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住所地九江市都昌县蔡岭镇。
负责人代和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军，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浔阳区庐山路299号。
负责人徐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干育，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时如，男，194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春金，女，195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营俤，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榕，女，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莉，女，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辉，男，199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上列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江世英，福建杨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76号金源大厦1幢701-704。
负责人文丹，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鼎。
上诉人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以下简称都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浔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宁德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9日17时20分，吴向荣驾驶赣G×××××号重型罐式货车（超载14930千克）从闽侯沿115县道往古田方向行驶，行经83K＋900M路段，该车刮碰前方由陈时晃同向驾驶的闽J×××××号轿车，后该车又碰撞由陈方楷驾驶因故障停在路右边的变形拖拉机，致变形拖拉机往前滑行，在滑行过程中碾压正躺在地上修理拖拉机的陈方楷，造成陈方楷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向荣驾驶超载的车辆未与前车保持足够距离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方楷无责任。赣G×××××号重型罐式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都昌公司，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险”）均投保于被告财保浔阳支公司，且均在有效期内，商业第三者险系投不计免赔。无牌号变型拖拉机，该车车主为陈方楷，没有投保交强险。闽J×××××号轿车交强险投保于被告财保宁德中心支公司。事故发生后陈方楷被送往闽清下祝卫生院治疗后转闽侯县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当日死亡，花医疗费1054.62元。另查明，死者陈方楷家庭成员有父亲陈时如（1947年7月5日出生）、母亲洪春金（1951年1月17日出生）、妻子姚营俤、长女陈晓榕（1991年2月8日出生）、次女陈晓莉（1994年10月18日出生）、长男陈维辉（1997年3月18日出生）。死者父母陈时如、洪春金赡养义务人有：陈方楷、陈方孟、陈方勇、陈英英、陈仁花。陈方楷及其家人自2010年以来居住在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后坂小区二期8#楼××单元姚进俤套房。
原审法院认为，吴向荣驾驶赣G×××××号重型罐式货车从闽侯沿115县道往古田方向行驶，该车刮碰闽J×××××号轿车后又碰撞由陈方楷驾驶因故障停在路右边的变形拖拉机，致变形拖拉机往前滑行，在滑行过程中碾压正躺在地上修理拖拉机的陈方楷，造成陈方楷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向荣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方楷无责任。以上事实，原、被告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原告诉讼请求中可以采纳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为：1.原告主张医疗费1054.62元、丧葬费22489.5元，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61100元，陈方楷户籍所在地虽在廷坪乡罗桥村农村，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死者陈方楷生前系从事交通运输业务，收入来源系运输业不是农业，且全家自2010年以来居住在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后坂小区二期8#楼××单元业主为姚进俤的套房，该事实有小区物业、居委会及辖区派出所责任民警核实的材料等证据证实，故死者陈方楷的收入来源符合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原告的上述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财保浔阳支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告主张被扶养人陈时如生活费20725.38元、被扶养人洪春金生活费26646.91元，因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故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陈维辉生活费18593元（18593元／年×2年÷2人（按2013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陈维辉学习、居住均在城镇，故原告主张扶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合并到死亡伤残赔偿金计算，为此，原告死亡赔偿金627065.29元（561100元＋20725.38元＋26646.91元＋18593元）；3.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元，原审法院酌情采纳交通费800元；4.原告主张误工费3987元（88.6元／天×15人×3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符合规定，但误工人数应按5人，且每人误工4天为宜，采纳误工费1772元（88.6元／天×5人×4天）；5.原告主张住宿费8200元，因事故发生后其远近亲戚朋友前往料理丧事、吊唁家属，需安排住宿，故产生住宿费符合规定，但原告提供的住宿费票据数额偏多（票据实际数额为7200元），原审法院酌情采纳住宿费3000元（参照误工时间即每天5人，持续住宿4天，单人住宿时间合计20天，住宿费150元／天）。综上，原告合理的损失有：医疗费1054.62元、丧葬费22489.5元、死亡赔偿金627065.29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772元、住宿费3000元，合计656181.41元。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之规定，死者陈方楷被碾压致死系吴向荣驾驶赣G×××××号重型罐式货车在刮碰闽J×××××号轿车后，又碰撞变形拖拉机，致变形拖拉机往前滑行碾压死者，为此，事故的发生系赣G×××××号重型罐式货车、闽J×××××号轿车、变形拖拉机共同侵权造成，为此，变形拖拉机所有权人及闽J×××××号轿车交强险投保人财保宁德中心支公司也应承担无责险限额责任。因变形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该部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财保浔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878.85元（1054.62×10÷12），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0878.85元；死者陈方楷生前因未对变形拖拉机投交强险应承担交强险无责险部分即负担医疗费87.885元（1054.62元×1÷12）、死亡赔偿金11000元，合计11087.885元；被告财保宁德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87.885元（1054.62元×1÷12）、死亡赔偿金11000元，合计11087.885元。除上述交强险赔付外，原告余下的合理损失尚有丧葬费22489.5元、死亡赔偿金495065.29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772元、住宿费3000元，合计523126.79元。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之规定，被告都昌分公司所有的赣G×××××号重型罐式货车超过法定载重量（超载14930千克），对商业第三者险部分应承担10%赔偿责任即52312.68元；余下的由被告财保浔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70814.11元。被告都昌分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医疗费人民币878.8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合计人民币110878.8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人民币470814.11元；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医疗费人民币87.88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元，合计人民币11087.885元；四、被告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人民币52312.68元；五、驳回原告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44元，由原告负担783元，被告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负担10209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52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上诉称：1、肇事车辆并非上诉人所有，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郑辉；2、实际车主已履行部分赔付义务，被上诉人隐瞒此主要事实，实际车主和聘请的司机于2013年6月30日和2013年8月16日分两次共支付死者家属345000元整；3、本案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吴向荣不是上诉人的雇员，而是实际车主聘请的驾驶员，责任应由实际车主承担。4、原审法院未将诉状、传票、证据副本送达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未能如期到庭应诉。综上，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赔偿任何费用，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审判决受害人陈方楷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错误，陈方楷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和生活、从业在闽清县廷坪乡罗桥村20号，均属于农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付。根据客观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按农村标准赔付，即应减少死亡赔偿金361756元。由于本案的侵权人三次开庭都未到庭，无法查明相关的事实，对于第三者商业险部份一审法院不宜处理。综上，请求：1、请求将死亡赔偿金减少为361756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答辩称：1、上诉人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没有依法提供“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上诉人提供的收条1份，可以证明答辩人姚营俤于2013年6月30日收到赣G×××××车主预付事故现金4万元，如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被上诉人同意从上诉人赔偿款52312.68元中予以扣除。如上诉人不申请撤回上诉，被上诉人不同意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保险的车辆没有与死者发生刮碰，其不应承担责任。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本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肇事车辆行驶证所记载的车主系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本案肇事人吴向荣驾驶登记车主为该公司的肇事车辆所致的人身损害，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肇事车辆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外人郑辉向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支付的费用系代该公司垫付赔偿款，因此，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关于郑辉支付的费用应从赔偿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审法院向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送达法律文书的《送达回证》记载，原审法院向该公司送达的地址与该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地址一致，因此，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关于送达错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上诉人陈时如、洪春金、姚营俤、陈晓榕、陈晓莉、陈维辉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由闽清县下祝乡后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福州贝贝婴儿用品店出具的《证明》等，可以证明陈方楷生前收入来源并非农业，且全家自2010年以来居住在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后坂小区二期8#楼××单元，原审法院据此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应按城镇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11044元，由上诉人九江市前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都昌分公司负担11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浔阳支公司负担9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代理审判员 陈长灿
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秀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