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渝04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从昌，男，汉族，1973年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冯江飞，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文庙社区*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甫，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天云，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葛明伦，该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彭水县广途汽车修理厂。经营场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青龙村*组***号。
负责人秦忠杰，男，汉族，1982年9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该汽车修理厂的经营者。
上诉人宁从昌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行初2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从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大猛，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彭水县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天云及委托代理人葛明伦，原审第三人彭水县广途汽车修理厂（简称广途汽修厂）的负责人秦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宁从昌2017年3月被广途汽修厂聘用为机修工人，于2017年4月17日上午10时左右的上班期间，在自己受聘的广途汽修厂维修自己的渝H6XX**号汽车过程中，在拆卸汽车减震时，被弹出的零件击中眼部受伤。宁从昌受伤后，由广途汽修厂将其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救治，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睑皮肤裂伤、左眼球内容物脱出，广途汽修厂为救治宁从昌支付了包括住院医疗费等部分费用。宁从昌出院后，向彭水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彭水县人社局受理后，经调查、核实，作出了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字〔2017〕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宁从昌对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服，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宁从昌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维修自己车辆时所受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宁从昌诉请认定为工伤，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受伤符合上述规定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就本案宁从昌是否系因工作原因而受伤，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是：（一）宁从昌有两台汽车，一台为渝H6XX**号，一台为没有牌号的汽车，宁从昌经常驾驶渝H6XX**号汽车上下班，上班时将其停靠在厂外，下班后就驾车回家，车辆日常耗费由宁从昌自己承担，上述事实说明宁从昌的渝H6XX**号汽车并非广途汽修厂的业务用车。（二）2017年4月17日，宁从昌上班后，其两车均停靠在广途汽修厂外。当日上午10时左右，宁从昌因其经常使用的渝H6XX**号汽车的减震坏了，宁从昌即叫上广途汽修厂的工人陈懿、张鑫洪、张继西等人，拿上厂里的工具去厂外将自己两车的减震卸下来，然后宁从昌和张鑫洪一人提一个汽车减震回到厂里，宁从昌在压第二个减震的过程中，被弹出的零件击中眼部而受伤，上述事实说明宁从昌是在维修自己车辆的过程中受伤。（三）宁从昌陈述，自己平常在上班时，其工作由广途汽修厂的负责人管理、安排，负责人不在时也受广途汽修厂的管理人员唐秋勇、张素兰的管理、安排，这在宁从昌的“广途汽车修理厂—我本人外出急救修车记录本”中亦有记录。宁从昌举示的与张辽元、李川的通话录音证实，在广途汽修厂修理汽车并未要求严格登记。但本案广途汽修厂的负责人及其管理人员唐秋勇、张素兰均陈述，事发当日宁从昌维修自己的车辆未经广途汽修厂同意，也未向广途汽修厂报告或在广途汽修厂进行维修登记，同时维修所使用的零件也不是在广途汽修厂里经登记后领用的材料，而是宁从昌自己车上的材料。依据上述不同陈述，结合广途汽修厂提供的车辆维修委托书、维修结算单等证据，按照优势证据规则，应认定宁从昌当日在广途汽修厂维修自己的车辆，事前未曾向广途汽修厂报告、登记，事后也未得到广途汽修厂的默许或追认。（四）宁从昌诉称，证人唐秋勇、张素兰、陈懿、张鑫洪、张继西等人是广途汽修厂的职工，因与广途汽修厂有利害关系，故在本案中的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人虽是广途汽修厂的职工，但其作为涉事证人的身份不应置疑，其对本案事实的基本描述应予采信。（五）宁从昌陈述，广途汽修厂要求宁从昌要经常保持其渝H6XX**号车辆的良好运行状态，因为广途汽修厂如有外出修车救援业务时，需要经常调派自己的渝H6XX**号汽车使用，并陈述广途汽修厂多次使用自己的渝H6XX**号汽车外出救援。广途汽修厂的经营者秦忠杰承认，在下班后广途汽修厂的职工可以在厂里有偿简单保养车辆但亦需经广途汽修厂登记、同意。广途汽修厂的职工张素兰证实广途汽修厂只用过一次宁从昌的渝H6XX**号汽车，且由厂里给其报销了油费。广途汽修厂的经营者秦忠杰及职工张素兰、李永怀等陈述，广途汽修厂有两台用于外出救援的车辆，即除秦忠杰自己的一台小车外，还有一台皮卡车。宁从昌在其“广途汽车修理厂—我本人外出急救修车记录本”中自认，广途汽修厂的皮卡车也用于过该厂外出救援修车。同时，宁从昌在庭审中承认，自己的渝H6XX**号车归自己管理、使用、支配，车钥匙在自己手中，其他人包括广途汽修厂如欲使用自己的渝H6XX**号汽车，需与自己商量并经自己同意，广途汽修厂不能擅自动用自己的车辆。而且，宁从昌还认可，如果广途汽修厂需使用自己的车辆，都是按路程远近，按次由广途汽修厂给予油料补助，即油钱是临时用车临时支付。上述事实证明，宁从昌的渝H6XX**号车确实用于过广途汽修厂的外出修车救援，但广途汽修厂使用宁从昌车辆时需要征得宁从昌的同意，则表明广途汽修厂使用宁从昌的车辆只是一种有偿租用关系，而不能简单地认定宁从昌的渝H6XX**号车是广途汽修厂业务所需的公车。宁从昌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维修自己的私家车辆，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向广途汽修厂进行了报告、登记或得到广途汽修厂默许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其在维修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碍难认定是因工作原因所致。综上，宁从昌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工伤认定情形，彭水县人社局作出的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字〔2017〕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及所作决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宁从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宁从昌负担。
宁从昌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宁从昌修理的车是自己所有的车辆，而不认定其受伤属于工伤是错误的。2017年3月，宁从昌被广途汽修厂招聘为工人，从事机修工作，对2017年4月17日上午10时许宁从昌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修理自己汽车受伤的事实，各方均无争议。宁从昌在广途汽修厂的工作职责就是修理汽车，他人的汽车属于修理的范畴，自己的汽车也应当属于修理的范畴，法律并没有规定修理他人的汽车受伤才属工伤，修理自己的汽车就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对于所修理的汽车是否需要向广途汽修厂进行报告、登记，这应该是广途汽修厂管理的问题。同时，宁从昌所修的汽车是否需要更换零部件，作如何修理，是否应当收取修理费以及应当收取多少费用，不是由宁从昌决定，与宁从昌受伤属于工伤没有关系。原审法院仅凭汽车所有权是宁从昌的就认为不应当认定为工伤，违背了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应予纠正。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宁从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修理汽车受伤，符合该条规定的条件，理应认定为工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宁从昌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水县人社局承担。
被上诉人彭水县人社局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彭水县人社局在受理宁从昌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要求广途汽修厂进行举证，广途汽修厂向彭水县人社局提交了大量证据材料，为了查清事实，彭水县人社局询问了宁从昌和相关证人，对广途汽修厂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查明：宁从昌为广途汽修厂聘用的机修工，2017年4月17日上午上班时间，宁从昌将停在广途汽修厂厂房大门外自己的渝H6XX**号车和一辆无照小车减震拆卸下来后，在未经广途汽修厂管理人员同意和业务人员登记的情况下，私自将减震拿进广途汽修厂的车间设备上进行维修，宁从昌在维修过程中受伤，该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宁从昌作为汽车修理工，受伤当时正在拆解汽车减震，看似属于本职工作，但是宁从昌当时所拆的汽车减震既不属于广途汽修厂待修车辆所有，其拆卸减震也不属广途汽修厂管理人员及相关业务人员临时安排的业务工作，宁从昌所做的工作也未能使广途汽修厂得到利益，宁从昌本次受伤仅是为了个人利益，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干私活受伤，不是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的三个必要条件，不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宁从昌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广途汽修厂述称，宁从昌受伤不属于工伤，第三人的述称意见以原审陈述意见为准。
彭水县人社局在原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
第一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授权委托书、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函、接待笔录、李永涛调查笔录、李永怀调查笔录、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病历；
第二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彭水人社伤险举字〔2017〕26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第三组证据：广途汽修厂答辩意见书、授权委托书、工商营业执照、车辆维修委托书及维修结算单，广途汽修厂提供的对张素兰、唐秋勇、陈懿、张鑫洪、张继西、李永怀的调查笔录各1份，隐患自纠自察会议记录、视频资料光盘（光盘记载了宁从昌受伤当日10时前后在现场进出的情况）及照片；
第四组证据：彭水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对秦忠杰、张素兰、唐秋勇、宁从昌的调查笔录各1份；
第五组证据：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字〔2017〕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法律法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
宁从昌对彭水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彭水县人社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对第三组证据中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证言内容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宁从昌在广途汽修厂修理的车辆虽是宁从昌所有，但不能以此认定是做私活，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光盘反映的客观情况无异议；（3）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4）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送达的事实亦认可，但不认可《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内容。宁从昌对彭水县人社局适用的法律法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
广途汽修厂对彭水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宁从昌私自修车造成受伤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宁从昌修车没有经过登记，宁从昌是修自己的车受伤；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彭水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彭水县人社局适用的法律依据无异议。
宁从昌在原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1.接待陈述笔录1份；
2.职业资格证1份；
3.“广途汽车修理厂—我本人外出急救修车记录本”1份；
4.对张辽元的调查笔录1份；
5.李永怀、李永涛的证言各1份；
6.与陈红强的通话录音1份（光盘）；
7.与李川的通话录音1份（光盘）。
彭水县人社局对宁从昌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只能证明宁从昌的私车曾经公用过，但不代表该车是广途汽修厂的公车；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宁从昌的证明目的；证据5无异议；证据6是事发之后的录音，无证据价值，就算宁从昌的车辆有过外出，也只是广途汽修厂临时租用，而且如果宁从昌的车辆是公车就应该由厂里直接拿好的材料来修理安装，而不是由宁从昌自费自理维修材料，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因为是事发之后的录音，无证据价值，达不到宁从昌的证明目的，如果宁从昌的车辆是公车就应该直接由厂里拿好的材料来修理安装，而不是由宁从昌将两车的零件进行互换维修。
广途汽修厂对宁从昌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能够证明宁从昌自己在广途汽修厂修理私家车的事实；证据2无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厂里有公车，无需使用宁从昌的车辆；证据4、5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为没有证人的身份证明，且只能证明宁从昌受伤属实，而没有说明其受伤的原因；证据6、7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不清楚证人的真实身份情况，且两位证人并不清楚广途汽修厂维修车辆的实际工作流程。
广途汽修厂在原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车辆维修委托书、维修结算单、维修总表；
第二组证据：对张素兰、唐秋勇、陈懿、张鑫洪、张继西、李永怀的调查笔录及事故后隐患自纠自察会议记录、视频资料（视频光盘记载了宁从昌受伤当日10时前后在现场进出的情况）；
第三组证据：减震及机器照片4张、车辆照片4张、管理制度1份。
宁从昌对广途汽修厂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因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事实，也不能证明广途汽修厂对其所有需要进行维修的车辆均需进行登记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广途汽修厂职工车辆的修理都需进行登记；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不真实，因为这些证人均系广途汽修厂的职工，会议记录、视频资料也不真实，警示教育会议记录是事后召开的会议，不能达到广途汽修厂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广途汽修厂并没有禁止工人自己进行维修的相关规定，而且广途汽修厂的管理制度也是事后补的制度，之前并没有相关的规定。
彭水县人社局对广途汽修厂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广途汽修厂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宁从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修理自己车辆受伤的事实。
经原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宁从昌、彭水县人社局、广途汽修厂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本案的基本事实，对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的证据予以采信。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要求广途汽修厂补充提交其经营者秦忠杰在广途汽修厂修车的维修登记记录，广途汽修厂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6年11月30日的车辆维修委托书；
2.2017年1月25日的车辆维修委托书。
证据1-2旨在证明秦忠杰自己车子的维修和保养都要登记，必须进入电脑系统作记录。
3.车辆维修的电脑登记信息。旨在证明广途汽修厂是2016年10月15日开业，在10月17日开始有外来车辆进厂维修，进厂维修的车辆都有修车记录。
宁从昌对广途汽修厂补充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是手写的，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外来车辆维修必须是先手工填写，结账的时候再打维修清单。
彭水县人社局对广途汽修厂补充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与彭水县人社局调查的一致，宁从昌知道厂里维修流程，但在原审时说厂里没有维修流程。
在二审审理中，宁从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广途汽修厂-我本人外出急救修车记录本”复印件3页。旨在证明宁从昌开自己的车出差均是受唐秋勇、张素兰安排，厂里多次使用宁从昌的车子，支付了油费。
2.2018年1月18日宁从昌自书的陈述1份。旨在证明唐秋勇是管理人员。
3.2017年5月3日广途汽修厂员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1张。旨在证明秦忠杰是修理厂的老板，唐秋勇是管理人员。
4.光盘1张（秦忠杰在微信群中的语音）。旨在证明唐秋勇、张素兰是厂里的管理人员。
5.2018年1月21日谢孝鹏的证明复印件1份。旨在证明唐秋勇、张素兰是厂里的管理人员。
彭水县人社局对宁从昌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在原审时已经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3、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谢孝鹏3月16日已经离职，对宁从昌发生的事故经过并不清楚，证言内容和本案无关联。
广途汽修厂对宁从昌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5不真实。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正确，予以支持。关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广途汽修厂补充提交的证据，经查，其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和本案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在广途汽修厂维修车辆需进行登记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宁从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经查，证据1-4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予接纳；证据5系证人自书证言，无证人身份情况证明，相关证言内容亦缺乏有效证据相印证，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宁从昌有两台汽车，一台为渝H6XX**号，一台为没有牌号的汽车，宁从昌经常驾驶渝H6XX**号汽车上下班，车辆日常耗费由宁从昌自己承担。2017年4月17日，宁从昌上班后，其两车均停靠在广途汽修厂厂门外。当日上午10时左右，宁从昌因其经常使用的渝H6XX**号车的减震坏了，即叫上广途汽修厂的工人陈懿、张鑫洪、张继西等人，拿上厂里的工具去厂外将自己两车的减震卸下来，然后宁从昌和张鑫洪一人提一个汽车减震回到厂里，宁从昌在拆卸减震的过程中，被弹出的零件击中眼部而受伤。广途汽修厂在汽车维修过程中，被维修车辆进厂后先由前台按照流程进行登记，然后再根据维修的部位进行派工，被维修车辆的基本信息要录入电脑。广途汽修厂有一辆皮卡车用于平时的外出修车救援业务，宁从昌的渝H6XX**号汽车也用于过广途汽修厂的外出修车救援，广途汽修厂使用宁从昌的车需要征得宁从昌同意并向宁从昌支付临时用车的油费。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宁从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修理自己汽车受到的事故伤害，彭水县人社局具有作出本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其作出的本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彭水县人社局以宁从昌所受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作原因为由作出的本诉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字〔2017〕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据此，职工受到事故伤害符合本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应当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在工作时间，二是在工作场所，三是因工作原因,如果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是因工作原因导致的，就不能认定为工伤。所谓工作原因，应当考虑是否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受用人单位指派、是否基于用人单位的正当利益等因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首先，宁从昌在2017年4月17日修理自己的渝H6XX**号车时，并未按广途汽修厂的修车流程进行登记，也没有得到广途汽修厂经营者秦忠杰和管理人员张素兰的指派，虽然宁从昌陈述修理自己的汽车得到管理人员唐秋勇的同意，但唐秋勇对此予以否认，本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唐秋勇系广途汽修厂的管理人员，也不能证明事发当天唐秋勇指派或同意宁从昌修理自己的汽车，故应当认定宁从昌2017年4月17日修理自己的渝H6XX**号汽车并不是履行其工作职责，也不是受该单位的指派。其次，虽然广途汽修厂用过宁从昌的渝H6XX**号车，但渝H6XX**号车是宁从昌自己在管理、使用和支配，该车并不属于广途汽修厂的业务用车，广途汽修厂对该车没有日常保养、修理的义务，宁从昌修理该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供其正常使用，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宁从昌修理该车是为了广途汽修厂日常工作的需要，且宁从昌在修理该车时，也未向广途汽修厂支付修理费用，故应当认定宁从昌在2017年4月17日修理其渝H6XX**号车并不是基于工作单位的正当利益。因此，宁从昌2017年4月17日上午10时左右修理自己的渝H6XX**号车受到的事故伤害不是因工作原因导致的，其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彭水县人社局作出的本诉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字〔2017〕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彭水县人社局作出的本诉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字〔2017〕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宁从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从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津坤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