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马鞍新区杏花村路,工商注册号430623000006831。
负责人蔡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华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城关镇二桥东路，工商注册号：430623000002531
法定代表人周汉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腊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三兵。
委托代理人张蓉，湖南省华容县华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因与华容县华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出租公司”）、严三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朱作平、苏洁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3日8时10分许，周城驾驶湘F×××××号小型轿车搭载严三兵、张中祥、袁光明沿S203线由北往南行驶至湖南省华容县万庾镇苍台村五组路段时，因操作不当，撞到公路东侧树木上，造成周城当场死亡，乘客严三兵、张中祥、袁光明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2月3日，湖南省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周城负事故全部责任，严三兵、张中祥、袁光明不负事故责任。
严三兵受伤后先在湖南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5年1月23日入院，2015年1月25日出院），后转入湖南省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5年1月25日入院，2015年2月15日出院），支付医药费35013.47元。2015年6月10日，湖南省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莫某、杨某对严三兵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开放复位钢板内固定及半月板修补术后，左膝关节功能丧失40%，右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2、属轻伤一级，十级伤残；3、建议伤后伤休6个月，预计后段费用7000元（其中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6000元，康复费1000元）。严三兵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元。严三兵至评残之�已满40周岁，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石首市绣林街道太平坊村五组，属城镇，自2009年9月起在湖北省国际大酒店担任厨师，月平均工资5600元。严三兵父亲严奉和出生于1947年4月9日，母亲白菊英出生于1946年9月19日，虽系农村居民，但自2013年6月18日从湖南省华容县鲇鱼须镇准里村迁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琴棋巷9号生活至今。严奉和、白菊英生育有四个子女：严素珍、严素玉、严大兵、严三兵。严三兵女儿颜敏丹出生于2000年6月21日，非农村居民，随严三兵、万四元夫妻生活并由其二人抚养。除医药费、后期医药费、康复费、鉴定费外，严三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参照《湖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湖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5-2016）》及严三兵的请求计算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护理费2553.32元（40520元/年÷365天/年×23天）、误工费25573.33元（5600元/月÷30天/月×137天）、残疾赔偿金53140元（26570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3292.83元[父亲5500.5元（18335元/年×12年×10%÷4人）、母亲5042.13元（18335元/年×11年×10%÷4人）、女儿2750.2元（18335元/年×3年×10%÷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残疾赔偿金合计66432.83元，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250元。严三兵的经济损失经原审法院查明合计为146122.95元。华日出租公司已支付严三兵赔偿款43627.63元。湘F×××××号出租车实际车主是周城，由周城挂靠在华日出租公司进行出租经营，周城持准驾车型C1DM型的机动车驾驶证。湘F×××××号车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下简称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16日0时起至2015年8月15日24时止，其中主险道路客运承�人责任每人（座）责任限额210000元，投保座位数为4座，累计责任限额840000元，附加险即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210000元，投保座位数为1座，累计责任限额210000元。同时特别约定：每座最高责任限额合计210000元，其中死亡责任限额150000元，伤残（含烧伤）责任限额30000元（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条例依据伤残等级确定赔偿比例），医疗费责任限额20000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保险合同还约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严三兵请求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支付的医药费35013.47元有合法有效的医药费收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对严三兵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持异议，要求对严三兵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但在指定期间，未缴纳鉴定费用，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湖南省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是依法具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资质的机构，莫某、杨某是依法持有法医临床、法医病理执业资质的司法鉴定人，其对严三兵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严三兵属轻伤一级、十级伤残、建议伤后伤休6个月、预计后段费用7000元（其中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6000元，康复费1000元），予以确认；严三兵向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700元，向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300元，合计支付鉴定费2000元，均有鉴定费收据证实，系严三兵为确认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确认；严三兵住院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100元/天×23天）；严三兵住院期间确需一人护理，护理费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40520元/年计算，确认严三兵的护理费为2553.32元（40520元/年÷365天/年×23天）；严三兵自2009年9月起在湖北省国际大酒店担任厨师，月平均工资5600元，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天止为137天（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止），确认误工费为25573.33元（5600元/月÷30天/月×137天）；严三兵居住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计算，十级伤残的伤残系数为10%，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可计算20年，确认严三兵本人的残疾赔偿金为53140元（26570元/年×20年×10%）；严三兵定残时，严三兵的父母严奉和、白菊英均已满68周岁，严三兵女儿颜敏丹已满14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分别计算12年、12年、4年，严三兵请求母亲白菊英及女儿颜敏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11年、3年，系当事人对自己权益的合理处分，予以支持，严奉和、白菊英自2013年6月18日由湖南省华容县鲇鱼须镇准里村迁至湖南省岳阳�岳阳楼区琴棋巷9号生活至今，颜敏丹亦非农村居民并随严三兵、万四元夫妇生活在湖北省××坊社区（属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可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335元/年的标准计算，严奉和、白菊英的被扶养义务人数为4人，颜敏丹的被扶养义务人数为2人，确认严三兵父亲严奉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00.5元（18335元/年×12年×10%÷4人）、母亲白菊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42.13元（18335元/年×11年×10%÷4人）、女儿颜敏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50.2元（18335元/年×3年×10%÷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残疾赔偿金合计为66432.83元，另外，严三兵构成十级伤残，在精神上造成了严重损害，酌定严三兵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严三兵伤后治疗确需花费一定交通费，交通费酌定为250元。严三兵的经济损失经查明合计为146122.95元。
湖南省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责任作出的周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严三兵、张中祥、袁光明不负事故责任的认定结论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周城应对严三兵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周城与华日出租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华日出租公司对周城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严三兵仅请求华日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城所驾驶的湘F×××××号车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210000元，投保座位数为4座，累计责任限额840000元。严三兵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210000元内赔偿,剩余部分由华日出租公司承担。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严三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承运人责任险理赔范围。严三兵的经济损失146122.95元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为141122.95元，未超过2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141122.95元。严三兵的剩余损失5000元应由华日出租公司赔偿，华日公司已支付严三兵43627.63元，多支付的部分由严三兵在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提出严三兵直接起诉保险公司要求承担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根据保险法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严三兵要求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依据承运人责任险对其进行赔偿于法有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提出应按特别约定条款进行赔付的抗辩意见，在本案中，华日出租公司与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订立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保单上明确约定了华日公司投保4座，每人（座）责任限额为210000元，而又在特别约定清单中约定分项赔偿项目限额，其中死亡责任限额150000元与伤残（含烧伤）责任限额30000元是不能并存的，即受害人要么死亡、要么伤残，如按分项项目限额相加，每座位责任赔偿限额不可能达到210000元，说明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的分项限额的约定与每座赔偿限额约定自相矛盾。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对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关于按特别约定分项赔偿理赔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严三兵的经济损失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141122.95元，由华日出租公司赔偿5000元，华日出租公司已支付严三兵43627.63元，多支付的38627.63元由严三兵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严三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7元，减半收取1659元，由华日出租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严三兵直接起诉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承运人责�险的赔偿缺乏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华日出租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3万元，医疗责任限额为2万元以及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1万元，对于严三兵的损失应严格按照分项责任限额分别计算赔偿。对超出部分应由实际侵权人华日出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不分项，不分限额笼统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案件情况，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日出租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保险公司可以与侵权人一并列入被告。2、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严三兵答辩称：根据保险法64条之规定，保险费应由保险人承担。根据保险法65条之规定，受害人可以直接请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2、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1、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的被保险人华日出租公司造成第三者严三兵受伤，严三兵请求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与华日出租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上明确每人（座）责任限额为210000元、投保座位数为4座、累计限额为840000元、费率为千分之0.833333，保险费700元。特别约定：每座最高责任限额合计21万元，其中死亡责任限额为15万元，伤残（含烧伤）责任限额3万元（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条例依据伤残等级确定责任保险条款），医疗费责任限额2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提供的特别约定其内容自相矛盾，各分项的最高赔偿额相加无法达到21万的总赔偿额，但华日出租公司是按照21万的保险额缴纳保费，此条款属于明显不合理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每座保险责任限额应理解为21万。原审法院根据华日出租公司与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单，认为每座保险责任限额为21万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分项限额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芬
代理审判员 �作平
代理审判员 苏 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超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