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渝行终7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女，汉族，1968年8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德亮，男，汉族，1971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系张文之弟。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罗清泉，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生奎，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代市长。
张文、张德亮诉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简称永川区政府）、重庆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决定一案，张文、张德亮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行初3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张文、张德亮修建的养猪场等设施位于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莲花塘村螺丝峻村民小组，该养猪场设施未办理农业设施用地审批和备案手续。张文、张德亮所建养猪场所在区域已于2004年纳入永川城市总体规划。2015年12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简称永川区规划局）发现张文、张德亮未经规划许可违法修建养猪场，遂立案查处，经现场勘验和询问证人，认为张文、张德亮在未经规划许可，在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莲花塘村罗丝峻村民小组修建养猪场，建筑面积约602平方米。同日，永川区规划局作出《处罚告知书》，告知张文、张德亮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一条规定拟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因张文、张德亮拒绝到场签收，执法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现场将该告知书张贴在涉诉违法建设建筑物上。2015年12月21日，永川区规划局根据《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二条、《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作出了渝规永川限拆字（2015）第0327号《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简称《限拆决定》），限张文、张德亮在七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未拆除的将根据相关规定进行强制拆除。2015年12月24日，永川区规划局执法人员送达《限拆决定》时，因张文、张德亮拒绝到场签收，执法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将决定书张贴在涉诉违法建设建筑物上。永川区规划局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补正通知书》，将《限拆决定》上的主送人由“张亮”补正为张德亮，并于2016年3月14日现场送达张文，但张文拒绝签字。
2016年1月19日，永川区规划局向永川区政府提交了《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请示》，提请永川区政府责成陈食街道办事处进行强制拆除。同日，永川区政府作出永川府催〔2016〕1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责令张文、张德亮自催告书送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逾期未拆的，将予以强制拆除，并告知陈述、申辩权。2016年2月25日，永川区政府将该催告书张贴于涉诉违法建筑物上。2016年4月1日，永川区政府作出被诉的永川府拆〔2016〕1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简称《强拆决定》）、永川府告〔2016〕12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补正通知书》，将永川府催〔2016〕1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中主送人姓名由“张文、张亮”补正为“张文、张德亮”。因张文拒绝到现场，永川区政府于2016年4月8日将上述文书张贴于涉诉违法建筑物上。
张文、张德亮对永川区政府作出的强拆决定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16日收到复议申请后，要求张文、张德亮予以补正。因认为案情复杂，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渝府复〔2016〕467号《延期审理通知书》，通知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6年9月2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复〔2016〕4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永川区政府作出的《强拆决定》。
另查明，张文、张德亮认为永川区规划局作出的《限拆决定》和重庆市规划局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违法，于2016年5月16日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管辖，该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渝0153行初79号判决驳回张文、张德亮的诉讼请求。张文、张德亮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渝05行终17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张文、张德亮在永川区规划局《限拆决定》确定的自行拆除期限内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永川区政府具有进行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张文、张德亮申请行政复议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永川区政府向张文、张德亮发出永川府催〔2016〕1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催告其在十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张文、张德亮在催告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仍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永川区政府作出《强拆决定》并张贴公告，该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6〕4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张文、张德亮提出要求撤销被诉强拆决定和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文、张德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文、张德亮负担。
张文、张德亮上诉称，上诉人的养殖场于2004年修建，一审法院适用的《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尚未颁布施行，不能适用本案。按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的规定，上诉人的养猪场属于农业用地，不需要办理审批，不属于违法建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张文、张德亮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如下证据：
证据1、动物防疫合格证。
证据2、科技示范户的照片。
证据3、重庆市永川区2009年生猪良种引进和标准化猪场建设补贴统计表。
证据4、重庆市永川区陈食镇莲花塘村村民委员会、重庆市永川区陈食镇人民政府的证明。
证据5、养猪场示意图。
证据6、营业执照。
证据7、重庆市规划局提供的渝府〔2007〕23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永川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
证据8、复议申请补正材料邮寄单，拟证明重庆市人民政府最迟应于6月27日签收复议补正材料。
上述证据拟证明张文、张德亮的养殖场不在城市规划区域内，被诉强拆决定违法。
永川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如下证据：
证据1、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养猪场等设施所占用的土地性质不属于设施农用地，未办理农业设施用地审批。
证据2、重庆市永川区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养猪场未办理设施农业用地相关备案手续。
证据1－2拟证明张文、张德亮修建的养猪场建筑面积达600多个平方米。
证据3、《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规划监察案件登记表》。
证据4、渝规永川罚告字〔2015〕第0327号《重庆市城乡规划行政案件处罚告知书》、《送达回证》及照片。
证据5、重庆市城乡规划行政案件《调查询问笔录》（钟祥华）。
证据6、重庆市城乡规划行政案件《调查询问笔录》（高洪）。
证据7、重庆市城乡规划行政案件《勘验笔录》，载明建筑面积约为602平方米。
证据3－7拟证明永川区规划局经调查核实，张文、张德亮修建的养猪场系违法建筑。
证据8、渝规永川限拆字（2015）第0327号《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送达回证》及照片。
证据9、永川区规划局作出的《补正通知书》、《送达回证》及照片。
证据10、永规划文〔2016〕19号《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请示》。
证据11、永川府催〔2016〕1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及《送达回证》。
证据12、永川区政府作出的《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证据13、永川府拆〔2016〕1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送达回证》及照片。
证据14、永川府告〔2016〕12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送达回证》及照片。
永川区政府提交的法律依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十五条。
重庆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如下证据：
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拟证明复议机关案件受理情况。
证据2、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拟证明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相关情况。
经一审庭审质证，张文、张德亮认为永川区政府举示的证据1、2，因养殖用地用房不需要审批，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永川区规划局无权查处张文、张德亮房屋，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合法性；证据4虽有张文拒绝签字，但没有依法送达，见证人不符合规定；证据5、6由永川区规划局工作人员进行的调查不合法，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合法性；证据7张文、张德亮不在勘验现场，不具有合法性；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合法；证据10请示超过法定期限，适用法律错误，不合法；证据11张文、张德亮未收到该催告，且送达程序违法；证据13没有依法送达；证据12-14要求永川区政府举示送达证据原件。张文、张德亮对重庆市人民政府举示证据，除认为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以外，对其余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复议未超期的证明目的。永川区政府和重庆市人民政府对张文、张德亮举示的证据1-7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永川区政府和重庆市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有关联，予以采信；张文、张德亮举示的证据1-7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8真实、合法，有关联，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认证正确，被认证采信的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上述证据另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行终176号行政判决查明，张文、张德亮不服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作出的《限拆决定》，于2016年1月16日向重庆市规划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4月28日重庆市规划局作出渝规〔2016〕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限拆决定》。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张文、张德亮在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莲花塘村螺丝峻村民小组修建的养猪场已被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的《限拆决定》认定为违法建筑。该限拆决定的合法性已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行终176号行政判决确认，现张文、张德亮提起上诉称其修建的养猪场不属于违法建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依法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当事人逾期未拆除的，由作出行政决定的主管部门提请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十二条（四）项规定，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决定强制拆除的，应当予以公告并送达当事人，责令当事人限期自行拆除；本案中，张文、张德亮未在《限拆决定》载明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依照上述规定提请永川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永川区政府向张文、张德亮发出永川府催〔2016〕1号《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张文、张德亮经催告仍未拆除违法建筑，永川区政府作出《强拆决定》并公告并无不当。张文、张德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本案中，张文、张德亮对永川区政府作出的《强拆决定》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16日收到复议申请后要求张文、张德亮予以补正。后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1日受理张文、张德亮的复议申请，因情况复杂，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延期三十日，并告知了张文、张德亮以及永川区政府。后，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张文、张德亮以及永川区政府。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张文、张德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文、张德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洁
审判员 许 勇
审判员 刘佳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