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5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蕾，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临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翔，邢台市临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晓,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临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翔，邢台市临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河北翰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军，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临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娟，女，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临西县。上诉人赵蕾、郭金晓因与被上诉人林伟、徐丽娟、刘延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蕾、上诉人郭金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翔，被上诉人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丽娟、被上诉人刘延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蕾、郭金晓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冀05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赵蕾不承担偿还林伟借款责任，郭金晓不承担偿还林伟借款的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判决赵蕾不承担偿还林伟借款责任，郭金晓不承担偿还林伟借款的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赵蕾是借款人是错误的。赵蕾根本就不认识林伟，也没有向林伟借过钱，至今与林伟没有见过一次面，赵蕾对刘延军向林伟如何借款及借款的过程一无所知，只是因赵蕾是被上诉人刘延军聘用的会计，在河北银圆财进贸易有限公司负责财务，按照刘延军的要求被动的接受了林伟的转账，并按照刘延军的指示向林伟支付利息，赵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借款发生时河北银圆财进贸易有限公司未设立对公账户，公司财务收支都是经过赵蕾个人账户进行，收支明细达几亿元。这一事实有赵蕾提供的其工行和建行的银行卡明细可证实，同时出庭证人赵某、刘某的证言也可证实，另外公司另一名会计汪某也曾在2015年6月9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林伟支付过利息的事实也能证明赵蕾是公司会计，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延军向林伟借款。如果是刘延军和赵蕾共同找林伟借款，那么赵蕾也应在借条上签字，但借条上没有赵蕾的签字，这也证明了赵蕾没有向林伟借过钱。赵蕾收到林伟转账，不能说明就是赵蕾向林伟借款，在实际生活中收到他人转账可以有多种情形，借款可以是其中一种情形，但不是唯一一种情形，一审不能仅凭赵蕾账户收到林伟的转账，按月支付利息，而不考虑赵蕾接受林伟转账，支付利息的基础事实关系就认定赵蕾为借款人。二、一审认为赵蕾出借个人账户代替刘延军接受林伟借款就应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赵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之一是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该批复全文如下：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1991）经请字第2号《关于如何确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复。最高法院的批复并没有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承担还款责任”，而是说“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院的批复意图是要法官根据具体案情，包括出借人的过错程度来判定出借人的民事责任，而不是判定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责任。本案中，赵蕾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延军聘用的会计，其受雇于刘延军，是被动的听从于刘延军，按刘延军的指示开设个人账户用于公司资金往来。在此情况下如让出借账户的赵蕾因刘延军所借钱款承担还款责任，那么刘延军和河北银圆财进贸易有限公司所借达两个亿以上的钱款都让赵蕾承担还款责任吗？显然这是不合实际情况的，不应判定赵蕾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赵蕾出借银行账户用于收取林伟20万元借款，虽然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的部门规章《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人民银行可以对其罚款，但显然不能因为其违反了部门规章就要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赵蕾承担还款责任的另一主要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解释也没有规定“银行账户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更没有规定“银行账户出借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是“银行账户出借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解释的意图也应是要法官根据具体案情，包括出借人的过错程度来判定出借人的民事责任，而不是判定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责任。从因果关系的角度来说，如果出借账户的行为与借款难以回收没有因果关系的话，那么对于出借账户的行为，除了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处以罚款外，不应再给予其他否定性法律评价。就本案来说，林伟对刘延军利用赵蕾账户收取20万元借款是知情和认可的，对赵蕾实际为刘延军聘请的会计也是知情的。林伟知道借款虽由赵蕾接受，但支配权在于刘延军。作为刘延军聘用的会计赵蕾无法控制和左右林伟借款的使用，对借款难以收回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任何过错，故赵蕾不应承担林伟借款的归还责任。三、一审判定郭金晓对林伟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赵蕾出借个人银行账户是个人行为，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属夫妻个人债务。这就如同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样（详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故即使赵蕾承担林伟借款的清偿责任，但也不应判令郭金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未使用款项，否则上诉人也不会用自己账户向林伟支付利息。按照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个人的财务和公司账务明显已经混同，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刘延军、徐丽娟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20万元整，并依照月息2分的约定支付利息至全部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时林伟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9月9日，被告刘延军向原告林伟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伟现金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二分，按季结算。2、2013年9月9日发生的工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个人业务凭证各一份。3、被告赵蕾通过网上银行向原告林伟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清单。被告赵蕾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1、赵蕾名下卡号为62×××53的工行卡、卡号为62×××46的建行卡2013年9月至10月的往来明细表两份。2、证人赵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赵蕾的工作系银圆公司会计。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赵蕾、郭金晓对原告林伟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被告赵蕾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赵蕾系被告刘延军聘用的会计，公司财务主要由赵蕾负责，2014年以前公司河北银园财进贸易有限公司未设立对公账户，公司财务和收支都是经过赵蕾个人账户办理，赵蕾收到原告的借款以及支付利息都是通过赵蕾的个人账户进行的。原告提交的利息明细中在2015年6月9日向原告支付利息，是由公司会计王丽佳支付的，王丽佳也是公司会计，银行往来也有王丽佳的个人账户，这能够证明是赵蕾的职务行为。原告林伟对被告赵蕾、郭金晓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本案诉争是刘延军个人书写的借条，讼争款项支付到被告赵蕾名下，与职务行为无关，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如按照被告所述该行为系公款私存，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也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申请证人出庭无非是证实被告赵蕾在公司担任何种职务，其在任会计职务期间以自己个人的账户为公司进行了交易，原告方认为被告的此种证明方法不符合证据法的要求。第一、赵蕾在公司任何种职务应当提交公司出具的确认证明，经过备案的劳动合同，即可证实，而不需要任何个人证明。其二、按照被告的思路，即使其个人账户进行过公司的交易，也不能排除该账户供自己个人使用的可能性。因为该账户确实是赵蕾的个人账户，其合理的用途是仅供个人使用。第三、二证人在作证过程中均明确的认可其对本案的争诉债务并不清楚，因此二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通过庭审及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9月9日，被告刘延军向原告林伟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伟现金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二分，按季结算。2、2013年9月9日，原告林伟通过ATM转账和柜面交易，向被告赵蕾卡号为62×××53的工行卡分别汇入5万元和15万元。3、被告赵蕾的卡号为62×××53的工行卡向原告林伟付借款利息共计27个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未偿还过本金。4、被告刘延军、徐丽娟系夫妻关系，1998年11月登记结婚，2016年3月6日登记离婚；被告赵蕾、郭金晓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12月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被告刘延军向原告林伟出具了借据，并约定了月息二分，原告林伟也向被告刘延军提供的被告赵蕾的银行账户如数支付了借款本金20万元。被告赵蕾也在后续的27个月的时间内按借条约定利率向原告林伟支付了利息。故原告林伟主张与被告刘延军、赵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要求被告刘延军、赵蕾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使被告赵蕾不是借款人，但其向被告刘延军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据此，被告赵蕾也应当对被告刘延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被告刘延军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蕾的辩称均无证据证明其所辩属实。被告徐丽娟系被告刘延军配偶，被告郭金晓系被告赵蕾配偶；该借款行为发生在被告刘延军、徐丽娟，被告赵蕾、郭金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原告主张被告徐丽娟、被告郭金晓系被告刘延军、被告赵蕾的配偶，该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徐丽娟、被告郭金晓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刘延军、被告赵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伟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二、被告徐丽娟、被告郭金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2020元，均由被告刘延军、被告赵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刘延军亲笔书写的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赵蕾于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份担任其实际投资所有公司财务工作，此期间以赵蕾个人名义在各银行设立的个人账户均为其本人及公司业务往来使用，与赵蕾本人无关。证明赵蕾及账户收到林伟的借款是一种职务行为，仅是基于刘延军实际控制的公司代收代管理该笔借款，并不是实际借款人。证据2、申请证人万某到庭作证，主要证明赵蕾是公司财务人员。公司成立以前他们一块为刘延军工作，与刘延军是雇佣关系，公司的财务往来是刘延军用赵蕾个人的卡，公司成立后才有的对公账户。汪某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同时也用他的卡进行资金往来。现在公司已经停止运营了，但是公司没有注销。其与刘延军是雇佣关系，没有其他关系，是公司的挂名的法人代表，实际投资人是刘延军。并提交营业执照原件和其和刘延军签订的挂名代表的协议。证据3、申请证人汪某到庭作证，证明主要内容为，证明其和赵蕾是财务上的同事，都是财务人员。关于林伟的借款利息，不是从赵蕾的卡上就是从她的卡上打的。林伟质证意见，对证据1、刘延军亲笔书写的声明一份，按照法律规定，证人证言的证人应当依法到庭作证，否则该证人证言不应当发生任何效力。如果刘延军称其投资的公司应当出具工商机关的营业登记，列明的实际股东即可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因此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其来源也表示怀疑。对证据2、对营业执照，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挂名股东法定代表人协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依照公司法，出资人应当登记，由证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营业执照是2015年3月4日，诉争债务发生在2013年9月9日，相差将近二年，因此上诉人将诉争债务牵强的狡辩为公司债务与事实不符。按照民诉法规定，当事人有权利和义务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出庭证人证言，没有证人提交证据的，请法庭依法核实。对证据3、汪某向林伟账户支付过一次利息，但是借款之初是刘延军和赵蕾借款，汪某付息可能是赵蕾和刘延军委托的。证人刚才说是2013年10月份到银圆公司工作，本案债务发生在13年9月份，证人到公司工作在10月份。几个月后才参加的财务工作，也就是在14年才开始财务工作，债务发生时证人并不了解情况，但是今天却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证明不了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刘延军亲笔书写的一份声明，因对方不认可，且因刘延军未到庭，故对其真实性无法作出认定。2、证人万某证言，因其提交了能够证明其身份的营业执照原件和其和刘延军签订的挂名代表的协议，故对其所证明内容予以采信。3、证人汪某证言，因对方认可汪某向林伟账户支付过一次利息，故对其证言亦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蕾系刘延军雇佣的财务人员，刘延军投资的公司的财务往来用赵蕾个人的卡经办。本案以赵蕾个人的卡接受林伟的借款并支付其利息，为赵蕾履行职务行为。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伟起诉本案借款，并出具刘延军书写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林伟现金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二分，按季结算。借条署名刘延军，日期2013年9月9日。该借条明确借款人为刘延军，故一审判决刘延军偿还借款本息，徐丽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虽然该款打入了赵蕾的银行卡中，并从赵蕾银行卡中给林伟支付过利息，但因赵蕾系刘延军雇佣的财务人员，应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认定赵蕾为共同借款人并判决其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进而判决郭金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应予以改判。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赵蕾对刘延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但赵蕾出借银行账户用于收取林伟20万元借款，其行为应依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予以处理。综上，赵蕾、郭金晓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刘延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伟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部分，第二项中“被告徐丽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赵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伟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部分，第二项中“被告郭金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延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月花审 判 员 董建一审 判 员 解宝成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闫海燕书 记 员 杜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