥花园碧林苑18幢505室。该证据与之前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樊德萍在事发前连续居住于城镇。
经质证，利源苗木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1.樊德萍在原审以及二审第一次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2.该证据上的派出所公章与樊德萍在原审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上的公章样式完全不同。樊德萍在原审中提交了二份流动人口登记表，第二份上的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与该证据的时间有冲突；3.樊德萍原审时提供了二份流动人口登记表，但并没有同时调取该证据，因此，利源苗木认为不符合常理；4.樊德萍在原审提交了一份新居民事务局出具的暂住信息，上面没有记载本次内容。综上,请求对该证据进行核实。
太保桐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的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6日期间，樊德萍的暂住信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分析。
太保桐乡公司、利源苗木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樊德萍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二、原审对于樊德萍的护理依赖费用，根据其依赖程度以2/3的比例先计算5年及后续日常用药费用、残疾辅助用品费用先计算5年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樊德萍虽提供了其事发前在城镇居住的暂住信息，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从现有证据来看，樊德萍在五芳斋公司工作及缴纳企业养老保险的最后截止时间为2015年7月，为事发前数月，之后未再缴纳。樊德萍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之后曾在其他企业务工，但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樊德萍不能证明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下，原审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樊德萍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于樊德萍护理依赖程度出具的鉴定意见，樊德萍已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规定之情形，原审对其依赖程度以2/3的比例确定并无不当。对于护理依赖费用、后续日常用药费用、残疾辅助用品费用先计算5年，待5年后樊德萍如仍需要可另行主张，并不影响樊德萍相应的权利。
综上所述，樊德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上诉人樊德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涛
审判员 王黎明
审判员 金傅祥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