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终字第1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怀朗，女，1982年11月1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芳琼，女，1966年7月15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君，男，1986年5月2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腆，女，1992年10月1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上诉人莫怀朗与被上诉人芳琼、杨文君、韦腆名誉权纠纷一案，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后，莫怀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10日下午，原告与被告杨文君、韦腆因打麻将发生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后冲突双方被众人劝开平息。在众人离开麻将室时，在麻将室门口的被告杨文君、韦腆的儿子（被告芳琼孙子）倒在地上哭泣，被告芳琼随后被他人告知其孙子系被原告踢倒的，于是被告芳琼遂到廷牌镇卫生院找正在该卫生院治疗的原告评理，被告芳琼与原告继而发生争吵，在争吵中被告芳琼骂原告称：“你才有本事，你嫁给一个二婚男人”。为此，原告以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原告莫怀朗诉称：2007年原告与蒙小谦结婚，蒙小谦系二婚。原告于2015年1月10日三都县廷牌街上杨承旺家中被被告杨文君、韦腆打伤眼睛等多个部位。当晚，被告杨文君、韦腆打伤原告后经公安机关调解不但不向原告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还伙同被告杨文君母亲被告芳琼先后到廷牌镇镇中心原告的门市部、廷牌镇卫生院病房，在大庭广众之下辱骂原告无能嫁给二婚男人，当时很多人在场听到看到，致使原告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敢出门，门市生意也没有经营，精神上也遭受巨大打击。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赔偿道歉，消除造成的恶劣影响；2.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芳琼、杨文君、韦腆一审共同辩称：2015年1月10日，被告杨文君、韦腆因打麻将发生打架，在众人的劝阻下已经结束，当原告走到门口遇到被告杨文君、韦腆的小孩时，用脚将小孩踢倒于地，此事被另一被告芳琼（杨文君之母）知悉后很不满，遂独自一人到廷牌卫生院找原告评理，质问原告：“大人们闹事为何打小孩出气，这算什么本事”，原告不但不认错，反而对被告芳琼反唇相讥：“你有本事，你打你家的叔娘”，被告芳琼觉得受到污蔑和污辱，立即对原告进行反击：你才有本事，你嫁给一个二婚男人彼此为此发生口角。口角之争在于被告芳琼和原告之间，被告杨文君、韦腆根本不在场。被告芳琼说原告嫁给二婚男人，这是实话实说，没有对原告的人格构成污辱。故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诉求。
一审审理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芳琼与原告发生在公共场所争吵过程中辱骂原告“你才有本事，你嫁给一个二婚男人”，意在侮辱原告没有能力，被告芳琼有过错，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芳琼的行为已造成一定影响，致使原告的社会评价受到降低，同时，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杨文君、韦腆实施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怀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莫怀朗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莫怀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证人蒋德丽、兰爱柳的调查笔录及照片，用于证实三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嫁给一个死老婆的二婚男人”的侮辱性语言在公共场所，公然损害他人人格，毁坏他人名誉，构成名誉权侵权；2、一审未采信证人蒋德丽、兰爱柳证言的理由是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有四种情形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而不出庭，本案证人蒋德丽、兰爱柳因与被上诉人同在一条街生活居住，出庭作证可能影响今后的交往相处，同时，害怕三被上诉人的打击报复。所以，庭审前上诉人就申请证人不出庭作证，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有正当理由不出庭”的情形。因此，一审以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而不采信证人的证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影响，于法无据。首先，三被上诉人共同在公共场所以辱骂方式侮辱上诉人的人格，应当承担相应的名誉侵权责任；其次，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侮辱性言语侵害，致使其社会评价至今都受到严重负面影响，被辱骂过后上诉人在较长时间里情绪低沉，害怕社会群众的议论而长时间躲避在家，也不敢正常开业，心灵上遭受巨大的伤害和影响，其正常生产、生活也无法开展，这些伤害后果从常理上可以看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2007年上诉人嫁给蒙小谦，蒙小谦系二婚，其前妻已死亡，而三被上诉人用言语公然在公共场所大声辱骂、嘲讽上诉人，使上诉人的心灵蒙受耻辱，属于名誉侵权的侮辱方式，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且违法。因此，一审应当根据三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芳琼、杨文君、韦腆二审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是尊重事实，不存在任何主观臆断。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口角时是说水族语言，而证人蒋德丽、兰爱柳是外地人根本听不懂水族语言，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取得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二位证人在证言中都是说“大概是这样”，明显是推测的事实，没有明确肯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上诉人以其提供的照片来证实三被上诉人是在公共场所对其进行辱骂，不可信。这些照片里没有三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在公共场所对其进行辱骂；3、证人蒋德丽、兰爱柳不出庭作证，是因二位证人提供的证言内容没有确定性，所以没必要出庭作证，即使出庭作证也不能证实任何事实。二、上诉人不尊重事实，故意把矛盾扩大化。被上诉人说上诉人嫁给二婚男人本来就是事实存在，不存在对上诉人人格进行刻意侮辱及由此带来的社会负面评价。被上诉人芳琼与上诉人斗嘴，不是无缘无故，是因为上诉人与人吵架时而踢小孩出气，作为小孩的祖母被上诉人芳琼当然有理由质问上诉人，可是上诉人不但不道歉，反而反唇相讥，正因为上诉人如此恶劣的态度，才发生被上诉人回击“你有本事，嫁给一个二婚男人”，这本是彼此互相斗嘴的气话，并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人格进行刻意的侮辱。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芳琼在与上诉人莫怀朗的争吵中，辱骂上诉人莫怀朗“你才有本事，你嫁给一个二婚男人”，被上诉人芳琼的行为确实不当，但是否侵害了上诉人莫怀朗的名誉权，还要看被上诉人芳琼的行为是否造成一定影响。虽然上诉人莫怀朗在一审时提供了证人蒋德丽、兰爱柳的证言，但二位证人在未经法院许可的情况下，并未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一审对二位证人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莫怀朗在一审时还出示照片用于证实其主张，但其提供的照片并未反映当时被上诉人芳琼辱骂上诉人莫怀朗的情况，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莫怀朗并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芳琼的行为对其在社会的评价造成一定影响，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莫怀朗主张被上诉人芳琼的行为已侵害其名誉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莫怀朗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莫怀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荣
审 判 员 熊元伦
代理审判员 蔡云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