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3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通达路367号，组织机构代码：67222758-2。
负责人：孟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为国，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越，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凤。
委托代理人：王新梅，女，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杰。
法定代理人：王新梅，女，系王志杰母亲，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娇。
法定代理人：王新梅，女，系王娇母亲，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高远。
委托代理人：李文彬，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天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苍山县抱犊崮路北段西侧，组织机构代码：57045265-8。
法定代表人：王相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彬，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王娇、宋高远、临沂天勤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4）肥东民一初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王娇原审诉称：其均为王义业的亲属。2013年7月24日23时30分左右，王前业驾驶苏C×××××号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005公里＋500米附近时，车辆右前部与宋高远驾驶的鲁Q×××××号车左后部发生碰撞后，苏C×××××号车起火，导致乘坐人王义业因烧伤当场死亡、王前业受伤、双方车辆、货物和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前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宋高远承担次要责任，王义业不承担事故责任。另鲁Q×××××号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不计免赔的三责险。因王前业系王义业的弟弟，王士永等人不向王前业主张权利。现王士永等人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其等因亲属王义业死亡导致的损失385653.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宋高远原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王士永等人的诉请过高，同意赔偿其等合理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宋高远负事故次要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即使承担，也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王士永等人的相关损失应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
临沂天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天勤公司）原审答辩称：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宋高远，该公司只是登记车主，车辆在2012年2月20日卖给宋高远，该公司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该公司的诉请。
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原审答辩称：宋高远驾驶的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30万不计免赔三责险，该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士永等人的部分诉请过高，应按照事故发生时安徽省的赔偿标准；该公司车辆负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照比例划分；该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4日23时30分，王前业驾驶苏C×××××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005公里＋500米附近时，车辆右前部与宋高远驾驶的鲁Q×××××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左后部发生碰撞后，苏C×××××车起火，导致乘坐人王义业因烧伤当场死亡、王前业受伤、双方车辆、货物和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王前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高远承担次要责任，王义业不承担责任。
王义业死亡后，2013年8月6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娇系王义业女儿。
王义业、王新梅（2009年2月26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两人拥有在江苏省新沂市北沟镇无锡-
新沂工业园新东北路18号罗马名城18号楼1单元202室住房一套（产权证号：新房权证新沂字第××号），双方生育一子王志杰（1997年4月16日出生），一女王娇（1997年11月23日出生）。王士永（1947年3月15日出生）和张德凤（1952年6月20日出生）共生育王义业、王前业、王桂珍、王贵贵四个子女，王桂珍系智力壹级残疾。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王娇均系农业户口。本案中受伤的王前业书面承诺在第三者保险中无需为其预留保险赔偿份额。
此外，王前业驾驶的苏C×××××号车系王新梅所有。宋高远所有的鲁Q×××××号车登记在临沂天勤公司名下，该车在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认定王前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宋高远承担次要责任、王义业不承担责任；该责任认定合法，予以确认。宋高远、王前业作为侵权人，应对王义业因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30%、70%的赔偿责任。除交强险赔偿份额外，宋高远应对王义业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赔偿份额；临沂天勤公司作为鲁Q×××××号登记车主，应对王义业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作为鲁Q×××××号车的保险人，应在该车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义业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死亡造成各项损失可按江苏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其子女随其生活，故王志杰、王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江苏省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计算；王义业父母亲系农村居民，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江苏省农村居民的消费性支出进行计算。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庭审中的质证意见和相关司法解释精神，王士永等人诉请的赔偿项目依法确定为：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丧葬费2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795.20元{（20371元／年×2年＋（9607元／年×（14年＋19年-2年-2年）÷3人］＋（20371元／年×（3年-2年）÷2人］}、交通费和住宿费酌定4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酌定为5000元，合计875855.20元。本案中另一伤者王前业已书面承诺在第三者保险中无需为其预留保险赔偿份额，予以采信。宋高远等辩称王士永等人的部分诉请过高，已予核减；其他辩称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鲁Q×××××号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和王娇110000元；二、宋高远和临沂天勤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和王娇229756.56元［（875855.20元-110000元）×30%］，该款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鲁Q×××××号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三、驳回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和王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合计，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和王娇339756.5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7080元，减半收取为3540元，由宋高远和临沂天勤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120元，由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和王娇共同承担420元。
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义业的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王士永等人的身份信息及户籍信息看，王士永等人及死者王义业的户口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王士永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房权证系复印件，不能客观有效的证实王新梅在江苏省新沂市北沟镇新东罗马名城18号楼1单元202室居住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死者王义业与王新梅共同居住于此，王新梅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购房合同及缴纳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燃气费等相关单据。退一步讲，即使王新梅居住在该房屋内，因其未提交规划文件证明其居住地区位于城镇规划区，应视为举证不能，对该地区亦不能按照城镇规划区对待。2、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王义业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王新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志杰与死者王义业系亲生父子，王志杰的出生时间在死者王义业与王新梅结婚登记之前，可以推断出王志杰并非死者王义业的儿子。王志杰系1997年4月16日，王娇系1997年11月23日，二人相隔仅7月，这也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故原审判决支持王志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不合适的。王娇的户籍信息显示其住址位于江苏省新沂市港头镇大营村，与王新梅、王义业等人不在同一户口内，不能认定王娇系王义业的被扶养人。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结论书仅供参考，并不能达到100%确认王娇系王义业的女儿。由于本案中并没有王娇、王志杰长期居住于城镇规划区的证据，其等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原审法院判决时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数额明显高于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判决数额过高。3、原审判决认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数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4、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因本次事故中宋高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前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前业对事故的发生所占过错比例更大，原审法院判决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5、商业三者险保额为30万元，（2013）苍商初字第2527号判决书已经判决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高速公路路产损失14410元，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决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29756.56元，另一案（2014）肥东民一初字第01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9660元，三案合计判决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13826.56元，已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13826.5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士永、张德凤、王新梅、王志杰、王娇二审答辩称：己方已提供了王新梅等人在城镇居住缴纳水电费用的凭证，事实上，王新梅及孩子一直在城镇居住，原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
宋高远、临沂天勤公司二审答辩称：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宋高远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经协商就山东省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第一项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14410元，调整为由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410元。就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其他上诉意见，己方不持异议。
二审中，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提供苍山县人民法院（2013）苍商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商终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明判决书中已确定三者险限额应赔偿高速公路护栏等损失14410元，三者险限额尚余285590元。王士永等人对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宋高远、临沂天勤公司对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宋高远与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经协商，已确认该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410元。
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山东省苍山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宋高远诉被告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3）苍商初字第2527号民事判决书。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宋高远与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应赔偿宋高远各项损失117730元。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调解协议确定该公司应赔偿宋高远的117730元损失中，该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的金额为4410元。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王义业虽为农业户籍，但根据王新梅等人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义业与王新梅长期在江苏省新沂市北沟镇无锡-
新沂工业园新东北路18号罗马名城18号楼1单元202室居住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根据王士永等人提供的户口本及鉴定意见书证实，王志杰、王娇系王义业与王新梅的婚生子女，考虑到子女随父母生活的客观实际，原审法院确定王志杰、王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王义业的父母王士永、张德凤为农业户籍，故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户籍登记资料显示，王志杰系1997年4月16日出生，王娇系1997年11月23日出生，王士永系1947年3月15日出生，张德凤系1952年6月20日出生，王士永、张德凤共生育四个子女，其中一个女儿为壹级智力残疾。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上诉主张原判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有误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的认定，王前业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宋高远负事故次要责任，王义业不承担事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王义业死亡的严重后果，给王义业的家庭带来巨大的创伤，原审法院根据王士永等人的诉请确定王义业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不当。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上诉主张原判确定王士永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确定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各方对原判确定的王士永等人的其他损失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士永等人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795.2元、交通费和住宿费4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合计875855.2元。上述损失由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士永等人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65855.2元，由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责任，即应赔偿王士永等人229756.56元（765855.2元×30%）。由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与宋高远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一案时，经调解，双方已确定永诚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4410元，经核算，本案并不存在超出三者险赔偿限额的情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96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