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飞扬，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彝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彬彬，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原审被告：丁丽兵，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
原审被告：浙江力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虹路****号信雅达国际创意中心*幢****室。
法定代表人：陈彬彬，董事长。
上诉人飞扬为与被上诉人陈彬彬及原审被告丁丽兵、浙江力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14日，丁丽兵（甲方）与飞扬（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450000元供乙方投资使用，为保证甲方本金安全，乙方同意提供90000元作为保证金。甲方的指定银行账户为凤明丽；协议第三条约定，为确保甲方资金安全，乙方应当遵守约定，不得投资风险过大的股票。乙方应确保所操作的账户按时股价计算的资金总额不低于借款金额的112%，即为504000元，否则，甲方有权修改密码、转出相应的出借款项及强制平仓，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同日，丁丽兵（甲方）、飞扬（乙方）、力拔公司（丙方）签订一份《风险管理协议书》。协议第1条规定，丙方受甲、乙双方委托，对其双方履行《协议书》行为情况进行监督，并为双方提供风险管理服务。协议第3条约定，丙方愿意为甲方如下内容提供担保，并对其所产生的损失进行赔付：（1）保证在证券交易中，除甲方出借的资金外，其他资金都归乙方所有；（2）证券交易账户中资金不会被转移、挪用，乙方能按时要回自有保证金及利润所得。协议签订后，2016年5月16日，飞扬将保证金90000元和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9000元转账至协议所指定的凤明丽银行账户。为此，飞扬获得证券账户、交易密码和540000元资金，进行股票交易。2016年6月16日，根据飞扬指令，丁丽兵提取股票账户资金9000元，作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16日期间的利息。2016年6月17日，根据飞扬指令，丁丽兵提取股票账户资金10000元，作为盈利转账给飞扬。2016年6月27日，飞扬突然接到丁丽兵的通知，要求对账户内的股票进行卖出操作。当日，飞扬即无法操作证券交易账户。账户内剩余保证金89923.38元和借款本金450000元，共计539923.38元。截至目前，上述资金不知去向。在诉讼过程中，2016年7月7日，通过丁丽兵协调，飞扬收到案外人蔡跃台退还保证金67442.25元。因此，剩余保证金为22481.1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场外股票融资所引发的纠纷。融资方向配资方交纳一定现金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或其他来源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利息，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偿还本息。故其中包含借贷法律关系、让与担保法律关系，以及涉及平台公司的居间法律关系和担保法律关系等内容。就本案而言，飞扬为融资方，丁丽兵为配资方，力拔公司为平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平仓线的股票市值不得低于504000元。但从实际情况看，强行平仓后账户的可用资金为539923.38元。这说明配资方未按合同约定强行平仓。融资方据此要求其赔偿损失，予以支持。损失范围，飞扬主张退还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16日期间的利息9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确认。扣除本金后，配资方应当将保证金退还给融资方。现飞扬要求丁丽兵退还剩余保证金22481.13元，予以支持。在此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丁丽兵将第三方资金配资给飞扬，不影响其在本案合同中的配资方地位。至于丁丽兵与第三方的配资关系，应当另行解决。关于力拔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风险管理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具有居间服务性质。但根据协议第3条约定，“力拔公司愿意为丁丽兵如下内容提供担保，并对其所产生的损失进行赔付：（1）保证在证券交易中，除丁丽兵出借的资金外，其他资金都归飞扬所有；（2）证券交易账户中资金不会被转移、挪用，飞扬能按时要回自有保证金及利润所得。”力拔公司在特定情况下应承担担保责任。丁丽兵未能将剩余保证金退还，力拔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此担保责任，应定性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根据章程记载，陈彬彬已经出资到位。对公司对外所欠债务，陈彬彬不再承担责任。此外，飞扬在诉讼过程中提及陈彬彬转移财产问题，1.不能证明案外人虚构债务恶意转移财产；2.也不能证明陈彬彬严重滥用股东权利。鉴于此，飞扬提出陈彬彬滥用股东权利而主张法人格否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丁丽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飞扬利息损失9000元。二、丁丽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飞扬剩余保证金22481.13元。三、力拔公司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飞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元，由丁丽兵、力拔公司承担。
飞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彬彬系力拔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在力拨公司解散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故意利用公司法人有限责任逃废债务。2016年6月27日，力拔公司总裁于琛琛宣布公司停止所有业务。2016年7月3日，力拔公司大股东陈彬彬宣告公司业务终止并进入清算，但却于2016年7月8日将公司1000平米左右、价值约3000万元的房产进行了转移。目前，浙江力拔公司已经人去楼空，而转移房屋所售款项竟然直接由力拔公司指定第三方北京掌上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王某、杭州和寿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为进行收款（其中王某为力拔公司原管理人员，力拔公司与房屋买受人孙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与本案同在原审法院审理），保全法院对力拔公司的账户采取保全措施后，仅在力拔公司账户查冻到616．12元。转移房屋所得款项并未直接流入公司，力拔公司将转移房屋的款项直接指定第三方收款，从而达到其转移财产的目的。力拔公司对外出售价值约3000万元的房产，如果没有作为力拨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占股95％的大股东陈彬彬的授意并盖章，上述房产不可能转移。陈彬彬作为力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占股95％，其有权利代表力拔公司追索公司的售房所得款；同时，浙江力拔公司目前已宣告解散并进入清算，陈彬彬作为力拔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也有义务履行清算职责，追索公司款项。但陈彬彬却怠于履行其清算职责，在力拔公司清算期间对力拔公司房屋、房款被转移的情况熟视无睹。虽然陈彬彬辩称其并未实施转移房产的行为，但其上述消极行为与日常生活经验和常理不符。二、力拔公司进行“账外经营”，所有业务是由陈彬彬等实际控制人控制的个人与飞扬及其他客户发生的业务关系。力拔公司的主营业务是股票、期货的配资业务，虽然陈彬彬等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但其所有业务都是通过与公司实际控制人关系密切的个人、财务等人员的个人银行卡收支款项，杭州市滨江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的已有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等财务报告中并未反映出力拨公司将进行股票、期货配资业务的所得营业利润、收入等财务信息进行会计记账，款项也并未流入公司。也就是说，力拔公司的经营属于账外经营，这使得陈彬彬等实际控制人无论进行多大的业务规模，获取了多大的利润，力拔公司都没有实际履行并清偿债务的能力，从一开始便属于空壳公司。由于采取账外经营的模式，力拔公司账户并没有真实的资金往来，其债务清偿能力与解散、清算事由发生时其占有的l.5亿元左右的客户保证金及5亿元左右的配资款的业务规模是不相匹配的。陈彬彬等实际控制人利用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企图以公司法人有限责任故意逃废债务。三、力拔公司已宣告解散、清算，出现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形。因此除适用合同法等一般规定外，应当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破产法等公司在清算期间的特别规定。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陈彬彬于2016年7月3日宣告力拔公司业务终止并进入清算，但其作为清算义务人始终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未履行收回公司的公章、保存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义务，导致力拔公司财务资料、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相反，力拔公司转移公司价值约3000万元的主要财产，使得力拔公司的全部债权根本无法得到清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陈彬彬与丁丽兵、力拔公司共同偿还飞扬保证金22481.13元及利息损失90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彬彬承担。
被上诉人陈彬彬、原审被告力拔公司均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及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丁丽兵陈述称，保证金与利息是支付到力拔公司的，之后也配资操作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力拔公司内部出现亏损，导致客户那边无法操作。保证金在力拔公司没有异议。收款、付款都是力拔公司指定的账户，并未通过丁丽兵个人。资金链也是力拔公司在运作，丁丽兵只是力拔公司的下属人员，负责执行。保证金、利息可以追究力拔公司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飞扬、被上诉人陈彬彬、原审被告力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丁丽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聘任书一份，欲证明王国锋担任力拔公司昆明分公司的总经理，之前力拔公司的业务都是由王国锋进行对接，包括与力拔公司的工作对接都由王国锋传达。
经质证，上诉人飞扬认为系扫描件，且王国锋是否自2013年9月1日起担任力拔公司昆明分公司的总经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陈彬彬、原审被告力拔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飞扬的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彬彬是否应为力拔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力拔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应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力拔公司章程的记载，认定陈彬彬已履行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而无需对力拔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飞扬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力拔公司已解散并进入清算，故本院对其关于陈彬彬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力拔公司主要财产转移且无法清算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飞扬关于陈彬彬恶意转移力拔公司财产以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飞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元，由上诉人飞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