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民三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钢铁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韶松，北京市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峤，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HONGKONGCITY_DRAGONSHIPPINGCo.，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尔托岛罗德城德雷克庭英联邦信托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涛，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伟，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强，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事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由常中彦、郭丽（主审）、樊春宇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韶松，被上诉人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强到庭参加诉讼。
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诉称：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因与案外人本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钢国贸）存在租船协议争议，于2009年8月7日向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仲委）提起仲裁申请，仲裁案号为MA200913号，在该仲裁案件中，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要求本钢国贸赔偿损失9368480美元及利息，以及相关法律费用和仲裁费。2009年10月20日，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价值1165万美元的货物，并提交了由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保）出具的150万美元的担保书。大连海事法院于2009年10月21日做出（2009）大海商保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接受了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本钢国贸代理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进口属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由“ZHENGYI”轮（以下简称“正义”轮）卸下的11万吨铁矿粉，被查封货物当时价值1165万美元。由于被查封的铁矿粉货款由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所有权属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与仲裁案件本身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因此，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与本钢国贸分别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提出了针对财产保全裁定的异议和复议申请，强调该批铁矿粉所有人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不应予以保全。但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始终不同意解除查封。直到2012年2月20日，本钢国贸与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就三个仲裁案件的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本钢国贸在向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092601元后，才能解除对铁矿粉的查封。2012年3月7日，大连海事法院做出（2012）大海执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11万吨铁矿粉的查封。对于被查封货物的权属，大连海事法院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本钢国贸起诉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做出的一审和二审民事裁定书均认定货物的所有权人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因查封产生的损失也应当是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由此可以证明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查封错误，并给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及母公司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钢集团）完成辽宁省政府和省国资委布置的正常生产任务。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遭受的损失包括：货物存放营口新港矿石码头有限公司产生自货物到港日至2012年2月22日的倒运费用、回倒费用和堆存费等港口费用共计人民币1040.6万元；因货物长期露天存放发生自然损耗，造成品质和数量大幅下降，以货物到港时的质量检测报告及解封时鲅鱼圈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质量检测报告中铁含量为依据，产生货物质量损失为5.6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5.45万元（按2012年11月12日兑换美元汇率1：6.23计算）；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无法按照生产计划使用被查封的铁矿粉，为了保证生产需要，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不得不采购替代铁矿粉，货物被查封时单价为105美元／干吨，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同等替代货物的单价为158美元／干吨，差价损失为58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981.9万元（按2010年3月19日采购替代货物的合同签订日兑换美元汇率1：6.83计算）。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5057.95万元，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应当赔偿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考虑到目前的实际情况，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以下简称《海诉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赔偿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万元（计算至2012年2月22日），由判令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原审辩称：一、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院地法律规定和程序。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因与本钢国贸之间的租船协议纠纷，根据租船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向海仲委提起仲裁，并于2009年10月13日向海仲委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海仲将该申请提交大连海事法院，中投保也为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了150万美元的担保函。以上符合法律有关仲裁中财产保全的程序规定。大连海事法院在2009年10月21日做出（2009）大海商保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说明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提交的材料符合财产保全的要求，并非错误保全。二、财产保全措施采取时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所有权人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1、根据本钢国贸披露的提单显示，提单的收货人为“凭指示”（ToOrder），而提单背面有托运人VALES.A.和本钢国贸的连续背书。故本钢国贸已通过背书的方式受让了作为涉案货物物权凭证的提单，取得所有权。2、本钢国贸在对保全裁定提出的复议中提供了提货单，清楚记载“请将下列货物（交）本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本钢板材）为盼”，进一步证明本钢国贸在财产保全时是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和实际所有人。3、本钢国贸提供的《报关单》也将其记载为“收货单位”与“经营单位”。虽然海关于2009年10月30日10：56：44时对《报关单》收货单位手写修改，加入了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名称，但修改发生在保全裁定之后9天。在这种情况下，《报关单》修改的动机和真实性可疑。4、虽然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是实际采购主体，但根据本钢国贸《关于矿粉进口合同的请款报告》显示，2009年9月30日，本钢国贸向本钢集团公司申请支付货款，说明涉案货物在形式上是由本钢国贸付款，并非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为采购主体以及其本人支付货款。三、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以本钢国贸与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之间诉讼的结果来支持错误财产保全的理由缺乏依据。一、二审法院做出的裁定并没有认定涉案货物属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而是针对本钢国贸诉称货物所有权人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基础上，认为本钢国贸未证明自己遭受了损失。另外，涉案货物在财产保全时的所有权属于法律事实，不能以本钢国贸的陈述作为认定所有权的依据，而应依据客观证据。四、即便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保全错误，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也未证明其损失。1、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诉称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涉案货物被法院查封后，无论是货物所有人或是保管人均不得擅自转移货物。涉案货物保全后，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并未得到过任何需要对涉案货物进行倒运或移动的通知，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所谓的港口费用。因此，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港口费用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和合法性。2、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货物减值损失是基于单方所做的检验，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未被通知参与检验，对检验结果不予承认。该单方检验结论不能作为认定货物价值的依据。3、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计划内容真实并因查封涉案货物实际影响了生产计划。4、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无权索赔再采购替代货物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已主张减值损失的情况下，再要求替代货物的损失既缺乏法律依据，也实际使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了超过了其在财产保全时能获得的利益。5、在货物被解除查封时，铁矿石的市场价格实际高于货物被查封时的价值。根据公开的进口铁矿石价格数据，涉案货物被解除查封时的市场价格远高于被查封时的市场价格，故虽然涉案货物长期查封，但因价格上涨的因素，实际并未造成货物市场价值的减少。6、即使存在有关损失，根据该委托协议，本钢国贸有义务承担因其未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货物产生的损失，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依据委托协议向本钢国贸索赔。如果本钢国贸已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有关损失，则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无权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索赔。五、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在保全裁定做出，货物查封时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在货物查封期间至2013年12月25日起诉从未向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提出过任何赔偿请求，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驳回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与本钢国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就生产、改造、检修等所需采购设备、备品及原燃材料委托本钢国贸代为进口采购；本钢国贸负责相关采购业务，负责根据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与进出口贸易商、代理商进行采购商务谈判、合同签订、质检及验收工作，并负责进出口货物运抵港口后的接货、理货、商检、报关、制单、议付、结汇及外汇核销等相关手续；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与本钢国贸共同参加对外洽谈。
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因与本钢国贸就MA200913号《租船协议》发生纠纷，于2009年8月7日向海仲委提出仲裁申请。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向海仲委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本钢国贸所有的货物、银行存款、房产、办公设备等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查封等保全措施，保全金额为1165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2009年10月14日，海仲委将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保全申请及相关材料移交原审法院。2009年10月19日，中投保为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保全申请提交了担保书，承诺承担150万美元的连带赔偿责任。2009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受理了海仲委移送的仲裁中财产保全申请，并于2009年10月21日做出（2009）大海商保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决定冻结、查封或扣押本钢国贸价值1165万美元的货物、银行存款或其它等值财产。
2009年10月16日，“正义”轮承载01号提单项下147409湿吨铁矿粉运抵目的港营口鲅鱼圈港，并卸在营口新港矿石码头有限公司所属码头。提单记载：托运人VALES.A.，收货人凭指示。该提单经托运人VALES.A.背书转让给本钢国贸，本钢国贸亦在提单上背书确定为提单持有人。在2009年10月21日录入的095020091509001571号《报关单》中记载经营单位和收货单位均为本钢国贸。原审法院于2009年10月21日向港口经营人送达了（2009）大海商保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正义”轮到港货物11万吨。2009年10月23日，中国营口外轮代理有限公司向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小提单》，内容为“请将正义轮承运的货物交付本钢国贸（本钢板材）为盼”。2009年10月26日，鲅鱼圈海关在《小提单》上签放行章。2009年10月30日10时56分44秒，鲅鱼圈海关以报关信息预录入人员在预录入信息时出错为由，在《报关单》上做出手写修改，在收货单位中加入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名称。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09年11月15日，营口新港矿石码头有限公司向本钢国贸确认已发运“正义”轮抵港铁矿粉35732.55湿吨，剩余铁矿粉被原审法院查封在营口新港矿石码头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及本钢国贸分别向原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和保全复议，均主张涉案被查封的货物所有权属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请求法院解除查封。
“正义”轮所载货物系本钢国贸作为买方与卖方天津盈通于2009年8月31日签订的TJYT200958号《销售合同》下购买的巴西铁精矿粉，CFR价格为105美元／干吨，按品位65%计算，对价格按品位进行比例上浮或下调；铁含量在65%以下每降低1%，在干吨基价上减少0.8923美元。2009年10月26日，鲅鱼圈检验检疫局出具重量检验证书，记载“正义”轮到港铁矿粉为146061湿吨，干吨重量为136917.58公吨。2009年10月30日，鲅鱼圈检验检疫局出具211000109004824号品质检验证书，以GB／T67305-1986标准检测铁品位为65.11%。
2011年11月3日，海仲委做出（2011）中国海仲京裁字第021号裁决书，裁决本钢国贸应向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支付可获利益损失93万美元及仲裁费30414美元。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依据该仲裁裁定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本钢国贸与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之间还存在（2010）海仲京裁字第015号、第018号仲裁裁决申请执行案，故将三个执行案件一并处理。2012年2月20日，本钢国贸与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三份仲裁裁决涉及的双方欠款互抵，本钢国贸于2012年3月10日前一次性给付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人民币3092601元；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在本钢国贸履行义务后立即解除对涉案11万吨铁矿粉的查封。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7日做出（2012）大海执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涉案货物的查封。
2012年3月6日，本钢国贸将其应给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执行和解款项支付到原审法院，同时以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保全错误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和解款项309万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6日做出（2012）大海事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该笔款项。本钢国贸随后在（2012）大海事初字第20号案中起诉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诉称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为本案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因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保全错误，造成本钢国贸不能履行《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增加的港口费用、货物质量损失、货物数量损失、采购替代货物损失等，请求法院判令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赔偿本钢国贸的损失人民币1417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16日做出（2012）大海事初字第20号一审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本钢国贸的起诉。一审裁定认为：本钢国贸诉称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本钢国贸所主张的损失系依据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协议》应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的损失，本钢国贸未能证明其已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赔付，也就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已实际发生，因此本钢国贸所主张的损失尚没有诉权。本钢国贸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做出（2013）辽民三终字第147号二审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本钢国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裁定认为：因本钢国贸诉称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故因查封产生的损失应当是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本钢国贸不能以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诉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本钢国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了违约赔偿责任；一审裁定本钢国贸对主张的损失尚没有诉权并无不当。二审裁定做出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涉案货物查封地为中国，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原、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有诉权及被保全主体是否错误，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是否对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诉权及被保全主体。
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其与本钢国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报关单》、提单、小提单、货款支付凭证等证据，主张本钢国贸是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进口涉案货物的代理人，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已通过本钢国贸向卖方支付了货款，《报关单》及小提单中均体现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是收货人，故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应是货物的所有权人。因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错误保全了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货物，因此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就遭受的损失享有诉权。此外，根据本钢国贸诉讼的一审和二审民事裁定书，也可以认定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是货物的所有人，依法享有诉权。
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认为，根据提单记载，本钢国贸是提单的被背书人，应是货物的收货人。即使《报关单》进行了修改，但修改日期发生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且《报关单》不是认定货物所有权人的绝对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之诉，就诉因而言其基本构成应为货物的所有权人因他人的保全行为而使所有人不能行使对所有物的权能，并因此遭受了损害，故涉案货物在保全时的权属情况是衡量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诉权的唯一标准。涉案货物为船载进口铁矿粉，为特定的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货物被查封时的权属情况应以对提单项下货物的交付和占有为判断依据。首先，涉案提单为可转让的指示提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涉案提单具有物权凭证的属性，持有提单即是对提单项下货物权属状态的一种公示，具有对世效力，合法的提单持有人据此可以排除他人对货物的占有或所有的权利主张。涉案货物是本钢国贸与卖方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合同中明确约定本钢国贸是涉案货物的买方。在货物被查封时，本钢国贸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提单再未转让给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应视为本钢国贸接受了卖方对货物的拟制交付，持有提单即是对货物所有权的公示。虽然本钢国贸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显示本钢国贸是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进口货物的代理人，但这是本钢国贸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具有对世效力；在本钢国贸未将货物交付给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前，该《委托代理人协议》对非缔约方而言不具有对抗提单所代表的物权权属的效力。其次，《报关单》仅是清关所用单证，本身没有代表货物权属的法律效力，且内容上应与提货单、提单对收货人的记载一致，而本案《报关单》中最初记载的经营单位和收货单位均为本钢国贸，对其真实性应予采信，其在原审法院扣押后做出的修改不能支持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主张。第三、提货单是对承运人或负有交货义务人的指示，性质上属于债的履行，故提货单亦不具有代表货物权属的法律效力。提货单中关于收货人的记载应与提单一致或依提单持有人的指示，即便有“本钢板材”的记载，只代表本钢国贸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做出了交付货物的意思表示。由于提货单本身不具有物权凭证的效力，故其中注明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交货的意思表示必须通过实际交付这一事实行为才产生变更所有权的法律效力。因涉案货物在提货单签发前已经被查封，故提货单中注明向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交货不发生转移占有及所有权的效力。最后，从维护物权公示制度和防范责任人规避法律责任角度，即便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所依据的全部证据真实合法，亦不能以合同约定对抗提单所代表的物权凭证属性。因为责任人为规避法律责任，完全有可能与他人订立一份与代理、委托相类似的合同及债权凭证，在此情况下，对于权利人而言确无能力反驳合同及债权凭证所代表的交易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会引发责任人规避法律责任的道德风险。
本钢国贸起诉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一审和二审民事裁定书均是基于本钢国贸在案件中主张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未证明本钢国贸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驳回了本钢国贸的起诉，并没有认定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故原审法院对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两审民事裁定书主张其是涉案货物所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货物被法院查封时不是货物的所有人，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时为本钢国贸，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被保全货物不具有诉权。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以本钢国贸为被申请人请求法院保全的被保全主体没有错误。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如有损失，应依照其与本钢国贸之间的合同关系向本钢国贸主张权利。因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诉权，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其他争议焦点不再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1800元（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退还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
宣判后，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首先，上诉人与本钢国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本钢国贸进行生产用原料的进口采购。其次，本钢国贸与天津盈通签订了“ZHENGYI”轮货物《销售合同》，由本钢国贸代理上诉人进口生产中的原材料。根据这个协议，在09年8月31日，本钢国贸与天津盈通签订了销售合同，该合同第18条也有相应约定，根据这个销售合同，天津盈通负有提供合同项下的货物给本钢国贸，本钢国贸负有向天津盈通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货物的所有权卖方收到信用证和开立行的货款时转到买方，本钢国贸以开立信用证的方式向天津盈通支付了“ZHENGYI”轮的货款，在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向银行申请开立了信用证，并且支付了相应的款项。第三，本钢国贸以开立信用证的方式向天津盈通支付了“ZHENGYI”轮的货款，在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向银行申请开立了信用证，并且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天津盈通通过议付行收到了信用证开立行的销售收入偿款，因此，“ZHENGYI”轮货物的所有权在2009年10月15日即从卖方转移给买方，即本钢国贸。第四，上诉人通过本钢国贸向天津盈通支付了“ZHENGYI”轮的货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国银行外汇存款记帐单》和本钢国贸的《记帐凭证》证明，上诉人于2009年10月15日向本钢国贸支付了2000万美元，这个支付本身能够证明本钢国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一个委托关系，支付的款项就是向天津盈通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钢国贸所进行的一系列的法律行为和法律后果都应该归属于委托人，也就是上诉人，销售合同项下买方取得了所有权即刻就应该转移到了上诉人。2.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在被查封前上诉人已经享有了货物的所有权。第一，上诉人与本钢国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经相关的主管部门确认。2009年10月16日，本钢国贸作为进口商、上诉人作为进口用户向商务主管部门申请取得了《自动进出口许可证》。该文件“进口商”一栏是本钢国贸，而“进口用户”一栏是上诉人，本钢国贸是该笔货物的进口代理单位，而本钢板材是该货物的最终用户，也是最终所有权人。另外，上诉人提供的由鲅鱼圈海关在2009年11月4日作出了《说明》更正，文件中认为“收货单位”一栏填写的名称实为上诉人，本钢国贸也仅是该货物的进口代理人。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小提单上，涉案货物的收货方是本钢国贸与上诉人，根据中国营口外轮代理公司对此作出的说明，说根据代理人的要求，将收货人写为本钢国贸和上诉人双抬头，本钢板材可以根据小提单取货，这也是行业惯例，这个表明涉案货物的所有权是上诉人的。第三，提单不足以证明货物所有权被查封时为本钢国贸。根据《海商法》第71条规定，没有把提单作为物权的凭证，是持有人向承运人提取货物的凭证，他与物权凭证是不同的。运输过程中这种海运提单仅仅是提单持有人推定占有的状态，不能也不足以说明提单项下的货权物权所有权的归属。特别是在存在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提单人并不能证明货物所有权。这里要指出的是一审裁定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销售合同，本钢国贸就是涉案货物的买方，所以买方有货物的所有权，并且被查封时本钢国贸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提单没有转让给上诉人，所以应视为本钢国贸对货物进行了的拟制交付，并且产生了对世的一个排它性的效力，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是错误的。从事实上来说，本钢国贸与卖方签订了销售合同，本钢国贸本身是代理人的行为是业内通晓的，对本案的被上诉人而言，他与本钢国贸与整个本钢集团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到，他与本钢国贸有多年的合作关系，他知道本钢国贸在这种货物买卖或者铁矿石买卖的地位是代理，被上诉人不是不知情的第三人，他是知情的合作方，所以被上诉人不具有善意第三人的地位。所以一审法院这样的一个认定，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货物查封时本钢国贸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提单暂未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也是错误的。货物查封裁定作出时是10月21日，港口接到是10月27日，根据这个时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在10月15日，上诉人已经向案外人本钢国贸支付了相关的货款，已经取得了货权，就完成了货物的交付，完成了所有权的转移和占有，并且在10月17日的时候，各方已经向相应的海关部门办理了相应的手续，提单不再产生效力了，这种情况下本钢板材取得了货物的所有权，所以一直到10月27日相应的港口才接到海事法院的查封裁定，这个时候本钢国贸已经不能依据提单来主张货物的占有，所以在货物查封的时点，本钢国贸不具有货物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还认为本钢国贸与上诉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是双方之间的约定，不具有对世效力，这个上诉人同意，但是对被上诉人，对知情人他是具有效力的，被上诉人是知道代理人和被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关系，所以被上诉人不能以普通的买卖合同和销售合同项下的条款来提出抗辩。第四，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已被认定为货物所有权人，本案一审裁定作出了与其他案件相互矛盾的认定。涉案货物被查封时，上诉人立即向海事法院提出了异议，海事法院现在也没有作出答复，当时本钢国贸和上诉人都提出了异议，但是海事法院没有作出任何决定。上诉人认为既然海事法院没有作出裁定，那么海事法院就应该认为所有权属于本钢国贸，而上诉人在2012年双方执行和解协议达成之后，立即向海事法院提出申请，提出诉讼请求，由本钢国贸提起了一份货物查封损失的请求，但是海事法院当时认定这个货权不属于本钢国贸，本钢国贸不具有诉权，所以驳回了本钢国贸的起诉，现在海事法院又以本钢板材查封时不具有货权驳回了本钢板材的起诉，那么查封时到底是谁的财产，他其实是国有财产，本钢板材和本钢国贸都是本钢集团的子公司，本钢集团是辽宁省国资委的国有企业，这个是由国有企业付款的国有资产，海事法院在六年时间内，对资产的权利属性不做认定，上诉人认为海事法院应该承担责任。所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做出公正的判决，认定所有权的权属，撤销海事法院的一审裁定，要求海事法院重新审理本案。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大连海事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
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涉案的争议是源于案外人本钢国贸故意违反了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招投标订立的合同，从而导致了被上诉人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之后，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因此提起了涉案的海事仲裁和海事财产保全申请。在提起财产保全申请的时候，被上诉人严格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向仲裁委提出了申请书和相关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在提起保全申请时是完全依据当时的证据和了解的事实及我国法律规定提出的，没有故意让上诉人遭受损失的动机。相反在本钢国贸与上诉人相关的一系列争议和财产保全达成了和解协议之后，本钢国贸和本钢板材再次就涉案的财产保全问题申请了查封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这种行为违反了民法的最基本的诚信的原则，也与和解的初衷是相互违背的，就像上诉人说的，本钢国贸和本钢板材都隶属于本钢集团，本钢集团对两家公司具有绝对的控制股权的，这种情况被上诉人认为本钢板材和本钢国贸虽然当时的和解协议是被上诉人和本钢国贸签订的，但是上诉人也是知情的。这种情况下，本钢国贸和本钢板材再次就财产保全的问题违反了和解协议中的内容，屡次提起诉讼，并非是一个善意的行为。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尽管上诉人强调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货物的所有权，或者说拥有本案的诉权，但被上诉人认为这种证据在法律和事实上均是不充分的，而且证据本身与上诉人的诉请和主张的事实也是存在矛盾的。第三，上诉人一直强调保全时货物所有权就是本钢板材的，但本钢板材的代理人本钢国贸的诉讼被法院驳回之后才提起了申请，如果自己有所有权，那么应该在本案的财产保全被海事法院解除之后或者被上诉人存在保全错误当时，上诉人就应该提起本案的财产保全赔偿诉讼，但是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理由来看，其似乎主张正因为本钢国贸在法律关系里没有得到诉权，才提起所有权诉讼，上诉人的这种行为恰恰表明了上诉人和本钢国贸之间对货物所有权权属的归属问题也是不清楚的。本钢国贸在自己的诉讼中主张上诉人有关的损失应该由本钢国贸承担的，为什么本案的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讼中又再次主张有关的损失，应该由上诉人直接来承担，这显然是存在矛盾的，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对此合理的解释就是上诉人所谓的代理关系和关于所有权提出的异议，就是上诉人和本钢国贸之间货物扣押之后基于双方之间的关联关系创制了一个代理关系来规避海事法院的财产保全，但是涉及财产保全损失的时候，双方则存在了一些诉权问题上的法律和事实不明了的情况，本案是先由本钢国贸提出了财产保全诉讼，该诉讼被法院驳回之后，上诉人提起了本案的诉讼，整个事实来看，无论上诉人还是本钢国贸在处理本案的法律诉讼中都不是善意的保障自己的权利，而是为了达到其要查封和解款项的目的，而有意提起一个缺乏法律依据的诉讼。第四，上诉人一直强调本案的货物查封实际执行是10月27日，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中说10月21日送到了港口，同时上诉人强调在本案一审证据中描述查封时间的记载，但是本案货物查封之后，很短的时间内由本钢集团向海事法院提交了一份贵院查封本钢板材货物的异议函中很清楚的记载了贵院在10月21日由本钢国贸代理采购的…，其中并没有提及上诉人提及的10月27日法院查封货物的事实，同时可以设想本案证据中可以清楚的显示查封时间是10月21日。通常海事法院不会在裁定下达一周之后货物已经到港的情况下再进行查封，因此应当相信查封当时的文件记载和海事法院一审裁定书中记载的事实才是真实的情况，所以从这个时间点来看，上诉人说所有权已经转移到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五，有关的商务和海关部门签发的文件显示上诉人有货权，这一点是站不住脚的。许可证中仅是主管部门根据本钢国贸提供的信息进行制作的，这个不能证明货物实际权属的文件，而且从这份文件本身来看，涉案货物显然不存在任何联系，看不出来这份许可证与本案“ZHENGYI”轮载的货物有任何的关系，所以综合来看，这份证据不能作为上诉人有货权的佐证。从报关单和小提单来看，报关单在海事法院扣押的时候经营单位和进口用户均是本钢国贸，没有看到上诉人，而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也显示上诉人说的报关单的修改是发生在本案的货物查封之后，是在10月21日之后的，更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诉人提交的报关单上的批注显示在10月26日，上诉人所称的错误的记载在本钢国贸公司主动的交纳了本案的海关进出口增值税，根据文件的批注来看，这样的行为给上诉人进行增值税抵扣产生了一些麻烦，海关的增值税抵扣应该根据纳税人的记载进行抵扣的，如果上面记载的是本钢国贸，本钢板材不能进行抵扣，如果本钢国贸是本案的代理，其发现了本案在进出口环节存在海关录入错误的情况下，其理应按照我国海关规定提出修改申请，申请之后再行按照我国税法的规定由本钢板材交纳税。本案中，上千万美金的货物抵扣税额不是小数目，被上诉人不能相信专业的代理人作出这样的行为。因此，综合这些报关单的修改，上诉人在本案的货物查封时拥有货权的主张是缺乏事实依据的。第六，对于小提单上面记载了本钢国贸可以提货的主体，被上诉人认为同时记载了本钢板材的字样来看不能证明其中本钢板材拥有货物所有权的佐证，即使本钢国贸有货物所有权，提货时也完全可以转让提单把货物的实际所有权给本钢板材。第七，关于上诉人说已经支付了采购款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说支付了2000万美元和本钢国贸向第三方支付了1400多万美元的款项其实是两种交易，从记帐凭证不能看出有任何联系，也不能证明本钢板材实际向本钢国贸支付了货款，同时被上诉人也注意到，整个案件的材料中，对于本钢国贸和本钢板材这两笔交易的先后顺序不同，文件记载也是不同的，保全之后，本钢集团的说明函的记载和上诉人庭审中说的顺序是不同的，所以仅仅是从时间上两次支付在同一天进行不能证明涉案货物是本钢板材采购的。第八，海商法虽然没有明确说提单是证明物权凭证，但是学者和学界当中和行业当中可以证明提单的交付是权利的转移。本案中，提单已经交付给本钢国贸所有，所以本钢国贸已经支付了货款，占有了货物，已经履行了提单项下的义务，保全行为实施的当时没有理由怀疑不是由本钢国贸占有，这种占有的状态对社会公众和对第三方是有一个公信力的，这样的一个理论，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仅凭一个代理关系就认为在查封时上诉人有所有权的结论是正确的。综上我们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于情、于理、于法都是正当的，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民事诉讼的原告应当是与案涉民事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原告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系针对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查封行为提起的诉讼，其诉求为“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查封错误，并给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进行赔偿”。本案中，能够针对该申请查封行为提起诉讼的民事主体应当以与保全行为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担保物权人占有的担保财产，一般由担保物权人保管；由人民法院保管的，质权、留置权不因采取保全措施而消灭”。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的申请或在必要时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所有的或所控制的财产，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本案中，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与本钢国贸因其他纠纷发生仲裁，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向海仲委提交申请书和相关证据要求查封本钢国贸的相应财产，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接收海仲委转交的材料，以本钢国贸为被申请人作出保全裁定，查封了涉案货物。因涉案货物为本钢国贸与天津盈通签订“ZHENGYI”轮货物《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且涉案提单、报关文件等相关材料亦登记本钢国贸为涉案货物的权利人，故从本案相关证据上看，本钢国贸既是涉案货物的购买人，也是涉案货物提单背书确定的提货人，亦是涉案货物进口商，根据提单的法律属性及在航运中的作用，本钢国贸对涉案货物具有相应的物上权利，故原审法院将涉案货物作为本钢国贸所占有的财产进行了保全查封。原审法院（2009）大海商保字第22号案的保全被申请人为本钢国贸。本案为因诉讼保全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审理与保全相关的事项并以此确定诉讼主体资格，即应以原告是否与本案涉及的保全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本案程序审理当中的范围。本钢国贸为涉案货物的购买人与进口人，亦为货物提单背书的提货人和保全被申请人，即为该涉案被查封货物的直接利害关系人。虽然案涉货物所有权问题，但是在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不能仅以被保全财产权属来确定原告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依据。因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与香港市龙航运有限公司的申请保全行为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裁定驳回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起诉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本钢板材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常中彦
审 判 员 郭 丽
代理审判员 樊春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