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一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成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凡玉，该公司一分局财务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易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祯。
委托代理人童知存，青海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福祯因与青海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2日诉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水电公司支付劳务费280000元及利息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该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水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易民、曾凡玉，李福祯及其委托代理人童知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O07年6月，李福祯经人介绍带领63名民工为水电公司承包的四川省阿坝州理县米亚罗水电站饮水隧道工程提供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仅口头约定劳务费在施工工地支付70%—80％，回西宁后于每年底付清剩余20%—30％。2007年7月，李福祯组织60多名民工进入工地开始施工。2O08年5月12日由于四川省理县发生大地震，工程因故停工。20O8年9月又恢复施工至春节，2009年10月李福祯及民工撤回。2O10年1月经双方进行结算，李福祯6O多人的劳务费为：2O07年275140.84元、2O08年7O5433.10元、2OO9年153437.20元、三年共计1134011.14元。一审审理中，水电公司出具结算付款证明：2007年已付李福祯劳务费88749元、2008年已付劳务费294361元、2009年付劳务费43852O元、2010年付劳务费257465元、2011年付劳务费35O00元、2O12年付劳务费19916.14元、共计已付1134O11.14元，证明已全部付清李福祯劳务费。李福祯则认为水电公司支付了80余万元，尚欠28万元至今未付，致使20多名民工至今未领取工资。由于李福祯主张的诉求缺乏实质的证据，其具体诉求无法确定，李福祯申请再次进行对账，经双方于2014年2月27日对账，双方均认可李福祯三年劳务费总额为1134011.14元（共计97张凭证）。但水电公司认为劳务费已全部付清。李福祯仅对水电公司提交劳务费财务凭证中984026.14元劳务费表示认可，对149985元的财务凭证中的签名持有异议。其理由是借款凭证上的签名非其三个儿子（李生青、李生贵、李贵元）的签名，另有些借款由他人领取，与李福祯无关，故李福祯对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异议的证据申请司法鉴定，另对其他1O张借条复印件不再要求鉴定，同时对存有疑虑的证据申请法院调取银行取款影像资料。经过两次司法鉴定后，李福祯除自认部分事实外，自愿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水电公司支付劳务费68O85元、利息16748元，鉴定费1OO0元及本案诉讼费。
经过质证，双方对劳务费1134011.14元无异议。2014年3月29日由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文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借款单上的签名笔迹均系李福祯及其儿子李生青本人亲笔书写”。李福祯申请法院调取201O年8月25日和同年11月3日银行取款影像证据，由于时间过长无法调取。李福祯对水电公司提供证据的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水电公司对李福祯提供的（2O14）痕鉴字笫O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的省水电公司借款单”上‘李生贵’签字处的指纹不是李生贵本人所留”的鉴定意见。表示异议，要求对李生贵签字处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青警院司鉴中心（2O14）文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2O08年12月31日省水电公司借款单，借款人处“李福祯”签明处的笔迹是李生青本人亲笔书写。经质证，李福祯表示不认可，水电公司表示认可。水电公司对李福祯提供的取款凭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对其证实的问题和方向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水电公司已全部付清原告劳务费的事实。双方为此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李福祯诉称为水电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有偿劳务，但双方未签定书面劳务合同，有悖法律对合同基本形式要件的强制性要求，据此双方均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水电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及证据来分析，应认定双方属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劳务费是否付清，双方各执一词。李福祯认为劳务合同未履行完毕主要依据两点理由，其一水电公司一直借故拒绝结算，托欠劳务费事实客观存在；其二因水电公司工作存在瑕疵，而扣取李福祯的劳务费，应予以支付。关于双方质证时表示认可的证据和事实，予以采信。水电公司做为劳务接受人，在终止施工后应履行法定支付义务，及时据实结算。从本案看，水电公司在遭遇“5．12”大地震后，作为受损方能继续支付李福祯劳务费的行为值得肯定，但水电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时方式不当，误将属于李福祯60多人的人工费支付给他人，故水电公司履行法定支付义务时存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水电公司认为己全部履行支付劳务费合同义务的答辩理由，从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支付劳务费事实存在，但有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答辩意见，有悖事实，不予采信，故李福祯诉求中的合理部分理应支持。对于2008年9月4日和同年7月8日由李福祯的民工祁宝国、祁宝寿兄弟从水电公司分别领取3O0元和450元，系李福祯民工领取的生活费，理应由李福祯垫付，故其主张不予支持。2010年4月14日，李福祯工人在施工中翻车受伤住院冶疗，甲方施工代表交押金12000元（该款非劳务费），李福祯否认收到。该款虽有甲方单位及
个人出具证明，但无医院出具交纳押金的直接证据，同时未得到李福祯确认，不应从劳务费中扣除，可另案诉讼。另2009年12月1O日水电公司垫付看护工地人员面粉款720元，且有李福祯签名确认，应由李福祯垫付，故水电公司此节的答辨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2OO8年11月12日看守工地人员马福庭领取工资7950元，虽有李福祯儿子李贵元以证明人身份出具证明，但马福庭非李福祯施工队民工。地震期间，水电公司离开施工场所，由马某看护水电公司施工设备、工具等财产不受损失。水电公司作为受益人，理应承担此款。对于2009年8月6日由华常海领取的1OOO元、同年9月1日由刘青春领取2O0元，经质证不属于李福祯施工队工人，该款非李福祯工人所用，水电公司不应扣减李福祯劳务费。2010年12月31日水电公司扣除给李明发多领465元，李虽系李福祯亲属，但由于水电公司工作失误所致，不应由李福祯担责。201O年12月14日由李福祯书写的4OO00元借据虽属实，但水电公司在履行支付金钱义务时，将该笔款汇入他人帐户，据此水电公司依然扣减李福祯劳务费，显然不当，可另案诉讼。2008年12月31日证据，经双方申请，一审法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指纹、笔迹”鉴定，证据充分，故李福祯主张5O00元，不予支持。综上，水电公司扣除不应承担李福祯的劳务费6470元后，应当支付李福祯劳务费61615元。另对李福祯要求水电公司赔偿利息16748元的主张，因未签订劳务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加之水电公司支付劳务费事实客观存在，仅履行义务的方式不当，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水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李福祯劳务费61615元；二、驳回李福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800元，鉴定费24O0元，由李福祯负担6859元，青海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41元。
水电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水电公司向李福祯支付劳务费61615元属重复支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时表示放弃其所主张的多付款465元。
李福祯答辩称，票号为00067630的“青海省建筑业、销售不动产和转让无形资产专用发票”所确定的李福祯应承担的税款过高，表示对此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对水电公司应支付而未支付的款项认定事实清楚。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李福祯答辩认为票号为00067630的“青海省建筑业、销售不动产和转让无形资产专用发票”所确定的李福祯应承担的税款过高外，各方对一审判决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时，水电公司表示放弃其上诉主张的多支付给李明发的465元。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水电公司于2008年11月12日支付给马福庭的7950元应否计入该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二）水电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6日、同年9月1日支付给华常海的1000元和支付给刘春青的200元应否计入该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三）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4月14日出具证明所表明的李福祯施工队所借现金12000元应否计入水电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四）水电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汇入阿怀春个人银行卡账户的40000元应否计入水电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本院根据双方意见及本案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水电公司于2008年11月12日支付给马福庭的7950元应否计入该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马福庭看守的工地系李福祯施工的工地，而该工地又是水电公司发包给李福祯进行施工工程的工地，而该工地在停工时虽未移交给水电公司，且李福祯认可恢复施工后，其继续在此施工。即便李福祯对该工地仍有管护义务，但水电公司系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亦有看护工地义务。因此马福庭无论为谁雇佣看护工地，看护工地人员的人工费应由水电公司承担，且“借款单”上并非李福祯签字，李福祯事后又未认可，故水电公司于2008年11月12日支付给马福庭的7950元不应计入该公司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2、水电公司于2009年8月6日支付给华常海、刘春青的1200元应否计入该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本院认为，水电公司虽认为华常海、刘春青系李福祯施工队的人员，但并无证据证明，且水电公司据以主张此款的“借款单”上并无李福祯的签字，故该款不应认定为水电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3、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4月14日出具证明所表明的李福祯施工队所借现金12000元应否计入水电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本院认为，水电公司虽认为该款系李福祯施工队的一名工人醉酒后驾车受伤后，作为业主单位的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支付的医疗费，但并无收治病人医院的收款票据，也无其他收款人收款后出具的凭条，故水电公司主张该款应计入到已付款中证据不足，因此该款不应认定为水电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4、水电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汇入阿怀春个人银行卡账户的40000元应否计入水电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本院认为，水电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将40000元汇入阿怀春个人银行卡账户，但李福祯在二审庭审时陈述称，在以往与水电公司的经济往来中，水电公司转款后，李福祯会及时前往银行查询，但此款直至一审诉讼时才发现，不符合其自己所述以往的交易习惯，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同时认可转款时填制的借款单上，“借款人”一栏确系李福祯本人签字，加之阿怀春二审时陈述称当时水电公司向其及李福祯各转款40000元，因李福祯未携带银行卡，故款项全部转入阿怀春个人账户，随后阿怀春提取出40000元现金交付给李福祯。该陈述与上述认定相吻合，故该款应认定为水电公司已支付给李福祯的劳务费中。
综上，水电公司虽负有向李福祯给付劳务费的义务，但对于已给付的不应重复给付。鉴于水电公司据以主张的支付给华常海、刘春青的1200元、李福祯施工队所借现金12000元及支付给马福庭的7950元应计入已支付给李福祯劳务费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而一审判决认定转入阿怀春账户的40000元有误，应予纠正，水电公司所持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信。鉴于李福祯二审答辩时主张的税款其并未提起上诉，对此应视作其对一审判决的服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水电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福祯劳务费21615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福祯负担4800元，水电公司负担1000元；鉴定费2400元，由李福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福祯负担4800元，水电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磊
审判员 林建平
审判员 靳 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葛 艳
附：审理本案依据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