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叶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娜，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林林，女，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红兵，男，汉族，1979年8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城市管理局汽车队。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张炳喜，队长。
委托代理人廖娟，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林林、蒋红兵、成都市武侯区城市管理局汽车队（以下简称城管汽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11日，蒋红兵驾驶城管汽车队所有的川A＊＊＊**（临）号货车沿成洛路从洛带方向往成都方向行驶，邓林林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成洛路从洛带方向往成都方向行驶。当日10时40分许，两车行至成洛路来龙村卫生站路段时，邓林林驾车左转变更车道时，两车相撞，致邓林林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邓林林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东区医院治疗，后转往华西西藏成办分院，共计住院治疗33天（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2月13日），产生医疗费34431.58元，出院医嘱：1.全休三月，三月内建议患者卧床休息为主；2.患者出院后于1、2、3、6、12月到院门诊复诊决定相关治疗方案；3.根据自已意愿安装假肢及假肢功能训练，预防残端皮肤破溃；4.加强护理，加强营养。2014年4月26日，邓林林在成都安顺假肢有限公司首次安装假肢，产生费用41700元。2014年5月30日，邓林林的伤情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五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500元。2015年1月7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邓林林护理期限为半年，残疾器具费共计约需92000元，产生鉴定费1400元。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邓林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蒋红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蒋红兵系城管汽车队的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城管汽车队为其所有的川A＊＊＊**（临）号自卸货车在人保武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城管汽车队为邓林林垫付了医疗费33491.28元以及15000元的生活费。2.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医疗费34431.58元、住院天数33天、邓林林残疾赔偿金按2013年四川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达成一致意见；3.邓林林与赵军育一女赵鑫瑶，赵鑫瑶生于2003年3月23日，系城镇户口；4.各方当事人同意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假肢安装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行处理。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保险单，住院病情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伤残等级鉴定报告，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驾驶证，行驶证，假肢安装合同，假肢保修卡，假肢费票据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受损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本案蒋红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对损失进行赔偿。根据事故双方在事发时的过错责任大小，原审法院认为邓林林承担事故责任的60%、蒋红兵承担事故责任的40%为宜，因蒋红兵系城管汽车队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蒋红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城管汽车队承担，城管汽车队为川A＊＊＊**（临）号货车在人保武侯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邓林林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40%应由人保武侯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进行赔偿。
邓林林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4431.58元，酌情按照15%扣除自费药计5164.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25元（33天×25元／天）；3.营养费660元（33天×20元／天）；4.护理费，邓林林主张19358元过高，其住院33天，结合当地护工人员同级别护理等级的平均工资水平，酌情按80元／天计算，院外护理天数及安假肢期间护理天数，邓林林只主张180天，原审法院酌情按部分护理依赖50元／天计算，护理费共计支持11640元（33天×80元／天＋180天×50元／天）；5.残疾器具费，第一次安假肢的费用41700元系实际产生，且在假肢安装费鉴定之前发生，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后续假肢费，各方均同意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邓林林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6.残疾赔偿金268416元，还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4320.3元（16343元／年×7年÷2人×60%）。赵鑫瑶系城镇户口，应按2013年城镇标准16343元／年计算，扶养年限为7年，扶养人数为2人，赔偿系数为60%。残疾赔偿金共计支持302736.3元（268416元＋34320.3元）；7.邓林林主张误工费14999.5元，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误工标准酌情按2013年最低行业标准即27633元／年计算，误工天数其只主张了131天，误工费支持9917.6元（27633元／年÷365天×131天）；8.邓林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结合本次事故给邓林林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酌情支持21000元；9.鉴定费2900元；10.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综上，邓林林上述损失共计426310.48元，其中自费药和鉴定费共计8064.74元（2900元＋5164.74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40%即3225.89元由城管汽车队赔偿，其余金额先由人保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298245.74元（426310.48元－8064.74元－120000元），由人保武侯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40%即119298.3元，人保武侯支公司共计应赔偿239298.3元（120000元＋119298.3元）。城管汽车队应赔偿的3225.89元与其垫付的48491.28元品迭后，城管汽车队多支付了45265.39元（48491.28元－3225.89元），由人保武侯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城管汽车队。人保武侯支公司支付城管汽车队后，还应赔偿邓林林194032.91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武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邓林林194032.91元；二、人保武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城管汽车队45265.39元；三、驳回邓林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减半收取1587元，由邓林林负担950元，城管汽车队负担63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保武侯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首次假肢安装费用及赔偿比例，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因邓林林为五级伤残且其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人保武侯支公司承担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2.根据川高法（2001）第320号文件规定，假肢安装的标准应当以“国产普通中等功能假肢”15000-18000元的金额为限，而邓林林首次安装的假肢为德国进口材质，其41700元假肢安装费过高。3.本次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根据交警认定，蒋红兵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人保武侯支公司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邓林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1.人保武侯支公司所说的标准系10年前的标准，明显标准过低；2.邓林林驾驶的是电瓶车，事故原因系后方车辆追尾，应当是同等责任，因生活困难未上诉。
被上诉人城管汽车队、蒋红兵答辩意见与人保武侯支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1.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未悬挂号牌的二轮车的相关技术鉴定》载明，邓林林驾驶车辆为电动两轮车，鉴定意见为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2.2015年1月7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依据川高发（2001）第320号文件认定：邓林林残肢每次安装或更换假肢约需15000—18000元；由于邓林林左大腿已行截肢术和残端修整术，可在使用时适用硅胶套，每次安装硅胶套费用约需50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立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水平；（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水平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人保武侯支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邓林林左大腿下端缺失，对其今后的行走和日常生活有一定影响，因此需要安装假肢。残疾辅助用具的安装和更换，应当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公安厅、四川省民政厅《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川高发（2001）字320号）的规定执行，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依据川高发（2001）字320号文件认定：邓林林残肢每次安装或更换假肢约需15000—18000元；由于邓林林左大腿已行截肢术和残端修整术，可在使用时适用硅胶套，每次安装硅胶套费用约需5000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故邓林林首次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23000元（18000元安装和更换假肢费＋5000元硅胶套费用）。对于人保武侯支公司关于邓林林首次假肢安装费过高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于邓林林后续假肢费均同意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故邓林林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案涉二轮车属于机动车，公安交管部门据此认定责任承担问题。但目前我国对电动二轮车没有专门定义，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或者交通违法行为时，是作为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进行处理，也没有专门的法律法规进行界定。且在实践中，电动二轮车不可能像机动车一样登记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故不能依据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当然认定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且无证据显示案涉电动二轮车被纳入了工业和信息化部机动车名录。对于人保武侯支公司关于案涉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鉴于邓林林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于非机动车，公安交管部门认定蒋红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且蒋红兵驾驶车辆为机动车，故蒋红兵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人保武侯支公司关于其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各方当事人对其他赔偿项目及费用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邓林林上述损失共计407610.48元，其中自费药和鉴定费共计8064.74元（2900元＋5164.74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40%即3225.89元由城管汽车队赔偿，其余金额先由人保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279545.74元（407610.48元－8064.74元－120000元），由人保武侯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40%即111818.29元，人保武侯支公司共计应赔偿231818.29元（120000元＋111818.29元）。城管汽车队应赔偿的3225.89元与其先行垫付的48491.28元品迭后，城管汽车队多支付的45265.39元（48491.28元－3225.89元）由人保武侯支公司直接支付。人保武侯支公司支付城管汽车队后，还应赔偿邓林林186552.9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84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邓林林186552.9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成都市武侯区城市管理局汽车队45265.39元；
四、驳回邓林林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邓林林负担950元，城管汽车队负担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负担1500元，邓林林负担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