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冯全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壮勇，舟山市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科宁爆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江礼茂，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波科宁爆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宁公司）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终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围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浙江省岱山东方港口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断面图证明初设图不是实际施工图，施工期间施工图未作设计变更，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实际施工图已经对初设阶段的设计图进行了修改”是错误的。2.《石方挖运工程分包合同》证明涉案爆填堤心石工程的原始涂面上下部分的石料抛填均由第三方完成，二审判决认为“围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涂面以上部分的方量系由其他公司施工完成”是错误的。3.《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证明涉案工程全部项目完工于2011年1月25日，2016年11月才竣工验收，二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有误。（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科宁公司完成爆填堤心石的总工程量为1513627.28立方米，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科宁公司与围海公司于2006年4月17日签订的《岱山县衢山南扫箕围垦工程水下软基处理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第一条第五款第一项明确约定科宁公司的工程量按“业主结算的原始涂面以下部分坝体断面工程量计算”，双方未对该条款作出变更，科宁公司爆破施工作业区域仅在原始涂面以下部分，原始涂面以上部分不是其作业范围，二审判决认定“将科宁公司需要完成的爆填堤心石方量从初设阶段图纸的原始涂面以下部分扩大到施工图全断面”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初设阶段的设计图与实际施工图对比，后图仅原始涂面以上部分名称发生变化，材质仍是石料，坝体高度及立方体量没有多大差异，科宁公司的施工作业区还是原始涂面以下至施工图要求的水下深度部分，没有增加施工难度和成本，二审判决认为科宁公司完成全断面爆填堤心石与完成原始涂面以下部分爆填堤心石存在施工难度和成本的较大差异，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判令围海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计算，缺乏证据证明。《分包合同》约定，20%工程款作为保留金，待本工程全部项目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本工程全部项目于2016年11月竣工验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涉案工程造价结算于2014年4月6日完成，利息最多从2014年5月1日起计付，而不应从2010年2月1日起计付。（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分包合同》对工程量的计算及20%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均有明确约定，二审判决无视合同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本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一）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问题首先，围海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所谓“新的证据”，均是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且围海公司有能力提交的证据材料。其次，即使这些所谓“新的证据”是真实的，并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具体分析如下：1.东方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施工断面图虽然说明招投标时的初设图不是实际施工图以及爆填堤心石项目的施工图出图时间是2016年2月，但本案所涉关键问题即对科宁公司应获工程款所根据的工程量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源于对《分包合同》有关条款的理解，因此，该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科宁公司实际完成爆填堤心石工程量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2.《石方挖运工程分包合同》仅能证明涉案爆填堤心石工程的石料抛填是由岱山县衢建挖掘有限公司完成。根据围海公司与科宁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四项的约定，科宁公司必须做到“随抛、随爆、随护”，和抛石施工队紧密配合，特别是抛填、理坡，相互协作，紧紧相跟，保证施工顺利进行。由此可见，岱山县衢建挖掘有限公司承担的石料抛填工作是与科宁公司承担的爆填堤心石工作互相配合、衔接的，两者并不等同。《石方挖运工程分包合同》不能证明原涂面以上部分爆填堤心石工程是由岱山县衢建挖掘有限公司而非科宁公司实际施工完成。3.《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证明岱山县衢山南扫箕围垦工程全部项目完工于2011年1月25日，但不能据以推翻二审判决根据对《分包合同》约定条款的合理解释而确定的围海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综上，围海公司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关于工程量的计算。科宁公司与围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一条第五款是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其中第一项约定“本合同系单价合同，综合单价为7元／立方米，工程量按业主结算的原始涂面以下部分坝体断面工程量计算，单价一次性包死，不作调整”，虽然载明“工程量按业主结算的原始涂面以下部分坝体断面工程量计算”，但该合同第十一条关于“工程量的计算”第二款明确约定，“最终完工程量的计算方法”按照科宁公司实际爆破的断面工程量计算。此外，该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关于科宁公司的“一般义务和责任”中第八项明确约定，科宁公司应严格按施工图纸等完成各项工作。围海公司和科宁公司均认可2006年2月出图的施工图是科宁公司应当依据的施工图纸。根据施工图纸，原涂面线以上及以下部分均标注为“爆填堤心石”。科宁公司根据与围海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和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围海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也确认爆填堤心石的总方量为1513627.28立方米，即根据施工图的全断面计算爆填堤心石工程量，在围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涂面线以上部分爆填堤心石工程系由其他人施工完成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认定科宁公司根据施工图完成原涂面线以上及以下部分“爆填堤心石”工程共计1513627.28立方米并据以计算围海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2.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科宁公司与围海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及扣留”中明确约定，围海公司在业主方支付工程款后10天内，按业主方核准的工程量及本合同约定的单价，扣除科宁公司管理费6%和科宁公司应承担的各项税费后，向科宁公司支付80%工程款，剩余20%作为保留金，待本工程全部项目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关于“待本工程全部项目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的合理解释，因该合同是科宁公司与围海公司签订的水下软基处理分包合同，合同第一条“总则”第一款关于“工程名称”明确约定为“岱山衢山南扫箕围垦工程水下软基处理”，该合同仅涉及水下软基处理工程，因此，一、二审判决将“本工程”解释为水下软基处理工程并据此确定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并无不当。由于科宁公司并不掌握业主单位向围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在围海公司未能就业主单位付清水下软基工程款具体时间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结合《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SL223-2008)的规定以及完工时间为2008年7月30日的事实，认定涉案项目竣工验收最长顺延至2010年1月30日，并根据科宁公司的诉讼请求，自2010年2月1日起算围海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围海公司提交的《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亦载明，主堤基础爆填堤心石分部工程于2008年7月30日完工。围海公司关于应当以岱山县南扫箕围垦工程全部竣工验收时间作为确定利息起算时间的基础、二审判决判令围海公司自2010年2月1日起向科宁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围海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如上分析，二审判决关于科宁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与围海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均未违反合同的约定。因此，围海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围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晓力审 判 员 任雪峰审 判 员 黄西武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蕾书 记 员 谈 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