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7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亿投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馆路12号7幢302。
法定代表人：高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珩文，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江明，男，1985年4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靖江市。
上诉人亿投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投财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江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投财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江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姚江明有25台P**机，22台已经开通使用”错误。姚江明承认收到了59台P**机并主张退回34台，故目前有25台。事实上，姚江明只退回了26台。亿投财富公司认为，姚江明应当就其退回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亿投财富公司对姚江明提交的查询结果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亿投财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查询结果的数据不能真实反映POS机的数量及开通情况。因为姚江明可以自行操作POS机是否绑定，如果不绑定则在系统中不显示数据。因此，亿投财富公司不认可查询结果的数据。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亿投财富公司未按约向姚江明继续提供POS机”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亿投财富公司表示：在庭审之前未收到姚江明要求发货的申请，如果姚江明需要发货，亿投财富公司可以继续履行发货义务。二、一审法院“通过双方关于POS机退换数量来看”，推定“相关POS机产品确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错误。姚江明之所以退换货，是因为姚江明认为某些型号的POS机在当地不好销售，并非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退换货。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姚江明为何不向亿投财富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要求调换或者调试？姚江明已销售的POS机是如何使用的？双方又如何进行分润结算？综上所述，亿投财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甚至推定某些事实，进而认定亿投财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严重错误。
姚江明辩称，亿投财富公司发货59台，姚江明并未主张全部设备有质量问题。如果没有质量问题，亿投财富公司为什么允许姚江明退货？姚江明投资几万元，收益1079.58元，完全不能成正比。正是因为亿投财富公司严重违约，造成姚江明蒙受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亿投财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正确。
姚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姚江明与亿投财富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亿投财富公司退还定金2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20000元、经营损失费5000元和车旅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10月16日，亿投财富公司（甲方）与姚江明（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授权乙方为江苏省靖江市的产品运营商，全面负责该区域的产品推广及销售；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区域代理费20000元；经营期限为1年，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甲方保证产品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标准和要求；销售过程中乙方如果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在三日内书面通知甲方，甲方严格按照国家制定的三包政策对相应的产品进行售后处理；乙方所得分润达到500元时，有权要求甲方进行结算，结算数据以甲方系统平台账单为准。双方于同日签订的《附加协议》中对分润比例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约定：乙方代理区域内发展的合规商户达到80%，甲方再次赠送货品以协助乙方开发市场。
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亿投财富公司提交的代理商进货记录显示，姚江明最后一次进货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
双方确认：代理产品为POS机，亿投财富公司共向姚江明发货59台。
关于退换货的数量。姚江明提交的查询结果显示：总设备数25，绑定设备个数22，未绑定设备个数3。姚江明提交该证据欲证明：因质量问题已退货34台，现有25台，其中22台已开通使用，剩余3台未开通使用，使用量已达80%。亿投财富公司认可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但主张姚江明现有33台，22台已开通使用，剩余11台未开通使用，使用量未达80%。
关于退换货原因。姚江明主张，POS机存在芯片与设备接触不良等问题。亿投财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检测报告欲证明POS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主张姚江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书面形式通知亿投财富公司POS机存在质量问题。
另查，双方分别对POS机的型号、价值发表了意见并同意一审法院对POS机价值依法予以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
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姚江明与亿投财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而在发生争议后，应本着诚实信用、互利共赢的原则进行协商处理。
现姚江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书》，亿投财富公司对此不认可。该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一审法院需根据现有证据依法进行认定和处理。本案中，姚江明的主要理由有两个，一是己方POS机使用量已达80%，但亿投财富公司未履行继续发货义务；二是POS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经营。首先，关于POS机使用量问题。亿投财富公司主张姚江明手中仍有11部未开通使用，未达到80%标准。而从亿投财富公司内部网络查询结果显示，姚江明有25台P**机，22台已经开通使用，超过80%标准。而亿投财富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根据现有证据，亿投财富公司未按约向姚江明继续提供POS机。其次，关于POS机质量问题。虽然亿投财富公司提供了相关检测报告佐证，但通过双方关于POS机退换数量来看，相关POS机产品确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最后，亿投财富公司表示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姚江明表示不同意。基于以上情形和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姚江明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合同书》予以解除为宜。
关于姚江明要求退还20000元定金的诉讼请求。虽然在《附加协议》第6条对款项性质陈述为定金，但《附加协议》第2条以及《合同书》第一条第2款均明确性质为代理费用。从双方合同的性质以及双方形成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该笔20000元应认定为代理费。鉴于合同履行期届满前，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书》，故代理费用应酌情予以部分退还。具体返还比例，考虑双方已履行时间、履行情况、已有收益等因素，依法酌情予以确定。
关于姚江明要求赔偿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通过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姚江明亦未提交明确的证据证明其按期向亿投财富公司申请后续产品以及申请产品维修的相关事实，亦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而且，双方在履行协商过程中存在沟通不顺畅的情形。故对姚江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姚江明主张的经济损失、车旅费，姚江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对于姚江明手中留有的POS机，双方均同意折价。至于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及市场价值等依法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姚江明与亿投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十月十六日签订的《合同书》；二、亿投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姚江明代理费一万元；三、姚江明处的剩余POS机归其所有，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亿投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折价款四百元；四、驳回姚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在二审询问中，亿投财富公司认可向姚江明发货59台P**机、已开通22台，并认可姚江明曾将部分POS机交回，但因姚江明未针对此部分POS机要求调换，故未再发货。亿投财富公司不认可姚江明主张的退货34台、现存25台，但亿投财富公司不能提供姚江明的退换货记录。另外，亿投财富公司对涉案POS机情况说明如下：亿投财富公司向姚江明发货的59台P**机分为个人版和商务版，其中个人版在发货时已经绑定，商务版需要先申请开通，开通之后才绑定到系统后台；商务版的POS机发货12台，开通并绑定了2台，剩余10台未开通，故在系统后台不显示数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5日向亿投财富公司送达了起诉状。
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POS机的现存数量问题。双方对于发货数量59台无争议，对于退换货数量存在争议，进而对现存数量亦有争议。为此，姚江明以代理商身份登陆亿投财富公司开发的应用系统，查询的POS机现存数量记录为：总设备数25，绑定设备个数22，未绑定设备个数3。亿投财富公司主张该查询记录不能真实反映POS机数量，因商务版POS机开通后才能体现在系统平台的绑定设备数量中，且姚江明可以自行操作是否绑定设备。但是，亿投财富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姚江明现存设备数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姚江明的退换货数量，故亿投财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鉴于姚江明提交的查询记录来自亿投财富公司开发的应用系统，故对该查询记录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姚江明提交的查询记录认定POS机的现存数量25台正确，进而认定姚江明发展的商户数量达到80%亦正确。
其次，关于POS机的退换货原因。姚江明主张因质量问题退货。亿投财富公司否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若干份检测报告。本院审核检测报告后发现存在以下问题：一是部分检测报告仅有封面无具体内容，且亿投财富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亿投财富公司解释称，该检测报告是其向厂家或其他代理商购买涉案POS机时，由厂家或其他代理商向其提供的，故无法出示原件。二是检测报告中载明的型号规格与涉案POS机的型号规格不能一一对应。三是部分检测报告中的测试有效期在本案合同履行期内已失效。因此，本院对亿投财富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亿投财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POS机质量合格。因《合同书》中约定：销售过程中姚江明如果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亿投财富公司严格按照国家制定的三包政策对相应的产品进行售后处理。故一审法院以姚江明的退换货数量认定POS机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符合上述约定。另外，亿投财富公司上诉主张姚江明已销售部分POS机且双方对此已进行分润结算，本院认为该事实不能排除退换货的POS机存在质量问题。
最后，关于姚江明要求解除《合同书》的诉讼请求。综合上述分析，亿投财富公司违反了《合同书》中约定的“保证产品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标准和要求”的重要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这一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姚江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亿投财富公司于2016年5月5日收到姚江明要求解除《合同书》的起诉状，故《合同书》应自2016年5月5日解除。一审法院未确认《合同书》解除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亿投财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第一项结果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姚江明与亿投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十月十六日签订的《合同书》于二○一六年五月五日解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姚江明负担303元（已交纳），由亿投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亿投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菁
审判员 罗 珊
审判员 孙兆晖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