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9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华成，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倩峰，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泰北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9号3号楼3层北京银兴九盛宾馆内8332室。
法定代表人蒋华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许倩峰，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生，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万方亮，北京德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华成、北京康泰北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良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红建担任审判长，法官钱丽红、韩耀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倩峰，被上诉人许良生及其委托代理人万方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良生在一审中起诉称：许良生、蒋华成及张×、周姝嫣共同设立了康泰北方公司。由于康泰北方公司运营资金困难，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资金100万元用于支付第三方货款等，全体股东同意支付利息每月2.5分。2014年1月3日全体股东达成《股东补充协议》，张×、周姝嫣退出康泰北方公司，将股权无偿转给许良生和蒋华成，并口头约定，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100万元及利息由蒋华成偿还。2014年1月6日，许良生和蒋华成达成了《股东补充协议》，约定许良生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许良生不参与康泰北方公司的具体经营及管理，不参与康泰北方公司的分红及盈亏，不行使股东权益，期间所签订合同及康泰北方公司的经营行为和许良生无关。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资金1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由蒋华成于2014年5月17日前偿还，逾期不还按照月息2.5分计算利息，最迟还款时间为2014年6月1日。但蒋华成一直未按期归还款项，许良生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返还许良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并按月息2.5%支付从2014年5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承担。
蒋华成在一审中答辩称：蒋华成不同意许良生的诉讼请求。1、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许良生主张的100万元根本不是借款，许良生无权要求康泰北方公司返还出资和利息，许良生主张借款利息，应证明双方对借款的约定和交付的事实，但是许良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蒋华成从未口头同意代康泰北方公司偿还许良生所谓的借款和利息，许良生起诉书中陈×的借款事实是从来没有的，利息过高，作为股东来说是不可能借这么高利息的借款来经营的。故许良生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康泰北方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康泰北方公司不同意许良生的诉讼请求。1、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许良生主张的100万元根本不是借款，许良生无权要求康泰北方公司返还出资和利息，许良生主张借款利息，应证明双方对借款的约定和交付的事实，但是许良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康泰北方公司的公章由第三方公司保管，该公司是康泰北方公司成立前许良生委托代办康泰北方公司事项的中介公司，公章不在蒋华成或者其他股东处保管，所以许良生提交的材料中加盖的公章，康泰北方公司不认可；3、康泰北方公司向他人借款涉及康泰北方公司和股东的重大利益，许良生所主张的借款金额较大，利息较高，蒋华成以及其他股东没有在任何地方达成借款关系或者代付货款、债务承担等书面协议，故本案不存在许良生主张的借款关系和代垫付款的事。故请求驳回许良生的诉讼请求。
许良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派出所的证明，证明蒋华成在北京市西城区连续居住满一年，本案依法可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2014年1月3日签订的《股东补充协议》，证明协议约定康泰北方公司股东赵×（张×）、周姝嫣退出康泰北方公司，并约定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协议中没有提到康泰北方公司欠许良生钱，更没有提到蒋华成替康泰北方公司来偿还任何款项，且康泰北方公司的手续到现在也没有完备，康泰北方公司不能正常开发票和报税，康泰北方公司无法正常经营。
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2014年1月6日签订的《股东补充协议》，证明协议约定许良生退出康泰北方公司经营，蒋华成自愿偿还许良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并愿意承担逾期利息。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协议第四条写的很清楚，这100万元就是入股资金，根本不存在借款，从协议其他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许良生要把自己的股权全部转给蒋华成，蒋华成按照第四条的约定给许良生一个股转的款，截至2014年6月1日，双方也没有再签订任何股东协议，许良生也没有按照约定完善康泰北方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汇款单五张及账户明细，证明康泰北方公司成立之初，由于资金困难，许良生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借款给康泰北方公司经营使用的具体时间、金额，这些款项是借款而不是出资款。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款项都是打给个人的，与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无关，许良生主张借款是150万元，但是凭条总金额只有
1199900元。
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张×和赵×是夫妻，张×才是实际股东。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张×是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张×作为证人出庭确认该授权委托书是其出具，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6、证人赵×的证人证言及对账草稿，证明许良生借款给康泰北方公司经营的金额及具体用途和结算情况、剩余借款数额。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内容，认为借款应有相关证据证明，不应以证人单×陈×为准。
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具体将结合案件争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释。
7、证人张×的证人证言，证明许良生借款给康泰北方公司运营，后经蒋华成同意由其偿还该借款及利息。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不认可证人陈×的内容。
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具体将结合案件争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释。
8、康泰北方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许良生借款给康泰北方公司运营，后经蒋华成同意由其偿还借款及利息。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许良生自己在对其有利的材料上加盖了公章，蒋华成不知晓此事。
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庭审询问，许良生认可该证据上的康泰北方公司公章是其加盖上去，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康泰北方公司章程、2013年5月22日划转通知书、2013年6月21日划转通知书、2013-213419（验资）报告书、2013-210127（验资）报告书、企业信息网登记的康泰北方公司股东和注册资本情况，证明康泰北方公司系2013年5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后于2013年6月增加注册资本至500万元，许良生在康泰北方公司的出资100万元为其作为股东的出资，而非借款。
许良生对该组证据所有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康泰北方公司成立之初，所有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均由代办公司代办。
2、2013年11月29日北京佳慧阁国际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惠阁）葛庆山收条；2013年11月29日佳惠阁葛庆山收条；2014年4月15日收条；2014年7月18日收条；2014年7月24日交接单及韩晓琴身份证复印件；2014年7月29日23份增值税发票收条，上有许良生签字；2014年9月16日收到23份增值税发票及税控金税盘、报税盘的收条；《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康泰北方公司司机赵波证言；上述证据证明许良生提供的2014年9月29日康泰北方公司的证明上的公章系许良生个人擅自加盖。
许良生对该组证据中的1-9份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这恰恰证明康泰北方公司的出资等都是由中介公司代办，所有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对该组证据中第10份赵波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赵波并没有看到是不是公章，蒋华成用什么拿过去的其也不清楚，均是推测。
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中的第1-9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具体将结合案件争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释。
3、康泰北方公司股东周姝嫣证言，证明周姝嫣作为股东之一，康泰北方公司没有借过许良生钱。
许良生认为证人证言部分是真实的，虽然证人没有说是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钱，但是进货资金都是许良生出的，尽管证人否认是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从证人证言里说的收回的钱给许良生也证明了钱是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股东也都没有实际出资。
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具体将结合案件争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泰北方公司于2013年5月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蒋华成，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康泰北方公司章程中记载的股东及出资数额分别为蒋华成150万元、许良生100万元、赵×150万元、周姝嫣100万元。后在一审庭审中查明，赵×与张×系夫妻关系，赵×为康泰北方公司名义股东，张×为康泰北方公司实际股东。
2014年1月3日，许良生、蒋华成、赵×、周姝嫣共同签订一份《股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1、从2014年1月1日起，股东赵×、周姝嫣自愿将康泰北方公司所占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股东蒋华成、许良生；2、赵×、周姝嫣退出康泰北方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益。二、2013年12月31日之前康泰北方公司未完成事项具体分工及责任如下：1、康泰北方公司与北京盈果建筑有限公司未完善的合法手续以及应收账款130802.18元，由周姝嫣负责处理，许良生协助办理；该款收回后转给许良生作为康泰北方公司已支付给许良生的应付款项；2、康泰北方公司的应收款：大郊亭项目5400元、海外月饼5270.12元、海外用酒2000元、张×借款1万元，共计22670.12元转给张×作为康泰北方公司已支付给张×的应付款项，剩余应付款292605.88元2014年1月31日前付10万元，其余款在2014年3月15日前结清，如未结清从2014年3月16日起未结清部分按月息2分计息；3、康泰北方公司其余应收款由蒋华成负责收回；4、康泰北方公司的未完善的所有合法手续由许良生负责在2014年1月15日前处理完善。三、此协议从2014年1月1日起执行，一式四份各执一份，股东签字生效。
2014年1月6日，许良生与蒋华成又签订了一份《股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股权分配：蒋华成占康泰北方公司股份51%，许良生占康泰北方公司股份49%；二、股东权益：许良生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不参与康泰北方公司的具体经营及管理，不参与康泰北方公司的分配及盈亏，不行使股东权益，其间所签合同及康泰北方公司的经营行为与许良生无关，康泰北方公司的所有手续由许良生办理完善；三、股东蒋华成、许良生于2014年6月1日重新签订新的股东协议；四、许良生入股资金100万元整（现金），利息30万元整，于2014年5月17日全部归还许良生，剩余部分余期按月息2.5分计算，最迟还款日期为2014年6月1日；五、此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签字生效。
康泰北方公司股东许良生、股东周姝嫣、实际股东张×在一审庭审中陈×称他们并没有实际出资，注册资金500万元均是由代理公司操作办理。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股东补充协议》（2014年1月3日）在处理康泰北方公司应收账款时，明确提到“该款收回后转给许良生作为康泰北方公司已支付给许良生的应付款项”，同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庭审陈×，可以证明许良生借款给康泰北方公司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许良生与康泰北方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述民间借贷关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同时根据许良生与蒋华成签订的《股东补充协议》（2014年1月6日）的约定“许良生入股资金100万元整（现金），利息30万元整，于2014年5月17日全部归还许良生，剩余部分余期按月息2.5分计算，最迟还款日期为2014年6月1日”，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许良生的上述所谓“入股资金”实质是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经营资金，因此该协议中关于蒋华成还款的约定应属于蒋华成自愿的债务承担加入行为，因此蒋华成对康泰北方公司所欠许良生的款项负有共同偿还义务。
关于许良生要求康泰北方公司、蒋华成支付利息30万元以及按月息2.5%支付从2014年5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许良生出示的证据4汇款单五张及账户明细，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款项最早的一笔发生在2013年4月8日，同时双方对借款100万元和利息30万元的还款时间的约定（即2014年5月17日），从借款开始发生的时间到最终约定的还款时间约为1年，由此可以看出，该笔30万元的利息应是该100万元借款1年的利息（若按照月息2.5%计算，100万元1年的利息也恰好是30万元），但是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许良生主张的利息30万元以及要求按月息2.5%支付从2014年5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均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许良生主张的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关于第二部分利息的起算时间，因《股东补充协议》（2014年1月6日）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5月17日，因此许良生主张的第二部分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5月18日。
关于康泰北方公司、蒋华成所述其与许良生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的答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康泰北方公司、蒋华成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与许良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康泰北方商贸有限公司、蒋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良生借款本金一百万元；二、北京康泰北方商贸有限公司、蒋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良生利息二十四万以及自二○一四年五月十八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一百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三、驳回许良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康泰北方商贸有限公司、蒋华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蒋华成与康泰北方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共同的上诉理由与上诉请求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许良生与康泰北方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许良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为了立案的需要，在其证明借款给康泰北方公司150多万元及约定利息的《证明》上私自加盖康泰北方公司的公章。鉴于许良生已经承认康泰北方公司的公章是为了立案的需要其私自加盖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鉴于许良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出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借款金额、出借的具体日期，不能认定其主张的和康泰北方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二、康泰北方公司是企业法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把许良生和蒋华成在《股东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价款，认定为许良生出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经营资金，侵犯了协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权，且据此判决蒋华成向许良生承担偿还责任，混淆了股东与康泰北方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股东补充协议》是关于股东股份和股东权益的约定，其真实含义是许良生将其全部股份转给蒋华成，从而退出康泰北方公司，归还入股金100万元及利息的约定系基于转让股权的对价。入股资金与借款本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补充协议》并未提及任何有关许良生和康泰北方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宜，一审法院将“许良生的入股资金100万元”认定为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经营资金，同时又把归还入股资金解释为蒋华成自愿加入债务承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以康泰北方公司在成立和增加注册资本时未实际出资为由支持许良生主张借款关系的存在，混淆了股东出资和股东借款给康泰北方公司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康泰北方公司的验资报告显示，康泰北方公司成立和增加注册资本时各个股东已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股东是否实际出资是康泰北方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在本案中审理和认定，更不能根据许良生、张×以及周姝嫣的自认认定康泰北方公司的股东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而且股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无法分清股东出资的法律含义。一审法院混淆了股东出资和股东借款给康泰北方公司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许良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许良生负担。
许良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的上诉意见。其针对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康泰北方公司成立时四个股东均没有资金，系委托一个中介公司设立的康泰北方公司。康泰北方公司成立以后需要资金进货，蒋华成说从朋友处借款先去进货，挣钱后再归还，月息2.5%，当时股东都是同意的，只是没有形成书面协议，借款应以事实为准。康泰北方公司成立后做了一些业务，许良生直接把钱打入第三方进货，赚钱后又还给许良生，股东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是入股资金。《股东补充协议》中入股资金的表述问题，不能只从字面意思来判断，从几份协议可以看出许良生把资金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经营，许良生不参与经营康泰北方公司，只是让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还钱，虽然写的是入股资金100万元，实为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100万元是之前结算出来的，而且还有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刚好是30万元。如果是入股金也不可能打入第三方账户用以购买商品，应该入到康泰北方公司账上。康泰北方公司成立之初所有股东都没有入资，均为第三方垫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华成、康泰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许良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2014年1月3日《股东补充协议》中所涉应收款130802.18元收回后转给许良生作为康泰北方公司已支付给许良生的应付款项包含在其主张的1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之中。
一审审理中，康泰北方公司登记股东、原会计赵×出庭作证，提出，赵×前夫张×用赵×名字出资，赵×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在康泰北方公司担任会计，证明：康泰北方公司成立初期，因资金困难，经全体股东同意由许良生借钱给康泰北方公司用于经营。许良生先后将150多万元打给康泰北方公司或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其间康泰北方公司帐本由赵×负责，康泰北方公司账目中有资金往来体现，还与许良生对所借资金有过对账。
一审审理中，康泰北方公司实际股东张×出庭作证，证明：康泰北方公司前期运营资金困难，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资金100万元，全体股东同意支付利息每月2.5分。2014年1月3日，全体股东达成《股东补充协议》，张×退出康泰北方公司，将股份无偿转给蒋华成和许良生，对于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资金100万元及利息，蒋华成表示由其偿还。2014年1月6日许良生与蒋华成所签《股东补充协议》所提入股资金100万元实际是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资金，并非入股资金。
一审审理中，康泰北方公司股东周姝嫣出庭作证，证明：当时大家看上一个项目需要成立康泰北方公司，许良生找代理公司注册了康泰北方公司，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代理公司支付了费用，周姝嫣支付了1万多元，没有支付过其它钱。因合作不愉快，周姝嫣退出康泰北方公司，股东签订了1月3日《股东补充协议》，协议中所提盈果公司是周姝嫣的关系，所以由周姝嫣帮忙处理应收款，要回来款给许良生。康泰北方公司的经营资金一部分是许良生出的，应该是许良生借的钱出资，没有商量过是借给康泰北方公司，不知道是否给利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康泰北方公司全体股东在2014年1月3日《股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以及康泰北方公司与股东之间债权债务处理等事项，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应收款130802.18元收回后转给许良生作为康泰北方公司已支付给许良生的应付款项。蒋华成与许良生又在2014年1月6日《股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股权比例分配及许良生与蒋华成和康泰北方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协议明确约定：许良生入股资金100万元整（现金），利息30万元整，于2014年5月17日全部归还许良生，剩余部分余期按月息2.5分计算，最迟还款日期为2014年6月1日。通过上述两份协议内容并结合证人证言内容，可以证明许良生与康泰北方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康泰北方公司尚欠许良生款项的事实。因蒋华成既是康泰北方公司的股东，又是康泰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华成在《股东补充协议》中承诺归还许良生款项并支付利息，因此，许良生有权要求蒋华成与康泰北方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蒋华成以2014年1月6日《股东补充协议》中载明“许良生入股资金100万元”的字面含义否认该款实质是许良生借给康泰北方公司的经营资金，因康泰北方公司股东许良生、周姝嫣、张×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康泰北方公司成立及增资时均是由代理公司操作办理，股东并未实际出资，蒋华成主张本案争议款项系其与许良生之间的股东转让价款，没有证据支持，且许良生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蒋华成与康泰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许良生负担500元（已交纳），由蒋华成、北京康泰北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0元，由蒋华成、北京康泰北方商贸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596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建
审 判 员 钱丽红
代理审判员 韩耀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