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州染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章伟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颖康，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有厂，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郑红艳，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凤，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郑红艳，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巨创实业有限公司巨一印染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麦文飞，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祝春，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巨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罗智森。
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胜亿佳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姚耀国。
上诉人广州市越州染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州公司）、招有厂、谭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巨创实业有限公司巨一印染分公司（以下简称巨一分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巨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创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胜亿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亿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杏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胜亿佳公司、招有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越州公司支付货款8071303元及利息（至2013年11月25日的利息共2959615.66元；另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二、谭凤对招有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越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985.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共92985.52元，由胜亿公司、招有厂、谭凤共同负担。
上诉人越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巨一分公司与越州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关系一直持续至2013年，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5日的对账单（以下简称讼争对账单）上手写的内容是巨一分公司事后私自加上的，上诉人从未对手写内容进行确认，巨一分公司和巨创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具体理由如下：
1.冼永某、林家某均在巨一分公司购买社保，是巨一分公司的员工，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冼永某向越州公司支付货款以及林家某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均是代表巨一分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巨一分公司承担。从原审法院调取的社保记录显示，冼永某在巨一分公司购买社保的期限为2006年9月至2014年4月，林家某在巨一分公司购买社保的期限为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另据越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冼永某在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期间多次向越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伟娟的账户汇款，林家某在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多次在对账单上签字，显而易见，此二人是代表巨一分公司对账付款。巨一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该二人只是挂靠在巨一分公司购买社保，实为胜亿佳公司员工，该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是完全站不住脚的。首先，胜亿佳公司是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完全有能力和资质聘请员工，为员工购买社保，没有必要将员工挂靠在巨一分公司名下买社保。退一步来讲，倘若存在挂靠的事实，按常理，两公司必然会签订协议明确挂靠的事实，并约定用工风险责任划分等重要事宜，但巨一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协议，有违常理；其次，从冼永某购买社保的记录显示，冼永志自2006年9月起一直在巨一分公司购买社保，而胜亿佳公司在2009年10月16日才成立，冼永志与巨一分公司的社保关系在胜亿佳公司成立前已存在，并且一直持续至今没有变更，挂靠一说纯属子虚乌有；再次，越州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都由林家某收取（有林家某签字的发票签收条证实），而且发票显示的购货单位均是巨一分公司，从顺德区国税局的复函可知，巨一分公司已将越州公司开出的所有发票入账抵税，若林家兴不是巨一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则其收到的发票不会出现在巨一分公司的税账里，显然挂靠一说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2.2012年前的货款基本上由招有厂转账支付，而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付款方式变更为冼永某转账及巨一分公司以汇票背书支付等方式进行。若讼争对账单上手写内容属实，巨一分公司不再承担货款，则应当由招有厂或胜亿佳公司继续付款，而不应是变更为由巨一分公司付款。显然，若要说交易主体有变更的话，也只可能是由招有厂或胜亿佳公司变更为巨一分公司。
3.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越州公司向巨一分公司开出多张增值税发票，巨一分公司将所有发票均入账抵税，可见，巨一分公司对其与越州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一直持续的事实是十分清楚的。
4.若巨一分公司不是本案买卖交易的一方，则巨一分公司不可能持有对账单原件，其持有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对账单原件，足以证实巨一分公司与越州公司之间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持续有买卖交易。
二、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讼争对账单上手写的内容事后添加的痕迹十分明显，且与其他月份的对账习惯明显不一致，应当由巨一分公司和巨创公司对手写内容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双方长期以来的对账习惯，所有对账单除落款处的盖章、签字及日期外，其它内容均打印形成，唯独巨一分公司提交的讼争对账单上有大量的手写内容，明显与双方一直以来的对账习惯不符，而且巨一分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承认手写内容是其账务人员李某红写上的。若越州公司对该内容无异议，按对账习惯，应当是将该部分内容一同打印在对账单上，即使要手写，越州公司也应当盖章覆盖手写内容以表示确认。事实上，该份对账单是越州公司先好盖章后交给巨一分公司核对，但巨一分公司为逃避债务私自加上手写内容而形成的。鉴于该对账单有明显修改的痕迹，巨一分公司应当对手写内容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由越州公司提供相反的证据。
三、巨一分公司、胜亿佳公司、招有厂作为一个利益共同体，混同经营，对外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
合作期间，巨一分公司、胜亿佳公司、招有厂一直以来都是共同向越州公司购货，至于其内部关系，越州公司并不知情，即使胜亿佳公司、招有厂与巨一分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租赁关系，但据巨一分公司在一审期间的陈述，胜亿佳公司对外是以巨一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的，并借用巨一分公司的账户对外支付款项，巨一分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在实际交易中，越州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巨一分公司、胜亿佳公司、招有厂是一个共同体，共同向其购货，巨一分公司却辩称与越州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若其主张得到支持，则有鼓励不诚信交易之嫌，与合同法规定的基本原则背道而驰。对于借用名义及账户对外经营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由此可知，出借单位和借用人对外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故巨一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本案的货款。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胜亿佳公司、招有厂、巨一分公司及巨创公司共同向越州公司支付货款8071303元及利息（至2013年11月25日的利息2959615.66元；另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4.判令巨一分公司、巨创公司、招有厂、谭凤、胜亿佳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越州公司的上诉，巨一分公司答辩称：越州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招有厂、谭凤针对越州公司的上诉称没有答辩意见。
上诉人招有厂、谭凤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招有厂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1.从合同相对性角度来看，买方只能是一个主体，本案的最后一份对账单以及此前的多份对账单均明确购货方是“公司”、“单位”，如“收货单位”、“与贵司货款往来的明细列示如下”、“贵司与我司未结款共计”、“请贵司仔细核对”等内容表述可以看出买方是胜亿佳公司，而不是招有厂。2.招有厂在胜亿佳公司负责财务核对工作，在对账单“核对人”一栏签名只是代表公司核对数字，并不是代表自己是买方，盖章确认的胜亿佳公司才是买方。招有厂一直以为这样签字只是核对数字的意思，对账单上打印的招有厂名字只是联系人和核对人的意思，招有厂签名确认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行财务对账工作。3.越州公司供应的是染料化工品，招有厂个人并无相应的经营资质，胜亿佳公司才有相应经营资质，向越州公司购买化工品的买方是胜亿佳公司而不是招有厂个人。综上，原审法院仅凭招有厂在对账单上核对签名就认定招有厂为涉案货物的购货人，并判决招有厂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和判决谭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招有厂、谭凤无需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3.判令越州公司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招有厂、谭凤的上诉，越州公司答辩称：涉案对账单收货单位一栏明细注明是巨一分公司、胜亿佳公司、招有厂三方，右下角客户名称全称注明包括了招有厂，且落款处有巨一分公司财务人员林家某的签名、胜亿佳公司印章和招有厂的签名，足以证明巨一分公司、胜亿佳公司、招有厂三方共同向越州公司购货的事实。若招有厂不是购货人，对账单没有必要列其为收货方，且在胜亿佳公司已盖章确定的情况下，招有厂亦没有必要签名确认。招有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了解在对账单上注明其为收货方以及在对账单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招有厂在多份对账单上签名足以说明其是以购货人的身份参与交易，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债务发生在招有厂与谭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谭凤亦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招有厂、谭凤的上诉。
针对招有厂、谭凤的上诉，巨一分公司答辩称：与越州公司发生交易的胜亿佳公司，至于招有厂和谭凤的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巨创公司、原审被告胜亿佳公司对于越州公司和招有厂、谭凤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上诉人招有厂、谭凤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
1.越州公司《购销协议书》80份，拟证明越州公司在《购销协议书》上所列的乙方购货单位为胜亿佳公司，代表胜亿佳公司收货的员工有吴工某、郑志某等人，即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胜亿佳公司，并不是招有厂个人；
2.工艺单11页，拟证明胜亿佳公司从越州公司购买的产品是胜亿佳公司染布所用，相应的产品已经被胜亿佳公司生产、销售。
对于招有厂、谭凤提供的证据，越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胜亿佳公司与巨一分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员工混同，无法区分，不排除越州公司员工在《购销协议书》上只标注其中一家收货单位的可能性，但不能否认胜亿佳公司、巨一分公司、招有厂共同购货的事实，该三方人员已经在对账单上签章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由胜亿佳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
对于招有厂、谭凤提供的证据，巨一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该组《购销协议书》是由越州公司制作的，协议书上的购货单位也是由越州公司填写，越州公司清楚知道购买涉案货物的主体是胜亿佳公司，协议书的收货单位也加盖了胜亿佳公司的收货专用章，可以证实涉案货物的买卖双方是越州公司和胜亿佳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与证据1相互印证。
被上诉人巨创公司、原审被告胜亿佳公司未对招有厂、谭凤提供的证据的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巨一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
1.越州公司《购销协议书》70份、受案回执1份以及派出所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以下内容：⑴上述证据全部是越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伟娟丈夫陈剑某在报案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⑵越州公司与胜亿佳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书》，越州公司将货物交由胜亿佳公司签收，胜亿佳公司在收货时在协议书上加盖收货专用章；⑶陈剑某在询问笔录中确认：①越州公司供给招有厂的货物都被招有厂等人转到胜亿佳公司；②货物供应到招有厂的公司后，招有厂的公司有支付少量货款给越州公司；③2013年9月越州公司制作了一份2013年8月份的对账单，要求招有厂签名确认，招有厂在对账单上加盖胜亿佳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签名；④越州公司在2013年9月前大概收取过招有厂600万余元的货款；⑤是由招有厂公司的采购员负责联系越州公司订购货物；
2.讼争对账单一份，该证据来源于派出所，是陈剑某向派出所报案时提交给派出所的，拟证明该份对账单与巨一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讼争对账单相同，都有手写的内容；
3.林家某、冼永某和姚耀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⑴胜亿佳公司成立于2009年，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招有厂，2013年1月变更为姚耀某；⑵林家兴于2012年2月进入胜亿佳公司做会计主管；⑶胜亿佳公司的员工在巨一分公司购买社保，社保费用由胜亿佳公司支付；⑷胜亿佳公司借用巨一分公司的账户代收代支和对外支付货款；⑸胜亿佳公司欠供应商货款及设备款约4000万元至5000万元；⑹冼永某于2006年8月开始为招有厂打工，招有厂租用巨一分公司车间开设公司；⑺冼永某在胜亿佳公司负责出纳工作；⑻供应商的工作一直是招有厂主要负责，供应商也知道招有厂、姚耀国的公司就是胜亿佳公司。
对于巨一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越州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受案回执和陈剑某询问笔录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受案回执是派出所出具给陈剑某的，巨一分公司持有该回执没有合法依据，而陈剑某并不是越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是越州公司委托其报案，陈剑某的陈述和越州公司的意思表示是不一致的，越州公司是在本案起诉后，才得知招有厂和胜亿佳公司、巨一分公司的关系；对《购销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胜亿佳公司和巨一分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员工混同，无法区分，不排除越州公司员工在购销协议书上仅标注一家收货单位的可能性，但不能否认胜亿佳公司、巨一公司、招有厂共同购货和三方人员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的事实；证据2与巨一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应证据是一致的，但该份证据上没有陈剑某的签名，无法确定该份证据是否陈剑某提交，越州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该对账单上的手写内容不属实，从越州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看出2012年前都是招有厂通过转账付款给越州公司，之后变更为巨一分公司的冼永某转账支付，若讼争对账单上的手写内容属实，付款主体在2012年后不会变更为巨一分公司，另外，越州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显示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汇票是巨一分公司背书给越州公司的，即巨一分公司在该期间多次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越州公司付款，因此巨一分公司的陈述不属实；证据3是复印件，因来源不合法，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笔录中亦显示招有厂对外是以胜亿佳公司的名义做生意的，因巨一分公司和胜亿佳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越州公司有理由相信巨一分公司是交易的相对方，笔录中关于挂靠购买社保的陈述也不属实，该三份笔录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没有出庭的情况下不应被采纳。
对于巨一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招有厂、谭凤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涉案合同的双方是胜亿佳公司和越州公司，招有厂的行为是代表胜亿佳公司，根据对账单的内容，应由胜亿佳公司承担所有责任，与招有厂无关，招有厂在对账单上面只是以核对人身份签名。
被上诉人巨创公司、原审被告胜亿佳公司未对巨一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越州公司、被上诉人巨创公司、原审被告胜亿佳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招有厂、谭凤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应与越州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单结合进行综合认定；而证据2并未显示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审查。
对于被上诉人巨一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由于证据上均加盖了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杏坛分局刑警中队的印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越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伟娟的丈夫陈剑某于2013年12月23日以越州公司被巨一分公司、招有厂诈骗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报案，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讼争对账单复印件，该复印件与巨一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讼争对账单完全一致。越州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对讼争对账单上的数额和盖章予以确认，但主张其在盖章后交给巨一分公司，巨一分公司未交还给越州公司。而巨一分公司则述称对账单均为一式两份，巨一分公司在盖章后已交还一份给越州公司。
本院再查明，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对冼永某、林家某和姚耀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冼永某向公安机关述称：冼永志于2006年8月份开始为招有厂打工，当时招有厂租用了巨一分公司的车间开设公司，冼永志在招有厂的公司做出纳员，后招有厂与其他人成立胜亿佳公司，招有厂为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姚耀某，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招有厂，在开设胜亿佳公司后由于胜亿佳公司没有印染业务的牌照，招有厂没有以胜亿佳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而是以巨一分公司的名称对外经营，胜亿佳公司部分员工的社会保险、工资发放、部分货款的收取和支付都是以巨一分公司的名义进行，而所需费用是由胜亿佳公司支付、收取，胜亿佳公司与巨一分公司是分开、独立经营的；林家某向公安机关述称：林家某于2012年2月份开始在胜亿佳公司工作，担任该公司的会计主管，之前招有厂租用了巨一分公司内的车间做印染，在开设胜亿佳公司后由于胜亿佳公司没有印染业务的牌照，招有厂没有以胜亿佳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而是以巨一分公司的名称对外经营，胜亿佳公司部分员工的社会保险、工资发放、部分货款的收取和支付均以巨一分公司的名义代收代支，但所需费用实际是由胜亿佳公司支付、收取，招有厂是胜亿佳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胜亿佳公司与巨一分公司是分开、独立经营的；姚耀某向公安机关述称：胜亿佳公司于2009年成立，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招有厂，2011年8月份招有厂叫姚耀某到其公司工作，招有厂租用巨一分公司的车间对外亦以巨一分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但供应商也知道招有厂的公司是胜亿佳公司，林家兴在胜亿佳公司担任会计，冼永志则担任出纳。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巨一分公司、巨创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货款的偿还责任的问题。越州公司上诉认为2011年12月5日的对账单上的手写内容是巨一分公司事后私自添加，越州公司未对该内容进行确认。巨一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讼争对账单，由于对账单是债权人据以确定债权数额的重要依据，越州公司称该对账单由其盖章后交给巨一分公司，巨一分公司未交还给其与一般交易常理不符，从双方在一审期间均提供了相应月份对账单的事实来看，巨一分公司关于对账单为一式两份，巨一分公司在盖章后会将其中一份交还给越州公司的主张更为可信。而巨一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越州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亦提供了讼争对账单的复印件，可以印证越州公司持有内容一致的讼争对账单，故对于越州公司主张讼争对账单上的手写内容为事后添加，本院不予采纳。相应地，对于越州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对讼争对账单上越州公司的盖章和手写内容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因没有必要进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讼争对账单上的手写内容，结合越州公司在收到讼争对账单后未提出异议，并且在其提供的2011年12月5日后的多份对账单中未再把巨一分公司列在右下角的“客户公司全称”栏以及继续供货的事实，可以认定越州公司已经同意涉案货款不再由巨一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故对于越州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巨一分公司、巨创公司与其他债务人共同承担涉案货款的还款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招有厂、谭凤是否应承担涉案货款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招有厂、谭凤上诉主张招有厂在涉案多份对账单上的签名仅仅是代表胜亿佳公司履行财务对账的职务行为，不应由招有厂对涉案货款承担责任。但涉案对账单上的“收货单位”和“客户单位全称”栏均列有招有厂的姓名，且对账单上已有胜亿佳公司会计林家某的核对签名，故招有厂上诉认为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名是代表财务对账不能成立。结合公安机关对冼永某、林家某、姚耀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上述三人均述称招有厂是胜亿佳公司实际负责人，因此招有厂的签名可以认定其对于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作为购货人的身份是确认的，其应对本案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基于涉案债务为招有厂与谭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故谭凤应与招有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71.04元（上诉人广州市越州染料化工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招有厂已分别预交87985.5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越州染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87985.52元，上诉人招有厂、谭凤负担87985.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蒋 雯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德超
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