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昌，男，汉族，1968年7月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声平，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英，女，汉族，1973年2月出生。
委托代理人：钟伟强，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妙莲，女，汉族，1968年12月出生。
上诉人陈耀昌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英、原审被告张妙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英因本案于2012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妙莲、陈耀昌归还刘玉英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450，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2月1日起按月利息10厘计算至2011年11月13日止为148，500元，人民币4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息10厘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7月1日为32，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玉英持有借条1张、转账凭据3张，银行对账单1张。借据载明张妙莲于2009年2月1日向刘玉英借款450，000元，月利率10厘，但未载明还款时间。转账凭据及银行对账单反映刘志锋向张妙莲分别于2008年12月29日转款100，000元，2009年1月4日转款170，000元，2009年1月20日转款150，000元，共420，000元。
又查明：陈耀昌与张妙莲于1992年登记结婚，2009年起两人夫妻关系出现裂痕，并于同年开始分居。2011年6月，张妙莲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陈耀昌离婚。原审法院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2011）东二法民一初字第45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妙莲的离婚请求。2012年5月29日，陈耀昌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张妙莲离婚，原审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下达了（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7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离婚。刘玉英与刘志锋系夫妻关系。
诉讼中，刘玉英声称张妙莲向其借款450，000元，其通过其夫刘志锋向张妙莲账户转账420，000元，余3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给张妙莲，张妙莲已归还50，000元。张妙莲对刘玉英主张的事实无异议。陈耀昌声称刘玉英持有的借条是刘玉英与张妙莲串通伪造，并申请对借条进行形成时间鉴定。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鉴定问题协商时，双方均无法提供双方认可的同时期可供对比样本，并同意采纳鉴定单位样本库的对比样本。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将检材（借条）与其样本库中的对比样本进行对比分析后，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鉴定结论，认定借条上张妙莲签名及捺印均不是形成于标称时间即2009年2月1日，而是形成于2009年10月份前后。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结论进行质证，鉴定人到庭接受了质询。鉴定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09年12月27日，经深圳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委员会授权，有关专家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研究开发的“利用计算机检验文件制成时间的方法及计算机系统”项目科技成果鉴定会的鉴定意见。该意见第5条认为，“南天司法鉴定所在研究利用计算机检验文件制成时间的方法过程中，通过积累大量的样本数据，可应用于文件相对制成时间的检验，为今后进行文件绝对制成时间的检验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刘玉英提供的借条、存款单、转账单，张妙莲和陈耀昌结婚登记，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陈耀昌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玉英主张张妙莲向刘玉英借款45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10厘，提供了张妙莲亲笔书写的借条及转账凭据，银行对账单为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张妙莲对借款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虽然认为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比标称的时间晚，但该鉴定结论不足否定借款的真实性。理由是：一、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为文件形成具体时间的鉴定，而非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属于绝对时间鉴定。有关专家对南天鉴定所研究开发的“利用计算机检验文件制成时间的方法及计算机系统”项目科技成果鉴定会的鉴定结论，表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开发的该项技术尚不能满足开展绝对形成时间鉴定的要求；二、由于检材与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对送检时间和怀疑时间超过6个月的，要求送检单位必须提供对比样本。由于检材和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因此，不能使用鉴定机构自备的样本进行文件形成时间鉴定。案涉鉴定采用鉴定机构自备样本进行鉴定，而作出的结论形成时间为2009年10月前后，比标称的时间晚8个月左右。显而易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三、张妙莲与刘玉英虚构债务的唯一动机是通过制造虚假债务，以便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得到更多份额。鉴定结论认定的借据形成时间比标称借款时间晚，此时张妙莲、陈耀昌虽有夫妻矛盾，但双方并未起诉离婚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张妙莲与刘玉英在此时串通制造虚假债务可能性较小。而刘玉英还提供了银行转账凭据、银行对账单用于印证借款真实性。即使鉴定结论真实可靠，亦仅能表明张妙莲在借款发生后补写借据交刘玉英，而不足以表明刘玉英与张妙莲串通虚构借款关系。陈耀昌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结论为据，主张刘玉英与张妙莲串通虚构借款关系，理由不能成立。
借条约定月利息10厘，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原审法院予以保护。由于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妙莲与陈耀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妙莲与陈耀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条未载明还款时间，刘玉英可以催告张妙莲与陈耀昌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双方同意采用鉴定机构的库存样本进行鉴定，这是造成鉴定结论不能采用的原因，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因此应合理分担鉴定费用。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张妙莲、陈耀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借款400，000元给刘玉英，并从200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0厘计算借款还清时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6元，由张妙莲、陈耀昌共同承担，鉴定费36，500元，出庭费3，000元，合计39，500元，由刘玉英承担19，750元，由张妙莲、陈耀昌共同承担20，000元。
陈耀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应予采信。（1）借条明显涉嫌伪造而申请司法鉴定。陈耀昌在看到《借条》的第一时间，陈耀昌已判断借条是伪造的，这是基于陈耀昌对张妙莲和刘玉英经济状况的了解，是基于张妙莲与刘玉英的个人利害关系，更是基于陈耀昌和张妙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9年2月，张妙莲因为出售企业资产有大量资金盈余，根本没有借款的可能；张妙莲也从未提及有向刘玉英借款的事实，陈耀昌对此完全不知情。（2）司法鉴定机构由人民法院择定，并经三方书面确认同意，广东南天司法所完全中立和独立。原审法院委托的广东南天司法所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和技术能力，委托方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陈耀昌、刘玉英和张妙莲的共同书面同意广东南天司法所的样本鉴定。这种情况下，在鉴定意见出来后，各方依法应予尊重和接受。如有异议，刘玉英和张妙莲完全有样本条件申请重新鉴定。（3）司法鉴定意见非常明确，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全面回答了刘玉英和张妙莲对鉴定意见诸种质疑。（4）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的理由，实际都是刘玉英、张妙莲当庭质询之词，而这些质疑都已经由鉴定人当庭回复。刘玉英、张妙莲在书面材料和庭审陈述中，都一致确认是在2009年2月1日借款当天制作书写了《借条》，这使得鉴定意见已经可以直接证明刘玉英、张妙莲说谎编排借款之事。刘玉英、张妙莲在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试图引导鉴定人承认鉴定结论的误差存在，鉴定人当庭明确表态鉴定已经考虑各种干扰因素并排除误差，鉴定结论明确没有异议。（5）法院是审判机关，不是鉴定机构，审判机关在专业问题上应当尊重鉴定机关依法作出的专业鉴定意见。（二）夫妻分居期间，张妙莲个人借款不是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所负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耀昌与张妙莲已经离婚，而且原审法院也查明双方自2009年起分居，财务上也是完全各自为政。张妙莲所言在2009年分居期间独自向刘玉英借款400，000元，刘玉英和张妙莲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陈耀昌是知情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400，000元借款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所用。相反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这笔借款不会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因此该笔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张妙莲个人认可该笔借款，只能认定该笔借款为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据此，陈耀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玉英要求陈耀昌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刘玉英辩称：一、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文书书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等方面严重违反规定，且鉴定结论与鉴定人的当庭陈述相矛盾，其鉴定结论与事实不服，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是合法合理的。1．刘玉英在庭审询问鉴定人借条是否可能形成于2009年2月，鉴定人李笑千承认存在可能，这与鉴定结论相矛盾。2．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严重违规受理超出其技术条件能力的委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的规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不属于公安部门的鉴定机构，不具备做该鉴定的条件。3．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在本鉴定中采集样本不合法。根据前述规定，在送检单位未提供任何经过质证的对比样本时，鉴定机构利用自备样本，显然违反规定。4．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没有合法依据。根据鉴定人的陈述，鉴定依据的《文件制成时间鉴定作业指导书》、《墨迹色阶检验作业指导书》均是自行制定的，没有相关权威部门的确认及允许，明显没有科学依据。5．本案属于绝对时间鉴定，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采用的方法是相对时间鉴定，鉴定方法不符。二、假设鉴定结论成立，鉴定结论也不可能证明借条存在伪造的可能。鉴定所认为借条形成于2009年，不是起诉前，而2009年陈耀昌和张妙莲没有离婚，刘玉英不可能预见陈耀昌和张妙莲离婚而在2009年伪造借条的，所以在借条的形成时间上，足以证明刘玉英没有伪造借条的行为。陈耀昌认为借条是张妙莲为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伪造的，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明显是为逃避债务故意推脱。三、本案借款发生在陈耀昌和张妙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耀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妙莲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陈耀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东莞市大朗耀星毛织厂的营业执照，案外人刘雪云诉张妙莲、陈耀昌加工合同纠纷的（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90号、（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1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宁世良诉张妙莲、陈耀昌加工合同纠纷的（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89号、（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妙莲与案外人刘雪云、宁世良曾存在串通情形，故可推定案涉借款是虚假的。同时，陈耀昌还提交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南（2012）文鉴字第6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惠阳法民一初字第27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文书形成时间鉴定是合法的，但该司法鉴定有当事人提交证据作为样本。
另查明，案外人刘志锋在2013年10月21日的法庭调查中称：刘玉英使用其账户向张妙莲的账户进行转账，刘志锋与张妙莲没有其他生意来往，并确认不会就转账的款项向陈耀昌和张妙莲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对陈耀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张妙莲与刘玉英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若借贷关系真实，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陈耀昌和张妙莲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玉英提交的《借条》、储蓄对账单、存款回单、取款回单及转账凭证，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妙莲向刘玉英借款，且刘玉英已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对于借款的事实，张妙莲并无异议，而陈耀昌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耀昌应提交相反的证据。对此，陈耀昌就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并提交了陈耀昌和张妙莲离婚纠纷的（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2744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刘雪云诉张妙莲、陈耀昌加工合同纠纷的（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90号、（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1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宁世良诉张妙莲、陈耀昌加工合同纠纷的（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89号、（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42号民事判决书等为证。首先，关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针对案涉《借条》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原审不予采纳该鉴定意见书，理据充分。陈耀昌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合法有效的，但其提出的理由均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的认定理由，故对陈耀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陈耀昌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仅能反映出陈耀昌和张妙莲间的婚姻家庭纠纷，陈耀昌和张妙莲于2012年9月1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其离婚时间远晚于案涉《借条》及交付款项的时间，不能以此推断张妙莲和刘玉英存在串通的情形。最后，关于陈耀昌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的情形，而且，陈耀昌提交的民事判决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综上，因陈耀昌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认定张妙莲应向刘玉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发生于陈耀昌和张妙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耀昌主张该借款属于张妙莲的个人债务，应举证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按个人债务处理的情形，即：1、债权人与债务人已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债权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债务人的配偶主张存在除外情形的，要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证据，张妙莲在借款时个人经营东莞市大朗耀星毛织厂，而张妙莲正是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刘玉英借款的。生意经营所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样，因生意经营对外举债的，其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玉英出借款项后，张妙莲是否将借款用于生意经营或夫妻共同生活，刘玉英作为债权人在出借款项之后没有义务监管也缺乏足够的条件去监管，债务人不能以此理由来对抗善意债权人。因此，在陈耀昌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其要求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耀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陈耀昌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陈巧玲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爱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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