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海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逢图、叶茂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忠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池伟松。
上诉人倪海万为与被上诉人徐晓允、吴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9日，徐晓允向倪海万出具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倪海万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同日，倪海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徐晓允账户转入2000000元。2013年5月30日，徐晓允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龚树钢账户（62×××13）转账250000元。同日，徐晓允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共向吴云账户（62×××09）转账1000000元；次日，徐晓允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共向吴云转账750000元。另查明，2013年5月15日，宁波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创集团公司）发布《关于陈伟等同志的人事任命通知》，记载“经股东会讨论通过，任命如下：任命陈伟同志为国创集团公司执行董事。任命龚树钢同志为国创集团公司总裁”。同日，国创集团公司发布《关于徐晓允等同志的人事任命通知》，记载“任命徐晓允为国创集团公司副总裁，全面负责集团财务工作”。上述《通知》均抄送宁波均胜远大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胜远大公司）等。吴云系均胜远大公司的财务总监。徐晓允、吴小丽于1984年4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9日解除婚姻关系。再查明，倪海万为本案支付公告费6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徐晓允向倪海万出具的借条形式客观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证明徐晓允与倪海万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且可与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确认有效。徐晓允抗辩其系代表均胜远大公司借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徐晓允出具的借条明确系倪海万与徐晓允之间达成的借贷合意，徐晓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倪海万在出借款项时明确知晓徐晓允系代他人借款，且本案所涉款项亦打入徐晓允个人账户，因此徐晓允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至于徐晓允借款后的资金用途及流向，并不能否定其与倪海万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徐晓允抗辩涉案借款已经归还60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倪海万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借款之日起的利息，但涉案借条并未就利息作出约定，徐晓允和吴小丽亦对此提出抗辩，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徐晓允长期占用倪海万的资金，造成倪海万的利息损失，因此对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该项诉讼请求多出部分不予支持。徐晓允、吴小丽抗辩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徐晓允系国创集团公司的副总裁，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倪海万借得涉案款项后，两三日内借款即流向均胜远大公司的财务吴云账户及国创集团公司的总裁龚树钢账户，该资金流向显示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对徐晓允、吴小丽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徐晓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倪海万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徐晓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倪海万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倪海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3450元，由徐晓允负担。
宣判后，倪海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徐晓允向倪海万借款2000000元为个人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2000000元借款发生在徐晓允与吴小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晓允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以及相关主张，尚无法证明倪海万与徐晓允之间的借款系徐晓允个人债务。因此，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规定：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但是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本案徐晓允向倪海万借款时明确告知倪海万该笔借款是用于投资公司经营等活动的。在一审中，徐晓允也提交证据证明是将款项分次汇入吴云和龚树钢的账户，如果徐晓允确实把案涉借款汇给吴云，那该笔借款应是用于投资经营所需，其投资所得收益应归家庭所有，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晓允答辩称：首先徐晓允对原审判决有异议，因此保留申诉的权利。具体答辩如下：1、案涉借款人为均胜远大公司，徐晓允本人并没有任何资金周转的需要。2013年5月，经国创集团公司股东陈伟介绍，徐晓允被任命为副总裁，全面负责集团公司的财务工作。5月25日，为了使孙和成、龚树钢及其实际控制的国创集团公司摆脱困境，各方进行了讨论和研究，并确定陈伟担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对董事会负责。5月28日，董事会授权首席执行官陈伟办理相关经营借款事宜，具体借款额度、利息标准以及借款期限由陈伟全权负责。次日，陈伟让徐晓允办理均胜远大公司的借款事宜。基于此徐晓允向倪海万明确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借款，在代均胜远大公司收款后，从次日起的两天内，徐晓允马上就转入了均胜远大公司的指定账户，对此，均胜远大公司也已确认了收到徐晓允上述款项的事实。2、徐晓允在借条上签字是事出有因，借条上的时间是倒签的。倪海万和应顺利是合作做资金生意的，2013年5月29日，徐晓允向应顺利表示有个宁波公司需要融资，应顺利就联系了倪海万，应顺利当时说钱先打到徐晓允账号问徐晓允方不方便，徐晓允当时没仔细考虑就答应。由于徐晓允在借款当时就表示借款融资的为宁波公司，所以徐晓允并非系借款人，因此，在2013年5月29日也就没出具借条。2013年6月初，由于宁波公司没有及时归还款项，应顺利要求徐晓允补充出具借条，徐晓允刚开始要求去宁波出具，但当时徐晓允和应顺利均在杭州，且应顺利坚决要求徐晓允代表宁波公司先签个字，表示之后去宁波之后再还借条，于是徐晓允就代表宁波公司签了字，所以说借条上2013年5月29日的时间是倒签的。在2013年6月18日，宁波企业的财务总监吴云打了60000元还给应顺利。因此，徐晓允在借条上签名当时是代表宁波公司即均胜远大公司，并非系代表其本人签名。徐晓允与倪海万以及应顺利是通过张炜苗认识的，所以事后张炜苗也做了协调，当时倪海万也明确应当由宁波公司陈伟负责偿还的。3、根据倪海万阐述的情况以及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说明其所称的债务根本与徐晓允、吴小丽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没有任何关联。徐晓允也已对资金的去向作出了解释，并在原审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案涉资金显然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2009年开始，徐晓允、吴小丽感情不和，已处于分居状态，徐晓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的判决是正确的。4、倪海万在上诉请求中要求徐晓允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依据。即使是所谓的借款，因没有约定利息，倪海万也无权要求徐晓允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倪海万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小丽答辩称：原审法院将该笔债务认定为个人债务是正确的，结合本案借款背景、款项流向以及还款的协商过程可以看出吴小丽对这笔借款完全不知情，而且吴小丽也没有从中享有任何利益。且吴小丽和徐晓允之间因为夫妻关系严重不和，早在2009年10月已经分居并且当时已经达成离婚协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倪海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倪海万提供如下证据：
1.常住人口信息两份、企业基本信息一份，用于证明徐晓允一直以来从事投资工作的事实。
2.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一份，用于证明徐晓允、吴小丽没有感情不和的事实。
被上诉人徐晓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倪海万主张的待证事实。
被上诉人吴小丽在同意徐晓允的质证意见基础上，补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浙江千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吴小丽的工作单位，与徐晓允没有财产投资上的关联。杭州千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徐晓允和朋友成立的公司，吴小丽没有参与其中，该公司与浙江千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因此，证据1中的企业基本信息不能证明徐晓允、吴小丽有对外共同投资、共同受益的事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小丽提供如下证据：
1.居住证明一组；2.房屋租赁合同一组；3.中介服务费及租金支付资料一组。
以上证据1-3共同用于证明吴小丽因与前夫徐晓允感情不和，自2011年8月起一直和女儿租住在江城路金都华府小区，本案借款发生之时，吴小丽、徐晓允处于分居状态没有共同生活的事实。
上诉人倪海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物业出具的居住证明并不具有证明力，而且也不能以此来证明吴小丽、徐晓允夫妻关系不和。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徐晓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三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倪海万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吴小丽提供的证据1-3仅能证明吴小丽居住在金都华府的事实，不能证明吴小丽、徐晓允夫妻关系不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亦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借款发生于徐晓允与吴小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吴小丽于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倪海万与徐晓允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案涉债务对外虽以徐晓允个人名义所负，但吴小丽对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吴小丽于二审期间的举证亦未能证明借款期间其与徐晓允存在夫妻关系不和的表象，故本院对吴小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徐晓允实际收取案涉款项是客观事实，其将款项再转付给他人系其处分财产的行为，原审法院仅依据徐晓允收取借款后的资金流向而判断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债务，属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倪海万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
二、徐晓允、吴小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倪海万借款本金2000000元。
三、徐晓允、吴小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倪海万自2014年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
四、驳回倪海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3450元，由徐晓允、吴小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徐晓允、吴小丽负担。倪海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徐晓允、吴小丽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