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民终字第0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和生。
被诉人（原审被告）朱秋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凤。
上诉人张某某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镇经民初字第0403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被上诉人朱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周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7日，周某某与孙某签订《安置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周某某将95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屋转让给孙某，转让金额170000元。
2011年5月23日，孙某、李某某将上述95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屋转让给朱某某，转让金额200000元。双方签订《安置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孙某、李某某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房屋交付验收单、购优惠价商品房工作联系单原件交付给朱某某。
2011年8月22日，周某某与孙某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该院出具（2011）镇经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载明：周某某与孙某撤销2011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安置房屋转让协议书》、周某某退还孙某已付购房款160000元、孙某退还给周某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房屋交付验收单、购优惠价商品房工作联系单四张原件。调解书生效后，孙某未实际履行退还给周某某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等四张原件的义务。周某某也未向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1年9月11日，周某某将上述95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屋转让给张某某，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金额170000元。周某某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上重新按上自己的手印，连同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房屋交付验收单、购优惠价商品房工作联系单的复印件交付给张某某。当日，张某某将房款170000元全部给付周某某。
2011年10月25日，周某某与开发商签订协议，确定回迁购买位于镇江新区某某新城某某苑79幢306室商品房。该房屋即本案双方讼争房屋，该拆迁安置房产没有转让期限的限制，可以自由上市交易。2011年11月4日，周某某与镇江新区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了房屋接收单、房屋验收表、交房通知、承诺书、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等手续，领取了该房屋钥匙。朱某某得知诉争房屋被转卖他人后，未拿到钥匙即直接进入该房屋并装修、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张某某得知该情况后，与朱某某、周某某协商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李某某的姐姐是周某某的儿媳，孙某的母亲是李某某的姑母。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7日，周某某与孙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周某某将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房屋交付验收单、购优惠价商品房工作联系单等原件交付给孙某，孙某支付了绝大部分价款，该转让协议成立、有效。2011年5月23日，孙某、李某某与朱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该房屋转卖给朱某某，孙某、李某某将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房屋交付验收单、购优惠价商品房工作联系单等原件交付给朱某某，朱某某也支付给李某某200000元的对价，该房屋转让合同亦属有效。周某某与孙某在孙某、李某某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朱某某后，解除周某某与孙某的房屋买卖合同，该解除合同的效力不及于朱某某。
2011年9月11日，周某某将诉争房屋转让给张某某，张某某支付对价购得诉争房屋，该买卖合同亦属有效。因朱某某购房合同签订时间先于张某某，且基于合同实际占有诉争房产，故张某某诉请判令周某某协助、朱某某迁出房屋、恢复原状，不应支持。张某某购买本案诉争房屋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可向周某某另案主张返还和赔偿。
原审判决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张某某负担。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周某某在订立合同时均没有过错，除了过户手续没有办理以外，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孙某与周某某订立的合同已经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不成立；朱某某与孙某、李某某订立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该合同以已被撤销的合同为基础，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某某不应侵占上诉人合法购得的房屋。一审认定李某某收到朱某某的购房款2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三份合同都有效，未能做到明辨是非；一审认定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有效，又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朱某某采取野蛮手段侵占房屋，不应支持。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被上诉人朱某某辩称：自己与孙某、李某某之间的协议，签订于张某某与周某某之间的协议之前；自己已经按照协议交付了购房款，孙某、李某某也已经交付了取得房屋的凭证原件；自己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近两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某某辩称：自己解除与孙某的合同，以及与张某某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没有丝毫隐瞒、过错；除了房屋产权登记过户以外，自己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房屋等全部合同义务；朱某某侵占房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自己目前仍然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愿意配合上诉人让朱某某迁让出房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1、一审期间，证人冷某某出庭作证称，朱某某将20万元购房款给付了李某某；2011年下半年，自己与朱某某找周某某谈过户的事情时，周某某称，房子已经卖给孙某，与自己不相干了。自己不知道周某某与孙某到法院撤销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对证人的上述证言未提出异议。
2、2011年4月7日，周某某与孙某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款为17万元，首付10万元，余款7万元在过完户后一次性付清。一审期间，周某某提交收条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内容是，“甲方周某某自愿出售90㎡安置房壹套给乙方孙某，今收到乙方孙某房屋款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收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7日，收条落款处有“乙方孙某，收款人：周某某，收款人：王某，鉴证人：李某某”字样的签名。一审期间，周某某还称，自己将房屋出售给孙某后，孙某实际仅给付购房款16万元，自己将16万元返还孙某后，双方到法院要求出具调解书，对双方解除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4、二审期间，周某某称，自己与孙某商谈转让回迁安置房时，要求孙某一次性支付购房款17万元，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在制作协议书文本时，孙某私自改成分期付款；自己提出异议后，双方同意，协议书文本不做修改，但按照原先达成的一致意见执行，即孙某一次性支付购房款17万元。协议签订后，孙某仅支付了16万元。自己出具的收条记载，收到购房款17万元，但自己实际仅收到16万元，孙某对该事实并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称述、证人证言、安置房屋转让协议书、情况说明、收条复印件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1、关于朱某某与李某某、孙某签订的安置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
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经过要约、承诺，意思表示一致，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法律法规规定或者约定的生效条件，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1年5月23日，朱某某与李某某、孙某签订的安置房屋转让协议书，不存在附条件生效，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订立该协议后，周某某与孙某经法院调解，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安置房屋转让协议，该行为对李某某、孙某履行与朱某某之间的协议有事实上的影响，但不影响与朱某某之间协议的法律效力。
2、关于过错问题。
周某某与孙某解除协议后，未将上述凭证收回，就向上诉人转让安置房屋，存在一定的过错；在朱某某和证人冷某某找周某某协商处理安置房屋过户事宜时，周某某以“房子已经卖给孙某，与自己不相干了”应对，并未告知朱某某，其与孙某解除转让协议的事实，也未告知朱某某其已经将该房屋另行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说明其未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处理其安置房屋转让事宜。
周某某与孙某签订转让协议后，将取得安置房屋的相关凭证的原件交给了孙某；孙某、李某某与朱某某签订转让协议后，也将上述凭证交付朱某某；与孙某解除转让协议时，周某某与孙某约定，由孙某返还上述凭证；上诉人与周某某签订转让协议时，周某某将按捺了指印的上述凭证的复印件交给上诉人。以上事实均说明，在当事人之间，上述凭证原件具有相当的权利凭证意义；即交付凭证，就是按照转让协议，部分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义务；朱某某持有该凭证，其有理由相信，在符合安置条件时，可以凭该凭证，以及转让协议，取得相应的房屋，朱某某存在善意。
3、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尚未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对涉案房屋行使所有权。
上诉人与周某某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该协议自成立时起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不能取得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有权，是基于周某某所转让的房屋在权利上存在瑕疵，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周金凤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