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6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同锦，男，1937年3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臣，男，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系丹东市同鹏铸造轧钢厂单位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国，丹东市振安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慧利，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东，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同锦因与被申请人周慧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6民终28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辽民申15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同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臣、王崇国，被申请人周慧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同锦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2016）辽06民终284号民事判决及（2015）元民三初字第0025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判决周慧利立即给付李同锦钢材105.686吨或者折价为人民币358309.91元及利息20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慧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05.686吨钢材是借贷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证人罗惠珍、王秀琴、温家龙、陈述新、王桂华等人证明，105.686吨钢材是借用，不是买卖。现有条子是借条的总汇，王桂华证明“欠条”二字事后交账时，王桂华个人填写。条子上面没有单价，只有吨数，没有总价款，没有支付价款或赊欠货款内容，没有付款的证据，不符合买卖合同要件。二、周慧利主体适格，一、二审认定被诉主体是法人单位，违反司法解释。1、借钢材是周慧利个人行为。条子上周慧利个人签名，没有周慧利单位盖章。2、认定被诉主体是法人单位，违反司法解释。三、李同锦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1995年5月18日是李同锦借周慧利最后一笔钢材，2015年1月8日李同锦向振兴区法院起诉，周慧利提出管辖权异议，转到元宝区法院。没有超过《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规定。四、李同锦诉求105.686吨钢材款358309.91元及利息20万元，符合法定等价有偿、公平原则。法律应当保护李同锦的合法权益。
周慧利辩称，一、李同锦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所谓七张欠�，欠条两个字都是李同锦自己后添加的，这个已经得到李同锦认可。如果李同锦享有该笔债权，该笔债权应记载在2001年8月9日对李同锦通知承包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期间财产账目交接后的意见，附件2中应收款明细表中。只有在明细表列明的债权李同锦才有权清收。二、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涉案债务发生期间周慧利系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以下简称物资商场）的法定代表人，他代表的是职务行为，即使这笔债权存在也应该由单位来承接该债务。三、李同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同锦认为该笔债务应该在1995年清偿，而且李同锦计算利息也在1995年开始，所以应付款时间是1995年，诉讼时效从应付款时间开始计算。李同锦在2015年起诉的时候超过了本案的诉讼时效，周慧利在物资商场当法定代表人期间，物资商场在1997年6月注销，注销后作为物资商�的主管单位也就是李同锦承包的丹东市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回收公司），已经知道了物资商场已经注销，债权债务等待处理，所以从1997年物资商场注销开始计算，也超过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01年8月份，李同锦所承包的物资回收公司解除了与李同锦之间的承包关系，解除承包关系时物资回收公司的债权债务李同锦是明知的，从2001年开始李同锦也知道了他的权利受侵害了，从2001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话，李同锦在2015年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基于以上几点，周慧利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李同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358309.91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0万元（以358309.91元为本金，自199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浮动利率计算，超出20万元部分放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同锦于1993年1月至2001年4月末承包丹东市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承包的形式为：“独立核算，照章纳税，全员风险抵押，流动资金、固定资产有偿使用，利润包干，超利50%归己”。
1994年至1995年2月8日期间，周慧利所在的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多次自物资回收公司提货，至1995年2月8日，双方经过拢账，以“丹东市振安区物质回收公司”便签记录提货时间、型号、数量共计6张，周慧利在每页尾部签名并签有95.2.8的时间。该6张便签上方均另写有“欠条”，目测与提货时间、型号、数量及周慧利签名所用两种笔迹颜色均不一致。经庭审询问，李同锦陈述“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不�我写的”，是否是周慧利写的“也记不清了”，但是是与单据同时形成的。
1995年5月18日，周慧利又以“丹东市振安区物质回收公司”便签为李同锦出具提货记录1张，内容为：“李经理：4〞提Φ15焊管（镀锌）根数：1.270根，Φ32焊管1.2根数：100根周慧利95.5.18”。其中“4〞”、“1.270根”、“1.2”目测与周慧利所用笔迹颜色不一致。经庭审询问，李同锦陈述1270根也是周慧利所写。
因李同锦已过退休年龄，区社党委和理事会决定终止李同锦与物资回收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并对其承包期间的财产、账目进行内�清算，在清算的基础上，于2001年8月9日由丹东市振安区供销合作总社作出《对李同锦同志承包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期间财产、账目交接后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原文表述为“帐”，现直接以“账”代替，下同）。其中，关于“应收款项（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该处理意见表述为：“九二年末账面余额2,239,861.35元，二○○一年四月末账面余额15,015,773.94元。除九二年末延续至今仍存在的账目19笔，金额211,646.37元和曙光锻件厂欠款300万元，以及近几年发生的各种保证金19,725.63元，留于企业账目外，余下11,784,401.94元，由承包人李同锦同志自行清收”。
另查明，经主管部门丹东市振安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丹安供字（1990）13号丹东市振安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同意，1990年3月17日，丹东市振安区电工材料站依法于工商局申请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系张庆安。
1993年6月7日，丹东市振安区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区供销合作总社）制发丹安供字（1993）26号丹东市振安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内容为“物资回收公司：报告收悉，经区供销总社研究同意将原电工材料站现变更为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回收公司物资商场，在原经营项目不变的基础上增加钢材、百货、化工、日杂、建筑材料。原法人代表张庆安改为企业负责人周慧利”，并抄送鸭绿江工商所。同日该材料站于工商部门申请企业法人变更，更名为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变更为周慧�，经济性质不变。
1997年6月22日，区供销合作总社制发丹安供字（1997）10号丹东市振安区供销合作总社文件，题为“关于物资商场废业的批复”，内容为：“物资回收公司：报告收悉，经区供销合作总社同意你公司下属物资商场废业，请做好废业后债权债务处理工作，办理有关手续”。1997年10月21日，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向工商部门申请企业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同锦的诉讼请求。
李同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货款及利息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审法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一节。上诉人主张赊销赊购钢材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确实没有加盖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的公章，但被上诉人在出具欠据期间确系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的法定代表人，该企业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而被上诉人出具欠据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不能仅依据欠据中是否加盖公司公章来确定。从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的经营范围来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钢材、建筑材料等各类物资。涉案钢材买卖在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从被上诉人个人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个人有经营钢材买卖的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作为个人赊购大量钢材不符合常理。故一审作出被上诉人系职务行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认定，�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被上诉人最后一次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时间是1995年5月18日，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6月11日，已经超过了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李同锦在再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
1、丹东市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的便笺，证明：本案是个人借用钢材的个人借贷行为，而不是单位或职务行为赊购钢材，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
周慧利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赊购钢材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行为，与个人无关，且赊购钢材每个月都需要结清的。
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2、物资回收公司报告、关于物资商场废业的批复、证人王桂云的证明材料，证明：周慧利在申请注销营业执照时已经将所有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并承诺废业后再有债权债务由个人承担，涉案钢材不属于企业债务，�有列入企业债权债务处理范围。
周慧利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报告和批复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报告和批复说明李同锦承包的物资公司在1997年已经知道物资商场已经注销，物资商场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如果还有债务的话从注销当时就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了，从1997年开始算2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在2015年起诉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王桂云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没有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物资回收公司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物资回收公司报告是物资回收公司向区供销社呈报请求注销物资商场营业执照的文件。该报告虽表明物资商场废业后后账由周慧利承担，但未附物资回收公司与周慧利的书面协议，周慧利亦未在报告上的�字认可。现周慧利否认承担后续债务，亦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应由周慧利承担涉案债务，故无法认定涉案债务是个人债务。对关于物资商场废业的批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批复能够证实振安区供销合作社同意物资商场废业，但无法证实涉案债务系个人债务。证人王桂云的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因王桂云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3、起诉状、案件移送函、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三初字第0017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2015年1月8日李同锦对涉案钢材主张权利；（2）李同锦与周慧利105吨钢材关系是借用不是买卖；（3）李同锦起诉不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
周慧利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李同锦起诉不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本院予以认可。
4、两份周慧利承包经营合同书，证明：（1）物资商场不是周慧利个人承包的，而是与他人共同承包。（2）周慧利承包的是李同锦承包企业的下属企业，双方都是承包企业的承包人，借给周慧利个人钢材是承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职务行为没有关系。
周慧利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证明所谓的承包经营并不是周慧利个人，如果欠款是由承包人承担也是周慧利合伙人一起承担；（2）周慧利只是承包物资商场，如果有债权债务也应该由物资商场主体来承担。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两份承包合同能够证实物资商场是周慧利与他人共同承包，但无法证实涉案债务是个人债务。
（二）周慧利在再审期间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
对李同锦同志承包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期间财产、账目交接后的处理意见附件二，证明：李同锦没有资格收取涉案债务，要求周慧利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李同锦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显示的账目是李同锦承包之前的账目与本案无关，这些账目是留给企业的，不是应由李同锦清收的。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周慧利向法庭调取证据的账目金额总计与处理意见表明李同锦负责清收金额不符。庭审中，周慧利无法说明调取账目是留给企业还是留给李同锦，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李同锦提交的起诉状、案件移送函、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申请人起诉不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其余证据均无法证实涉案钢材款是周慧利个人行为。虽物资回收公司报告载明物资商场废业后账应由周慧利承担，但未得到周慧利认可，仅物资回收公司的单方表述无法将债务负担给周慧利个人，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债务应由周慧利个人承担。
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丹东市振安区供销合作总社下辖有丹东市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李同锦于1993年1月至2001年4月末承包物资回收公司。物资回收公司下属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成立于1990年。物资商场在更名前名称为电工材料站。1993年，李同锦代表物资回收公司将电工材料站承包给周�利，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形式：对公司下属站、点实行人员定编、自由组合，自筹资金，利润定额，定期纳税，按季上缴，自行核算、自负盈亏。”同年，电工材料站更名为丹东市供销商业集团公司物资商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慧利。物资回收公司与物资商场的企业性质均为集体所有制。
1994年3月25日，物资商场员工罗慧珍以物资商场钢材销路好但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李同锦赊钢材。1994年至1995年2月8日期间，周慧利所在的物资商场多次自物资回收公司提货，至1995年2月8日，双方经过拢账，以“丹东市振安区物质回收公司”便签记录提货时间、型号、数量共计6张，周慧利在每页尾部签名并签有95.2.8的时间。
1995年5月18日，周慧利又以“丹东市振安区物质回收公司”便签为李同锦出具提货记录1张。
1997年，周慧利向物资回收公司申请废业。同年6月19日，物资回收公司向区供销合作总社呈请报告记载：“物资回收公司下属物资商场承包人周慧利提出申请吊销物资商场营业执照。原因是近几年来，由于经济形势不佳，直接影响到物资商场的效益，造成无力上缴利税。经过公司领导研究同意周慧利的要求。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周慧利已经把内账外账清理完毕，人员已妥善安排。如有后账或者麻烦一切由周慧利承担责任，现已和公司订好书面协议。请批复。”同年6月22日，区供销合作总社制发丹安供字（1997）10号丹东市振安区供销合作总社文件，题为“关于物资商场废业的批复”，内容为：“物资回收公司：报告收悉，经区供销合作总社同意你公司下属物资商场废业，请做好废业后债权债务处理工作，办理有关手续”。同年10月21日，物资商场向工商部门申请企业注销登记。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企业的债务等处理情况载明“物资商场的人员已做妥善安排，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
2001年，因李同锦已过退休年龄，区社党委和理事会决定终止李同锦与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在内部清算的基础上，于2001年8月9日由区供销合作总社作出《对李同锦同志承包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期间财产、账目交接后的处理意见》。其中，关于“应收款项（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该处理意见表述为：“……余下11,784,401.94元，由承包人李同锦同志自行清收”。
2015年1月8日，李同锦以要求周慧利偿还钢材欠款为由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起诉。因周慧利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至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诉讼系何种法律关系；2、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李同锦的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诉讼系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周慧利承包的物资商场员工罗惠珍代表物资商场向李同锦承包的物资回收公司借钢材，在借钢材时罗惠珍表明周慧利店卖钢材买卖很好，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物资回收公司借钢材，并表示交货�打条以后付款，李同锦同意上述请求并交付钢材。在双方的法律关系中，李同锦承包的物资回收公司先交付钢材，周慧利承包的物资商场后付款，两公司虽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在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后付款而不是偿还钢材的事实来看，物资回收公司与物资商场实际上构成钢材赊购赊销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周慧利对其公司向李同锦公司赊购钢材的事实并不否认，但辩解涉案钢材款不应由李同锦清收，并向法院申请调取《对李同锦同志承包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期间财产、账目交接后的处理意见附件二》证实该辩解。在对该证据质证时，李同锦提出该证据显示账目是留给物资回收公司，不是列明李同锦应清收的款项。周慧利对李同锦所述事实无法解释，法庭审查时亦发现该证据金额总额与李同锦应收款额不符，故无法证实涉案钢材款不应由李同锦清收。物资回收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在李同锦承包该公司期间的债权由李同锦自行清收，涉案钢材款亦发生在李同锦承包物资回收公司期间，故应认定李同锦有权清收涉案钢材款，李同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三、关于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庭审中法庭询问李同锦：你和周慧利怎么谈到要借他钢材的事？李同锦表述罗惠珍和他提周慧利的店要卖钢材，所以从其处借钢材。该表述与李同锦提交丹东市振安区物资回收公司信纸记载罗惠珍表示周慧利的店卖钢材买卖很好，但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同锦借钢材的出借前沟通情况相一致，能够证实周慧利是由其员工罗惠珍出面在公司之间赊购钢材，即是物资商场向物资回收公司赊购钢材。虽李同锦以“欠条”只有周慧利签字，没有物资商场盖章为由主张涉案钢材款是由周慧利个人拖欠，但因周慧利是物资商场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物资商场从事对账等公司业务，而钢材的批发、零售确是在物资商场的经营范围内，应认定“欠条”上周慧利的签字是职务行为，故李同锦主张周慧利个人赊购钢材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从李同锦提交的两份承包合同可以认定，周慧利承包物资商场（更名前为电工材料站）期间，李同锦一直为物资回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包合同落款处甲方就是李同锦盖章，乙方是周慧利签字，故李同锦对物资回收公司与周慧利在承包合同中作出“自行核算、自负盈亏”的约定是明知，且作为合同一方应受合同约束。李同锦明知物资商场承包性质而向其赊销钢材，其在周慧利废业前清账时应及时向物资商�主张支付涉案钢材款。作为物资商场的主管部门领导，李同锦可以对物资商场的废业提出异议。在物资商场未交付钢材款的情况下，李同锦非但没有反对周慧利的废业行为，反而认可周慧利已经把内账外账清理完毕，并同意周慧利注销了物资商场，使应承担涉案钢材款给付义务的物资商场的民事主体资格消灭。虽呈请报告中表明后账由周慧利负责，公司已和周慧利达成书面协议，但在整个诉讼期间，李同锦均未提交报告中周慧利与物资回收公司的书面协议，法庭到丹东市工商局及物资回收公司亦未调取到该书面协议。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周慧利对涉案钢材款承担给付义务。
四、关于李同锦的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讼中，李同锦主张其一直向周慧利主张货款并提供证人温家龙、罗惠珍证言证实其观点。再审审查发现证人温家龙仅证实从2000年到2005年期间替李同锦向周慧利要钱。证人罗惠珍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实不应采信，且在该书面证实中罗惠珍亦未表明李同锦始终向周慧利要钱的内容。整个诉讼过程中，李同锦一直主张钢材款的赊欠是周慧利的个人行为，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2005年后李同锦仍向周慧利主张给付钢材款，故李同锦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关于本院二审认为李同锦起诉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的观点，系事实认定错误，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同锦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辽06民终28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丕健
审判员 卢国华
审判员 韩 丹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