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民终字第1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协森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益强，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高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宿振华，该公司执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湘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铁全，常州钟楼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杏琴，女，汉族，1963年5月11日生。
委托代理人钱凯，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忠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协森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森公司）、江苏高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正公司）因与奚杏琴、常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协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益强，高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湘珺、陈铁全，奚杏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凯到庭参加诉讼，投资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奚杏琴一审诉称：2011年3月份，奚杏琴的丈夫徐文彪应聘到高正公司从事物业管理工作，后被分配到投资公司工作，作息时间为9：00-11：30，13：30-17：30。2012年4月15日，协森公司的空调维修人员到投资公司办公楼地下室进行空调维护、检修。当日17：30左右，徐文彪下班前按照工作惯例进行例行检查，关闭门窗。当巡视到地下室时，发现空调机房门敞开，遂进入查看情况，后随即出现神志模糊症状晕倒在地。奚杏琴在18：00前后发现丈夫徐文彪未能按时到家，便不间断地拨打其手机，但始终是无人接听。后就马上前往丈夫工作单位找寻，到达以后发现办公室、值班室均没有人，下楼后发现机房大门敞开，遂进入找寻，发现其丈夫晕倒在地，情急之下就迅速对其进行简单的施救，短短几分钟，自己也晕倒了，不省人事。2012年4月16日凌晨6：00左右，徐文彪自己先清醒过来，神志恍惚地走出机房，却未发现躺在地上的奚杏琴。嗣后奚杏琴也清醒过来，自己用力爬出机房，随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被紧急送往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氟利昂中毒、左下肢缺血性神经损伤”等症。住院治疗36天，后于2012年5月22日出院。经查，涉案空调机的生产单位系协森公司。
奚杏琴认为，协森公司在检修空调过程中未能及时设置警示标示并做好安全保障工作，存在过错。就赔偿事宜与被告协商未果，故奚杏琴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协森公司向奚杏琴赔偿损失362464.1元（其中医疗费9817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78062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继医疗康复费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协森公司承担。
协森公司一审辩称：1、协森公司不是涉案空调机的生产制造单位，协森公司系为高正公司提供维修保养服务。2、协森公司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法定义务。本案发生地是地下室，并非公共场所，协森公司系提供维修服务，不是涉案场所的管理人和组织者，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3、协森公司已对高正公司进行了告知义务，维修完毕后已将房门锁上，打开窗户。4、奚杏琴在该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第76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不承担责任。奚杏琴并非事发地单位的员工和消费者，奚杏琴未经许可进入事发地应当自行承担责任。5、奚杏琴的人身损害与协森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奚杏琴受伤并非在协森公司维修期间，维修后的事故与奚杏琴无关。
根据协森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高正公司、投资公司为本案被告。
高正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奚杏琴的损伤并非我司造成，且奚杏琴也非我司员工，事故发生地在机房，闲人不能随意出入，奚杏琴为何会在机房重地晕倒不得而知。我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奚杏琴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奚杏琴的诉请。
投资公司一审辩称：1、奚杏琴的丈夫并非我公司职工，事发地点也不在我公司。奚杏琴的丈夫是否系高正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从事物业管理员工作？我公司不知晓。2、空调的产权并非完全属我公司。奚杏琴所述事发场所系“投资广场”辅楼地下一层机房，投资广场房屋产权具有多个产权人，投资广场各产权人成立了“投资广场业主委员会”，并由该会聘请并委托专业的物管公司高正物业进行管理。3、据了解事发时奚杏琴是去地下室洗澡的。4、奚杏琴诉状全文与我公司无因果关系及联系，故请求驳回奚杏琴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奚杏琴与徐文彪系夫妻关系。奚杏琴的丈夫徐文彪系高正公司的员工，工作职责是配合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做一些辅助工作，工作地点是投资广场。2012年4月15日，徐文彪值班。同日，奚杏琴进入投资广场辅楼一楼地下室的冷冻机房（空调机房），后晕倒，2012年4月16日早晨，奚杏琴清醒后拨打了120电话，后被送到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氟利昂中毒、左下肢缺血性神经损伤”等症，住院治疗36天，于2012年5月22日出院。出院后，奚杏琴又进行了门诊治疗。后奚杏琴就其损失与协森公司未果，故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2009年1月1日，高正公司接管投资广场的物业管理。2012年3月21日，高正公司（甲方）与协森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名称为常州投资广场特灵冷水机组维修及保养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设备名称：特灵CVHE420离心式冷水机组3台；工作内容：乙方负责就甲方机组按特灵标准内容进行相关保养工作（保养内容如下），开机前在现场全面对设备进行检查，当设备发生故障时，乙方提供24小时电话咨询服务；有效期及其他：此合同自双方签订后开始生效，直到停机为止等。后协森公司受高正公司委托，于2012年4月12日至2012年5月中旬对投资广场项目特灵冷水机组进行维修及保养。2012年4月14日，协森公司向高正公司送特灵冷水机组大保养及维修用材料（特灵冷冻油，特灵油过滤器，特灵排气过滤器，特灵管路清洗剂、杜邦R123制冷剂、辅料（检漏液密封胶除锈剂等）），高正公司员工戴建东签收了材料送货单。
2012年6月26日，局前街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一份，载明，2012年4月16日下午17时许，局前街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投资广场物业公司，报警人称今天早上有个工人晕倒在机房里面，现在怀疑是中毒了，现在二院做手术，报警人在物业公司等民警，民警至现场，经了解，系事主戴建东（男，320404196804031013，江苏省常州市勤业新村67幢甲单元504室，138××××2667）为投资广场保安公司员工，报称近日中午有个本公司员工及员工家属进入中央空调机房内后晕倒，经医院检查是氟利昂中毒，已经清醒。向民警咨询如何处置，民警告知其设立警告设施防止其他人进入再发生中毒事件。
经一审法院委托，2013年5月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奚杏琴左下肢缺血性神经损伤（左胫、腓神经受损）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八级残疾，左足趾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上述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2、被鉴定人奚杏琴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十二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
一审审理中，高正公司、投资公司认为奚杏琴起诉状上的签字并非奚杏琴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依法讯问奚杏琴本人，奚杏琴陈述其本人不会写字，诉状签名系其丈夫徐文彪代签，但诉状上的内容系经其本人确认、认可后让其丈夫代签的。
一审审理中，奚杏琴陈述，一般情况下徐文彪下午6时就能下班到家，2012年4月15日6时许徐文彪仍然没有到家，我吃完饭后联系徐文彪一直联系不到，我就骑着电动车到徐文彪单位投资广场寻找他，大概晚7时许我进入投资广场时，单位的保安也没有问我，我去寻找时单位办公室的门都开着，但没有看到徐文彪，后来听人说地下室有浴室，我便到地下室寻找，看到徐文彪光着身子躺在地上，然后将徐文彪从浴室拖到门外，对徐文彪进行施救，但徐文彪没有反应，我便进入浴室帮徐文彪拿内裤，一到浴室内我就昏倒了。我之前知道徐文彪单位地下室有浴室的，徐文彪告诉我其经常在浴室洗澡。高正公司陈述，事发当日2012年4月15日是徐文彪值班。徐文彪所在的工程部有地下室的钥匙，但徐文彪没有资格配有钥匙，进入机房要领导批准。如果是空调运行期会有专人对机房进行专门看守，事发时处于维保期，故不需要人看守。协森公司陈述，我们走的时候都会将机房门锁好，每次进行维保的时候我们都找工程部的人开门，我们没有机房的钥匙，我们离开后机房的窗户是打开的。投资公司陈述进入机房“闲人莫入”的大门后，有两部分空间，一个部分是值班室，一个部分为机房重地，浴室在机房重地内，到浴室需经过机房重地。高正公司陈述浴室内仅有一个水龙头，我们规定平时上班不能洗澡，除非维修人员因工作导致身体不干净，在下班后可洗澡。事发时，徐文彪在值班，没有进行过大的维修工作，不应该进入浴室洗澡。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徐文彪进行询问，徐文彪陈述，我与奚杏琴系夫妻关系，事发时我是高正公司员工。2011年4月15日就我一人值班，当天空调机房地下室开门、关门都是我。我们的工作室在十三楼，当时地下室的冷冻机器要维修，我去检查并监督，下班后协森公司人员离开，我检查完毕后去洗澡，当时进入地下室的玻璃门我是关着的，但未锁，洗澡时间大概不到下午5点。在洗澡过程中我就没有意识了，2011年4月16日早晨我清醒过来离开，回到一楼办公室，当时我还不知道已经过了一夜。我去地下室检查时发现有味道，但我没太注意。离开地下室时，我没有注意到我老婆，2011年4月16日上午7时许，戴建东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我老婆被送医院的。4月15日当天开门、关门都是我。维修人员维修空调时未采取保护措施。我的工作时间是早晨8时30分至下午5时30分。我对高正公司规程制度是清楚的。协森公司陈述，我公司出庭作证员工证明了离开维修现场时已锁门，而徐文彪表示是其自己开锁进入的，徐文彪有钥匙。高正公司陈述，徐文彪陈述不实，维保期间我公司员工不需要到现场进行监督、检查，因有维修人员在场。
一审审理中，协森公司申请邓清、黄新伟出庭作证，两人系协森公司的员工，2012年4月15日受协森公司指派到投资广场进行空调维保工作，证明协森公司人员按规定进行操作，维保后将机房门关闭。邓清陈述，我们没有机房的钥匙，是高正公司工程部的人给我们开的门，机房的窗户都是打开的，我们离开后，会将机房门关上。在施工过程中，我们没有进行防护措施，事发当天我们维修的是密封圈，下午4点30分左右离开的。黄新伟陈述，是一个姓戴的帮我们开门的，我们开机房的门必须经过高正公司的同意，我们离开后会将机房的门锁上。因为是在维保，故在施工过程中，我们没有进行过防护措施。奚杏琴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协森公司认为证人陈述客观真实。高正公司对证人身份无法确认，其看到维修人员是戴着防护罩的。投资公司不清楚证人身份及其陈述是否真实。
一审审理中，奚杏琴提供常州飞达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奚杏琴系本公司临时用工，月收入贰仟伍佰元整。特此证明”。2013年4月10日，飞达公司出具工资扣发证明，载明2012年4月15日起至今奚杏琴未到其公司上班，公司不发放相关工资待遇。奚杏琴提供工资单及飞达公司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奚杏琴每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三被告认为误工费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一审审理中，高正公司提供机房照片，冷冻机房值班、操作人员职责，值班、维护人员岗位职责，证明其对机房有管理制度。冷冻机房值班、操作人员职责第3条规定，有权制止任何人的违章操作，有权拒绝执行任何人的违章指挥。在未有领导批准同意下，不得擅自在冷冻机房内洗澡。奚杏琴、协森公司、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高正公司提供2012年4月27日，高正公司向协森公司邮寄关于提高常州投资广场特灵冷水机组维修及保养“使用物料的安全性清单”的函，要求协森公司于2102年4月30日前将常州投资广场制冷机组维保使用物料的安全性清单交给高正公司。2012年4月28日，协森公司回函一份，包括MaterialsafetyDataSheet、R-123制冷剂分析、特灵清洗剂说明等材料，证明从协森公司提供的指标来看，材料存在低毒。奚杏琴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协森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中我公司盖章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述证据的产生时间无法确认。高正公司提供黄新伟2012年5月10日签字确认的“装修施工责任施工书”，证明协森公司在维保过程中对我方提出的安全要求给予了书面承诺。奚杏琴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协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承诺书的签订时间是事故发生之后，氟利昂有无毒性是生产制造单位的事情，与维修单位无关。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同济司法鉴定所询问，该部门答复伤者氟利昂中毒晕倒后长时间保持同一体位，会导致缺血性神经损伤，氟利昂中毒与缺血性神经损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中，首先，协森公司作为有专业资质的维保机构，应明知冷冻机器维护所需物料具有一定的毒性及对冷冻机器维保期间可能会发生气体泄漏等情况，在维保过程中应保持相当的谨慎义务，而协森公司在对投资广场冷冻机器密封圈等项目进行维保期间，未采取相应预防保护措施，亦未对施工现场设置相应的警示标示及安全保护措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次，奚杏琴在冷冻机房内晕倒，后经医院诊断为氟利昂中毒，左下肢缺血性神经损伤，在冷冻机房的空间内氟利昂的产生应与协森公司对冷冻机器的维保工作存在关联性，故协森公司的维保行为是导致奚杏琴受伤的主要原因，协森公司应对奚杏琴受伤承担主要责任。高正公司为投资广场物业管理方，首先，高正公司在冷冻机房管理方面存有瑕疵，在冷冻机器维保期间仅安排一名工作人员值班，且该工作人员存在违规行为。其次，高正公司在进入冷冻机房地下室仅设置了一道玻璃门，未对进入地下室设置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及警示措施；最后，冷冻机房内设置洗浴设施，明显存在安全隐患，高正公司亦未能对其进行有效管理。故高正公司的管理不当亦系导致奚杏琴受伤的原因，高正公司应对奚杏琴受伤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投资公司作为投资广场的产权人之一，投资广场的物业管理已委托给有资质的高正公司管理，与奚杏琴受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投资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奚杏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知地下室冷冻机房存在安全隐患，严禁外人进入，但奚杏琴仍非经允许进入冷冻机房，且在进入冷冻机房过程中未作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奚杏琴对其受伤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减轻高正公司、协森公司的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高正公司、协森公司单独实施的上述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奚杏琴进入冷冻机房致伤，故高正公司、协森公司均应对奚杏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高正公司、协森公司责任的大小，依法确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实际情况，结合奚杏琴自身遭受的损害和伤情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减免高正公司、协森公司10%的责任，由协森公司承担60%的责任，高正公司承担30%的责任，奚杏琴自行承担10%的责任。
关于奚杏琴的损失，奚杏琴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关票据及病历卡、用药清单予以佐证，符合法律规定，确定为98173元。奚杏琴主张的鉴定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5400元，均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奚杏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78062元，按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计算，结合奚杏琴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为178062元。奚杏琴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奚杏琴的伤残等级，确定为15000元。奚杏琴主张的后继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奚杏琴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奚杏琴主张的误工费，按华达公司的收入证明及工资扣发等证据确定标准，计算12个月，确定为3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奚杏琴交通费为800元。综上，奚杏琴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98173元、鉴定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178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损失共计331263元，此款应由协森公司承担60%即198757.8元，由高正公司承担30%即99378.9元，其余损失由奚杏琴自理。综上，奚杏琴诉请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被告辩称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被告辩称不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投资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可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协森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奚杏琴198757.8元。二、高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赔偿奚杏琴99378.9元。三、驳回奚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协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协森公司的维保行为是导致奚杏琴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并不能确定奚杏琴受伤是否是由于协森公司的维保工作造成，只是推断之间存在一定关联，违背事实和法律。奚杏琴受伤发生在协森公司施工结束后，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设警示标示。施工结束时协森公司考虑到冷冻机维护物材具有一定毒性，可能会对人体造成危害，所以离开时已关闭机房门，同时开窗通风，并为了防止其他非专业人员进入，及时将机房钥匙交于物业公司，已尽到谨慎义务。2、奚杏琴不是高正公司、投资公司员工，在两公司非工作时间私自出入该单位，是该公司工作人员疏于管理，才导致奚杏琴受伤。奚杏琴作为成年人完全可以判断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危害。
综上，协森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奚杏琴、高正公司、投资公司承担。
上诉人高正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高正公司与协森公司签订了维修及保养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高正公司将整个工作的场地全部交由协森公司管控，协森公司在对冷冻机器密封圈等项目进行维保期间，未采取相应预防保护措施，亦未对施工现场设置相应的警示标示及安全保护措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奚杏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知地下室冷冻机房存在安全隐患，仍非经允许进入冷冻机房，且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次要责任。高正公司应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适当承担一点责任，但此责任是很微小的，要高正公司承担30%的责任既不符合客观情况，更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高正公司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高正公司承担赔偿99378.9元的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协森公司、奚杏琴、投资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奚杏琴答辩称：奚杏琴进入机房事出有因，主观上没有过错，发生事故是意外伤害，一审判决认定责任划分没有错误，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投资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协森公司、高正公司、奚杏琴、投资公司均未提供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上诉人协森公司作为有专业资质的维保机构，在维保过程中及维保结束后未尽到应尽的谨慎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高正公司作为投资广场物业管理方，未尽到管理职责，两上诉人的过错共同造成奚杏琴受伤，两上诉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奚杏琴对其自身损害也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上诉人协森公司对本次纠纷负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高正公司负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奚杏琴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协森公司认为奚杏琴受伤与其维保工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协森公司对投资广场冷冻机房的冷冻机器密封圈等项目进行维修保养后，奚杏琴进入冷冻机房内晕倒，后由120救护车直接送往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氟利昂中毒，左下肢缺血性神经损伤”，可以认定奚杏琴受伤与协森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协森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高正公司认为其责任微小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协森公司单独实施行为不足以造成奚杏琴的伤害，高正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亦系导致奚杏琴受伤的原因，高正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高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上海协森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苏高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荔萍
代理审判员 陈 倩
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