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海中法刑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晓梅。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汤尚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海口分所律师。
辩护人朱圣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海口分所律师。
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晓梅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秀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晓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集顺、书记员严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晓梅及其辩护人汤尚濠、朱圣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何晓梅于2010年7月1日入职海南康芝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芝公司）任审计部负责人，并签订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约定在试用期何晓梅的职位工资（含保密津贴）每月1200元、转正后职位工资（含保密津贴）每月1500元，并约定何晓梅有义务为公司保守商业秘密。2012年12月28日，何晓梅与康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1月8日上午，何晓梅来到海口市秀英区药谷二期康芝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向董事长洪江游提交了一份《关于海南康芝公司公司违法处罚情况的法律意见》，内容为该公司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已经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及相关人员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等问题，向洪江游表示其掌握了康芝公司严重违法情况。同年1月11日17时许，何晓梅再次来到洪江游的办公室，向洪江游提交了一份《特别嘉奖》书面材料，要求公司在2013年1月18日前，以保密费和特别嘉奖为名支付何晓梅200万元，并告知洪江游只有支付该笔费用，其才会就自己掌握的公司严重违法违规情况为公司保密。康芝公司未对何晓梅的要求作出答复。2013年1月21日上午，何晓梅在腾讯微博和东方财富网股吧论坛康芝公司板块上，分别发表一篇名为《康芝公司疑造假，审计部门遭暴力洗劫》的文章，文章内容为康芝公司审计人员发现了公司严重违法违规情况后，遭公司方销毁证据资料，暗示公司存在严重问题。董事长洪江游得知该情况后，因害怕何晓梅继续散布影响公司形象、信誉的负面信息和言论，委托公司监事会主席何某某与何晓梅商谈。当日16时许，何某某约何晓梅到海口巿琼山区红城湖路玉湖宾馆咖啡厅商谈，要求何晓梅停止损害公司利益和信誉的行为，何晓梅称公司要答应她的要求，否则，她不会为公司保密，要求公司先支付100万元再谈。洪江游因害怕何晓梅再次散布有损公司信誉的信息，被迫于2013年1月22日9时许，让公司财会人员向何晓梅的工资卡（卡号：62262XXXXX）汇入人民币50万元。同年1月22日下午，何晓梅将该50万元中的494000元取出，转存到开户人为辛瑞连的建行存折账户上（账号：35259XXXXX）。同年1月22日12时许，何晓梅再次打电话给何某某，要求公司继续支付其余下的50万元。该款实际未支付。案发后，汇给何晓梅的50万元赃款已被追回并发还康芝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证明，2012年12月28日何晓梅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了公司应支付给何晓梅的款项，并规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权利义务即行终止。
2、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证明，何晓梅于2010年7月1日与康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2010年7月1日期任审计部经理，并约定试用期职位工资（含保密津贴）每月1200元、转正后职位工资（含保密津贴）每月1500元。同日何晓梅与公司签订保密协议，约定何晓梅有义务为公司保守商业秘密。
3、违法处罚情况法律意见书证明，该份由何晓梅提交的法律意见内容涉及康芝公司存在重大违法情况及触犯法律条文和责任的情况。
4、“特别嘉奖”证明，该“特别嘉奖”为何晓梅草拟，内容为康芝公司因何晓梅有杰出贡献，公司决定奖励其200万元，并于2013年1月18日前支付。何晓梅将董事长洪江游签名处空着，要求洪江游签名批准。
5、网络信息截图证明，该两份证据分别是何晓梅于2013年1月21日上午在腾讯微薄和股吧论坛上发表的两篇文章截图，其内容为康芝公司审计部负责人发现公司存在虚假出库、虚开票、虚增销售收入等情况，公司为掩盖违法行为，将审计部电脑、文件抢走、资料撕毁。
6、康芝公司嘉奖情况证明，康芝公司每年均对优秀员工进行表彰奖励，并在《嘉奖令》中公布，历史最高奖金为5万元。2011-2013年度表彰的优秀员工名单中均无何晓梅。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何晓梅处扣押康芝公司出库单10张、劳动合同书1分、保密协议1分、笔记本电脑1台、电脑主机1台、审计部印章1个、手机2部、银行卡4张、存折一个、U盘1个、声明1张、现金50万。
8、账户交易明细单证明，何晓梅的光大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22日存入50万元，并与当日分别支取5000元，490000元。
9、发还清单证明，被扣押50万元已经发还康芝公司，被扣押存折已经发还辛瑞连。
10、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何晓梅出生于1968年8月25日。
11、康芝公司说明书证明，康芝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在关于何晓梅离职补偿的协调会议上对何晓梅明确表示，公司解除其竟业禁止义务。
12、康芝公司董事长洪江游的陈述证明，2012年12月28日，公司与审计部负责人何晓梅签订解除劳动协议后，何晓梅多次找洪江游商谈要求公司给付保密费。2013年1月初一天，何晓梅将一份公司存在违法违规的材料交给洪江游，并于同年1月11日把一份所谓的“特别奖励”的书面材料放在洪江游办公桌上。上面写着：公司董事长洪江游给予审计部经理何晓梅一次性人民币200万元的“特别贡献嘉奖”，需在2013年1月18日前支付，并让洪江游在上面签字。洪江游拒绝签名后，何晓梅就说让其后果自负，并称她会做出一些诋毁公司名誉和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之后洪江游委托工会主席何某某全权负责处理何晓梅的事情，并让何某某随时向其汇报。2013年1月21日12时许，何晓梅在腾讯微博和股吧上发布了数篇诋毁公司偷税漏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文章，严重的损坏了公司的名誉。当日21时许，何某某汇报说已找何晓梅商谈，但何晓梅向公司提出先付给她100万元人民币，否则何晓梅就会再次做出损坏公司形象的行为。由于担心引起外界和投资者不必要的误会怀疑，洪江游迫于无奈答应，并于1月22日先支付给何晓梅人民币50万元，后来何某某汇报称，何晓梅催公司将剩下的50万元在2013年1月23日前支付给她，否则会继续在网上对公司进行恶意炒作，让公司遭受更大的损失。此时，洪江游觉得不能再向何晓梅妥协，委托监事会主席、工会主席何某某报案。
13、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8日，康芝公司因何晓梅不愿意到广州工作而与何晓梅签订解除劳动协议，并给付工资及经济赔偿金。之后何晓梅多次向公司董事长洪江游提出要求公司给付保密费，否则就会到证监会和税务局举报公司和将公司财务上的问题卖给媒体进行炒作，从而对公司造成不利的影响。在2013年1月11日17时许，何晓梅又到公司董事长办公室找董事长洪江游索要保密费，这时董事长洪江游就叫其到场跟何晓梅谈论这个问题。这时何晓梅从她的文件夹里面拿出了一份所谓的“特别嘉奖”的书面材料放在董事长洪江游的桌子上，并要求洪江游在上面签字确认，还要求洪江游按照该书面材料上的要求在2013年1月18日前付给其200万元人民币，否则就会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对公司不利。他们公司的董事长洪江游随即就说他们公司不会向其妥协的，然后何晓梅就留下该书面材料离开。2013年1月21日，何晓梅通过腾讯微博在网上发布了一篇污蔑公司有偷税漏税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文章，对该公司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当日16时许，其受董事长洪江游的委托约何晓梅商谈，请她停止诋毁公司声誉和损坏公司利益的行为，何晓梅称只要公司支付其200万元的“特别嘉奖”，她就会停止攻击公司。被迫无奈之下，何某某答应何晓梅的要求先付100万元。22日9时许，公司把50万元汇入何晓梅的工资卡里。22日12时许，何晓梅打电话要挟说如果在明天即2013年1月23日前，不将剩下的50万元汇给她，她就会丢出重磅“炸弹”（指诋毁公司声誉和损坏公司利益的事）。
14、证人张某某（康芝公司财务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8日，原公司审计部负责人何晓梅与公司解除劳动协议关系，公司已注销其登陆公司财务系统U8账户的资格，但其不肯与公司办理交接手续。2013年1月18日，何晓梅通过“账号主管”的账号登陆公司财务系统并擅自打印公司的成品出入库单据而被发现，监事会主席让张某某没收其电脑及打印的资料。
15、证人刘某某（康芝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公司决定将审计部等几个部门搬到广东州行政总部，何晓梅因个人原因不能调到广州工作，2012年12月28日，何晓梅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给她工资、奖励和经济补偿76032.93元，但何晓梅不配合办理交接工作。何晓梅作为审计部负责人，如发现公司有违法违规行为，应向有关部门检举揭发。何晓梅在工作期间，表现一般，不存在贡献奖励。2013年1月21日，何晓梅在网上发贴《康芝公司疑造假，审计部门遭暴力洗劫》一文章后，引起许多投资者和股民的质疑。2013年1月8日，洪总交来的一份何晓梅写的所谓康芝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违法违规的问题，只是何晓梅偏激的看法，与事实不符。因为公司上市后，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情况是需经委托的资质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的。
1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吴某某以公司法律顾问身份于2012年11月28日向何晓梅解释了离职后公司支付其的费用情况。何晓梅主张与公司保密协议中有竞业禁止条款，公司应支付其相应费用，经向洪江游电话核实，公司一方已经明确解除何晓梅的竞业禁止义务，其在离职后可到任何单位从事相同工作，故公司已没有支付保密费的义务，吴某某将此情况告知了何晓梅。
17、证人王某甲（康芝公司海南总厂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底一天，王某甲、吴某某、王某乙在与何晓梅谈离职事宜时，经电话与洪江游确认，公司已经免除何晓梅竞业禁止义务。何晓梅在签订离职协议后，没有正常交接工作，并占有审计部公章。
18、证人王某乙（康芝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的证言证明，何晓梅向公司索要保密费，经公司方向何晓梅解释依法不应支付保密费后，何晓梅仍然表示要公司向其支付保密费用
19、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宋某某为康芝前生产技术部经理，涉及公司核心生产机密，其离职时并未向公司索取保密费。其在任职期间获得过两次特别贡献奖，公司奖励需填写申请表提交公司领导审批决定。
20、证人李某某（康芝公司审计部副经理）的证言证明，何晓梅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后应与李某某交接工作，但何晓梅一直拒绝交接工作，2013年元旦假后，何晓梅每天来公司在办公室里登录公司内部财务系统查询公司材料。
21、被告人何晓梅的供述证实，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何晓梅与康芝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协议。何晓梅曾向洪江游提交一份《关于海南康芝公司公司违法处罚情况的法律意见》，内容涉及康芝公司违法违规情况。2013年1月11日，何晓梅向公司的董事长洪江游递交一份特别嘉奖材料，但公司的董事长洪江游没有表态。2013年1月21日11时许，何晓梅在东方财富网的股吧和自己的个人腾讯微博上发表了一篇题目为”康芝公司疑严重造假，审计部门遭暴力洗劫”的文章，讲述2013年1月18日，何晓梅在公司审计部登陆公司财务内网打印公司资料被公司员工强行拆掉电脑及撕毁打印资料的事实。当日16时许，何某某找何晓梅商谈，并表示同意先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次日9时许，公司把人民币50万元汇入何晓梅的工资卡内，之后何晓梅又继续联系让何某某于23日前再把人民币50万元汇入的事实。
21、证人何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何某某辨认，何晓梅就是敲诈勒索其公司50万元的人。
22、辨认笔录证明，经何晓梅辨认海口市秀英区药谷二期海南康芝公司有限公司就是涉嫌敲诈勒索行为的地点。海口市琼山区红城湖路玉湖宾馆就是何某某答应支付其100万元的地点。
23、鉴定意见证明，经语音同一认定，sony数码录音棒ICD-XXXF内检材样本中被称何经理、和称呼对方“老何”的人为何晓梅。
24、视听资料7份（存于录音笔内）证明，何晓梅与何某某商谈内容为何晓梅提交违法意见书以其掌握该公司的违法事实，向公司索要嘉奖费的过程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晓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要挟手段强行索取康芝公司200万元（其中150万元未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本案中，被告人何晓梅于2013年1月22日敲诈的150万元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就此部分犯罪事实对何晓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所涉赃款已全部被缴回，对何晓梅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何晓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晓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全面客观分析事实证据，本案是康芝公司为掩盖其违法犯罪问题不被举报追究，对审计人员设计陷害打击报复。1、康芝公司从一开始就采取恐吓手段，打击报复被告人，在谈话过程中，董事长洪江游两次对何晓梅进行恐吓。谈话内容显示是康芝公司积极主动联系何晓梅谈判，并持续利诱，双方经商谈多次最后达成100万元的交易金额，成交当日还商谈了成交后如何付款、如何打收据、公司如何冲账等细节，这说明成交是双方主动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2、何晓梅举报康芝公司违法情况的查处进展证明，案发前何晓梅因为担心受到牵连而没有披露康芝公司的违法情况。从100万元交易达成的前后事实联系来看，本案是何晓梅作为审计人员没有守住职业操守，被利诱封口成功，与康芝公司达成的一桩不道德的交易。3、何晓梅的行为在客观方面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康芝公司向何晓梅支付“特别奖励”的意愿和行为是积极主动的，不是何晓梅威胁或者要挟所致。4、董事长洪江游的三次笔录及何某某的四次笔录，对于关键问题与录音证据严重不符，不足采信。5、时至二审开庭，康芝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尚有保密费、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股权激励奖励、社保金34177.5元等应付款项未支付给何晓梅。综上，本案中何晓梅想要钱与康芝公司愿意给钱相辅相成，康芝公司付钱不是何晓梅威胁或者要挟所致，因而何晓梅的行为在客观方面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宣告何晓梅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上述所列证据证实。检察机关在二审期间没有出示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晓梅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及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何晓梅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康芝公司支付其工资6500元、竞业限制补偿费50万元、保密费50万元。
2、康芝公司在11、12、13年的年报中的股权激励政策，证明何晓梅要求公司支付补偿是有依据的。
3、2014年7月2日，省证监局对康芝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7月3日《21世纪经济报道》、证监局对举报康芝公司的回复函，证明康芝公司存在违法事实。
4、2014年6月3日康芝公司关于审计总监辞职的公告，证明因康芝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何晓梅担心自己所要承担的责任而没有向有关部门举报是有事实基础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晓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掌握的被害单位康芝公司的违法行为，以举报相通告，胁迫康芝公司支付100万元（其中50万元未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予以惩处。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何晓梅提出200万元的特殊奖励，但在后期与康芝公司商谈过程中确定由公司先行支付100万元，何晓梅没有再提支付200万元的要求，所以本案敲诈勒索的数额应确定为1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予以纠正。上诉人何晓梅在2013年1月22日欲再敲诈50万元，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就此部分犯罪事实对何晓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所涉赃款已全部被缴回，可对何晓梅酌情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何晓梅及其辩护人提出康芝公司付钱不是何晓梅威胁所致，而是康芝公司为了掩盖其违法事实收买何晓梅，何晓梅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实行威胁（恐吓），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本案中何晓梅将其手中掌握的康芝公司的违法行为主动告知董事长洪江游，随后，提出200万元的贡献奖励，并表示只有支付该笔费用，其才会就已掌握的公司严重违法违规情况保密。在康芝公司未予答复时，其在网上发布康芝公司的负面信息，给康芝公司施加压力，迫使康芝公司与何晓梅商谈“奖励”的数额，最终康芝公司转账支付何晓梅50万元。何晓梅向康芝公司索要保密费和贡献奖励，没有事实依据，且其索要数额达到百万元之巨，已经远远超过通过正当行使权利可能获得的赔偿数额，其具有非法占有康芝公司财物的主观故意。何晓梅以敲诈取财的目的，以举报违法行为为借口向康芝公司索取财物，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何晓梅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案中康芝公司的何某某在被迫与何晓梅商谈“奖励”数额过程中，多次指责何晓梅的行为是敲诈行为，表明其内心不愿意支付款项，康芝公司向何晓梅转账支付50万元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是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该公司合法权益的合法行为。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康芝公司先是收买后打击报复上诉人的辩解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1世纪经济报道》、证监局对举报康芝公司的回复函等欲证明康芝公司存在违法行为，但上述证据材料不能支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请，却印证康芝公司正是因为何晓梅掌握该公司违法行为而被胁迫支付款项，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何晓梅及其辩护人辩解何晓梅是因为担心自己受到牵连而没有向相关部门举报，并提供《康芝公司关于审计总监辞职的公告》证明何晓梅的担心是有依据的。经审查认为，何晓梅作为审计人员本应依法履行职责，但其没有依法履职，反而借此非法获取巨额利益，该辩解不能否定何晓梅敲诈勒索他人财物的目的和行为，对该辩解及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
对上诉人何晓梅及其辩护人提出洪江游与何某某的笔录对关键问题的陈述与录音证据严重不符，不足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单位康芝公司董事长洪江游的陈述、证人何某某的证言与录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何晓梅敲诈勒索的事实，可以采信作为定案证据。上述辩护意见无理，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何晓梅及其辩护人提出康芝公司尚欠其保密费、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股权激励奖励、社保金34177.5元等款项的辩护意见。
1、关于保密费
经查，本案中的《劳动合同书》约定何晓梅从2010年7月1日期任审计部经理，并约定试用期职位工资（含保密津贴）每月1200元、转正后职位工资（含保密津贴）每月1500元。同日何晓梅与公司签订保密协议，约定何晓梅有义务为公司保守商业秘密。上述证据证明何晓梅每月领取的工资中含有保密津贴，何晓梅在离职后没有与康芝公司达成新的协议对保密费作出约定。
2、关于竞业限制补偿费
何晓梅与康芝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何晓梅与康芝公司解除劳动（聘用）合同后三年内不直接或间接从事与康芝公司生产经营（指与商业秘密有关的生产经营）相竞争的任何活动。何晓梅没有与康芝公司就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作出约定，在离职前2012年11月29日，何晓梅与康芝公司海南总厂总经理王某甲、海南总厂人力资源部经理王某乙、公司法律顾问吴某某就其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向公司提出的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费、保密费等主张的协调会议上，就何晓梅提出的竞业限制条款，吴某某当场向董事长洪江游致电，洪江游在电话里表态，何晓梅离职后，公司不限制何晓梅的工作。何晓梅没有表示反对，后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何晓梅也没有再提竞业限制的问题。何晓梅在离职时也没有与康芝公司就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达成新的协议。
3、关于股权激励政策
上诉人何晓梅及其辩护人提出何晓梅依据康芝公司的股权激励政策可以获得股权奖励，经查，在上诉人何晓梅离职时，康芝公司还没有实行股权激励政策，康芝公司的董事长洪江游的陈述中亦表示何晓梅已经于2012年12月31日离职，不属于股权激励对象。
4、关于社保金
上诉人何晓梅及其辩护人所提康芝公司给何晓梅缴纳的社保金的缴费基数错误导致公司尚欠其34177.5元的辩解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何晓梅与康芝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经济赔偿金、贡献奖励、工资及加班费等款项的数额协商一致。何晓梅就保密费、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和股权激励在离职时均没有与康芝公司达成新的协议，并且何晓梅向康芝公司提出200万元的奖励时是以保密费和特殊贡献的名义，并没有涉及社保金、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和股权激励，其在辩护中所提社保金、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和股权激励和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出具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股权激励政策材料》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意见有理，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梦扬
审 判 员 何亚敏
代理审判员 文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