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4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笑咪咪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庄桥李家村。
法定代表人：金章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海良，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彪，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笑咪咪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笑咪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海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笑咪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海良一审的诉讼请求；二、由金海良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金海良不是也不可能是“被征收人”，不应也不可能成为征收补偿法律关系的主体，而一审判决置法律、法规、规章的明确规定于不顾，又错误地理解《续保合同书》约定内容，导致错误地认定金海良“有权成为征收补偿法律关系的主体，就此主张征收补偿”；二、一审判决未将信息核实的过程和核实的内容提供给笑咪咪公司，不安排质证，不听取笑咪咪公司的质证意见，属于程序违法；同时一审判决以《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作为“金海良主张拆迁赔偿款的条件成就”的理由，在推理上存在逻辑错误。因此一审判决有关“金海良主张拆迁赔偿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对涉及案外人的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不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或不清，而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同时一审判决对《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算单》和《价格评估报告》存在的矛盾和问题之解释，不符合事实，对于笑咪咪公司资产的状况及形成过程等事实的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或认定不清。基于此，一审判决有关“金海良应取得拆迁赔偿款的金额”的意见是错误的。
金海良答辩称：一、根据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笑咪咪公司因房屋征收可获得的补偿款合计为54695011元；二、金海良与笑咪咪公司之间是一脚踢承包关系；三、金海良在承包期间因投入而有权享有从房屋征收补偿款中获得相应的重大设施搬迁损失费、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及房屋装修补偿款共计为29222593元；四、对于已经报废的2辆汽车及其他零星财物和已被拆建的717.96平方米房屋，基于承包合同终止本身，金海良无需向笑咪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五、《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及附件是金海良与笑咪咪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且该协议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六、金海良与笑咪咪公司虽达成和解协议，但并没有作出放弃征收补偿款的意思表示。
金海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笑咪咪公司支付金海良在承包期间因投入而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共计29222593元；二、笑咪咪公司以292225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向金海良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一审诉讼费由笑咪咪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海良系笑咪咪公司股东之一，共出资3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30。2004年8月1日，经公司四位股东商议，同意将公司承包给金海良经营，并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笑咪咪公司将位于宁波市庄桥镇李家村面积约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800平方米、冷库300吨、汽车二辆、大型水产加工厂一座及其余物品（清单另行注明）交给金海良使用承包，承包期限为六年，自2004年至2010年3月1日止，每年承包费为660666元，同时还约定了公司承包前的货款收取与抵充方案。2010年3月20日，金海良与笑咪咪公司签订《续保合同书》一份，约定承包期限自2010年3月10日起至国家拆迁止，每年承包费为480000元，并约定“承包人在原建筑房屋产权不得随意改变，并在承包期内负责维修、维护，空地上有建筑物建造，遇国家拆迁分配请照如下，三分之一归公司、三分之二归承包人，承包期内房屋使用归承包人”。为方便经营，笑咪咪公司将公司印章及银行账户移交给金海良使用。2015年11月10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发布北区政房征决（2015）第11号房屋征收决定书，笑咪咪公司位于李家村的经营场地被列入征收范围。2016年11月30日，金海良以笑咪咪公司名义与房屋征收部门宁波市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公室）及征收实施单位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房屋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拆迁事务所）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算单》。《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征收办公室补偿笑咪咪公司共计54580379元，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30000000元，笑咪咪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搬迁并腾空房屋，余款24580379元在笑咪咪公司腾空房屋并经房屋征收部门或征收实施单位验收后七日内支付。《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算单》核算的征收补偿资金为54695011元。拆迁事务所于2016年12月8日汇入笑咪咪公司账户30000000元，金海良将其中29900000元划入个人账户。金海良于2017年1月5日返还笑咪咪公司13000000元。2017年1月18日，笑咪咪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海良归还拆迁补偿款。2017年2月19日，金海良、笑咪咪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金海良于2017年2月20日归还笑咪咪公司4000000元，2017年8月30日归还笑咪咪公司12900000元，并于2017年2月24日在一审法院签订了金海良在2017年8月30日前归还笑咪咪公司拆迁补偿款12900000元的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如下：一、金海良是否具有主张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二、金海良主张拆迁补偿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金海良应取得拆迁补偿款的金额。针对争议焦点1，《续保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间至国家拆迁止，仅是对合同终止时间的约定，对拆迁补偿款如何分配并未作出约定，且《续保合同书》第三条明确约定“承包人在原建筑房屋产权不得随意改变，并在承包期内负责维修、维护，空地上有建筑物建造，遇国家拆迁分配请照如下，三分之一归公司、三分之二归承包人，承包期内房屋使用归承包人”，因此金海良依据合同书约定有权主张拆迁补偿款；金海良与笑咪咪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金海良将拆迁事务所汇入笑咪咪公司账户的30000000元中的29900000元划入个人账户，后金海良返还13000000元，双方就金海良尚欠笑咪咪公司的16900000元款项达成协议条款，因此还款协议系对16900000元款项的处分，金海良并未作出放弃其余拆迁补偿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的调解书也仅就金海良尚欠笑咪咪公司的12900000元拆迁补偿款作出，并未涉及其余拆迁补偿款，因此笑咪咪公司提出的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一审法院的调解书均确认征收补偿款应属笑咪咪公司所有的主张不成立。金海良作为承包人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因房屋征收造成停产停业等损失，有权成为征收补偿法律关系的主体，就此主张征收补偿。针对争议焦点2，经向拆迁事务所核实，金海良已按约搬离并腾空厂房，《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笑咪咪公司提出的需等双方清算后再支付补偿款的主张，因金海良取得补偿款并不以清算为前提，金海良与笑咪咪公司之间基于承包关系产生的债权或债务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笑咪咪公司可另行主张；笑咪咪公司提出的其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及金海良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主张，依法纳税系法定义务，但纳税并非取得补偿款的前置条件，《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金海良有权向笑咪咪公司主张拆迁补偿款。针对争议焦点3，虽然笑咪咪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授权案外人金重良负责公司拆迁事宜并通知了拆迁事务所，但该决议并未明确仅金重良一人具有签订拆迁协议的权利，金海良系持笑咪咪公司的公章与拆迁事务所签订拆迁协议，该所有理由相信金海良系受笑咪咪公司授权签订拆迁协议，且笑咪咪公司虽对《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算单》提出异议，但并未进一步主张自己的权利，且笑咪咪公司收取了第一笔拆迁补偿款，因此一审法院对笑咪咪公司提出的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经向拆迁事务所核实，《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算单》上记载的房屋的建筑面积包括未经审批的建筑的面积，而《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列明的是合法建筑的面积，不存在笑咪咪公司所称压低房屋价值的问题；金海良提交的未加盖宁波市华弘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印章的《设备设施评估明细表》系拆迁部门提交给被拆迁人的核对稿，加盖宁波市华弘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印章的《设备设施评估明细表》为正式稿，故应以该份《设备设施评估明细表》为准。笑咪咪公司提出的评估结论有弄虚作假嫌疑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承包合同书》约定笑咪咪公司将位于宁波市庄桥镇李家村面积约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800平方米、冷库300吨、汽车二辆、大型水产加工厂一座及其余物品（清单另行注明）交给金海良承包使用，笑咪咪公司虽对金海良提交的物品清单提出异议，认为移交的物品远远超出清单，但笑咪咪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清单以外的物品，故一审法院对笑咪咪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金海良在长达十余年的承包期间，对公司建筑进行改造和装修，新建了九座冷库，添置了大量设备设施，故装修补偿款2129255元应归金海良享有；《续保合同书》约定“承包人在原建筑房屋产权不得随意改变，并在承包期内负责维修、维护，空地上有建筑物建造，遇国家拆迁分配请照如下，三分之一归公司、三分之二归承包人”，金海良自认在承包期间利用草坪空地建造一座活动冷库（序号1），在新建房屋内建冷库一座（序号10），金海良拆除原717.96平方米房屋后利用该房屋用地及空地建造冷库三座，测绘图显示三座冷库总占地面积约830平方米，超出原房屋面积的112平方米及其本人搭建的简易房和钢棚属于“空地上有建筑物建造”的范围，因此上述五项的拆迁利益金海良可分得三分之二，三分之一应归笑咪咪公司享有，笑咪咪公司承包给金海良的冷库为300吨，300吨冷库及其配套设施损失（按冷库所占比例计算）应归笑咪咪公司享有，扣除上述应归笑咪咪公司享有的费用后，其余23960076元重大设施搬迁损失费应归金海良享有，按照比例金海良可享有的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为1643465元，金海良可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合计为27732796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海良与笑咪咪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续保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金海良在长达十余年的承包期间，对公司建筑进行改造和装修，新建了九座冷库，添置了大量设备设施，现因房屋征收造成停产停业等损失，金海良有权获得相应的重大设施搬迁损失费、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及房屋装修补偿款。《续保合同书》约定空地上有建筑物建造的，遇国家拆迁，三分之一归公司、三分之二归承包人，因此金海良在空地上新建及利用原房屋用地扩建的建筑部分的拆迁权益，应按照《续保合同书》约定三分之一归笑咪咪公司、三分之二归金海良享有。对金海良要求笑咪咪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2922259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27732796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金海良要求笑咪咪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笑咪咪公司于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海良拆迁补偿款27732796元，并以277327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其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金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13元，减半收取计9395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8956.50元，由金海良负担4670.50元，笑咪咪公司负担94286元。
二审期间，金海良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笑咪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索赔函及快递面单各一份，拟证明在整个征收过程中，笑咪咪公司与金海良多次交涉，指出金海良再次与征收办公室、拆迁事务所签订协议的行为是无效的，侵害了笑咪咪公司的利益，并否认金海良关于十个冷库其中九个是其建造的说法。2.行政诉状、余姚市人民法院《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笑咪咪公司因不认同征收办公室及拆迁事务所的拆迁协议向余姚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补偿协议违法，因该事实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一定的影响，故而主张二审法院将本案中止审理。对此，金海良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金海良确认收到过索赔函，但是对于笑咪咪公司在索赔函中所称的事实不予认可。函中的事实明显与金海良认为的事实不一致，双方对于公司的接管存在分歧，金海良多次与笑咪咪公司进行协商，但是笑咪咪公司不予协商。在承包当初双方已经对于承包的内容及所接收的物品制作了清单。2.金海良对行政诉状、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方面及证明力方面不予认可，金海良认为笑咪咪公司对于拆迁事务所支付的款项已经接受并予以处置。本案中，笑咪咪公司与金海良仅限于拆迁款项的分配问题产生争议，与拆迁事务所及征收办公室无关联，且涉案拆迁协议有效的，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金海良认可其收到了笑咪咪公司寄送的索赔函，故对该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索赔函的内容系笑咪咪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亦未得到金海良的认可，故本院对该函的内容不予采信。另，本院对笑咪咪公司提交的行政诉状及余姚市人民法院出具的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笑咪咪公司申请中止诉讼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
据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金海良能否成为分享案涉征收补偿款的主体；二、金海良取得案涉征收补偿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金海良可获得的案涉征收补偿款具体金额为多少；四、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金海良和笑咪咪公司订立的《承包合同书》及《续保合同书》的约定，自2004年8月1日始至双方一致确认的承包关系结束日2015年12月7日止，该期间内，金海良负责承包经营笑咪咪公司，笑咪咪公司亦自认于上述期间其并未发生其他生产经营活动。涉案《续保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承包人在原建筑房屋产权不得随意改变，并在承包期内负责维修、维护，空地上有建筑物建造，遇国家拆迁分配请照如下，三分之一归公司、三分之二归承包人，承包期内房屋使用归承包人”，虽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关于拆迁分配的约定，但据此至少说明，笑咪咪公司认可了金海良对承包期内在空地上建造的建筑物享有一定比例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权。故，笑咪咪公司在本案中全盘否定金海良可以取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的主张，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相符。另，关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本院认为，笑咪咪公司系被征收主体，也是接收征收补偿款的实际主体，但这并不意味着金海良作为实际经营者不能成为征收补偿款的分享者，为此，金海良签订还款协议可认定其对笑咪咪公司系征收补偿款的名义受益人这一事实的确认，而非对其自身可享有的征收补偿款分配权的放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笑咪咪公司与征收办公室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算单》，笑咪咪公司一共可获得征收补偿款为54695011元，其中被征收房屋评估金额为20625110元、货币补偿补助为4125022元、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为618753元、停产停业损失费为1296020元、重大设施搬迁损失费27915474元及其他补偿费114632元。结合已查明事实，第一笔30000000元征收补偿款已经汇入笑咪咪公司的账户之中。笑咪咪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尚未收到剩余的24580379元补偿款，但经一审法院核实，系笑咪咪公司怠于领取该笔款项。故本院认为，即便笑咪咪公司尚未真正取得该笔补偿款亦不能否定其是款项实际接收人的事实，因而笑咪咪公司不能据此为由抗辩金海良主张分配征收补偿款的条件未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三，比照2014年8月1日《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承包范围“位于宁波市庄桥镇李家村面积约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800平方米、冷库300吨、汽车二辆、大型水产加工厂一座及其余物品（清单另行注明）”与2016年11月30日笑咪咪公司与征收办公室和拆迁事务所一致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所载的被征收房屋概况“位于宁波市庄桥镇李家村（宁慈公路南侧），建筑面积3230.5平方米、土地面积5891平方米”可知，涉案被征收区域的建筑面积有所扩大。同时，金海良在一审中已自认其在承包期间利用草坪空地建造了一座活动冷库（序号1），在新建房屋内建了冷库一座（序号10），且其在拆除原有的717.96平方米房屋后利用该房屋用地及空地又建造冷库三座，根据测绘图显示，该三座冷库总占地面积约830平方米，超出了原房屋面积112平方米，另外金海良还在空地上搭建了简易房和钢棚。虽笑咪咪公司不认同金海良上述自认的事实，并主张金海良并未新建9座冷库，笑咪咪公司认为2004年《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大型水产加工厂一座”并非是一个空厂房，其本身就冷库装置，里面有大型的制冷设备，但笑咪咪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且2004年《承包合同书》中除写明“大型水产加工厂一座”外，还载明“冷库300吨”，故本院认为，双方在《承包合同书》中已经对两者作出了区分，且在被征收过程中，冷库归属于重大设施设备，与被征收的厂房属性有别。结合金海良自2004年8月开始承包经营的事实及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书等，在笑咪咪公司未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金海良的陈述认定新增的112平方米、简易房和钢棚属于“空地上有建筑物建造”的范围，并认定其中300吨冷库及其配套设施损失（按冷库所占比例计算）对应的征收补偿款全部归于笑咪咪公司享有外，金海良对其余9座冷库及配套设施等享有相应的拆迁权益，应属合理。另，在双方确认的承包期内，金海良系笑咪咪公司实际的且唯一的承包经营者。现金海良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对笑咪咪公司的原有建筑物进行了改造、装修并添置了设备设施，故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非住宅用房征收评估分户报告》所载的装修补偿款2129255元应归属于金海良享受，并无不妥。此外，一审法院根据《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算单》载明的各项费用的总额，再结合《设备设施评估明细表》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算单》中所列的设备明细及相应的评估价格，同样按照冷库的占比核算得出金海良可分得的重大设施搬迁损失费23960076元、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1643465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笑咪咪公司提出的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问题，本院认为，金海良与笑咪咪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虽已结束，但金海良可分得的征收补偿款也是基于此前的承包经营行为，故金海良本身可作为纳税主体，笑咪咪公司认为必须由其履行代扣代缴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笑咪咪公司在上诉状中阐述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系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对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据上可知，是否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由人民法院视具体案情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还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笑咪咪公司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笑咪咪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浙02民辖终41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笑咪咪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之后，笑咪咪公司与金海良达成合意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三十天。由此，本案审限延长系因发生了审限扣除情形而非一审法院怠于审理，故笑咪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笑咪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73元，由上诉人宁波市笑咪咪水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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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