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981刑初26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伍雁斌，男，1972年5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大学文化，2012年7月至案发前任北流市教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副主任、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北流市，居住地北流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7）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雁斌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雁斌及其辩护人陈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伍雁斌在担任北流市教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副主任、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经理期间，为广西琅文教育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琅文公司）、广西品文教育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文公司）的图书推广征订、书款缴交等提供了帮助，先后两次收受了品文公司会计甘某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7万元（以下币种同）。案发后，伍雁斌的家属代其退出赃款27万元。对指控的该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案件交办通知，甘某、李某1、刘某、卢某、陈某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缴交书款凭证，教辅材料征订单，伍雁斌的任免职文件，干部履历表，暂扣押款票据，扣押财物清单，破案经过，伍雁斌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伍雁斌的行为构成了受贿罪，且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伍雁斌定罪处罚。
被告人伍雁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伍雁斌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伍雁斌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伍雁斌收受27万元好处费后，将其中7.84万元用于公务支出，伍雁斌受贿的金额应认定为19.16万元；2、伍雁斌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3、伍雁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4、伍雁斌积极退还全部赃款，真诚认罪悔罪。据此，请求对伍雁斌在三年以下处刑。庭审中，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1、广西皆用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伍雁斌2013年8月23日在该公司购买总价值2万元的20张预付卡、2014年1月18日购买总价值1.5万元大米及花生油的证明；2、玉林市玉州区金纯经营部出具的伍雁斌2013年底在该经营部购买2.8万元茅台、五粮液酒的证明；3、李某3出具的伍雁斌2013年6、7月间在其处购买1.54万元荔枝的证明；4、玉林市金城商厦出具的在该商厦购买总价值2万元预付卡的发票凭条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
伍雁斌于2012年7月3日被任命为北流市教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副主任、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经理，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该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北流市教育局北教任[2012]1号文件，干部履历表以及伍雁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受贿事实
2013年，国有企业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向琅文公司订购教辅练习资料，并按琅文公司的要求将书款缴交至品文公司。被告人伍雁斌利用其担任北流市教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副主任、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为琅文公司、品文公司的图书推广征订、书款缴交等提供帮助后，于2013年6月的一天和2014年1月的一天，在品文公司办公室，收受了品文公司会计甘某交给的好处费12万元、15万元，共计27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交办通知，证明2017年4月10日，玉林市人民检察院将伍雁斌涉嫌受贿案件线索交由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侦查。
2、甘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明其于2010年7月至2014年8月任品文公司会计。品文公司是琅文公司的分销商，是李某1以卢某的名义开设，公司业务是面向全区中小学推广发行教育辅导用书。为了更好开展业务，李某1决定从2012年起以公司的名义给予全区各县勤工俭学公司经理一些好处费。2013年，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经理伍雁斌在为琅文公司、品文公司的图书推广征订、书款缴交等提供了帮助。为感谢伍雁斌，其于2013年6月的一天和2014年1月的一天在品文公司办公室，代表公司送给伍雁斌好处费12万元、15万元。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品文公司是其出资成立的私营公司，该公司是教育辅导用书三级经销商。其公司为了更好地发行图书并及时得回书款，会由公司会计甘宇中代表公司每学期送给全区各县教育局勤工俭学工作人员一些好处费。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1993年至今，其任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出纳。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为北流市教育局的二层机构，公司的职能主要是代购北流市范围内的中小学教学辅助资料。伍雁斌自2012年7月至今任该公司经理。2012年至2014年间人教学辅助资料均是向琅文公司订购，具体流程是各镇学校将所需订购教辅资料的品种、数量上报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统计后逐级上报给琅文公司，并签订协议，然后琅文公司先发货，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待结算后，再将货款转到品文公司账户。教学辅导材料的订购分春季和秋季两期。货款需经伍雁斌同意后，在每学期结束前付清给琅文公司。
5、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品文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及其妻子张丽恒是品文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但实际上品文公司是其同母异父之弟李某1出资开设，李某1是品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及张丽恒不到品文公司上班，也不管品文公司事务。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4月至2016年1月任品文公司出纳。品文公司主要是面向广西发行推广图书等业务，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卢某，但卢某不在品文公司上班，也不管公司事务，公司的实际老板是李某1，公司所有事情都是李某1决定。品文公司的会计是甘某。
7、品文公司、琅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品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卢某；琅文公司主要经营图书的批发、零售等，李某1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
8、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教辅材料征订单、缴交书款凭证，证明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以公司及伍雁斌名义向琅文公司征订了2013年春季和秋季两期的教育辅导练习资料，书款均缴交给品文公司。其中2013年春季期书款为7，709，086.53元，秋季期书款为8，448，059.72元，全年合计16，157，146.25元。
9、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成立于1993年，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10、被告人伍雁斌的供述，证明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的职能主要是代理分发北流市中小学教学辅导练习资料。其任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经理期间，每学期均将全市各镇学校所需购订的教学辅导练习资料品种、数量汇总后上报给琅文公司，并签订协议，在收到琅文公司发给的教学辅导练习资料后，其再将货款转到品文公司的账户。北流市勤工俭学服务公司每学期购订的教学辅导练习资料的货款在800万元至1000万元之间。品文公司的老板是李某1，在签订协议前，品文公司会计甘某讲过，如果勤工俭学服务公司能及时交付款，品文公司会给其好处费。2013年6月的一天和2014年1月的一天，其在品文公司办公室，先后收受了品文公司会计甘某送给的好处费12万元、15万元，原因是为感谢其帮琅文公司发动订购和按时付款。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1、北流市人民检察院在掌握了伍雁斌收受品文公司甘宇中送给的好处费线索后，于2017年4月13日通知伍雁斌到该院接受调查询问，伍雁斌便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2、伍雁斌于2017年4月24日向北流市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2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北流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伍雁斌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广西皆用商贸有限公司、玉林市玉州区金纯经营部、李某3出具的证明及玉林市金城商厦发票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材料仅证明伍雁斌在广西皆用商贸有限公司、玉林市金城商厦、玉林市玉州区金纯经营部及李群惠处购买了预付卡、粮油、白酒、荔枝的事实，但这些材料不能证明：1、伍雁斌前述所支出的费用即是来源于其所收受的27万元；2、伍雁斌上述行为属公务行为；3、即使来源于受贿所得并用于公务，而其在“四风”“八项规定”之后，仍为“公务”购买购物卡、高端白酒和土特产，更说明其犯罪根源的严重危害性，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用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的规定，伍雁斌上述行为亦不影响其受贿罪的成立和受贿数额的认定。因此，辩护人所提交的上述材料与本案既无关联性，亦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本院不采纳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辩护人提出伍雁斌收受了27万元好处费后，将其中的7.84万元用于公务支出，因此其的受贿金额应认定为19.16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核查，提出伍雁斌收受甘某送给27万元好处费后，将其中的7.84万元作为公务支出，仅有伍雁斌庭上的辩解，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收受27万元后，全部用于自己的日常生活开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用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的规定，因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伍雁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已触犯了刑律，构成了受贿罪。伍雁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伍雁斌主动退出全部赃款，确有认罪、悔罪表现，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辩护人提出伍雁斌归案后积极退赃，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伍雁斌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在三年以下对伍雁斌处刑，经核查，伍雁斌受贿27万元，属受贿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量刑幅度内科刑，而其在本案中仅有坦白从轻处罚情节，并无减轻处罚情节，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伍雁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以及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伍雁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所并处的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被告人伍雁斌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七万元（存于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 剑
审 判 员 刘小文
人民陪审员 黄祖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芳葵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贪污数额巨大或者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二款贪污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
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
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第八条罚金刑的数额应当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
第十一条第一款自判决指定的期限届满第二日起，人民法院对于没有法定减免事由不缴纳罚金的，应当强制其缴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