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锦龙，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
法定代理人姚锦龙系其祖父。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兴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从俊，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张巨坤，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锦龙、周红女、姚某因与被上诉人高从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5）淮法席民初字第00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锦龙、周红女、姚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兴锋，被上诉人高从俊的委托代理人张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姚锦龙和原告周红女系夫妻关系，亦系原告姚某祖父母。姚桂湖与丁才英系原告姚某的父母。2011年5月16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准予姚桂湖与丁才英离婚，婚生子随姚桂湖生活，并由其独立负担抚养费直至其成年。2014年9月，姚桂湖因病去世后，原告姚某随原告姚锦龙和原告周红女生活。2014年10月，因无法联系原告姚某母亲丁才英，经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人民政府批准，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瓦层村村民委员会决定书，指定原告姚锦龙和原告周红女为原告姚某的监护人。
原审另查明，2010年12月8日和2011年2月22日，被告高从俊与姚桂湖分别与上海派遣人才有限公司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并依据各自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被派遣至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被告高从俊为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牌号为沪B×××××车辆的主驾驶员，姚桂湖为该车辆的副驾驶员。基于车辆主驾驶员与副驾驶员收入相差较大，一般情况下，车辆主驾驶员收入高于副驾驶员约50％左右的客观情况，2013年4月9日，姚桂湖与被告高从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高从俊车号沪B×××××，将此车转让姚桂湖，价格35000元，加加油卡17500元，总共是52500元，上协议达成，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反悔，如高从俊反悔要欠甲方35000元，追加35000元，共7万元。如姚桂湖反悔，高从俊不返还姚桂湖35000元，协议生效起，高从俊不以任何理由主动辞职，要尽量配合转正为止，至协议生效后，车辆所产生的轮胎费等由姚桂湖承担，高从俊原工资卡借给姚桂湖，由姚桂湖负责。工资卡5月25日以后借给姚桂湖，车辆交给姚桂湖后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姚桂湖负责。”高从俊和姚桂湖的同事曹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姚桂湖即以高从俊名义实际履行沪B×××××主驾驶员职责，实际享受车辆主驾驶员的收入。2013年7月6日，高从俊与姚桂湖签订沪B×××××拖车附属设备交清单，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车辆管理人在以经办人身份在交接清单上签名。姚桂湖作为沪B×××××主驾驶员身份待遇得以正式确认。2014年9月27日，姚桂湖因病去世。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双方协议书》复印件，原告户籍登记，指定监护决定书，证人曹某当庭证言，交接清单，死亡证明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
原告诉称，被告系安富公司所有的沪B×××××号车辆主驾，姚桂湖系该车副驾。2013年4月9日，被告与姚桂湖在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工路889号的安富公司签订了转让牌号为沪B×××××车辆的协议书，双方约定将牌号为沪B×××××的车辆以3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姚桂湖，安富公司员工曹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姚桂湖按约付款，被告高从俊也按约定交付车辆和工资卡。2013年，姚桂湖和被告高从俊经安富公司办理车辆交接手续，并共同签署了交接单，此后该车主驾人为姚桂湖。被告高从俊于2013年12月31日因劳动合同期满离职。2014年9月27日，姚桂湖因病去世。原告到安富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时，因姚桂湖已将车辆交还安富公司，原告遂向公司领导提出车辆购买价款问题。安富公司以姚桂湖与被告高从俊签订上述协议未经公司领导同意认可而拒绝。被告高从俊明知涉案车辆车主为安富公司，未经安富公司同意，以车辆主驾身份与姚桂湖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双方之间所签协议应认定无效，并返回姚桂湖购车款35000元。现姚桂湖去世，三原告作为原告法定继承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姚桂湖生前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协议无效；被告高从俊返还三原告购车款3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高从俊辩称，因为姚某生母丁才英才是姚某的合法监护人，故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以当事人无权主张无权处分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涉案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际上是被告将作为主驾人的既得利益让渡给姚桂湖。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将自己作为主驾的工资卡交付给姚桂湖，姚桂湖因此获得了主驾应享有的待遇。如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另：姚桂湖与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后，以经济困难为由，只给付被告价值17500元的加油卡，并未按约向被告支付约定的转让费用。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或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依照法律规定，民事诉讼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原告姚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父亲病故，在无法与其母亲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基层组织指定其祖父母为其监护人。现其祖父母以姚某法定代理人身份，并且以姚某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作为姚桂湖的法定继承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原审依法应予确认。
二、关于三原告主张涉案“双方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被告高从俊和姚桂湖在签订“双方协议”时均系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沪B×××××车辆驾驶员，其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车辆所有权人为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从姚桂湖生前与被告高从俊签订的“双方协议”内容、涉案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分析，涉案“双方协议”名为沪B×××××车辆转让，实质上是双方达成的关于被告高从俊将自已作为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沪B×××××车辆主驾驶员可获取的较高收入让渡给姚桂湖享有，姚桂湖支付给被告高从俊一定补偿费用的合意，并非是将沪B×××××车辆所有权转让给姚桂湖。三原告主张被告高从俊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转让涉案车辆所有权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原告提出被告高从俊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将他人车辆所有权转让给姚桂湖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锦龙、周红女、姚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55元（三原告已预交75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姚锦龙、周红女、姚某负担。
姚锦龙、周红女、姚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高从俊明知车主为安富公司，却仍以车辆主驾身份与姚桂湖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该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关于合同变更、解除的规定，也违反安富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该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收取的价款应予返还。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50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高从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安富公司的驾驶员手册一份，主张公司的驾驶员主动提出离职的，需在30日前提出离职意向并进行各项工作交接。而被上诉人高从俊与姚桂湖签订协议后，高从俊没有按照公司规定办理业务交接，其将工资卡给姚桂湖后就离开公司，违反了安富公司的驾驶员管理制度。被上诉人质证对驾驶员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手册的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一审期间，上诉人从未陈述过有驾驶员手册发放给高从俊与姚桂湖，即使有该手册，是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手册依法提供给高从俊等人，该手册不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是人民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证据。
本院另查明，姚桂湖与被上诉人高从俊均系上海派遣人才有限公司派往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中姚桂湖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高从俊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锦龙、周红女、姚某的亲属姚桂湖与被上诉人高从俊均系上海派遣人才有限公司派遣到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的员工，从事该公司牌号为沪B×××××车辆的驾驶工作，被上诉人为该车辆主驾驶员，姚桂湖为该车辆副驾驶员。车辆主驾驶员收入高于副驾驶员约50％左右。从2013年4月9日姚桂湖与被上诉人高从俊签订的协议书实际履行内容看，高从俊将自己主驾驶员的工资收入待遇让渡给姚桂湖，姚桂湖为此支付高从俊35000元。自签订协议后，高从俊将其主驾驶员的工资卡交付姚桂湖领取工资，签订协议时虽无安富公司参加，但双方在2013年7月6日在该公司管理人员的监督下进行拖车附属设备交接，姚桂湖的主驾驶员身份待遇得以正式确认，后因姚桂湖生病治疗而不再从事该车辆主驾工作。直至本案诉讼时止，安富公司未就此事提出质疑，也未向劳务派遣单位交涉。因此两人签订的协议书实质就是从事主驾驶员的工资福利待遇的让渡，该协议内容不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损害安富公司和上海人才派遣有限公司的权益。故原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755元，由上诉人姚锦龙、周红女、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沙瑞新
审 判 员 阮 明
代理审判员 岳 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