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明球，女，195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明，男，1952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系严明球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平，男，196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月英，女，194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系严建平母亲。上诉人严明球因与被上诉人严建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明球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对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放射科专家的会诊结果，即我方左侧颧弓未见骨折的认定不服，故提起上诉。严建平辩称：我没有殴打上诉人严明球，经过公安机关鉴定其不存在伤情，其主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严明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9110.56元、交通费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640元，合计10550.5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7日晚上9时左右，严明球与严建平在太仓市板桥沿江高速东侧王小桥红旗村桥洞南面50米处鱼塘边发生纠纷，随后严明球电话报警。太仓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分别于2015年9月3日、2015年12月16日对严明球，于2015年9月19日、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28日对严建平就事发经过进行调查，并形成相应询问笔录。严明球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8月27日晚上9点多，其去位于太仓市板桥沿江高速东侧往小桥红旗村涵洞南面50米处的鱼塘边上拿塑料桶，看到严建平后便质问严建平为何擅自将自己种在鱼塘边上的蔬菜弄掉，严建平不仅骂自己，还用右手朝其身上挥，直接将其右手上的手电筒打掉，右手还碰到其脸部左侧。当时严建平用右手往其左脸上打了4拳、右脸打了2拳，致使其左脸太阳穴疼痛。用手打完之后严建平又用手将其往桥洞那边推，在推的过程中，严建平又抢走其左手的锄头（庭审中严明球明确为铁耙），用铁耙柄打了其左腿3下，臀部1下，其大喊打人，严建平让其不要喊后才让其回家。整个纠纷发生过程中有一个男子在场，这个男子是跟严建平一起的，大概身高1米7，但严明球并不认识，也没有看清楚该男子。严明球被打当晚因没钱未去医院就诊，一直躺在家里，没有再出门，脸部亦未再受伤害，直到2015年9月1日去医院。严建平在笔录中陈述：当时的具体日期不太记得，应该是2015年9月不到，当晚7、8点左右，其在太仓市板桥沿江高速东面的小桥村红旗组涵洞边的鱼塘上干活，严明球当时右手拿手电筒左手拿锄头（庭审中严建平亦陈述是铁耙）来到鱼塘边，看到其就骂。因鱼塘正在施工，其让严明球不要来鱼塘边，于是便用手拦住严明球，因当时严明球一直在骂人，其为防止严明球殴打，便用手抓住铁耙，严明球此时便用手电筒朝其头上打，其便用手去挡，但严明球还是打到了其头部，打第二下的时候手电筒掉在了地上，严明球放下铁耙之后就跑了。整个过程自己只是用手抓住了严明球扛在肩膀上的铁耙，但绝对没有殴打严明球。除当晚外，其未再和严明球接触过。笔录中双方均陈述，在发生涉案纠纷之前，双方曾因鱼塘发生过矛盾。庭审中，双方均对自身所做的笔录内容无异议，但否认对方笔录记载案涉纠纷经过的真实性。对此纠纷，严明球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2015年8月27日晚9时左右，其拿手电筒和铁耙到太仓市板桥沿江高速东侧王小桥红旗村桥洞南面鱼塘边拿水桶，因水桶在草底下，所以带了铁耙想把水桶从水里勾出来。其走到鱼塘边碰到一男子，该男子告诉其此处正在施工，不能行走，但其继续往前走，走了四五步后严建平出现了，问其来鱼塘的目的，自己告诉严建平去拿水桶，严建平连问了三次，其在回答三次后，便说严建平是不是聋子，此时严建平将其手电筒丢掉，在其问严建平为何扔她手电筒时，严建平便用右拳在其左额头打了一拳，当其用手捂头问严建平为何打人时，严建平又将其铁耙夺走，并用铁耙的柄和耙一直从自己的左膝盖打到左腰，后来还用拳头继续打自己左边的额头，当时其也不清楚严建平打了多久，但最后一下严建平是将铁耙打在了其左边眼睛上方额头的位置（严明球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严建平先用手打，然后用铁耙打腿部、腰部，但其当时意识不清楚，对严建平是否用铁耙打了其头部并不清楚）；之前在路上拦住自己的男子一直在旁边看严建平打人，并劝严建平不要再打了，但严建平没有理会，反而让那个男子走远一点。当时并没有看清该男子的脸，亦不认识该男子，所以认不出该男子；打完之后严建平便用铁耙把其往北推，让其回去；其回家后便报了警，电话中告诉警察被严建平打了，但当警察问其是否需要救护车时，其说不需要，自己会去医院看；随后其与丈夫唐昌明去了太仓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但民警并没有给双方做笔录。之后其卧床4天4夜，后来感觉头、左膝盖、左腿疼痛便去了医院。严明球陈述当时伤到了腿部、腰部和头部。对此纠纷，严建平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2015年8月27日晚上8点半至9点左右，严明球从鱼塘北面的涵洞过来，一手拿铁耙一手拿手电筒说要拿水桶，其工作人员告诉严明球路正在施工不能行走，但严明球不听劝阻，工作人员便通知自己，其说可以帮严明球去拿，但严明球不听，继续往前走，便用左手抓住了严明球右肩铁耙的柄，然后严明球用左手上的手电筒砸了自己两下，第一下砸在了其头上的右后方，第二下用右手手臂将手电筒挡飞了出去，严明球便扔下铁耙一边跑一边喊杀人救命；之后严明球报了警便去了太仓市板桥派出所，在派出所严明球情绪很激动还要跳河自杀，其让严明球先去医院看病，但严建平不去，称只是来出口气，笔录也不要做了，之后自己留了电话便离开了派出所。严明球在第三次庭审中亦陈述：严建平用铁耙的耙和柄连接的地方打了自己的额头，严建平打人之后，外表没有什么，其头上没有红、没有肿、也没有破。审理中，严明球明确就其头部伤情要求严建平赔偿。另查明，严明球于2015年9月1日到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当时的门诊病历记载:头部被打伤后头疼5天，患者27日被他人用拳头敲打头部后一直感头疼，位于双侧颞部，伴有血管搏动样疼，伴恶心，无呕吐，有阵性左侧面部麻木不适，夜间睡眠欠佳，心惊肉跳，有时觉讲话不能自控，身体其他部位被人打伤，伴有腰酸，否认高血压及糖尿病史，否认过敏史，有左下肢外伤史，查体血压120/80mmHg，阴性，左侧面部及肢体痛觉减退，颈软，心肺听诊无异常，腹软，四肢均可活动，肌力检查欠合作，双侧巴氏征、双侧克氏征阴性，诊断头痛待查，头部外伤。出院记录的入院查体记载：T37℃、P72次/分、BP125/75mmHg、R20次/分SP0299%,神志清，呼吸平稳，GCS评分15分，自主体位，平车推入病房，查体合作。双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左右，光反射灵敏，粗测视力模糊，无耳鸣，无搏动性突眼，眼部听诊无杂音，双侧外耳道无活动性出血，鼻腔未见活动性出血。颈软，颈喉部轻压痛，胸廓无畸形，左胸部压痛。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心律齐，××理性杂音。腹平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移动性浊音（-），肠鸣音存在。脊柱四肢无畸形，脊椎腰段压痛，骨盆挤压征（-），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住院经过记载：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诊断明确，予神经营养、补液等对症治疗，维持水电解质平衡，并生命体征监测，及时复查头颅CT了解颅内情况。X片：胸片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腰椎退行性改变。经保守治疗，患者现一般情况恢复良好，生命体征平稳，饮食睡眠佳，二便正常，偶有头痛头晕，无恶心呕吐，复查头颅CT：左颧弓骨折同前，颅内未见迟发出血，现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等均正常，现患者恢复可，予出院。后严明球于2015年9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左颧弓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伤。还查明，2016年1月11日，太仓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告知严明球太仓市公安局已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是严明球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标准，严明球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后太仓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于2016年1月22日委托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严明球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文书载明：1、资料摘要项中的辅助检查：（1）据苏州大学附属太仓医院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2015-09-01影像号：01329588）记载，印象为左颧骨骨折，脑内未见明显急性出血灶。(2)据苏州大学附属太仓医院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2015-9-7影像号：01330461）记载：左颧骨骨折，颅内平扫未见明显异常。(3)据苏州大学附属太仓医院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X检查报告单（2015-9-2影像号：01330461）记载：胸片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腰椎退行性改变。（4）据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放射科专家会诊阅片：头颅CT扫描（外院片：01329588；01330461）左侧颧弓变形、内凹、但骨皮质连续、完整，周围未见软组织肿胀，颅内未见明显异常，左侧颧弓未见骨折；2、检验所见：查体：伤者体表未检见明显外伤；阅严明球X线片（影像号：01330461）胸片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阅严明球CT片（影像号：01329588及影像号：01330461），左侧颧弓有凹，但骨皮质连续性、完整性尚好，周围未见软组织肿胀，左侧颧弓未见明显骨折，余无特殊检见；3、分析说明：根据严明球的病历资料及损伤情形，其事发后5日（2015年9月1日）去医院就诊，初次门诊病历上未提及头面部有外伤的客观检见，且严明球于2016年1月22日至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时，头面部亦未检见明显外伤；影像学检查，严明球左侧颧弓虽有内凹，但骨皮质连续性、完整性尚好，周围软组织未见肿胀。以上事实，有严明球提交的门诊病历、门诊发票、出院记录、鉴定结论通知书复印件、CT检查报告单、交通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原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鉴定文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严明球以严建平侵害其人身权造成损失为由要求严建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按照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严明球须对严建平存在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严建平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严建平是否存在殴打严明球的侵权行为及严建平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庭审中，严明球主张在2015年8月27日被严建平殴打并产生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0550.56元，要求严建平赔偿，但严建平辩称并未殴打严明球。通过庭审及审查相关证据，原审注意到：1、在整个案件中，严明球主张严建平侵权的行为仅凭其自身的陈述，除自身的陈述外，严明球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侵权行为的存在；此外，不管是公安询问笔录还是庭审陈述，严建平自始否认曾殴打严明球。2、严明球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虽诊断为头部外伤、左颧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伤，但严明球首次就诊时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记载的入院查体均未发现严明球存在头部外伤的检查记录，同时严明球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当时被严建平‘打后’，外表没有什么，头上没有红、没有肿、也没有破”。且依据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放射科专家会诊阅片发现严明球左侧颧弓变形、内凹、但其骨皮质连续、完整，周围未见软组织肿胀，颅内未见明显异常，左侧颧弓未见骨折；鉴定机构检验亦发现严明球虽左侧颧弓有凹，但其骨皮质连续性、完整性尚好，周围软组织未见肿胀，左侧颧弓未见明显骨折。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因而仅凭严明球的出院诊断记载并不足以证实严明球当时有损害后果头部外伤及左颧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伤的存在。3、按照常理，如严明球当时存在头部受伤、左侧颧弓出现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伤，应会出现肿胀及感到疼痛，但严明球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纠纷发生当时，外表没有什么，严明球头上没有红、没有肿、也没有破；同时严明球在2015年8月27日晚发生纠纷后并未直接去医院治疗，直到2015年9月1日才去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期间间隔4天，并不合常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在严建平否认殴打严明球且严明球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严明球仅凭其单方陈述尚不足以证实侵权行为的存在，并且结合严明球门诊病历、伤情鉴定文书、出院记录记载的入院查体和住院经过等证据，仅凭出院诊断记载不足以证实严明球当时有损害后果头部外伤、左颧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伤的存在，故在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均无法证实的情况下，对于严明球要求严建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球严明球要求严建平赔偿损失10550.56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元，由严明球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严明球主张被上诉人严建平将其殴打致伤，构成侵权行为，但是该事实仅有其单方陈述，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且严建平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另上诉人严明球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未及时就医治疗，公安机关后对其伤情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亦为不构成轻微伤，故在上诉人严明球就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的举证均不充分的情况下，其要求被上诉人严建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对其诉请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严明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东审 判 员 叶 刚代理审判员 赵 俊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袁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