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保民再终字第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军，男，196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容城县平王乡赵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祥，现在唐山上学。上诉人王会军与被上诉人郭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容城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O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0）容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于二O一二年八月二O日对本案提出抗诉。二O一二年十月八日，本院作出（2012）保立民监字第65号民事裁定，指令容城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容城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三年五月五日作出（2013）容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王会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会军及被上诉人郭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查明，2010年7月20日上午，原告郭祥应被告王会军之妻的要求，给被告家修理电视卫星天线。当时言明修理工时费是20元，添件另算。原告到被告家后，因被告家卫星天线在房上，需上房修理。原告上房修理后在下房时，因不慎摔下致伤，后被郭继东送往容城县医院救治。被告安装卫星电视接收装置未经批准，原告不具有卫星电视地面接收设施安装服务许可证。原告郭祥在容城县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天，门诊治疗费802元、住院费16739.28元。容城县贾光李其盛骨科治疗费490元，白沟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221元。北京协和医院门诊治疗费95元，去北京往返交通费50元。经河北省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鉴定费用673元。2010年8月7日经原告所在的复兴庄村委会调解无效后原告诉到法院。原一审认为，此次事故原、被告均有过错，原告郭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上房维修卫星天线梯子未直接与房接触，上下应预见到有危险，但未注意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被告家违法安装卫星天线，雇用不具备卫星电视地面接收设施安装服务资质的原告维修卫星天线，应该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30%。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应列入赔偿范围。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7076.28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伤残赔偿金参照河北省2009年度统计数据标准赔偿20年为103000元X50%应为51500元。护理费自2010年7月20日到2010年8月1日共12天，参照河北省2009年度统计数据标准按农林牧副渔收入计算每天为31.3元X12天，护理费应为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每人每天50元，住院2天应为600元，上述总计为69550.28元，原告应承担70%为48685.2元，被告应承担30%为20865.08元。原告受伤构成六级伤残，其精神受到创伤，精神抚慰金也应列入赔偿范围。因原告有主要过错，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标准与被告的承担能力，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为宜。综上，被告共计赔偿原告23865.08元。原告系学生，正在就读其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住宿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受伤系为被告家维修卫星天线所至，原告起诉被告并无不妥，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院令第192号《卫星电视广播地面接收设施管理规定》第九条，参照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第60号《卫星电视广播地面接收设施服务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五条，参照河北省2009年度统计数据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会军给付原告郭祥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865.0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承担553元，被告承担497元。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被告王会军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违背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的上述权利受到损害必须是遭受非法侵害且造成严重后果才能判令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系“原告上房修理后在下房时，因不慎摔下致伤”，即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结果系其自己“不慎摔下致伤”。原审未查明造成原告人身损害后果系由于被告王会军存在过错所致的事实。本案中，被告王会军承担次要责任是因为其违法安装卫星天线及选任不具备相应服务资质的原告维修卫星天线是在选任人员方面有过失，但该过失并不属于侵犯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的非法侵害行为或侵权行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的人身损害系因履行合同中自己不慎的原因所造成，不是被告王会军非法侵害或侵权所致，即被告王会军虽选任其修理天线有过错但与原告发生人身损害的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适用该法律规定判令被告王会军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非法侵害或侵权的事实，适用该法律规定判决与案件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其中规定：致人伤残的，为残疾赔偿金。所以，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应系同一法律性质。本案中，原告认定为六级伤残，且原审已判决被告依20年标准承担赔偿金，原审另判决被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存在错误。原一审再审查明，2010年7月20日上午，原告郭祥应被告王会军之妻的要求，给被告家修理电视卫星天线。当时言明修理工时费是20元，添件另算。原告到被告家后，得知因被告家卫星天线在房上，需上房修理，且上房维修卫星天线的梯子未直接与房接触。原告上房修理天线后在下房时摔下致伤。后被郭继东送往容城县医院救治。原告郭祥在容城县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天，门诊治疗费802元、住院费16739.28元。容城县贾光李其盛骨科治疗费490元，白沟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221元。北京协和医院门诊治疗费95元，去北京往返交通费50元。经河北省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鉴定费用673元。另，王会军提供证据证实其事发时在工地上班并未在家中，郭祥当庭质证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医疗票据、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原一审再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本案中，抗诉机关认为判令被告王会军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非法侵害或侵权的事实，以及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应系同一法律性质，故判决王会军给付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存在错误。此次事故中，原审原、被告均有过错。原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房维修卫星天线的梯子未直接与房接触而导致的潜在风险应该有完全的认知，在其认为有风险但其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而发生事故的前提下，其应负此次事故70%的主要责任。而在此次事故中，原审被告的过错在于其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表现为一种积极的作为义务，其未对原审原告上房维修天线提供安全的梯子，致使原审原告遭受人身损害，原审原告请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其应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郭祥作为一名尚未踏入社会的大学生，在此次事故中造成了六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在精神上的打击、在心灵上造成的创伤是较为严重的，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合情合理合法。抗诉机关认为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应系同一法律性质，在已判决王会军赔偿了郭祥残疾赔偿金后，就不应该再判决其赔偿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为一种物质利益的损失，是受害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得到的一种物质性补偿，而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精神损害的物质表现，二者不是包含关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两个解释是相同位阶的法律，在规定不一致时，新法优于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财产损失的补偿。综上，考虑到双方过错的程度及伤情程度，原审判决中认定的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0）容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判后，王会军以其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原审以其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及在本案中不应承当赔偿责任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称双方没有谈论给其维修卫星天线支付报酬，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称双方谈论了给其维修卫星天线支付报酬，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又称是其从梯子上滑落造成摔伤。本院认为，双方是否就支取报酬达成协议，上诉人均系受益方，被上诉人不慎摔伤，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被上诉人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房维修卫星天线应该知道潜在的风险，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确认双方各自承担的比例已无不当。上诉人系家庭主要成员，被上诉人起诉其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妥，其诉讼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华锋代理审判员王志强代理审判员刘克伟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张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