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和平路272号，组织机构代码14910519-3。
法定代表人：彭立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新留，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慧琴，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文，出租车司机。
委托代理人：李宇，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同柱，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278号财富广场二期A幢607室，组织机构代码67420519-2。
负责人：项锡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亚林，男，199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87号拓基城市广场金座B幢3层及13层西半层1312-1330室，组织机构代码55016433-3。
负责人：常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树祥，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玉文、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玉文原审诉称：2013年6月16日，唐杰驾驶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所有的皖A×××××号客车在繁华大道与莲花路交口碰撞程玉文驾驶的皖A×××××号车辆，造成程玉文受伤和车辆受损。经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唐杰负事故全部责任，程玉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程玉文入院治疗，产生了医疗费、车辆维修费等损失。为此，程玉文诉请法院判令：1、公交公司、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赔偿80899.5元（包括医疗费40029.5元、营养费300元、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98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车辆维修费21700元、拖车费停车费290元、停运损失费10800元、交通费2000元、评估费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公交公司原审答辩称：1、对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无异议。2、对程玉文就医经过有异议，程玉文于事发当天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了药物治疗，医生并未给出需要住院的建议，但事后程玉文在没有告知公交公司、也没有要求公交公司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入住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故对其治疗经过、用药情况，公交公司均不知情，也不予认可；程玉文没有提供门诊记录、病历、医嘱予以佐证，程玉文住院与本次头部外伤没有关系。3、程玉文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诊时，公交公司已为其垫付医疗费1035.16元；公交公司在民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程玉文的各项赔偿请求，对医疗费有异议，不清楚程玉文住院治疗什么，鉴定报告也没有说明程玉文住院期间使用的药物治疗什么病；程玉文住院期间的用药和治疗检查是不对症的，鉴定报告在医生为何用药以及用量上没有作出回答和准确统计，因而鉴定报告不符合证据规定；对车辆损失评估无异议，对停运损失评估有异议，程玉文无证据证明其车辆维修需要30天，评估报告认定车辆停运30天不合理；对公估费、修理费无异议；对停车费和拖车费不予认可；交通费与本起事故无直接关联，票面存在连号的情况，不予认可。
民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原审答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的同公交公司意见。
人寿财险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原审答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其承保的皖A×××××号小型轿车在事故中无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6日1时50分，唐杰驾驶车牌号为皖A×××××号大型客车沿繁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繁华大道与莲花路交口时，由于操作不当，与停在繁华大道的程玉文驾驶的皖A×××××号小型轿车相碰，后皖A×××××号小型轿车又与皖A×××××号小型轿车相碰，后皖A×××××号小型轿车又与皖A×××××号小型轿车相碰，致程玉文受伤及其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唐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程玉文、皖A×××××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费海燕、皖A×××××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薛金辉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程玉文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医嘱建议“如头痛头晕等症状发生，请及时就诊”。公交公司支付门诊医疗费1035.16元。为求进一步治疗，2013年6月16日中午11时许，程玉文前往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2013年6月26日，程玉文出院。程玉文为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0029.5元，另支付拖车停车费200元。皖A×××××号小型轿车经安徽中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其损失价值为21700元；本次事故造成该车30天未能营运，营运损失为10800元。程玉文为此支付评估费2500元。
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4年3月10日，程玉文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根据公交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程玉文住院期间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经该中心审查，程玉文住院期间药品总费用为39130.84元，其中兰索拉唑功能主治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反流性食管炎、佐-艾综合征（胃泌素瘤），系治疗本次外伤所致损伤以外的药物；大株红景天注射液系化瘀通脉剂，主要用于冠心病稳定型劳累性心绞痛，本次外伤未引起心脏损伤，但就目前材料，不排除外伤后机体应激出现心肌耗氧增加，故此药物的应用难以确定系不合理用药；因程玉文存在明确的头部损伤，虽未见明显脑实质损伤的记录（未有影像片），但参芎葡萄糖、脑苷肌肽、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等药物有促进心、脑组织的新陈代谢、改善脑血液和代谢的功能，尚不能确定系不合理用药。2014年6月17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程玉文住院期间所用药物兰索拉唑（2354元）系治疗本次外伤所致损伤以外的药物；难以确定大株红景天注射液、参芎葡萄糖、脑苷肌肽、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等系不合理用药。根据公交公司申请，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
另查明：程玉文系皖A×××××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唐杰驾驶的皖A×××××号大型客车在机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公交公司。2012年12月17日，公交公司为该车在民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1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10日二十四时止。唐杰系公交公司驾驶员，事发时其正驾车从事职务行为。皖A×××××号小型轿车于2013年3月15日在人寿财险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4日；投保的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
又查明：2013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07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唐杰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致程玉文受伤、车辆受损。事故的责任原审法院确认交警部门的认定，即唐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唐杰驾驶的皖A×××××号大型客车所有人是公交公司，唐杰系该公司驾驶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程玉文损害，依法应由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由于程玉文驾驶的皖A×××××号小型轿车在被皖A×××××号大型客车碰撞后，又与费海燕驾驶的皖A×××××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故程玉文要求承保皖A×××××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人寿财险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
程玉文在本案中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38710.66元（40029.5元一2354元＋1035.16元）、护理费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交通费200元（酌定）、车辆维修费21700元、拖车停车费20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10800元、评估费2500元。程玉文主张的营养费300元，因未能提供“需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程玉文虽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但其身体遭受一般伤害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程玉文的各项损失合计应为75390.66元。
程玉文住院期间的用药合理性已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人依据程玉文的住院病案资料、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作出鉴定结论，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现公交公司仍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反驳，不予采信。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皖A×××××号大型客车、皖A×××××号小型轿车分别在民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人寿财险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民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程玉文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程玉文1072.7元［（护理费980元＋交通费200元）×10／11，包括交通费200元、护理费中的872.7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程玉文车辆维修费2000元；人寿财险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程玉文医疗费1000元，在无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程玉文107.3元［（护理费980元＋交通费200元）×1／11，即剩余护理费107.3元）］，在无责任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程玉文车辆维修费100元。程玉文剩余的医疗费2771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拖车停车费200元、剩余的车辆维修费19600元、停运损失费10800元、评估费2500元，合计61110.66元，公交公司应予赔偿，扣除已支付的1035.16元，公交公司尚应赔偿60075.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程玉文13072.7元（10000元＋1072.7元＋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程玉文1207.3元（1000元＋107.3元＋100元）；三、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玉文60075.5元；四、驳回程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2元，减半收取为911元，由程玉文负担74元，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7元。
公交公司上诉称：1、程玉文在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住院十天，但却花费医疗费达40029.50元。根据程玉文的病历资料显示程玉文无颅内损伤，无高血压、高血糖，无心脏病，无伤口发炎或化脓，但是，程玉文却在医院使用了大量的抗菌素、心脑血管疾病用药及大剂量的解毒类药物，这些药物的使用显然与出院小结记载的诊断没有关系。程玉文住院十天每天都在使用抗菌素，医嘱用量达61瓶，清单显示达50瓶。在程玉文没有中毒的症状的情况下，却用了多达32支的盐酸纳美芬注射液，并使用了大量的高血糖病人使用的果糖类药物，这些大剂量的重复联合使用心脑血管类药物显然不是在治疗程玉文的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关于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报告，首先出具该鉴定报告的鉴定人不具有临床医学鉴定的资质。其次，对于公交公司提出的程玉文用药量的问题，鉴定人员庭上回答“他们鉴定的药物合理性不做药物量的计算”，而在事后补充的《程玉文住院期间主要药物用量审核情况》更是错误连篇。原审法院对这样存在明显错误的鉴定报告却以程序问题未予同意公交公司要求进一步调取程玉文的病程记录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是错误的。关于停运损失的评估，评估报告产生于2014年2月27日，距离车辆修好时间已达半年之久。出租车停运时间的长短，最好的证据就是车上的计价器数据。庭审中，程玉文既不提供交警队返还物品凭证、修理厂进出场记录，更不提供计价器停运、始运数据，仅凭一份篡改历史的评估报告显然无法让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程玉文提出的医疗费40029.50元及停运损失费10800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玉文承担。
程玉文二审答辩称：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合法，公交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并没有对程玉文的用药合理性提出鉴定。本次鉴定的委托人系高新区法院，并非程玉文单方委托，而鉴定事项也是依据公交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合法合理的。程玉文作为普通人对用药的多少、用什么药完全遵照医嘱，不存在滥用药的情况，原审法院多次按照公交公司的要求到医院及鉴定机构核实相关情况，公交公司以非专业的认识对程玉文的治疗过程进行评价，不具有合理性。本次交通事故是公交公司驾驶员负事故全部责任，程玉文不承担任何责任，公交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
民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二审答辩称：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同意公交公司的上诉意见。
人寿财险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二审答辩称：该公司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无异议，对公交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医疗费用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程玉文为证明其受伤后因就医治疗花费的医疗费用提供了医药费收据、用药清单、病历资料等证据，因公交公司对其住院期间的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根据公交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程玉文住院期间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现公交公司虽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公交公司上诉关于对程玉文住院医疗费用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停运损失问题。程玉文为证明其驾驶的出租车因交通事故受损维修导致的停运损失，提供了安徽中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根据该评估报告记载评估机构系依据程玉文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自行收集的事故车辆照片、维修证明等资料，参考市场中同型号车辆营运收入水平，确定程玉文所有的车辆的停运损失为10800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程玉文的停运损失并无明显失当。公交公司虽对原判认定的车辆停运损失持有异议，亦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公交公司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元，由上诉人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