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荷花东街6号。法定代表人：杨作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武泽，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都区三河佳和建材租赁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办三河互江路***号。经营者：刘维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华，女，汉族，1969年1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上诉人绵阳市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都区三河佳和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三河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川0114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经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诉人的签章与公安局留存的印章不一致，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合同上签章的陈龙、张德华、王永奉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违约责任的承担认定不清。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有从总包单位中建八局收到工程款后才给被上诉人支付建筑材料租赁费，现总包单位尚欠上诉人工程款，支付租金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且违约金计算的时间也未确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举证责任分配及合同解除的认定错误。三河租赁站答辩称：1．一审法院调取了上诉人给总包单位中建八局开具的项目经理授权书和通信单，我方相信上面载明的人员是上诉人认可的；2．我方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租赁了建筑材料，且有上诉方工作人员签字的确认单，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3．按照合同约定，从租赁关系建立到建筑材料离场已产生200多万元，上诉人只支付了40万元左右，没有支付到合同约定的70%，上诉人已严重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河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三河租赁站和东顺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判令东顺公司立即返还尚未归还的租赁物：钢管1122.1米，钢管活接62个，钢管扣件16250个（其中转接扣7742个，直接扣8508个）；三、判令东顺公司支付三河租赁站租赁费1511749.03元；四、判令东顺公司偿付截止2016年10月10日拖欠租金的滞纳金835546.33元，之后的滞纳金另计；五、判令东顺公司从2016年11月29日起按租赁合同第八条支付给三河租赁站违约金；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顺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东顺公司（当时名称为绵阳市东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6年7月12日更名为绵阳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签订《中电锦江产业基地建筑项目（二标段）工程施工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分包合同》，东顺公司依合同约定分包了该建筑项目的劳务，并实施了施工活动。东顺公司就该项目施工向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电锦江基地东顺劳务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分包单位项目经理法人授权委托书》等文件载明：东顺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张德华、材料员为陈龙、行政后勤人员为王永奉。2015年10月12日，三河租赁站和东顺公司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东顺公司向三河租赁站租赁架管、扣件、工字钢、项托等建筑用具，并约定了各类租赁物的租赁单价，未约定租赁期限。合同第四条对“租金的交付期限及结算方式”作了约定：“租金计算从乙方提货之日至归还验收完为止。甲方按月提供租金结算单，乙方每月在收到总包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的五日内支付上月租金的70%。乙方归还清周转材料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租赁费及其它费用，否则，按拖欠租金每天收取3‰的滞纳金，至租金完全付清为止”。合同第六条对“领退料经办人”作了约定：东顺公司方领料人员为陈龙，身份证号码：×××××。合同第八条对“违约责任”作了约定：“承租方不按约定交纳租金和其它相关费用，应向出租方偿付所欠金额每日3‰的违约金。”。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东顺公司的印章，张德华、王永奉分别以东顺公司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名。审理中，东顺公司申请对合同加盖的其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结论：“2015年10月12日《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6页上加盖的“绵阳市东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检材印章印文，与绵阳市东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居备案的、交章时间为2016年03月21日（绵涪）公治第00000565号《印章销毁证》复制件上的“绵阳市东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合同签订后，三河租赁站根据东顺公司的需求向东顺公司交付了租赁物。三河租赁站与东顺公司方材料员陈龙逐月就应付租金、租赁物接收、返还情况进行对账，并逐月形成《新都三河佳和建材租赁站租金结算清单》，陈龙在清单上签名确认。根据清单所载，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分别产生租金8157.19元、115264.30元、302590.25元、369878.03元、205686.60元、294709.31元、227726.20元、188489.44元、149047.09元、30781元、16566.05元、2763.57元，共计1911749.03元；东顺公司于2016年2月支付350000元。2016年7月支付50000元，合计400000元。截至2016年9月30日，东顺公司尚欠三河租赁站租金1511749.03元。另截至2016年9月30日，东顺公司尚有租赁物钢管1122.1米、钢管活接62个、钢管扣件16250个（其中转扣7742个，直接扣8508个）未归还。后因东顺公司与中建八局中途终止了劳务分包合同，不再继续租赁，且长期拖欠三河租赁站租金，三河租赁站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东顺公司是本案租赁合同相对人，合同合法有效。认定理由：1、东顺公司从中建八局分包劳务，其向中建八局出具的相关文件确认张德华系该项目经理、王永奉系行政后勤人员、陈龙系材料员，因此，该三人以职务身份所为与建设项目施工相关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2、本案审理过程中，东顺公司承认其与中建八局实际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但其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辩称其不知道东顺公司向谁租赁了因施工行为所需的建筑用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因东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三河租赁站之外的租赁商租赁了案涉的建设用具，应根据三河租赁站所举的相应证据认定东顺公司所需建筑用具来源于三河租赁站。因此，尽管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与东顺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不符，但根据张德华、王永奉、陈龙的职务身份，及东顺公司与中建八局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三河租赁站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三人具有代理权，因此，根据表见代理法律制度的规定，东顺公司应承担本案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东顺公司作为承租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关于东顺公司尚欠三河租赁站租金数额及未归还租赁物情况的认定。三河租赁站所举各月租金结算清单均有合同约定的材料员陈龙签名确认，应当予以采信，对其上载明各月产生的租金数额、未归还租赁物明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东顺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租金的交纳期限及结算方式：“租金计算从乙方提货之日至归还验收完为止。甲方按月提供租金结算单，乙方每月在收到总包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的五日内支付上月租金的70%。乙方归还清周转材料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租赁费及其它费用，否则，按拖欠租金每天收取3‰的滞纳金，至租金完全付清为止”。据此约定，东顺公司应于次月支付上月租金额的70%，根据三河租赁站所举租金的结算清单，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实际产生的租金为1911749.03元，东顺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租金350000元，2016年7月4日支付租金50000元，拖欠金额为1511749.03元。东顺公司拖欠三河租赁站大部分租金，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三河租赁站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三河租赁站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相当于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给东顺公司，故对三河租赁站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予以判处。合同解除后，东顺公司应当偿付所欠三河租赁站租金并归还租赁物，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按拖欠租金每天收取3‰滞纳金至租金付清为止。东顺公司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9年5月13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三河租赁站没有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利息损失外还有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违约金法律制度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东顺公司的该项抗辩酌情采纳，酌情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分别按不同时段拖欠金额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利息至租金付清时止。根据三河租赁站所举各月租金结算清单及合同约定的当月支付上月租金的70%的付款方式及已付款的时间、金额等因素，一审法院对东顺公司以下各时段应付租金依法作出了认定，详见判决附件《违约金计算表》。三河租赁站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诉请再次计算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十一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东顺公司偿付三河租赁站租金本金1511749.03元，并按以下方式支付三河租赁站资金利息：（一）以5710.0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以80685.0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5年12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以211813.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月30日计算至2016年2月5日；（四）以120727.80元（350000元-211813.18元-258914.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2月2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以143980.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3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六）以206296.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4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七）以159408.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5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八）以131942.6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九）以54332.96元（104332.96元-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7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十）以21609.7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十一）以11596.2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9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十二）以2763.5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0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上述各项利息，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东顺公司返还三河租赁站截至2016年9月30日尚未归还的租赁物钢管1122.1米、钢管活接62个、钢管扣件16250个（其中转扣7742个，直接扣8508个）；三、驳回三河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48元，由东顺公司负担。二审中，三河租赁站确认在一审判决后，东顺公司又归还了1122.1米钢管，东顺公司无异议。双方无其他新证据提交。二审中，东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东顺公司认为案涉中电锦江产业基地建筑项目（二标段）工程施工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分包项目是垫资施工，由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具体项目经理租赁的材料是什么，东顺公司并不清楚。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点，即：1．三河租赁站与东顺公司是否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2．关于案涉欠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问题，现论述如下：1．关于三河租赁站与东顺公司是否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调取的东顺公司出具给中建八局的《分包单位项目经理法人授权委托书》、《中电锦江基地东顺劳务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显示，张德华、王永奉、陈龙都是东顺公司在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虽然案涉《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东顺公司盖章经鉴定与公安局留存的不一致，但张德华、王永奉作为东顺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上的签字，足以使相对人三河租赁站相信其二人基于职务行为行使代理权。同时，东顺公司虽然否认案涉工程中使用三河租赁站的建筑材料，在工程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与其他单位建立租赁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三河租赁站与东顺公司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案涉《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关于案涉欠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问题。本案中，东顺公司主张按照案涉合同第四条“乙方每月在收到总包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的五日内支付上月租金的70%。乙方归还清周转材料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租赁费及其它费用”的约定，因总包单位中建八局未向东顺公司按约拨付工程款，故东顺公司向三河租赁站支付租金的条件未成就，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对于该项合同内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附条件合同的相应规定，所谓附条件的支付条款，其内容应为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属于未来的待定状态，而案涉合同已经生效并且双方已经履行。租赁建筑材料必然会产生租赁费。即使东顺公司未及时收到中建八局拨付的工程款，该约定也不能当然得出东顺公司可以免除支付租赁费义务的结论。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四条只是对支付租金的期限节点做出的约定，而非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合同内容。对于东顺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欠付租赁费用支付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三河租赁站确认在一审判决后，东顺公司又归还了1122.1米钢管，东顺公司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绵阳市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新都区三河佳和建材租赁站截至2016年9月30日尚未归还的租赁物钢管1122.1米、钢管活接62个、钢管扣件16250个（其中转扣7742个，直接扣8508个）”为“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绵阳市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新都区三河佳和建材租赁站截至2016年9月30日尚未归还的钢管活接62个、钢管扣件16250个（其中转扣7742个，直接扣8508个）”。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6元，由绵阳市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成审判员 廖 方审判员 夏 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