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4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海，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黄河路42号。
法定代表人：ELLIOTJAMESDICKSON，该公司首席运营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薇，女，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该公司行政经理。
上诉人王新海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黔011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海、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新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货款2688元并赔偿十倍价款26880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保健食品“鹰牌无糖花旗参茶”中使用了不属于保健食品原料“甘露醇”，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D甘露糖醇”，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相关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的保健食品和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经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注册，而该产品使用“甘露醇”未进行相关注册，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第3.7.1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甘露醇”属于中国药典收录的药品，《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涉案产品产品配料中使用的“甘露醇”不属于食品原料目录中物质，又未经国家注册，属于违法生产；其配料表中使用“D甘露糖醇”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16740-2014）“D甘露糖醇”使用范围仅限于糖果的规定，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销售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主或者其他合格证明，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未尽到相关审查义务，应当承担退赔责任。
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辩称，1、上诉人并非正常消费者，牟利目的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无权主张赔偿；2、涉案商品质量合格，答辩人对涉案商品已尽到合理审理义务，不存在明知；3、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王新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物款人民币2688元并赔偿十倍价款人民币2688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由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出品的鹰牌无糖花旗参茶6盒，每盒金额为人民币448元，合计人民币2688元。该商品在外包装上产品介绍内容为：本品是以西洋参（花旗参）、甘露醇、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香精、焦糖为主要原料制成的保健食品，经动物功能试验证明，具有增强免疫力的保健功能；配料表标明内容为：西洋参（花旗参）、甘露醇（D-甘露糖醇）、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香精、焦糖（焦糖色）；生产批号为HDF0156；生产日期为2016年7月28日；执行标准为Q／JK0002S；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50764。该批准文号标示内容为：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申请人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批准日期2005年10月26日，有效期至2010年10月25日。该6盒系同一批号产品。原告并未拆开其购买的6盒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的包装。庭审时原告王新海陈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规定：该标准适用于各类保健食品，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D-甘露糖醇作为甜味剂、乳化剂、膨松剂、稳定剂、增稠剂，用于糖果产品的添加。2013年7月13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实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公告内容规定：一、自标准实施之日起生产的保健食品，其产品质量应当符合GB16740-2014和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相关规定，此前生产的产品允许销售至保质期结束。二、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载明的技术指标与GB16740-2014有关规定相抵触的，微生物指标及其检测方法与GB16740-2014有关规定相抵触的，应当按GB16740-2014规定执行。三、执行GB16740-2014需变更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内容及产品标签的，批准证书持有者应在2016年5月24日前向省（自治区、直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并提供检验机构出具的三批产品质量标准全项目检验报告。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6年7月28日，在该公告发布之后，批准证书持有人应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提出批准证书的内容的变更，而批准证书持有人未提出。根据卫生部办公厅信访处的信访回复单内容载明，甘露醇和植物硬脂酸镁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原告认为，涉案产品的批准文号标示内容标明的主要原料系不能作为添加剂使用的甘露醇，属于违法使用添加剂，而产品配料表中标明的配料为仅能用于糖果的添加剂D-
甘露糖醇，属于超范围使用添加剂，涉案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被告沃尔玛公司则主张：涉案商品的供应商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合法企业，具有相应的生产、经销营运资质，且经第三方机构检验为合格产品。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查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规定，得以批准注册，涉案商品符合法律及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
另查：本案所涉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生产者为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该公司获得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鹰牌无糖花旗参茶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批件号为2005B1867，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50764）。
2016年4月21日，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委托谱尼测试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鹰牌无糖花旗参茶（批号为HDC0083）进行测试，测试结果为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符合要求，未有单项判定不符合项。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在向被告沃尔玛公司供应涉案商品时，向被告出示该测试报告，以及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涉案产品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以此证实涉案产品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
2017年3月18日，本案原告王新海以相同事由，以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贵阳人民广场分店为被告，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返还购物款并赔偿十倍价款，该院已受案，案号为（2017）黔0102民初4036号。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沃尔玛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须基于“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被告沃尔玛公司仅是销售者，并非产品生产者，亦非具备食品、保健品专业知识的专业机构，在产品生产者即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向其提供了有关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涉案产品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以及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测试报告后，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审查注意义务。原告王新海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明知”的情形，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以被告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向其主张退还人民币2688元价款及十倍赔偿损失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新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新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上诉人王新海在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处购买的6盒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的生产日期均是2016年7月28日，保质期36个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批件号：2005B1867）载明产品名称：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申请人：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批准日期是2005年10月26日，载明的有效期至2010年10月25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实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公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以下简称GB16740-2014）已于2015年5月24日实施。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自标准实施之日起生产的保健食品，其产品质量应当符合GB16740-2014和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相关规定。此前生产的产品允许销售至保持期结束。二、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载明的技术指标与GB16740-2014有关规定相抵触的，微生物指标及其检测方法与GB16740-2014有关规定相抵触的，应当按GB16740-2014规定执行。”的规定，本案案涉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生产于2016年7月28日，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施行之后，故应当适用该国家标准。根据GB16740-2014中关于保健食品第1条范围“本标准适用于各类保健食品”、3.7.1“食品添加添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王新海在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所购买的鹰牌无糖花旗参茶在产品包装的配料表中注明：甘露醇（D甘露糖醇），而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D甘露糖醇使用范围仅为糖果，不包括保健品，故鹰牌无糖花旗参茶使用D甘露糖醇不符合GB2760的国家标准。另外，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主张其销售的鹰牌无糖花旗参茶具有相关合格证，是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但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批件号：2005B1867）载明产品名称：鹰牌无糖花旗参茶，申请人：健康药业（中国）有限公司，批准日期是2005年10月26日，载明的有效期至2010年10月25日，该《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已经超过有效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销售的鹰牌无糖花旗参茶在产品配料中超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的国家标准，使用添加剂D甘露糖醇，且不能提交有效《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该产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应当向上诉人王新海返还购物款2688元并赔偿10倍价款26880元。上诉人王新海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第一百四十八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
二、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新海返还购物款2688元并赔偿10倍价款268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已减半收取），由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可
审判员 李 蓉
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海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