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川支行，住所地：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冯跃辉，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翼，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白国锋，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辉，男，汉族，1985年7月1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学钦，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川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伊川支行）与被上诉人张晓辉银行卡纠纷一案，张晓辉于2013年6月26日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工行伊川支行返还张晓辉储蓄存款13500元及手续费141元（合计人民币13641元）；2、判令工行伊川支行向张晓辉支付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工行伊川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伊三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工行伊川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伊川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翼、白国锋，被上诉人张晓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学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日，张晓辉用自己的身份证向工行伊川支行申请办理了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张晓辉按照程序为该卡设置了密码。截止2013年4月9日，该卡余额为13707.78元。2013年4月14日，张晓辉所属账户内的存款被他人在地区号3301网点号为0040（沈阳市兴顺街170号）的ATM机上分三次取款13500元，银行收取异地跨行取款手续费141元，并在地区号为4600，网点号为9999（沈阳市兴顺街170号）的POS机上消费40元。同日，张晓辉持该卡向伊川县公安局报案。另查明：伊川县人民法院（2013）伊少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刘鹏飞、张灿坡将改装后的“拉卡拉”机一部安装在伊川县中央百货七楼张灿坡的伊川县源一通广告公司713办公室，致使在该“拉卡拉”机上刷卡的苗武生、张晓辉等人信用卡信息泄露，并于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4月15日间，在该“拉卡拉”机上刷卡的持卡人苗武生等26人信用卡的现金在沈阳、济南等地被他人盗刷，总金额为552811.24元的事实。该判决书已于2014年1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张晓辉自2011年9月2日起在工行伊川支行处办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中油卡，双方即形成了合法有效的金融合同关系。工行伊川支行有保障张晓辉存款安全及谨慎审查银行卡的义务，张晓辉有保护银行卡的基本信息和密码不泄露的义务，张晓辉银行卡内的存款被他人在异地的银行网点转账和取现，而真卡在张晓辉本人手中，且经刑事侦查和审理，已查明张晓辉的银行卡信息系被他人非法窃取，进而导致该卡内的存款被他人在沈阳市铁西兴顺街170号ATM机上盗取13500元，被银行扣取手续费141元，在POS机上消费40元，共计13681元。本案中无论持有伪造卡片的人是否在工行伊川支行的系统终端上取款，最终都要通过工行伊川支行的金融交易系统确认后才能取款，工行伊川支行作为银行卡发行者的商业银行，应当保证所发行的卡具有唯一性、不可复制性和辨别取款信息的真伪。工行伊川支行的系统未能辨别自己发行的银行卡的真伪，而导致了张晓辉的存款被盗取，故张晓辉要求工行伊川支行支付其银行存款及手续费损失之诉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张晓辉持卡在伊川县中央百货七楼张灿坡非法安装的“拉卡拉”机上刷卡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致使自己信息泄露，其自身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工行伊川支行应承担的责任。该院认为，工行伊川支行承担90%的责任为宜，即12312.9元。张晓辉要求工行伊川支行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损失的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张晓辉所签的牡丹灵通卡办理合同所载明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第四条“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系免除工行伊川支行主要责任、加重张晓辉义务，排除张晓辉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故该条款无效。工行伊川支行据此辩解不应赔偿张晓辉损失的理由不应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工行伊川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晓辉12312.9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二、驳回张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元，由工行伊川支行负担125元，由张晓辉负担16元。
上诉人工行伊川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审理过程中遗漏被告人。工行伊川支行银行卡信息及密码是在非法使用拉卡拉过程中被盗窃的。之所以会发生此事件是因为犯罪分子破译并重置拉卡拉程序造成的，与工行伊川支行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工行伊川支行在操作过程中是严格按照并遵守双方的合同约定进行的操作，期间不存在任何的纰漏和疏忽。故原审中张晓辉应将拉卡拉的经营商、生产厂家或给其造成直接损失的犯罪分子列为被告。同时合议庭也应依法追加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二、张晓辉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张晓辉银行卡信息被盗，主要原因是其贪图便宜与便利，到明知未有经营资格的犯罪分子处进行银行转账与套现，使犯罪分子有机可乘，从而造成其银行卡信息及密码被犯罪分子盗取。同时在张晓辉办理借记卡业务时，与工行伊川支行的合同中就约定的非常明确：客户要妥善保护安好银行卡及密码，凭密码办理支取业务。只要输入密码正确即视为本人支取。另外，张晓辉在第三方设置的套现工具上使用，其本身就是严重违背信用卡使用方式的违法行为。所以，张晓辉在银行卡使用过程中对自己银行卡与密码没有尽到合理的保护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工行伊川支行不应当对张晓辉因自己过错而被犯罪行为损害的后果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工行伊川支行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管理或操作中的过失，张晓辉也没有证据表明，其银行卡中金额减少与工行伊川支行的操作、管理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张晓辉答辩称：1、张晓辉妥善保管银行卡、正常使用，既无过失、又无过错。2、工行伊川支行的银行卡技术含量低，计算机系统存在重大缺陷，导致犯罪分子持卡盗取资金。犯罪分子盗取的是银行的资金，实际侵犯的是银行的财产权。本案是储蓄合同纠纷，形成实际上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行伊川支行不得借口第三方的不法行为减免自己的付款义务，工行伊川支行不得借口公安机关尚未破案来推脱责任。工行伊川支行对张晓辉承担付款义务后，可在破案后向犯罪嫌疑人追偿。3、储蓄合同中的“凡使用密码进行交易，工行伊川支行均视为本人行为”系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且“本人”应理解为使用真实银行卡进行交易的情况下，本案是伪卡交易案件，不适用该约定。4、银行系统的监管不力，不能识别银行卡的真假，因此这个责任绝对是在银行。请求法院依法办案，返还张晓辉的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晓辉向工行伊川支行申领借记卡，工行伊川支行经审核后向张晓辉发放了牡丹灵通卡，张晓辉与工行伊川支行之间储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工行伊川支行作为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责任，其应当保证所发行的卡具有唯一性、不可复制性和辨别取款信息的真伪，工行伊川支行的系统未能识别自己发行的银行卡真伪导致张晓辉存款被盗，原审法院依此判决工行伊川支行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工行伊川支行违反保障张晓辉资金安全的义务，应向张晓辉承担违约责任，故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工行伊川支行关于“原审法院应追加拉卡拉的经营商、生产厂家或给其造成直接损失的犯罪分子列为被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晓辉在银行卡被盗刷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张晓辉在POS机上刷卡消费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依此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工行伊川支行关于“张晓辉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自身全部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川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广云
审 判 员 王春峰
代审判员 付爱丽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