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丰民初字第0496号
原告刘广知，男，1990年4月10日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菅峰，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丽英，女，护士。
被告马敬朝，男，1962年8月14日生，汉族，无业。
被告卓美玲，女，1962年3月12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海华，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马腾飞（系卓美玲之子），男，无业。
原告刘广知诉被告马敬朝、卓美玲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7月4日、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广知及其委托代理人菅峰、赵丽英，被告马敬朝，被告卓美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华、马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广知诉称：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获得了经济适用房购买资格，因被告马敬朝无经济能力购买，被告马敬朝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在支付被告马敬朝20000元房号款后参加了选房，原告选定了丰县经济适用房三期13号楼4单元202室房屋一套及601室阁楼一套。确定购房价格后，原告与被告马敬朝于2010年2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原告先后交纳了购房款150000元。因两被告离婚产生纠纷，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导致被告马敬朝无法将房屋交付原告，原告处于既得不到房屋，也得不到房款的两难地步，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被告返还购房款170000元、利息10000元（以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0年2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马敬朝辩称：原告陈述的是事实，合同无效无异议，购房款本息应由被告和卓美玲共同返还。
被告卓美玲辩称：首先，原告起诉答辩人主体错误，原告与被告马敬朝是否实际发生房屋买卖行为，答辩人均不知晓。两被告于2009年12月17日解除婚姻关系，原告与被告马敬朝于2010年2月9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两被告解除婚姻关系之后，故原告起诉答辩人主体错误；其次，原告与被告马敬朝于2010年2月9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两被告离婚的原因之一为被告马敬朝与赵丽英存在不正当关系，而本案原告是赵丽英的外甥，从三方当事人关系来说，有串通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的嫌疑，在（2009）丰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马敬朝支付卓美玲经济帮助费100000元，马敬朝为逃避义务，与包括原告在内的他人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第三、即使法院判决返还原告购房款，也应由被告马敬朝一人承担返还义务。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1、原告刘广知与被告马敬朝是否存在转让经济适用房的事实；2、原告刘广知支付多少房款，支付给谁的；3、转让经济适用房合同的效力问题；4、若应该返还购房款，应由谁返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经审理查明：被告马敬朝以丰县城区低收入家庭住房保障为由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2008年4月10日，其获得购买经济适用房资格。因被告马敬朝无经济能力购买，被告马敬朝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在支付被告马敬朝2万元房号费后，于2009年8月14日原告向开发商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上交纳了预售房款7万元，2010年2月1日原告参加了选房，经抽签，选中购买丰县第三期经济适用房小区13幢4单元202室及该单元601室房屋两套。2010年2月9日原告刘广知与被告马敬朝签订了经适房三期13号楼4单元202室（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和6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买卖合同两份，出售价格分别为130320元和56000元。并约定原告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内将该房屋全部价款付给出卖方。2010年2月10日原告向开发商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上分别交纳了房款4万元、4万元。原告拿了在建行交款的7万元、4万元、4万元三张条子到经济适用房办公室以马敬朝的名义换取了三张交款收据。被告马敬朝于2011年2月18日向丰县天成房地产公司出具了一份交款收据丢失的虚假声明后，骗取该公司信任才与其签订了经适房买卖合同两份（其中13幢4单元202室的合同编号为00508，13幢4单元601室的合同编号为00515），并开具了不动产统一发票。上房后，被告儿子将上房差价款、维修基金等上房费用补交完毕，办理了上房手续。现涉案房屋由被告马敬朝占有。
另查明：马敬朝与卓美玲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6月29日，马敬朝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离婚，2009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09）丰民一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马敬朝与卓美玲离婚，马敬朝支付给卓美玲经济帮助费100000元。因卓美玲申请执行马敬朝经济帮助费100000元，2010年9月11日，本院对丰县经济适用房三期13幢4单元202室房屋一套及该单元601室阁楼一套进行了查封。马敬朝与卓美玲于2011年2月11日达成执行协议，约定将经适房三期13号楼4单元202室交给马快快所有，4单元601室交给马腾飞所有。
再查明：原告的买房事宜皆由其姨妈赵丽英代办，赵丽英为防止钱房两空，曾于2010年1月10日让马敬朝给赵丽英本人出具了14万元的借条一份，双方实际上不存在借贷的事实。
又查明：被告卓美玲庭审中提供的与马敬朝于2010年2月28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为虚假协议（该纸张的印制时间为2011年1月1日）。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交款收据、房屋买卖合同、声明两份、经适房申请表、准购证，马敬朝提交的通知书、经适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各两份，被告卓美玲提供的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两份、购房发票、徐州市物业维修基金缴款凭证、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和本院（2009）丰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刘广知与被告马敬朝签订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第十一项规定：“严格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管理。经济适用住房属于政策性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购房人因各种原因确需转让经济适用住房的，由政府按照原价格并考虑折旧和物价水平等因素进行回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基于上述规定，经济适用房是政府限定了销售价格和对象，保本微利面向城市低收入者和住房困难者销售的住房。由于经济适用房使用的土地是政府划拨取得，其使用权转让需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经济适用房申购人马敬朝与原告签订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二、关于购房款应如何返还，应由谁返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一）由被告马敬朝、卓美玲共同返还原告刘广知购房款17万元。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所交房款15万元、给马敬朝的房号费2万元，共计17万元，应当予以返还。马敬朝是基于与卓美玲的夫妻关系和经济困难申请的经济适用房，该房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卓美玲依然享有分割离婚后该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对马敬朝因经济适用房买卖所负债务亦应当承担偿还的义务；且通过二被告向丰县天成开发公司提供交款收据丢失的虚假声明，与该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上房来看，被告卓美玲对原告与马敬朝的房屋买卖事宜是知情的，双方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共同故意。故应由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17万元。（二）对原告主张购房款利息的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作为一名教师，对人民政府对经济适用房的申请、购买对象有严格的限制条件应当明知，其与被告马敬朝的房屋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故对其主张购房款利息的损失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广知与被告马敬朝签订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马敬朝、卓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广知购房款17万元。
三、驳回原告刘广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马敬朝、卓美玲负担（由被告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周洪林
审 判 员 刘 超
人民陪审员 李忠勋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