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黔南刑再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检察院。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吴春泉，男，1969年1月2日生于贵州省贵定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因本案于2012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里县看守所。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二上诉人）陈兵�男，1970年2月2日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本科文化，系贵州四鑫能源公司副总经理。因本案于2012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7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里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贵州黔筑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艳雪，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81年12月2日生于贵州省龙里县，汉族，初中文化。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福泉荣阳矿业有限公司龙里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邝恩学，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女，1988年5月18日生于贵州省龙里县，汉族，中专文化，系福泉荣阳矿业有限公司龙里分公司业务员。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贵州钧安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丽，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黄某，男，1965年4月4日生于贵州省大方县，彝族，初中文化，系贵州钧安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四鑫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小龙，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贵州烨炜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帅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沈某，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龙里县，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烨炜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严某，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龙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在家候审。
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审理龙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春泉、杨某、严某犯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陈兵犯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沈某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贵州黔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筑公司）、福泉荣阳矿业有限公司龙里分�司（以下简称荣阳龙里分公司）、贵州钧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安公司）、贵州四鑫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鑫公司）、贵州烨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炜公司）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龙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春泉、陈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12月12日作出（2013）黔南刑二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2014年1月9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黔南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再审本案。3月28日本院作出（2014）黔南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黔南刑二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及龙里县人民法院（2013）龙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龙里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龙里县人民法院于6月25日作出（2014）龙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告人吴春泉、陈兵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2年6月，被告单位黔筑公司业务员王某（在逃）通过被告人杨某介绍，找到被告人陈兵按票面额11%为黔筑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相关证照及开票数据给陈兵，陈兵又找到被告人吴春泉，吴春泉同手机上自称“票黄”的人联系，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票面额共计2781600元。黔筑公司会计将票拿到贵阳市云岩区国税局验票通过后，于2012年6月26日汇款239886元给陈兵，陈兵同日也汇款218000元给被告人吴春泉。事后王某付8000元给被告人杨某。二、2012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吴春泉电话联系被告单位荣阳龙里分公司业务员被告人杨某某，告知其能开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价为面额的11%。杨某某提交了公司相关证照及开票信息给吴春泉，吴春泉先后三次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票面额分别为1143980元。被告人吴春泉还购买了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票面额共计233820元。杨某某共付款151556元给被告人吴春泉。事后，被告人杨某某得知被告人吴春泉出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能有虚假的消息后，将票拿到贵州省国税局检验，被告知是假票，杨某某遂向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三、2012年6月，被告单位钧安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被告人黄某得知吴春泉能开到增值税专用发票，遂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丽汇报后，将开票相关证照及信息给吴春泉，以出售价为票面额13%向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吴春泉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票面额共计1118752元，2012年6月12日黄某汇款123000元给吴春泉。四、2012年5月，四鑫公司的副总经�陈兵电话联系被告人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价为票面额11%，被告人陈兵提供相关证照及信息给被告人吴春泉后，被告人吴春泉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票面额合计904800元。2012年5月28日四鑫公司付款99528元给吴春泉，后将该票抵扣税款131466.66元。五、2012年初，被告人沈某挂靠烨炜公司经营煤炭销售业务，烨炜公司按每销售一吨煤提取20元管理费，经营核算和报税由贵州烨炜公司负责。2012年5月，被告人沈某找到被告人严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价款为票面额13%。严某找到陈兵，陈兵找到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购买价款为票面额11%，票面额为451600元。烨炜公司出纳员将款打给沈某，沈某支付61402元给严某，严某付款54000元给陈兵，陈兵支付49676元给吴春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春泉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明知是他人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进行出售，票面额累计达
6634552元，数量巨大，构成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严某在明知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帮助他人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累计达451600元，数量较大，构成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陈兵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帮助他人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累计达3233200元，数量巨大；在明知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累计达904800元，数量较大，分别构成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某在明知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协助他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累计达2781600元，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某某、黄某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在明知没有�实交易情况下，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分别累计达1377800元、1118752元，数量巨大，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沈某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在明知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累计达451600元，数量较大，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黔筑公司、荣阳龙里分公司、钧安公司、四鑫公司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分别累计达2781600元、1377800元、1118752元、904800元，数量巨大，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烨炜公司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额累计达451600元，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六�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春泉犯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二、被告单位黔筑矿业有限公司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三、被告人杨某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叁万元；四、被告单位荣阳龙里分公司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肆万元；五、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六、被告单位钧安公司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肆万元；七、被告人黄某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叁万元；八、被告单位四鑫公司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叁万伍仟元；九、被告人陈兵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拾贰万元；十、被告单位烨炜公司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叁万元；十一、被告人沈某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十二、被告人严某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
宣判后，吴春泉、陈兵不服，分别以“上诉人的行为应为非法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从犯，一审量刑过�”、“上诉人的行为只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案发前退还黔筑公司购票款，案发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涉案公司也已补交税款，请二审改判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作出（2014）黔南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再审本案。再审后，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黔南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龙里县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一审中，公诉机关坚持原指控意见：一、2012年6月，被告单位黔筑公司业务员即王某（在逃）通过被告人杨某介绍，找到被告人陈兵按票面额11%为黔筑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相�证照及开票数据给被告人陈兵，被告人陈兵又找到被告人吴春泉，被告人吴春泉同手机上自称“票黄”的人联系，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票号分别为01206906、01206908，金额累计为2377435.89元，税额累计为404164.11元，销货方为贵州金沙贵源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源公司），购货方为黔筑公司。被告人陈兵、杨某得票后交给黔筑公司，黔筑公司会计徐军将票拿到贵阳市云岩区国税局验票通过后，于2012年6月26日由公司出纳员赵绮华从工商银行汇款239886元给被告人陈兵，被告人陈兵同日也通过工商银行汇款218000元给被告人吴春泉。事后被告人王某付8000元给被告人杨某。二、2012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吴春泉电话联系荣阳龙里分公司业务员即被告人杨某某，告知其能开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价为票面额的11%。被告人杨某某表明需要，并提交了公司相关证照及开票信息给被告人吴春泉，被告人吴春泉先后三次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其中购货方：荣阳龙里分公司，销货方：贵源公司，票号分别为01057203、01057205、01056366、01056367、01056368；购货方：荣阳龙里分公司，销货方：贵州丰元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票号分别为01055294、01055295，票面金额为1177606.84元，票面税额为200193.16元。被告人杨某某共付给被告人吴春泉151556元。事后，被告人杨某某得知被告人吴春泉出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能有假的信息，将票拿到贵州省国税厅检验，结果是假票，于2012年6月27日到龙里县公安局报案。三、2012年6月，钧安公司的业务员即被告人黄某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丽汇报后，就电话联系被告人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价为票面额13%。随后被告人黄某将开票相关证照及信息给被告人吴春泉，被告人吴春泉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票号为00944598、00944599、00944600，购货方为钧安公司，销货方为贵源公司，票面额956198.29元，票面税额为162553.71元。2012年6月12日被告人黄某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明区支行汇款123000元到被告人吴春泉在贵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665757账户。四、2012年5月四鑫公司的业务员即被告人陈兵电话联系被告人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为票面额的11%，被告人陈兵提供办证资料和开票数据给被告人吴春泉后，被告人吴春泉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票号为01056345、01056356，票面额为773333.34元，票面税额为131466.66元，票面额为591600元，购货方：四鑫公司，销货方：贵源公司。2012年5月28日，四鑫公司付款99528元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行吴春泉3372479账户。2012年5月23日、5月25日，四鑫公司将该票抵扣税款131466.66元。五、2012年初，被告人沈某挂靠烨炜公司经营煤炭销售业务，每销售一吨煤，烨炜公司提取20元的管理费，经营核算和报税由烨炜公司负责。2012年5月，被告人沈某找到被告人严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价款为票面额13%。被告人严某找到被告人陈兵，被告人陈兵找到被告人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购买价款为票面额11%，票号为00944571，购货方为烨炜公司，销货方为贵源公司，票面金额385982.90元，票面税额为65671.10元。烨炜公司出纳员将款打到被告人沈某丈夫邝兴旺的卡上后，被告人沈某支付61402元给被告人严某，被告人严某付款54000元给被告人陈兵，被告人陈兵支付49676元给被告人吴春泉。
被告人吴春泉辩称：1、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钧安公司、黄某不是事实，我不认识黄某，我是收到了12万元，但是否是钧安公司和黄某汇给我的款我不知道；2、出售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黔筑公司是事实，但票面额以及票号不符，只收到陈兵支付的218000元。
被告人吴春泉的辩护人辩称：吴春泉在整个犯罪活动中是从犯，“票黄”才是主犯，本案中吴春泉是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犯意的提起是单位开票的需求，吴春泉只是将单位提供的信息提交给开票方；犯罪单位获得利益比吴春泉获得的利益多，从这三个方面看，吴春泉都属于从属地位，刑法上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因此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判处其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单位黔筑公司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我公司自愿认罪。
被告人杨某辩称：黔筑公司的王某问我是否能提供发票，我为了帮朋友忙，就找到陈兵，陈兵说可以开，王某给我的8000元我当日就退给王某了。
被告单位荣阳龙里分公司称：公诉机关�控的事实属实，我公司自愿认罪。
被告人杨某某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我自愿认罪。
被告单位钧安公司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我公司自愿认罪。
被告单位钧安公司的辩护人辩称：公司不存在明知是假的增值税发票而进行购买的故意，公司按税务机关的要求购买了验票系统，公司是拿发票通过验证无误后才打款给吴春泉，是系统缺陷导致了钧安公司被骗，故公司也是受害方，因此公司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某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我自愿认罪。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辩称：1.黄某不存在明知是假的增值税发票而购买的故意，黄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黄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主观恶性，不能因为税控系统的缺陷来给被告人定罪；3.黄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钧安公司也补交了税款、罚金、滞纳金，国家没有损失；4.黄某系上当受骗，且以前没有犯罪记录。故被告人黄某无罪。
被告人陈兵辩称：黔筑公司的这笔应该是210万元左右，起诉书指控的是278万多元。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事实属实，无异议。我未主动向杨某说过我能开发票，是杨某找到我帮忙开发票。
被告单位四鑫公司、烨炜公司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我公司自愿认罪。
被告人沈某、严某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我自愿认罪。
再审一审查明：一、2012年6月，被告单位黔筑公司业务员即王某（在逃）通过被告人杨某介绍，找到被告人陈兵按票面额11%为黔筑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相关证照及开票数据给被告人陈兵，被告人陈兵又找到被告人吴春泉，被告人吴春泉同手机上自称“票黄”的人联系，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票号分别为01206906、01206908，票面额分别�1337600元（税额194352.14元）、1444000元（税额209811.97元），销货方为贵源公司，购货方为黔筑公司，虚开增值税的税额合计404164.11元。被告人陈兵、杨某得票后将该票交给黔筑公司，黔筑公司会计徐军将票拿到贵阳市云岩区国税局验票通过后，黔筑公司出纳员赵绮华于2012年6月26日从工商银行汇款239886元给被告人陈兵，被告人陈兵同日也通过工商银行汇款218000元给被告人吴春泉。事后王某付8000元给被告人杨某。二、2012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吴春泉电话联系被告单位荣阳龙里分公司业务员即被告人杨某某，告知其能开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价为票面额的11%。被告人杨某某表明需要后，提交了公司相关证照及开票信息给被告人吴春泉，被告人吴春泉先后三次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票号分别为01057203、01057205、01056366、01056367、01056368，票面�分别为151200元（税额21969.23元）、171780元（税额24959.49元）、250000元（税额36324.79元）、136000元（税额19760.68元）、435000元（税额63205.13元），购货方为荣阳龙里分公司，销货方为贵源公司。被告人吴春泉还购买了票号分别为：01055294、01055295，票面额分别为116910元（税额16986.92元）、116910元（税额16986.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购货方为荣阳龙里分公司，销货方为贵阳丰元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的税额为200193.16元。被告人杨某某共付款151556元给被告人吴春泉。事后，被告人杨某某得知被告人吴春泉出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能有假的消息后，将票拿到贵州省国税局检验，结果被告知是假票，被告人杨某某遂于2012年6月27日到龙里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三、2012年6月，被告单位钧安公司的业务员即被告人黄某得知被告人吴春泉能�到增值税专用发票，遂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丽汇报后，就电话联系被告人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价为票面额13%。随后被告人黄某将开票相关证照及信息给被告人吴春泉，被告人吴春泉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票号分别为00944598、00944599、00944600，票面额分别为305972元（税额44457.47元）、384830元（税额55915.47元）、427950元（税额62180.77元），购货方为钧安公司，销货方为贵源公司，虚开增值税的税额合计162553.71元。2012年6月11日钧安公司将上述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进行了网上认证，之后抵扣税款162553.71元。2012年6月12日被告人黄某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明区支行汇款123000元到被告人吴春泉在贵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2012年8月1日，钧安公司补交税款162553.71元及相应税费、滞纳金和罚款。四、2012年5月，四鑫公司的业务员即被告人陈兵电话联系被告人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价为票面额11%。被告人陈兵提供相关证照及信息给被告人吴春泉后，被告人吴春泉从“票黄”处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票号分别为01056345、01056356，票面额分别为591600元（税额85958.97元）、313200元（税额45507.69元），购货方为四鑫公司，销货方为贵源公司，虚开增值税的税额合计131466.66元。2012年5月28日四鑫公司付款99528元给被告人吴春泉在工商银行贵定支行的账户。2012年5月23日、25日，四鑫公司将上述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拿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国家税务局进行了认证，之后抵扣税款131466.66元。2012年8月1日四鑫公司补交税款131466.70元及相应税费、滞纳金和罚款。五、2012年初被告人沈某挂靠烨炜公司经营煤炭销售业务，烨炜公司按每销售一吨煤提取20元管理费，经营核算和保税由烨炜公司负责。2012年5月，被告人沈某找到被告人严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价款为票面额13%。被告人严某找到被告人陈兵，被告人陈兵又找到被告人吴春泉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购买价款为票面额11%，票号为00944571，票面额为451600元（税额65617.10元）。烨炜公司出纳员将款打到被告人沈某丈夫邝兴旺的卡上后，被告人沈某支付61402元给被告人严某，被告人严某付款54000元给被告人陈兵，被告人陈兵支付49676元给被告人吴春泉。2012年5月25日烨炜公司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拿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国家税务局进行了认证，抵扣税款65617.10元。
再审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虚开是指“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又虚开或者出售的，分别依照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第二百零六条（伪造或者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第二百零七条（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本案中，各被告单位均是在得知他人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将本单位的相关证照、开票的金额、数据等资料提供给他人，在没有货物购销、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的情况下，以低于税务机关17%的税率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被告单位黔筑公司、荣阳龙里分公司、钧安公司、四鑫公司、烨炜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王某（在逃）、陈兵、杨某某、黄某、沈某均应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被告人陈兵、杨某、严某在吴春泉与被告单位之间起牵线搭桥的作用，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行为传递信息，即为介绍他人虚开，故被告人陈兵、杨某、严某介绍他人虚开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被告人吴春泉在获取各单位开票信息和金额后，让“票黄”为他们虚开增值税发票，并按税率给“票黄”8%的费用，自己也按税率从中收取一定的费用，其购买行为与虚开行为存在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关系，应择一重罪处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是以“数量”而非“数额”作为量刑依据，“伪造或者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以上或票面额（千元版以每份1000元，万元版以每份1万元计算）累计10万元以上的应依法定罪量刑”，证实在伪造、出售、非法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中均是以尚未开具具体数额的发票来量刑的，一经虚开，则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
关于本案各被告人、被告单位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人发表的意见是坚持起诉书认定的罪名。被告单位钧安公司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前提为发票是真的，本案所涉发票是假的，故本案认定为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不恰当。其余被告人、被告单位均表示由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本院认为各被告人和被告单位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确切，本院根据法律规定并经控辩双方发表意见后，予以变更罪名。
在本案中，对向各被告单位介绍虚开的介绍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仅是起次要�用和提供帮助的行为，可认定为从犯。即陈兵、杨某在黔筑公司的虚开行为中系从犯，陈兵、严某在烨炜公司的虚开行为中系从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春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二、被告单位黔筑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拾贰万元；三、被告人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伍万元（罚�已缴纳叁万元，剩余罚金贰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单位荣阳龙里分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捌万元（罚金已缴纳肆万元，剩余罚金肆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五、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叁万元（罚金已缴纳贰万元，剩余罚金壹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六、被告单位钧安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陆万元（罚金已缴纳肆万元，剩余罚金贰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七、被告人黄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伍万元（罚金已缴纳叁万元，剩余罚金贰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八、被告单位四鑫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伍万伍仟元（罚金已缴纳叁万伍仟元，剩余罚金贰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九、被告人陈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十、被告单位烨炜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伍万元（罚金已缴纳叁万元，剩余罚金贰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十一、被告人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伍万元（罚金已缴纳贰万元，剩余罚金叁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十二、被告人严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罚金贰万元已缴纳）。
再审一审宣判后，再审上诉人吴春泉、陈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吴春泉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罚金过重，请求给予减轻处罚。上诉人案发前放弃犯罪并采取补救措施，使危害后果降至最低。同时，坦白交代犯罪事实，供述除黄某外其他人的犯罪事实，检举监内重大刑事案件，具有犯罪中止、自首、立功情节。从案情上看，上诉人也属于被害人，在案件中起到介绍作用，应属于从犯。
陈兵上诉理由是：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量刑偏重，没有充分考虑酌定从轻情节。一审对黔筑公司购买的两张发票认证错误，票面额应为218万元左右，上诉人实际涉及税款约513000多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吴春泉卡里取4万元，赔付给黔筑公司，但实际上是王某的人取的钱，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不明知是犯罪行为，主观没有犯罪故意，在案发前控制吴春泉，通知烨炜公司、四鑫公司、黔筑公司，退还黔筑公司款项，属犯罪中止；上诉人系初犯、偶犯，符合酌定从轻情节�
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上诉人吴春泉、陈兵、原审被告人杨某、杨某某、黄某、沈某、严某及原审各被告单位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以低于税务机关17%税率的价格，分别实施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
在本案中，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直接责任人、介绍人，在各自参与的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中，有共同的犯罪故意，相互配合实施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其中，再审上诉人吴春泉，在得知网上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后，主动与“票黄”联系，为多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再审上诉人陈兵作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介绍人和直接责任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中起提供帮助的次要作用，是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属于行为犯，一旦有虚开行为，犯罪即既遂，不存在犯罪中止情形，故吴春泉、陈兵主动中止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春泉上诉认为自己属于从犯，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对此再审一审判决已作阐述，再审二审不再赘述。陈兵上诉称黔筑公司的两张发票数额不对，但这两张发票有吴春泉、王某及陈兵本人辨认笔录为证，且陈兵在本院提审时称这两张发票约定点数不对，前后不一。对于陈兵的量刑情节，再审一审中已充分予以考虑。综上，再审上诉人吴春泉、陈兵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各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及量刑情节来看，再审一审对原审被告杨某某、陈兵、严某三人减轻处罚，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对原审被告杨某、沈某、均安公司、四鑫公司、烨炜公司在法定以内从�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 慧
审判员 韩建丰
审判员 黄建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