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住济宁市建设北路81号。
法定代表人公海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平，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泉，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祥，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济宁市高新区火炬路23号人才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苗青，经理。
上诉人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与被上诉人卢红泉、原审第三人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9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就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3000元驾驶技能培训费的时间，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2年4月18日开始就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为提高驾驶技术、增加就业机会向上诉人报名并交纳3000元培训费，是向培训机构支付的对价。收取培训费是培训机构维持开支所采取的通常做法，培训结束不必然被培训机构留用。原审法院将收取培训费的时间作为计算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不符合客观事实。2、2012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驾驶技能培训协议》是双方就驾驶技能培训达成的合意，其效力应受合同法的调整，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协议的存在，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不符合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应建立在双方合意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在履行劳动法第68条的职业培训活动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在派遣期间无视劳动纪律，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应按约定扣除保证金折抵损失。原审法院依据仲裁阶段未提出为由不予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卢红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开始到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接受驾驶员培训并向其缴纳3000元的驾驶技能培训费，并非是向培训机构缴纳培训费，能够证实上诉人进行的即是岗前培训。2012年7月16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向其缴纳安全保证金5000元，双方虽签订了驾驶技能培训协议，但该协议明显违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按照国家规定提取和使用职业培训经费，根据本单位实际，有计划地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从事技术工种的劳动者，上岗前必须经过培训。”依据该条规定，上诉人必须对被上诉人进行岗前培训，且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提取和使用职业培训经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关于严禁用人单位录用职工非法收费的通知》（劳部发［1995］346号）明确规定对用人单位在录用职工时非法向劳动者个人收取费用的，应责令用人单位立即退还劳动者。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其立法本意就是用人单位不得非法收费，包括培训费、保证金等，上诉人收取费用应当返还。驾驶培训协议虽是双方签订，但上诉人以驾驶培训名义而实际进行招工的行为就是规避相关法律的行为，其行为明显违法。2012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的岗前培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但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013年1月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有时工资还低于当地最低标准，原审时提交的工资银行明细可以证实，亦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诉称仅是驾驶培训行为，不符合常理，实属歪曲事实。二、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违反劳动纪律造成损失，但其并未提起仲裁，本案是劳动者提起的维护自己劳动权益的案件，上诉人未提起仲裁直接起诉不符合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综上两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不支付被告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2月期间工资7700元，不支付被告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12月21日生活费9135元；三、原告不给付被告培训费3000元；四、原告不给付被告工资差额2113元；五、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8476元；六、被告支付原告损失20000元；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原告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收取被告卢红泉驾驶技能培训费3000元，双方于同年7月16日签订《驾驶技能培训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提高其业务技能的有关技能培训岗位，原告收取被告技能培训期间的有关费用，原告不承担被告培训期间的任何工资及待遇，培训结束后被告可�第三人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派遣到原告方，也可自选其他职业。该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收取被告安全保证金5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接受原告培训至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1日，第三人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被告由第三人派遣到原告处从事驾驶员工作，该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于2015年3月18日在驾驶公交车工作过程中与乘客发生纠纷，乘客陈岩将原、被告诉至法院，2015年11月9日法院判决原告赔偿乘客损失。2015年12月21日原告以被告违纪为由将其退回第三人。2016年3月15日，被告因劳动争议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济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9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16]第3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与被告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存在�动关系；被告与第三人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支付被告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2月工资7700元；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12月21日生活费9135元，第三人支付被告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生活费3045元；三、原告返还被告培训费3000元、安全保证金5000元；四、原告支付被告工资差额2113元；五、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76元；第三人对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除对裁决第三项5000元保证金认可外对其他裁决不服，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庭审中，根据被告工资银行明细，显示其工资发放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2014年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2015年3月工资低于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其差额为211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是否认定为劳动关系及原告是否返还培训费3000元、支付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2月生活费7700元；二、原告是否应该支付被告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12月21日的生活费9135元及2014年1月、12月，2015年1月3月工资差额2113元；三、原告是否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76元；四、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按照国家规定提取和使用职业培训经费……从事技术工种的劳动者，上岗前必须经过培训。依据该条规定，本案原告对被告进行岗前培训是其法定义务，原告收取被告培训费应当予以返还；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7月1日原告培训被告期间劳动关系正常存续，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原告仅支付了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对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2月的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计算为7700元，原告应当予以支付。关于焦点二，被告卢红泉自2013年7月1日与第三人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止，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原告是用工单位，被告是劳动者，第三人是劳务派遣单位，第三人是劳动合同法所称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被告在其退还第三人期间的生活费、退还第三人至解除合同前的生活费及最低工资差额应当由用人单位第三人履行，被告在劳务派遣期间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无需对被告履行相关劳动合同法的相关义务。关于焦点三，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合同，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当由合同相对方支付，原告仅为用工单位，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四，原告在仲裁阶段未提出仲裁，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与被告卢红泉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卢红泉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工资7700元；三、原告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卢红泉培训费3000元；四、原告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卢红泉安全保证金5000元；五、被告卢红泉与第三人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15日予以解除；六、第三人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卢红泉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12月21日生活费9135元、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生活费3045元、2014年1月、12月、2015年1月及2015年3月最低工资差额2113元；七、第三人济宁市东方圣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卢红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应否处理。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在2012年4月18日收取的被上诉人卢红泉的3000元培训费用，其实质是用于被上诉人卢红泉的岗前培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岗前培训是其法定义务，因培训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正常存续，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从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仲裁是必须的前置程序，未经仲裁裁决的劳动争议案件，不能直接向法院提�诉讼。据此，因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未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抗辩，故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贵梅
审 判 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