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刑初7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系被害人陈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系被害人陈某2之继父。
以上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陈某3。
被告人隋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宋钦涛，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隋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陈某1的诉讼代理人陈某3，被告人隋某及其辩护人宋钦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隋某与被害人陈某2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22日，二人从山东省泰安市到青岛市游玩，入住青岛市黄岛区东江路爱诺主题酒店三楼“星空之恋”房间。8月24日中午，隋某、陈某2在黄岛区金沙滩路“渔家大院”同他人一起饮酒，期间陈某2持手机给饮酒的隋某录像。当日15时40分许，二人先后回到“星空之恋”房间。陈某2因故与隋某发生争吵，隋某将屋内洗漱台上一玻璃杯摔碎在地。后二人又因离婚一事发生争执，隋某向陈某2下跪磕头，陈某2遂用手机给隋某录像，隋某见状上前与陈某2发生厮打。期间，陈某2为摆脱隋某将隋的左耳咬伤，隋某将陈某2摔倒在地，并拾起地面上的玻璃碎片扎了陈某2颈部一二下，陈某2逃出房间，隋某追到房门外，上前用双手捂住陈某2颈部伤口欲为其止血。后陈某2经送青岛市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隋某在第一人民医院拨打110电话报警，处警公安人员于当日在该医院将被告人隋某查获。
经法医鉴定，陈某2符合被不规则物体作用于左颈部致甲状腺下动脉等颈部细小血管破裂后大量失血死亡；隋某左耳廓、左上臂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了玻璃碎片等物证，宣读了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病例等书证；证人陈某3、闫某1、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隋某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等笔录，酒店监控录像、手机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871960元、丧葬费29458.5、被抚养人生活费325277.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421.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331117.24元。
被告人隋某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解、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因夫妻之间吵架引起的突发性犯罪，被害人咬掉被告人左耳朵一小块，被告人情急之中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犯罪后积极救治被害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认罪、悔罪，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隋某与被害人陈某2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22日，二人与朋友从山东省泰安市到青岛市游玩，入住青岛市黄岛区东江路爱诺主题酒店三楼“星空之恋”房间。8月24日中午，隋某、陈某2在黄岛区金沙滩路“渔家大院”同他人一起饮酒，期间陈某2持手机给饮酒的隋某录像。当日15时40分许，二人先后回到“星空之恋”房间。陈某2因故与隋某发生争吵，其间，屋内洗漱台上一玻璃杯被摔碎在地。后二人又因离婚一事发生争执，隋某向陈某2下跪磕头，陈某2遂用手机给隋某录像，隋某见状上前与陈某2发生厮打。期间，陈某2为摆脱隋某将其左耳咬伤，隋某将陈某2摔倒在地，并拾起地面上的玻璃碎片扎了陈某2颈部一二下，陈某2逃出房间，隋某追到房门外，为陈某2颈部伤口止血，后陈某2被送至青岛市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隋某在医院拨打110报警，处警公安人员在医院将隋某查获。经法医鉴定，陈某2符合被不规则物体作用于左颈部致甲状腺下动脉等颈部细小血管破裂大量失血死亡；隋某左耳廓、左上臂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因被告人隋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9458.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酌情支持3000元，共计人民币3245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扣押的白色布质带血床单、被罩、枕巾各1件，粉色带血短袖衬衣1件，玻璃口杯碎片若干，经被告人隋某当庭辨认，确认玻璃口杯碎片系其作案工具，粉色半袖衬衣系其作案时所穿，白色布质带血床单、被罩、枕巾系案发现场酒店房间物品。
（二）书证
1、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青岛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被告人隋某案发后在医院电话报警投案，民警赶至医院将隋某带至派出所。
2、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薛家岛派出所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证人薛某1提供爱诺之恋宾馆“星空之恋”房间案发现场照片一张，显示地面上有玻璃碎片和一团沾血的白布，浴室玻璃门外地上有血迹。
3、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薛家岛派出所调取的青岛市通用门（急）诊病历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陈某2在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情况。
4、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薛家岛派出所出具的隋某受伤照片及调取的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隋某受伤情况。
5、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薛家岛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隋某、被害人陈某2的身份情况。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身份关系证明证实与被害人的关系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1证实，其系黄岛区爱诺酒店保洁员。2016年8月24日16时许，其同事徐某说楼上“星空”房间有人吵架。其上去推开门后见一对男女坐在洗手盆旁边，洗手盆旁边满地是玻璃碎片，像是玻璃杯被摔碎了。该男女手及胳膊、身上都是血，且二人在大声吵骂。其劝他们，男的说不用其管，其就退出房间去了一楼。几分钟后，听见他们在二三楼楼梯处争吵，其又上楼，在楼梯拐角处，见女的坐在地上，颈部、脸上都是血，感觉很虚弱。男的身上也是血，站在她旁边用双手揽住她胳膊窝，喊着“老婆、老婆”。这时和他们一起住酒店201房间的一个男子过来，训斥那个男的把他妻子打成那样，并让其帮着打120，其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120来后把那个女的拉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闫某1辨认出在酒店打架的男子即被告人隋某。
2、证人徐某证实，其系爱诺酒店三楼清洁工。2016年8月24日16时许，其在三楼工作间听到一名男子哭喊，其查看到该房间时，见房门大开，床和洗手盆之间有一男子坐在地上，怀抱一女子边哭边喊“老婆、老婆”。其没敢细看跑下楼用对讲机喊人，小闫听到后上去了。后其又走到二楼时碰到小闫在那里大喊快打120。其隐约看到二楼和三楼转折平台有人坐在那里，听到一男子喊“老婆、老婆”，还有女子生气发泄的尖叫声。后120急救车把人拉走了。
3、证人薛某1证实，其系爱诺酒店老板的女儿。2016年8月24日下午，其在酒店看到120急救车来了，往外抬一个人。前台说楼上星空之恋房间有一对夫妻打架。其跑到三楼见门口围着不少人，但房间里没人，房内床单及浴室附近地面上有血迹，洗手盆附近有很多碎玻璃。其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后将该照片提供给公安机关。
4、证人闫某2证实，其系爱诺主题酒店法人代表。2016年8月24日17时许，其到爱诺酒店，看到一辆120救护车从酒店走了，昨天入住“星空之恋”房间的男客人坐在地上哭。服务员对其说两口子打仗，接着该男客人又上三楼到“星空之恋”房间，其也过去查看，见该男房客站在房间里，抱着两双女式皮鞋，手里拿着两个包在哭，嘟囔着说要找他媳妇。他左耳处有血，房间地板上、淋浴房、床单和被子上都有血迹，洗手盆处地面上有玻璃杯打碎的碎片。其告诉男房客赶紧去开发区医院，他拿着两个包和两双鞋离开了酒店。其将房间进行了打扫。警察到酒店后，让其把扔了的垃圾找回来，其下楼到外面的垃圾桶里把两个装着碎玻璃和带血白衬衣的黑色垃圾袋及放到布草间的床单、被罩、枕套拿回来交给了警察。
5、证人薛某2证实，其系爱诺主题酒店老板。2016年8月24日16时50分许，其女儿打电话说其朋友介绍入住的客人在房间里打起来了。其赶到酒店后，在二楼与三楼楼梯拐弯的平台处，看到一个女的浑身是血仰面躺在地上，一个没穿上衣的男子坐在地上抱着女子的头在哭。医生将该女子抬走后，一汪姓男子跟着救护车，没穿上衣的男子在楼梯间里哭，其妻子闫某2劝他抓紧时间上楼给那个女的收拾一下衣物去医院，之后该男子上楼收拾衣服、鞋子拿着下楼，其给他写了医院的名字，他自己打车去医院了。
6、证人汪某证实，其系隋某的同事。2016年8月22日，其与隋某夫妻从泰安一起坐火车到青岛陪武汉的朋友。当天后半夜，其一行七人到了黄岛区怡和嘉园小区网点的爱诺酒店，隋某和他妻子陈某2住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其和另外的人住在201、216房间。8月24日中午，其一行九人在饭店吃饭，隋某喝了三四两白酒和一瓶多啤酒，陈某2喝了一瓶啤酒，吃饭期间没人发生口角，也没发现隋某和陈某2有什么不高兴的表现。14时许，其一行人回到爱诺酒店，其去买了烟和饮料，打算给隋某和陈某2送去。其到三楼时看到陈某2坐在电梯门口的地上靠着墙好像不高兴，问她怎么了没回答。其将她扶起来到了他们住的房间门口，隋某开了门，其把烟和两瓶优酸乳递给他俩就回自己房间了。当天下午快5点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告诉其朋友出事了，其上楼在楼梯拐弯处的小平台上，看见陈某2躺在地上，颈部有一道伤口在流血，地上很多血，隋某用两个手指用力掐着陈某2的颈部，其上前拽隋某的手没拽动，隋某哭着喊道：“我在给她止血。”其就让在场的宾馆女服务员赶紧打120，又上前拉隋某拉不动，怕隋某把陈某2掐坏了，就踹了隋某两脚没踹开，他还用拳头打其，像疯了一样已经丧失理智。后来120急救人员到了现场，其配合急救人员把陈某2送到医院。当晚19时许，医生告诉其说陈某2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项某证实，其系汪某的朋友，和隋某夫妻是这二三天旅行刚认识的，感觉隋某有点怕老婆，什么事都比较听她的。2016年8月24日中午一起吃饭，隋某喝了三两白酒一瓶啤酒，他妻子喝了一两白酒两瓶多啤酒。饭后一起回到爱诺酒店。过了一段时间酒店的服务员敲门说隋某夫妻打架了。其在二楼和三楼拐角平台处，看见隋某光着上身坐地上抱着他妻子，身上有很多血，他妻子躺在地上，身上和脸上都有血。紧接着120医生来了。隋某情绪比较激动，一会儿撞墙一会儿撞铁栏杆。
8、证人程某、薛某3证实，其系青岛市黄岛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生。2016年8月24日下午参与在薛家岛爱诺酒店及医院急诊室救治陈某2的过程，陈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9、证人陈某3证实，其系被害人陈某2同母某的弟弟。隋某与陈某2于2014年登记结婚，无子。隋某是二婚，因工作原因经常在外地。二人刚结婚时感情很好，后来经常因为一些小矛盾和经济方面的事情吵架，最近因为经济方面的事吵得很厉害。2016年8月17日，听其妻子说隋某和陈某2因交房租吵了一架，陈某2打了隋某两巴掌之后离开。但他们俩这次来青岛玩，其感觉他们很好，还看到陈某2在朋友圈发她和隋某一起游玩的照片。8月24日下午，其接到陈某2的朋友汪某的电话，得知隋某与陈某2吵架，陈某2去医院了。其赶到医院后被告知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辨认笔录证实，陈某3对陈某2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
（四）勘验、检查笔录
1、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青开发公（刑）勘[2016]2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东江路478号爱诺主题酒店三楼8301房间，房间门上带有“星空之恋”字样。现场为变动现场，变动原因为服务人员将现场打扫。房门下方黑色大理石踏脚石上距门东侧边框13.2厘米处有1.6厘米×1.5厘米的点状滴血（已提取）。房间洗手盆下方立柱东侧距地7.3厘米处有21.3厘米×13.2厘米范围的擦拭血迹（已提取）。洗手盆东侧地上有11.3厘米×24.5厘米范围的擦拭血迹和点状滴血（已提取）。在马桶和淋浴房之间的地上有13.1厘米×5.5厘米范围的点状滴血（已提取）。双人床上有一床卷曲的白色羽绒被无被罩，被子上有一3.1厘米×5.6厘米范围的浸染血迹（已提取）。床西侧地上有一0.2厘米×0.2厘米的点状滴血（已提取）。经外围现场勘查，8301房间东北侧消防通道二楼至三楼的拐角处靠近西墙处有131.3厘米×101.5厘米范围的液体浸染痕迹（已提取），该处痕迹延伸至拐角处下行楼梯的第二层台阶处。
2、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薛家岛派出所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8月24日20时，民警对隋某进行人身检查，其左耳廓下端有2.5厘米×0.5厘米缺损，前胸3.5厘米×2.6厘米范围有散在条形划伤，左上臂中前侧10厘米×5厘米皮下出血，右上臂内侧4厘米×2厘米挫伤，右手掌散在小条片状擦划伤，左前臂前侧散在多条划伤，下身长裤裤管可见暗红色斑迹，剪取部分提取。
3、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网络警察大队出具的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金色OPPO牌R9PlusmA型号手机进行检查，提取视频文件1份。
（五）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室出具的青开发公（刑）鉴（尸）字[2016]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2衣着浸有大量血迹，颜面及粘膜苍白等呈失血貌；解剖见心腔空虚、脾皱缩等失血征；颈部见裂创，深达气管腔，左颈部肌群及甲状腺左叶挫碎，甲状腺下动脉断裂，创周大面积肌肉等组织出血；双肺大面积积血实变。死者颈部创口不规则，有多个创角及皮瓣，部分创角较锐，伴有划痕，对合创口可见部分组织缺失，创道深等，分析认为该致伤物形态欠规则，不排除具有尖角或锐利棱边的可能。死者头皮下散在片状出血，面部、胸部及四肢散在挫擦伤等。根据损伤形态、分布、程度等特点综合分析，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生前搏斗、抵抗、磕碰等可以形成。经分析，死者陈某2符合被不规则物体作用于左颈部致甲状腺下动脉等颈部细小血管破裂后大量失血死亡。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6]285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门口踏脚石上血迹、洗手盆东侧地面血迹、楼梯拐角处地毯上斑迹、黑色垃圾袋内碎玻璃（带血）上血迹、嫌疑人所穿长裤左裤管前侧血迹均检出人血，为陈某2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14x1021；送检马桶东侧地面血迹、床西侧地面血迹、被上血迹、洗手盆立柱上血迹、浅粉色半袖T恤左肩部血迹、浅粉色半袖T恤右肩前血迹均检出人血，为隋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72x1018；送检黑色垃圾袋内组织为隋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72x1018；送检黑色垃圾袋内碎玻璃（带血）边缘擦取拭子、死者左手拭子、死者右手拭子所检出DNA为陈某2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14x1021；不排除康某是陈某2的生物学母亲。
3、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室出具的青开发公（刑）鉴（伤）字[2016]7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隋某左耳廓、左上臂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六）视听资料
1、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害人陈某2手机里录像证实，2016年8月24日15时32分，手机录像显示隋某在酒桌上的情况。16时31分手机录像显示，隋某向陈某2下跪请求原谅，后扑向陈某2的情况。
2、公安机关调取的爱诺酒店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8月24日15时46分至16时57分，隋某、陈某2及酒店服务员在该酒店走廊活动及进出房间情况。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隋某供述，其与陈某2于2014年底结婚，近期二人因经济和陈某2工作问题经常吵架，陈某2向其提出离婚。其在外地工作，已两个月没回泰安。8月17日回泰安看陈某2，想缓和关系。8月20日左右，其同事汪某去泰安玩，在其家中住了三天。汪某准备回青岛，其也想带陈某2去游玩散心。8月22日，其三人从泰安到青岛，汪某把其和陈某2及从武汉来的几个朋友都安排在黄岛爱诺主题酒店入住，其和陈某2在三楼星空之恋房间。8月24号中午，其一行人一起吃饭，其多喝了点酒。下午回到宾馆房间后，陈某2和其吵起来，又提到要离婚的事。其很生气，把房间洗漱台上刷牙的玻璃杯摔了。之后其跑到窗户旁吓唬陈某2说要跳楼，陈某2不但不拦，反而说有本事跳下去。其看她一点不心软就不跳了，回来又求她原谅，给她下跪。当时陈某2坐在床上，其跪在地上给她磕头，求她不要离婚，她也不搭理。其抬头看她时，发现她在用手机给其录像，其火了，起来朝她头上打了两拳。她从床上起来就往窗户那儿跑，把头和身子探出窗外，要扎下去的样子。其拽住她胳膊把她拽回来，抱着她从南边往北走，她就挣扎，其不松手，她就趴在其头左边朝其耳朵咬了一口，其感觉很疼，一下子把她摔在地上。她仰面躺在房间北边靠近门口和洗手盆的位置。其一摸感觉耳朵少了一块，手上都是血。其火了，就骑在她身上，左手抓住她头发把她的头按在地上，右手顺手拿起地上一块摔碎的玻璃碎片朝她的颈部扎了一二下。她双手抓其两前臂反抗，其顺势站起来。陈某2翻身起来刚打开门准备往外跑，其就把她拽回来，想找东西给她堵住伤口，就把其穿的粉色半袖衬衣脱下来，捂到她颈部，血把衣服浸透了。陈某2还是挣扎着跑出去，其跟了出去。到了三楼楼梯那儿都没有力气了，其就抱着她往下走，走到三楼和二楼的平台时，其抱不动了，把她放在地上，用两只手去捂她颈部伤口。这时汪某、酒店服务员都过来了。其当时很激动，很生气，还踹汪某，觉得不是汪某叫其喝酒也不会出这种事。后不知谁打了120，救护车来后把陈某2送到医院。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隋某对被害人陈某2的照片及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和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隋某持玻璃碎片捅刺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隋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家庭纠纷琐事引发，被告人有救治被害人行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一时激愤致被害人死亡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害人在被告人跪地恳求时给被告人录像，在二人发生争执厮打时将被告人耳廓咬掉一块，对激怒被告人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但因被告人先动手殴打被害人，致使被害人在与被告人争执撕扯中情绪激动咬了被告人耳廓，且二人系夫妻关系，在此特定场景下，不宜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对该辩解、辩护意见部分采纳，量刑时酌情考虑。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范围和数额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所提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酌情予以支持。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和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31年8月24日止。）
二、被告人隋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2458.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三、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玻璃碎片1宗，白色布质带血床单、被罩、枕巾、粉色带血短袖衬衣各1件，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丛日新
审 判 员 张晓昆
人民陪审员 解照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