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吉徕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周小伟，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续，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饶，女，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上诉人广州市吉徕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续、被上诉人付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付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付饶在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只有两项：一是归还定金7500元；二是支付违约金5000元。其诉状并未要求返还产品或其相应价款，在诉讼过程中也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现一审法院擅自越过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吉徕公司认为，由于吉徕公司应诉时是围绕付饶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和答辩，吉徕公司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定金不得退回，付饶已经签署文件，书面确认这个事实。并且法院通过法庭调查，也查明了双方合同完全履行、吉徕公司没有违约的事实。那么，法院就应当依合同法的规定，判决合同定金不予归还、驳回支付违约金的无理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吉徕公司有答辩和辩论的权利。本案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只字不提变更诉讼请求，在判决时对吉徕公司搞突然袭击，变成“要求返还不合格580套产品或其相应价款”，吉徕公司一没就此答辩，二未能举证，三未就相关观点进行辩论，法官在法庭上提问“不合格品如何处理”时，现在回头看甚至像是给吉徕公司做了个陷井，吉徕公司在不明调查目的的情况下，极易简单回答“已销毁”而落入陷井。这实际上完全剥夺了吉徕公司诉讼权利。如果客户当时不想拿回产品，现在又主张应当拿回，已经不属于合同纠纷，而是财产权侵权纠纷，需要另行诉讼处理。既然付饶打官司到了法院，就应当按照诉讼法的规定，正式变更诉讼请求，由法院公平合理地进行审理。（二）即使付饶按程序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产品或相应价款，人民法院也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因为事实上，由于客户已经按照合同被扣过价款，所以这些不合格品是属于客户的，客户有权作任何处置。这是常识并不需要专门进行约定。在签署双方合同解除、了结的书面文件后，客户作为成年人完全知道解除合同的后果，如果客户不拿走属于其的不合格品，吉徕公司当然不能使用，而是予以销毁处理。本案是双方解除合同在先，客户放弃不合格产品、吉徕公司销毁产品在后，因此，销毁产品这个事情已经与履行合同本身无关。所以，付饶在签署解除合同的书面文件后未拿回产品，其自己应当承担后果，而不应该在事情全部了结后又提起诉讼。特别是经过一审法院提醒后才想起可以这样拿回产品，这一方面不符合诚信原则、等于答应了结后又反悔，另一方面属于浪费诉讼资源，人民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不予支持付饶的无理诉讼请求。另外，即使吉徕公司销毁的不合格品需要定价，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9.8元／套，因为9.8元／套是双方在合同中为完好的产品原材料确认的价格，当客户未能交付合格品时，按此价格赔偿原材料。而当经过加工粘合后，不合格品就无任何使用价值，不可能再按回9.8元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直接按完好产品的价格计算不合格品的价格，显然违背常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由于没有想到法院会这样更改诉讼请求且不作任何说明，吉徕公司根本没有机会对此重要事实进行专门说明和辩解。
付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付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徕公司归还付饶定金7500元；2.吉徕公司支付付饶违约金5000元；3.吉徕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付饶（承揽方、乙方）与吉徕公司（定做方、甲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承揽加工物天线，产品加工单价￥2.10元（套/支）；首批领取1000套；甲方根据合同规定向乙方提供合格的原材料，产品质量要求合同附件《质量验收标准》为准；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如发现原材料数量短缺或材料质量不合格（非人为损坏未经组装的原材料）甲方必须无条件补换，乙方不得私自更改甲方所提供的原材料；甲方免费培训乙方产品加工技术骨干人员1至2名，直至乙方完全学会熟练掌握为止，并按《产品验收标准》生产出合格产品；乙方在生产加工产品时，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工艺流程和《质量验收标准》（合同附件一）进行加工生产；甲方允许乙方生产过程中产品材料损耗率为5%，如乙方产品合格率达到85%，甲方按100%计算加工费给乙方；首批产品按5%抽检，批量生产按1%抽检；产品验收标准见合同附件（一）；乙方首批产品合格率达到80%以上，允许乙方进行批量生产；首批产品验货地为甲方所在地，由双方按照《质量验收标准》共同验收，甲方于当日一次性给乙方结算并付清加工费；为确保加工订单有计划实施，参照国家惯例，首批产品承揽加工时，乙方必须自愿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定单定金7500元，此款在乙方首批交货后全额无息退还；合同期内，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赔偿违约金5000元；乙方加工的产品合格率达到85%时，低于正常损耗和超出正常合格率的甲方按￥9.8元（套/支）奖励给乙方，如甲方无故不收乙方产品，视甲方违约；加工的产品合格率达不到85%时，甲方按实际合格率结算，并一次性付清加工费给乙方，不合格产品，超出正常损耗，乙方按每（套/支）￥9.8元赔偿；合同履行期间，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交货或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标注，造成甲方不能正常收货、发货或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限2017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等等。《车载天线质量验收标准》作为合同附件，内容是1、外壳无异形；2、各连结部位连接紧密，无缝隙，粘合平整牢固，无胶水溢出、不松动、不脱落；3、方向杆与金属棒垂直、居中，后盖位于底座正中、平行；4、使用502胶水进行粘合，不许私自更改配件及粘合材料，不能用爱必达胶水；5、本产品为一次性组装粘合，不得返修。付饶作为受培训人在培训合格验收单上签字。
同日，吉徕公司向付饶出具收据，表示付饶交定金7500元。
2017年5月18日，双方对付饶加工的产品进行抽检验收。吉徕公司在《产品质量验收单》记载：产品名称车载天线，收货数量954套，抽检数量50套，不合格数量32套，合格率36%，不合格64%。该验收单备注写有：底座粘不牢，天线杆松动。付饶在客户签名处签名。
2017年5月18日，吉徕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记载：兹有付饶与广州市吉徕电子公司合作加工产品，于2017年5月14日所签合同，现已双方履行完毕终止，并同时付清双方所有费用（注：付饶所交订单定金7500元已经全部结清付齐），今后双方无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付饶在该《证明》上签名。同日，付饶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广州吉徕电子现金2536元。吉徕公司为证实结算2536元的由来，提交了《产品验收结算单》作为证据，该结算单记载343套*2.1元=720元，580套*9.8元=5684元，总计2536元。付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庭审中，付饶、吉徕公司确认加工的性质是全手工加工，用胶水双线粘合部件（吉徕公司提供零件、付饶自行购买胶水）；确认对于验收的情形，吉徕公司陈述，付饶与吉徕公司一工作人员在吉徕公司处根据合同约定抽50套进行验收，验收由吉徕公司一工作人员进行人工验收，付饶的质量问题松动、脱落及一般的缝隙问题可以用肉眼看出，松动问题，工作人员用手动一下就可以看出，抽检的50套均有这样做。付饶认为吉徕公司所说的缝隙是吉徕公司工作人员用手用力抠出来的，付饶检查是没有这样的问题，并为此提出异议，认为吉徕公司的验收不公平，可以全部验货并且返工。对于是否能返修的问题，吉徕公司表示合同约定不能返修，且返修产品就不完美了。另，吉徕公司表示吉徕公司收了954套付饶加工的产品，但由于付饶加工的产品不合格，吉徕公司已全部销毁。付饶表示其交付的已按照9.8元赔付的产品所有权应属付饶。
另查：刘涛起诉广州市吉徕电子产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7）粤0111民初6612号立案受理，该案刘涛为该案吉徕公司加工led灯，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产品质量验收单、证明等内容与本案类似。
一审法院认为，付饶与吉徕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付饶向吉徕公司支付了7500元并向吉徕公司交付共计954套产品，吉徕公司主张付饶产品合格率过低而要求付饶依约赔付5684元并没收付饶所有不合格产品。鉴于付饶已在涉案《证明》上签名确认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涉案合同已于2017年5月18日实际解除，应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但上述《证明》仅载明付清双方所有费用，并未对付饶交付的经吉徕公司认为是不合格产品的所有权进行约定。现付饶要求吉徕公司支付7500元的诉讼请求，实质是付饶要求吉徕公司返还吉徕公司称系不合格580套产品或其相应价款。在吉徕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即每件9.8元的赔偿标准对不合格产品（580套）在付饶交付的7500元中扣减5684（9.8*580）元的情形下，吉徕公司应向付饶返还上述不合格产品（580套），但吉徕公司至今未向付饶返还，并自认已全部销毁，依照公平原则，吉徕公司应按照每件产品价值9.8元的标准向付饶进行返还，共计5684元。综上，对于付饶在5684元范围内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未有证据显示吉徕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有违约行为，故付饶相应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起五日内，吉徕公司返还付饶5684元。二、驳回付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付饶负担51元，由吉徕有限公司负担61元。上述费用付饶已预交，付饶同意由吉徕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付饶。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徕公司质证称，录音是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录音，取证并不合法。聊天记录中的人也不能证明真有其人。对于违法录音等行为我方保留追究的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付饶与吉徕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吉徕公司是否应向付饶返还款项5684元。付饶起诉要求吉徕公司返还所收取的款项7500元，一审判决返还5684元并未超出起诉主张的范围，故吉徕公司关于一审判非所请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公平原则，吉徕公司没收款项5684元的对价是付饶不能交付相应的合格产品。如果吉徕公司要求没收5684元，那么产品的价值应该归属于付饶。现吉徕公司在一审陈述产品已经销毁，那么付饶在不能享有产品的情况下还被没收5684元有违公平，故在吉徕公司享有产品的情况下，由吉徕公司按照合同书约定的价格向付饶支付款项568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吉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吉徕电子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婉莹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