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中炬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号。法定代表人：朱兆兴，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翔、邓淑娟，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云南磷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昆阳镇月山中路。法定代表人：段文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成、王智敏，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磷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上蒜镇宝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叙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男，汉族，1974年6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云，女，汉族，1966年6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昆阳磷矿广昌生活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中炬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磷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磷化集团公司）、被上诉人云南中磷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磷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3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翔、邓淑娟，被上诉人磷化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成、王智敏，被上诉人中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云、沈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炬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解散中磷公司诉请；2.诉讼费由磷化集团公司、中磷公司承担。其依据的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原审认定中磷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与实际情况不符，中磷公司股东就公司经营发展一直存在有效沟通、运营正常且各项工作稳步推进。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磷公司不存在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即使出现股东分歧也远未达到解散地步，况且还存在多种其他救济途径可避免公司解散。被上诉人磷化集团公司答辩认为：中磷公司存在严重经营困难是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事实，中磷公司自成立至今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中磷公司股东机制失效，股东会自成立后召开第一后长期无法召开，也无法达成一致性经营意见，股东之间已无信任和合作基础；中磷公司基础设施建设长期停滞，产生大量债务，股东中炬公司未足额缴纳注册资本且别列为失信人员，其股权亦被法院查封，无法继续履行出资义务，股东磷化集团公司亦不愿再出资，中磷公司的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中磷公司答辩认为：认可原审判决。中磷公司自成立至今，股东首次出资后没有发生过经营交易行为；中磷公司的经营项目主要是成品油，但尚未经得行政部门审批；中磷公司亦有债务一致未能解决。原审磷化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解散中磷公司；2、由中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以下法律事实：中磷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中磷公司的两股东情况为磷化集团公司持股51%，中炬公司持股49%。截止案件开庭审理时，磷化集团公司实缴资本510万元，认缴出资2550万元，中炬公司实缴资本490万元，认缴资本2450万元。在公司章程中，双方规定了首期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剩余4000万元两年内到位，同时还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离、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中磷公司晋宁中磷油库的选址、水土保持方案、新建油库、环境影响报告、滇池流域开发建设项目选址，得到了相关政府部门的批准。2015年4月，中炬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景图意外身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炬公司没有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手续向原审提交。2015年11月18日，中磷公司的股东代表就中磷公司当时的经营问题进行了协商，双方没有就股权的收购问题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中炬公司在中磷公司中的股权已被法院查封。在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以及案件庭审结束之后，原审法院组织磷化集团公司与中炬公司就中磷公司存续的问题进行调解，但双方均不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原审认为，中磷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在其成立之前和之后，均就晋宁中磷油库的建设进行了相关的行政审批，此后至2015年4月，由于股东之一的中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意外身亡，所成立的公司以及该公司经营的项目没有证据证明在继续进行之中。从中炬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在2015年11月18日，双方就公司的经营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的意见。按照中磷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公司成立两年内的2016年1月之前，中磷公司的两股东，必须将其所认缴的出资补足，但是经法庭审理调查核实，双方均未补足此出资。公司的成立对于公司发起人而言，需双方就设立公司达成一致的意见，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争议可以通过双方的协商或经过公司治理结构和治理体制实现推进。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出股东之一的中炬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死亡后，进行了其公司内部法定代表人的更换，其在中磷公司中的股权被法院查封，现中炬公司也没有进一步就此问题进行解决的行动，虽然在庭审中中炬公司的代理人认为可以马上解除查封，但经过双方的协商以及原审主持的调解，对于相互收购股权或者他方购买股权进入公司，双方均不能达成一致的意见，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已经无法调和中磷石化股东双方的矛盾，也无法通过公司内部治理体系使中磷石化的经营继续推进下去。中磷公司的存续，虽然进过了各种手续的报批，但是现已经无法看出股东有继续投资以及继续经营的行动，中磷公司已经达到了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对于已经完成的行政审批，双方可以在公司解散之后通过相关行政部门解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散中磷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磷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法律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磷化集团公司提交“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系统记载的中炬公司相关信息复印件作为新证据，欲证明中炬公司严重失信，双方无合作基础。中炬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观点。中磷公司质证对上述新证据三性及证明力表示认可。本院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中炬公司、中磷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云南中磷石化有限公司股东协商会议纪要》载明，中磷公司基于长期不能正常经营，发生严重经营困难，磷化集团公司、中炬公司两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性解决方案。中磷公司2016年1月5日《关于提请股东协助解决公司所面临的严重经营管理困难的函》载明，中磷公司发生严重经营困难，自2015年5月4日起，相关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空缺，公司无法召开董事会、监事会、总经理会议，致使公司长期不能开展经营活动；中磷公司唯一的经营项目也因无后续资金支持，长期停滞建设；中磷公司项目所涉土地因无足够资金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中磷公司项目建设产生约490万元负债已经相关债权人多次要求清偿，面临巨大诉讼风险；中磷公司自2013年7月5日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后，至今未再召开过股东大会，公司各项经营方针、投资计划、财务预算方案、决策方案均不能依法作出，致使公司未来发展方面不明。中磷公司股东中炬公司有多起多次被执行案件，且因违反财产报告制度，其他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伪造证据妨碍、抗拒执行等原因，已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中炬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已变更为朱兆兴，担任经理一职。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中磷公司是否达到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是否应当解散？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即是公司解散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现磷化集团公司认为中磷公司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上述规定中（一）、（四）项规定的法定条件，申请解散中磷公司，对其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关于中磷公司是否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015年11月18日磷化集团公司、中炬公司所作《云南中磷石化有限公司股东协商会议纪要》及中磷公司2016年1月5日《关于提请股东协助解决公司所面临的严重经营管理困难的函》已明确记载中磷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中磷公司自成立至今已有近四年未能召开股东会，公司高管人员离任缺失，内部管理决策体系失灵，公司唯一的经营项目因无后续资金支持，长期停滞建设，相关债务亦无法清偿，项目所涉土地因无足够资金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等公司现状亦可以佐证中磷公司权力运行、业务经营均发生严重困难。其次，关于中磷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中磷公司自成立至今无盈利，公司唯一的经营项目因无后续资金支持，长期停滞建设，相关债务亦无法清偿，且公司股东之一中炬公司在中磷公司的股权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并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另一公司股东磷化集团公司则认为因中炬公司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而导致双方信任基础丧失，不愿再继续经营公司。鉴于中磷公司股东至今未足额出资，在股东冲突对立无法调和及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情形下，中磷公司无法实现预期经营目的，如继续拖延存续，势必会造成股东利益进一步严重受损。再次，是否有其他解决途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中磷公司的续存问题二股东分歧严重，经自行协商并由原审法院多次主持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性意见。在二审中，磷化集团公司亦不愿进行调解。中磷公司内部治理体系失效，公司陷入僵局，外部救济措施亦无法调和，已无其他解决途径。综上所述，中磷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磷化集团公司作为持有中磷公司51%股权的股东，提出解散中磷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中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南中炬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汤莉婷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