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6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东陈镇雪岸红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季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新荣，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龙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郭园镇郭园居委会14组。
法定代表人陆卫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沙彬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如皋市龙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11月16日，昌盛公司与龙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昌盛公司承建龙泰公司开发的如皋市郭园集居商贸中心1#、2#、3#商居楼工程，合同对工程内容、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吴序峰为昌盛公司的项目经理，职权为“代表承包人行使本合同约定的承包人的权力，并履行相应义务”。合同15.1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该工程一层顶板全部结束，付暂定价的15％，甲方扣除暂定价的5％作为保证金；三层结束，付暂定价的10％；主体验收合格合同付暂定价的25％签订后，甲方扣除暂定价的5％作为保证金；内外墙粉饰结束，付暂定价的10％；验收合格交付后，付20％，同时退6％保证金；审计定案后，付至终审金额的80％；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到95％；余款转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即竣工验收后两年内）付清（不计息）。合同第25条第（2）款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金五万元。合同签订后，昌盛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07年10月12日竣工验收。双方认可案涉工程价款为508.8880万元。
2008年3月16日，龙泰公司与昌盛公司的项目经理吴序峰签订《南通昌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表》，昌盛公司已付工程款4014660.35元。2009年4月16日，龙泰公司与昌盛公司的项目经理吴序峰签订《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明细表载明：工程款总额为5088880.67元，已付进度款4254291.61元，预支工程款1568000，留保修金5%，计254444.03元，本期应付款-987854.97元。2009年4月17日吴序峰出具了一份《收条》和一份《借条》给龙泰公司，《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龙泰置业公司工程款肆佰捌拾叁万肆仟肆佰叁拾陆元陆角肆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陆卫明人民币玖拾捌万柒仟捌佰圆整，该款于2009年10月20日前归还贰拾伍万肆仟圆整，利率为7.3‰。本人愿以南陵家自建房屋一幢作为抵押。本人计划在2014年之前全部归还，该期间全部按7.3‰计息”。龙泰公司举证12份收条及收据，证明吴序峰的付款情况，其中2008年3月16日，龙泰公司与昌盛公司的项目经理吴序峰签订《南通昌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表》确认昌盛公司已付工程款4014660.35元后，龙泰公司于2008年3月25日给付吴序峰200000元，其余的11份收条及收据的时间均是2008年3月16日之前的。
原审审理中，双方对2008年3月16日签订的《南通昌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昌盛公司认为《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及2009年4月17日吴序峰出具的一份《收条》是吴序峰与龙泰公司伪造的。昌盛公司陈述吴序峰现下落不明，无法联系。
龙泰公司为证明代垫的维修费226819元，举证维修清单及现场照片、维修费支出收据。昌盛公司陈述，龙泰公司没有通知昌盛公司进行维修。
双方因案涉工程发生纠纷，龙泰公司作为申请人，以昌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南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昌盛公司归还多支付的工程款987854.97元及利息，履行保修义务，支付代垫的税款19300元。仲裁中，昌盛公司提出反仲裁请求，要求龙泰公司支付工程款3245271元及利息。2013年1月23日，南通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通仲裁字第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垫付的税金人民币154444元，支付税金利息损失人民币25728.25元，合计人民币180172.25元。二、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归还多付工程款人民币987854.97元及利息的仲裁申请。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被申请人的仲裁反请求”。（2013）通仲裁字第9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现昌盛公司起诉要求判令龙泰公司给付工程款110.0028万元，并自2007年10月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龙泰公司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昌盛公司归还多支付的工程款987854.97元（其中包含了254444.03元保修金），并支付自2009年4月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昌盛公司履行保修义务。3、判令昌盛公司支付龙泰公司代垫的维修费226819元。
原审认为，综观本案相关事实及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昌盛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二、龙泰公司反诉主张的维修费用如何采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审理中，双方认可案涉工程价款为5088880.67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双方对2008年3月16日签订的《南通昌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表》中载明已付工程款4014660.35元及此后龙泰公司于2008年3月25日给付吴序峰200000元的事实也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龙泰公司提供2009年4月16日吴序峰与其签订的《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龙泰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为5088880.67元，已付进度款4254291.61元，预支工程款1568000元，留保修金5%，计254444.03元，本期应付款-987854.97元。同时还提供2009年4月17日，吴序峰出具给龙泰公司的一份《收条》和一份《借条》佐证。龙泰公司以此作为抗辩并提起反诉。首先，2008年3月16日，双方签订《南通昌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表》与2009年4月16日双方签订《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2009年4月17日，吴序峰出具给龙泰公司的一份《收条》载明的相关金额相互矛盾。表现在：1、2008年3月16日的《南通昌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表》上，并未记载吴序峰预支工程款1568000元。如该事实存在，应当在首先结账汇总时有所反映，更何况1568000元不是小数额，工期结束时间不长，双方记忆清晰，不应遗忘。2、从《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与2009年4月17日的《收条》来看，也明显存在矛盾。2009年4月16日结账，明细表上显示，吴序峰付进度款4254291.61元，预支工程款1568000元，合计付工程款5822291.61元。而在2009年4月17日的收条上，吴序峰明确收到工程款为4834436.64元。该数额与4月16日结账上的工程款数额不符，明显相互矛盾。3、就2009年4月17日的吴序峰的收条来看，既然明确收到工程款4834436.64元，而按照合同约定“留保修金5%”应为计254444.03元。已收4834436.64元＋保证金254444.03元得到5088880.67元，为应付工程款总额。故从收条字面理解，结合双方均没有异议的工程款总量5088880.67元考虑，则该工程的保证金254444.03元龙泰公司尚未结算给昌盛公司。龙泰公司反诉标的为987854.97元。其数据来源于4月16日的明细表已付工程款总金额5822291.61元-4月17日收条上应付工程款4834436.64元为987854.97元。而该987854.97元反诉标的中包括254444.03元保证金，即龙泰公司提起反诉时认为保证金已结算。反诉标的与收条也存在明显矛盾。其次，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审理中，龙泰公司陈述，2009年4月16日结账时，其已支付昌盛公司工程款合计5822291.61元。而按昌盛公司陈述的2008年3月16日结账已付工程款4014660.35元，后于2008年3月25日由吴序峰付200000元，合计应为4214660.35元。两者比较，5822291.61元-4214660.35元＝1607631.26元，则龙泰公司应对2008年3月25日后1607631.26元如何支付的进行举证，但龙泰公司仅举证《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予以证明，没有举证2008年3月25日后具体支付1607631.26元工程款的明细证据。而昌盛公司否认龙泰公司主张的1607631.26元工程款事实存在。故龙泰公司未能尽到应有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再者，从欠条金额与反诉标的金额看，两者数据明显接近。龙泰公司举证欠条目的是为了证明其反诉主张能够成立。但欠条不管从文义内容还是其表现形式，都是吴序峰个人行为，是其与陆卫明私人之间的往来，与双方公司之间应无关联。由吴序峰个人承担本应由单位承担返还过付工程款的责任，不符合常情。故借条不能证明龙泰公司的反诉主张。综上分析，结合昌盛公司2008年3月25日后没有收到龙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中“已付进度款4254291.61元，预支工程款1568000，留保修金5%，计254444.03元，本期应付款-987854.97元”的真实性及2009年4月17日收条中载明的已收工程款4834436.64元的真实性难以采信。龙泰公司反诉要求昌盛公司返还过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龙泰公司已给付昌盛公司工程款为4214660.35元。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到95％；余款转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即竣工验收后两年内）付清（不计息）”。案涉工程2007年10月12日竣工验收，至今已超过两年，故5％保修金龙泰公司应给付昌盛公司。5088880.67元-4214660.35元＝874220.32元，故龙泰公司应给付昌盛公司工程款874220.32元。龙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昌盛公司工程款的义务，事实上给昌盛公司造成利息损失，龙泰公司应给付昌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建设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规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第八条规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2007年10月12日竣工验收，至今已经超过五年，龙泰公司反诉要求昌盛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龙泰公司为证明代垫的维修费226819元，举证维修清单及现场照片、维修费支出收据。昌盛公司陈述，龙泰公司没有通知其进行维修。但昌盛公司没有举证反驳龙泰公司举证的维修清单及现场照片、维修费支出收据的真实性。吴序峰下落不明，无法联系，龙泰公司自行维修案涉工程的事实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否认。故龙泰公司应给付成昌盛公司垫付的维修费22681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昌盛公司工程款874220.32元。二、龙泰公司给付昌盛公司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9年10月13日起，以874220.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昌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龙泰公司垫付的维修费226819元。四、驳回龙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昌盛公司承担540元，龙泰公司承担125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66元，由龙泰公司承担5515元，昌盛公司承担2351元。
宣判后，昌盛公司与龙泰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昌盛公司上诉称：1、原审计算的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2008年3月16日《南通昌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表》中表明，昌盛公司向龙泰公司缴纳进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质量保证金共计47.9万元，而结算时龙泰公司仅退还30.74万元，尚有17.16万元应予返还。此外，该表中反映的龙泰公司4.913万元罚款没有合同依据，应当退还。故龙泰公司应给付昌盛公司工程欠款总额为109.495万元。工程竣工时间系2007年10月12日，故欠款84.0506万元应自2008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保修金25.4444万元自2009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2、原审判决昌盛公司承担外墙出新等费用22.681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泰公司提交的维修费证据系单方面记录，且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能证明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有关人工和材料数量明显重复计算，价格大大高于市场价格，部分材料系用于外墙出新，并非因昌盛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龙泰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南通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通仲裁字第9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龙泰公司收到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转交的税金及利息损失180172.25元。现昌盛公司就同一纠纷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一裁终局”制度和“一事不再理”原则。2、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昌盛公司确定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吴序峰，其职权为代表承包人行使本合同约定的承包人的权力并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吴序峰在本工程中签署的任何文件都应当由昌盛公司承担法律后果。龙泰公司已经提交了吴序峰支付工程款的大量书面证据及详细账目，生效仲裁裁决中已经认定根据《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吴序峰代表昌盛公司进行了结算，其已经收到工程款4834436.64元，昌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应当由昌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龙泰公司代垫的维修费已经获得原审法院支持，原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清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龙泰公司的反诉请求。
昌盛公司针对龙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吴序峰非昌盛公司员工，其系做土建工程的包工头，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卫明系做建筑安装工程的包工头，案涉工程系吴序峰介绍给昌盛公司承包施工。2009年春节前昌盛公司已经无法与吴序峰取得联系。2、案涉工程于2007年10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2008年3月16日吴序峰与陆卫明就进行了结算，并就工程付款进行了全面对账，合计付款金额为401.466035万元。龙泰公司主张该次结算仅是部分工程付款的计算，违背常理，不符合事实。此时距工程竣工已经五个多月，龙泰公司未能明确哪部分款项因何种原因未能结算。此后龙泰公司仅在2008年3月25日支付20万元，故龙泰公司提交的《2009年4月16日结算明细表》与前述证据自相矛盾，缺乏实际付款的依据。龙泰公司为证明其实际付款数额，将2008年3月16日《昌盛公司付款情况表》中结算的部分工程款重复计算，且故意隐匿了能够反映真实付款情况的第三期主体应付25%的审批表。龙泰公司上诉认为工程结算价款80%为425.429161万元，则工程结算价为531.7865万元，法院应当判决龙泰公司向昌盛公司支付欠款132.3935万元。3、龙泰公司与吴序峰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昌盛公司无关。4、南通仲裁委员会未对本案双方工程款纠纷作出实体裁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仲审字第0012号执行裁定书第二条明确“双方可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昌盛公司起诉后，龙泰公司应诉并提出反诉，故其认为原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一裁终局的法律规定缺乏依据。5、龙泰公司要求昌盛公司支付维修费，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龙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3）通仲裁字第9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2009年4月17日吴序峰出具的收条表明龙泰公司应付给昌盛公司的工程款4834436.64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仅欠保修金254444.03元。虽然龙泰公司提交吴序峰出具的《借条》的目的并非表明其认可过付工程款987854.97元已经通过债权债务转让的形式转移给了吴序峰，但债权债务关系的确立系当事人双方意思的表示，在吴序峰本人并未到庭的情况下，仲裁庭无法确认龙泰公司因过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对昌盛公司的债权是否已经通过债权债务转让的形式转移给了吴序峰个人。因涉及到案外人吴序峰的利益，在吴序峰未到庭的情况下，仲裁庭难以确认上述情形是属于债务转移或为债务担保等情形。龙泰公司可就此债权债务关系另行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仲裁庭对龙泰公司要求昌盛公司归还过付工程款987854.97元的仲裁请求不作实体裁决。
关于龙泰公司请求昌盛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关于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龙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设计文件，故仲裁庭无法确认该部分工程昌盛公司应保修的合理使用年限，案涉房屋自2007年10月12日竣工至今已经超过五年，其他部分的质量保修期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期限，而龙泰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故仲裁庭对龙泰公司的该项仲裁请求碍难支持。
关于昌盛公司请求龙泰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仲裁反请求，鉴于仲裁庭无法认定龙泰公司的过付款究竟属于龙泰公司和昌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龙泰公司与吴序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仲裁庭对昌盛公司该仲裁反请求碍难支持。
昌盛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本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通中民仲审字第00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昌盛公司的申请。
后龙泰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昌盛公司提出了不予执行涉案仲裁裁决书的申请，本院经审查作出（2013）通中民仲审字第001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昌盛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主要针对双方的工程款纠纷，对此仲裁委并未作实体裁决，双方可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昌盛公司的不予执行申请，南通仲裁委员会（2013）通仲裁字第9号仲裁裁决书应予执行。
2、根据龙泰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维修费用收据显示，龙泰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支付完毕维修费用226819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昌盛公司与龙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请监理机构出面调解；调解不成，向南通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后双方因该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龙泰公司向南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昌盛公司亦提出反仲裁请求。后南通仲裁委员会就双方纠纷作出了（2013）通仲裁字第9号裁决书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昌盛公司另行提起诉讼，要求龙泰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虽其诉请给付工程款数额与反仲裁请求不一致，但其实质仍是认为龙泰公司欠付工程款，要求龙泰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而（2013）通仲裁字第9号裁决书中已经驳回了昌盛公司的该诉请。龙泰公司在本案中反诉，要求昌盛公司归还多支付的工程款987854.97元及利息、履行保修义务并支付龙泰公司代垫的维修费226819元，其中前两项诉请与其申请仲裁时提出的仲裁请求一致，至于其要求昌盛公司支付的维修费226819元，根据龙泰公司提供的收据显示发生在2012年7月，此时尚处于仲裁庭仲裁阶段，该诉请应当包含于其提出的要求昌盛该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仲裁请求中，而仲裁庭经审理认为龙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对该诉请未予支持。
虽（2013）通仲裁字第9号裁决书中表明，对龙泰公司要求昌盛公司归还过付工程款987854.97元的仲裁请求不作实体裁决，但裁决书中已经明确系因涉及到案外人吴序峰的利益，无法在仲裁中确认987854.97元款项究竟属于何种性质及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故可由相关权利人就此债权债务关系另行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本院（2013）通中民仲审字第0012号执行裁定书中虽认为就工程款纠纷仲裁委未作实体裁决，“双方可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但该裁定书中亦明确系因涉及未到庭案外人吴序峰的利益，仲裁委对此未作实体裁决，双方可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可见本院执行裁定书亦系根据（2013）通仲裁字第9号裁决书作出，其认为双方可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的纠纷系涉及到案外人吴序峰利益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指昌盛公司与龙泰公司可置仲裁裁决于不顾另行结算工程款。
综上，龙泰公司与昌盛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与经南通仲裁委员会（2013）通仲裁字第9号裁决书仲裁的纠纷属于同一纠纷，当事人在裁决作出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龙泰公司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三、驳回如皋市龙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66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6元（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皋市龙泰置业有限公司分别预交），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刘 猛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红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九条第一款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