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5行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后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内黄县。
法定代表人李晓涛，男，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兆伟，男，内黄县后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俊田，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献芳，男，1976年5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内黄县。
委托代理人檀金平，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黄县后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后河镇政府）因被上诉人石献芳诉其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滑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6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后河镇政府委托代理人王兆伟、张俊田，被上诉人石献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檀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石献芳在内黄县福惠陶瓷厂以南，余庄路口以北，213省道路西租赁他人土地，建造面积约180平方米的彩钢房开办了陶瓷门市，但未依法办理用地及规划许可手续。2016年8月26日，后河镇政府组织人员对石献芳的该陶瓷门市实施了强制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行政是依法治国基本方略的重要内容，是指行政机关必须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设立，并依法取得和行使其行政权力，对其行政行为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的原则，也就是说，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作出行政行为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职权范围、实体要求及程序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该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中，后河镇政府在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后，仅提供了答辩状和有关部门的2份证明，而未提供其作出行政行为即拆除石献芳房屋的充分的实体、程序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主要证据严重不足，对被诉行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但是由于本案后河镇政府作出的拆除行为系事实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对该行为应确认违法。对于石献芳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后河镇政府提出，石献芳的陶瓷门市是有关部门联合集中拆除的，不是后河镇政府拆除的。原审法院认为，基于以下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拆除石献芳建筑的行为系后河镇政府实施：1.石献芳提供的录像资料中有后河镇政府党委书记指挥疏散群众的镜头；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后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参与了强制拆除石献芳房屋的行为；3.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内黄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内政办〔2016〕64号文件《关于印发内黄县2016年土地执法检查拆除违法建筑物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中明确规定：此次专项行动，各乡（镇）、街道办事处为拆除主体，对拆除建筑物内的附着物负责清理，做好当事人的思想工作；4.虽然前述内政办〔2016〕64号文件《关于印发内黄县2016年土地执法检查拆除违法建筑物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的印发时间是2016年9月2日，晚于拆除时间，早于石献芳起诉时间，但后河镇政府针对同时起诉的另一个案件的原告马社帮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16年10月14日）中明确表述：“经调查，马社帮等人的瓷砖门市属于违章建筑，接县城建和卫片指挥部的通知，根据内黄县土地执法检查拆除违法建筑物专项行动工作方案……”即后河镇政府明确认可实施拆除行为的依据为前述内黄县土地执法检查拆除违法建筑物专项行动工作方案。因此，综合相关案件的情况，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对后河镇政府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后河镇政府还提出，石献芳建筑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原审法院认为，石献芳为开办陶瓷门市建造的彩钢房未依法办理用地及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无疑。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程序和要求作了非常详细和具体的规定，即使拆除违法建筑，也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要求和程序进行，否则仍属行政行为违法。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后河镇政府于2016年8月26日实施的强制拆除石献芳开办的陶瓷门市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后河镇政府负担。
上诉人后河镇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一、石献芳建筑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该建筑房屋未经过内黄县规划部门批准，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时石献芳建筑房屋也没有经过内黄县人民政府批准，没有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属于违法占地。二、石献芳的房屋是有关部门联合集中拆除的，不是后河镇政府单方拆除的。三、被诉拆除行为是依法进行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石献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献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主要理由：一、本案被诉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后河镇政府。2016年8月26日，后河镇政府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由该镇主要领导带队，组织政府公务人员开着大型机械设备推土机、钩机等直接将石献芳正在使用的房屋强行拆除。石献芳提交的录像资料中有后河镇主要领导现场组织指挥的镜头；一审庭审中，后河镇政府也承认该镇政府领导及其工作人员参与了强行拆除行为；后河镇政府给马社帮的信访处理意见书中也承认其是拆除主体。同时，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内黄县人民政府内政办〔2016〕64号文件也能证明后河镇政府为拆除主体。二、后河镇政府强行拆除石献芳的房屋违法。该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3〕42）号等法律法规的程序规定，拆除了石献芳所建房屋并损毁了房屋内的物品等财产，后河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依法保护公民合法经营活动，但公民进行经营活动占用土地进行建设应当依法经过用地、规划、工商登记等行政批准和许可。行政机关治理和处理违法建筑是其履行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责的法定要求，但履行职责也应当依法进行。本案中，双方对石献芳占地建设房屋没有取得相关行政批准和许可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诉的强行拆除行为主体是否是后河镇政府以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从石献芳提交的录像资料、证人证言、后河镇政府的通知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看，能够证明本案被诉拆除石献芳房屋的行为实施的主体是后河镇政府。虽然后河镇政府主张被诉拆除行为也有其他部门参与，不是后河镇政府的单方行为，但其他部门在参与过程中有着明确的分工，后河镇政府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其他部门是该次拆除行为的主体。因此，后河镇政府该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违反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进行占地建设的处理法律均有明确规定，对行政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程序以及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亦均有明确规定。原审时，后河镇政府虽提交了内黄县城乡规划管理局的一份情况说明和内黄县国土资源局的一份证明，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后河镇政府实施被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综上，后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内黄县后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永清
审判员 阎丽杰
审判员 袁武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