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8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丹丹，女，汉族，1979年12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蒋贵，四川扬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号拉.德方斯大厦。负责人：邱泉，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钟旭、车丽娟，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才智，男，汉族�1977年11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王兰，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虹，女，汉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成都高新区。委托代理人：王婧，成都市成华区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汪丹丹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易某、吴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丹丹于2015年6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请：确认中信银行与易某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无效。原审法院�明，2013年12月17日，易某、吴虹以夫妻名义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填写了《中信银行个人借款申请表》，签署了《贷款用途声明》（贷款用途为支付装修房屋尾款）、《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情况说明》《关于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谈话的笔录》等材料，并向中信银行提交了二人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四川天润圣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情况证明书》、抵押房屋及拟装修房屋的房产证（均载明系易某单独所有）、抵押房屋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成倍房评[2013]报字第13120051号）、《装修合同》、房屋装修首付款收据等材料。中信银行经审批，于2013年12月26日同意向易某、吴虹提供借款。随后，中信银行与易某、吴虹签订了《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协议》（编号：第7411911401190002）、《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专项支付综合消费贷款协议》（741191146024）（以上二协议统称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其中，《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经易某、吴虹申请，中信银行审核同意向其提供总额为110万元整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限为60个月，从2014年1月16日起到2019年1月16日止等。《抵押合同》约定，鉴于易某、吴虹与中信银行已签署《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协议》，易某以其享有所有权的成都高新西区蜀西路399号24幢2单元5层9号房屋（权1310584）作为抵押物担保易某、吴虹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中信银行的所有债务，其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协议所形成的全部债权，包括因易某、吴虹向中信银行申请综合授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利息及费用等。《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专项支付综合消费贷款协议》约定，经易某、�虹申请，中信银行同意向其提供总额为110万元整的专项支付综合消费贷款，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1月20日起到2015年1月20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政策，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5%确定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易某协助中信银行办理了抵押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1月17日，中信银行取得了该房屋的他项权证（成房他证他权字第11624**号）。2014年1月20日，中信银行将110万元款项转入易某的账户，易某、吴虹作为借款人在《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凭证（借据）》上签字。另查明，2006年9月14日，汪丹丹与易某向四川省成都市公证处申请办理《约定书》公证，其在公证员刘蕾面前，签订了一份《约定书》，主要载明：汪丹丹与易某决定近期依法登记结婚�现为明确各自财产的所有权，特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现位于中海国际社区一组团B区12，19，20，24，25号楼高新西区（原郫县犀浦镇），金牛区金牛乡24幢2单元5楼9号，面积155.4平方米的房屋为易某婚前以按揭方式购买，现约定上述房屋为易某、汪丹丹共同所有，以后的按揭款由易某、汪丹丹共同支付，并共同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银行按揭结清后，易某拥有该房屋五分之三产权份额，汪丹丹拥有五分之二产权份额；本约定书经约定人双方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后生效等。四川省成都市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06）成证内民字第9040号《公证书》。2009年3月2日，汪丹丹与易某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载明：婚生子易鑫山判给父亲易某，但父亲委托母亲汪丹丹代其抚养，由父亲易某支付婚生子易鑫山的抚养费，……易鑫山的教育费、医疗费�由父亲易某全部承担，见需即付，抚养至易鑫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止。已生效的（2006）成证内民字第9040号《公证书》，约定位于金牛区金牛乡24幢2单元5楼9号（中海国际社区），面积155.4平方米，为夫妻共同财产，现离婚后，该房屋应属于女方的部分，折价作为男方易某支付男方对婚生子易鑫山的抚养费等。汪丹丹为证明其与易某的婚姻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与易某于2002年12月9日登记结婚的结婚证，2004年12月9日登记离婚的离婚证，2006年9月18日登记结婚的结婚证，2009年3月2日登记离婚的离婚证，2011年1月11日登记结婚的结婚证。双方当事人对汪丹丹提交的公证《约定书》中载明的房屋与案涉抵押房屋系同一房屋不持异议；成都市房屋产权监理处于2008年2月3日填发的该房屋的房产证载明，其所有权人为易某，没有共有人。还查明�易某与吴虹并非夫妻关系，其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时系恋爱关系；其申请贷款时声称用于支付装修尾款所涉房屋也并非由易某所有。易某称其委托“易贷网”办理贷款的相关手续，相关材料系“易贷网”提供；吴虹称其出于对易某的信任而配合其申请贷款，签署相关材料时并未仔细审查，也未实际使用贷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房产证（权1310584）、（2006）成证内民字第9040号《公证书》《离婚协议书》《结婚证》3份、《离婚证》2份、《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凭证（借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汪丹丹认为其作为案涉抵押房屋的按份共有权人，易某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其无权处分并侵害了汪丹丹的合法权利，故其签订的《抵押合同》应属无效。然而，由于案涉《抵押合同》的签约人均表示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的效力性禁止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有鉴于此，对汪丹丹是否对案涉抵押房屋享有份额、系该房屋的按份共有人这一问题无需进行审查。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信银行与易某、吴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时，要求易某、吴虹提交了相关资料并进行了形式审查，中信银行并不知道易某、吴虹不是夫妻关系，也不知道其声称借款装修的房屋并非由易某所有，且中信银行并无法定义务或权力对上述问题进行实质性审查；由于易某提供的抵押房产登记为由其单独所有，中信银行更无从获知汪丹丹是否对案涉抵押房产享有产权份额，故原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时是善意的。由于中信银行已经向易某提供了借款、就案涉房屋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并取得了他项权证书，故其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抵押权。汪丹丹如系该房屋的按份共有人，有权依法向无权处分人即易某请求赔偿损失。另，如易某、吴虹在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时存在欺骗行为，中信银行可依法向其主张相关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丹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汪丹丹负担。宣判后，汪丹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对汪丹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财产权利未予审理查清和认定，原判认定内容前后矛盾。汪丹丹依据《约定书》取得房屋份额是2006年9月，而《物权法》的颁布是在2007年，不能因为汪丹丹未按《物权法》规定登记共有权就否认汪丹丹作为隐名共有人的事实；2.易某、吴虹以虚假夫妻名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编造虚假的项目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但原审法院认定贷�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中信银行违反金融机构审慎经营义务，在审贷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未发现借款申请表上易某、吴虹的现住房地址与其身份证号所载明的地址不符，《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业务审批表》中抵押物权属证书号有改动却未经申请人的确认，未核实借款人的信用情况，对作为专项贷款的房产未进行现场审核，以致于未发现虚假的产权证明，故不构成善意取得。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辩称，1.汪丹丹关于确认贷款合同无效的请求超出一审诉请范围，应予驳回；2.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登记是公示手段，在长达8年的时间汪丹丹未变更权属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办理贷款时我行也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合法有效；3.即使易某、吴虹存在欺诈行为，也是由我方行使，根据诚信、公平原则，我方履行了义务，抵�合同如果无效明显不公；4.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易某、吴虹的答辩意见与中信银行一致。二审中，汪丹丹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1.．高新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73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汪丹丹占有案涉房屋共有份额的五分之二；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拟证明中信银行在审贷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本院除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2015）高新民初字第731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确认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蜀西路399号244幢2单元5层9号房屋（建筑面积155.26平方米，业务件号：权1310584）属于原告汪丹丹、被告易某共有，其中原告汪丹丹占共有份额的五分之二，被告易某占共有份额的五分之三”。2.2016年1月1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中信银行成都新南支行客户经理在贷款调查中对易某、吴虹提供的申请资料进行了形式审查，但没有对贷款拟用于装修的房屋以及贷款是否用于房屋装修进行实地核实，没有发现借款人提供相关虚假申贷资料和不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行为。我局将责成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加强零售信贷业务管理，并根据情况依法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同的效力问题。汪丹丹上诉请求确认《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无效。首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述规定已然明确了只有在合同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况下方为无效。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相关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法律及行政法规虽无明确规定违反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合同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申请人提交的部分申请资料不真实，但案涉抵押合同的签约方均表示签订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继续履行不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不属于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其次，汪丹丹请求确认《借款合同》的效力，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中信银行、易某、吴虹无调解意愿，故就该项上诉请求，汪丹丹可另行提起诉讼。二、关于中信银行的抵押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易某将与汪丹丹共有的房屋抵押，构成无权处分，中信银行也支付了对价，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关键在于是否符合主观善意的条件。所谓善意，应指权利人第三人在抵押权设立时不知道晓也不应当知道抵押人对抵押物无处分权，并且对“不知”不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中，中信银行在抵押权设立时并不知晓易某与汪丹丹对房屋产权虽有共有的约定，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也只有易某一人但，且双方对房屋共有的约定未经公示，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系债权，未经登记公示不能对抗中信银行所取得的抵押权房屋产权证书上载明的所有权人只有易某一人，中信银行在抵押权设立时并不知晓房屋共有的事实。同时，中信银行对申请人提供的资料仅有权进行了形式审查，是否需对专项贷款的房产进行实地核查也并非强制性要求，工作细节上的瑕庇并不能据此认定为重大过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信银行所取得的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抵押权，应受法律保护。另外，汪丹丹的权利受损，一方源于对权利的漠视，未能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另一方则源于易某的无权处分行为，其所受损失，可依法另案主张作为公民，如果认为本案中存在犯�行为，也可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提供线索。综上，汪丹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丹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长军代理审判员  傅 敏代理审判员  龙小丽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