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8989号
原告(反诉被告，男，1990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委托代理人于崇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袁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远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文昕诉被告量视(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视网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于崇洋、被告委托代理人郭远程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法定代表人袁帅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文昕诉称，2015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ULOOK手机软件界面设计委托设计协议》(以下简称设计协议)，约定原告按被告需求完成所述“ULOOK”手机软件界面的设计工作，被告应支付原告总费用人民币5万元。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首款25,000元。在合同履行期内，原告积极完成了合同所要求的设计工作，并于2015年11月1日向被告支付所有劳动成果并积极予以维护，在超过合同约定的免费维护期后，原告继续给予维护并实现被告的新需求，直至向被告确认，其已没有新的维护和设计需求。被告接收了原告交付的设计成果，将其应用到了手机软件APP“ULOOK”上，并公开对外进行使用，但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25,000元，期间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虽屡次承诺结算尾款，但最后却以多种方式和借口进行推诿，并拒接电话和拒回微信，直至2015年12月22日明确表示拒绝付款。原告认为，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按照被告作为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并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但被告拒绝全部履行给付报酬的合同义务，显属违约。被告接收原告的劳动成果，但未及时组织进行验收，导致原告的维护期延长，加重原告的合同义务。因此，对于合同项外原告多余的维护期，原告为实现被告新需求而延长的工作时间、增加的工作量，被告应对原告给予适当补偿。被告接收原告的劳动成果，但在未向原告完全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下，即在未完成合同项下知识产权转移的情况下，为实现其商业目的而擅自使用原告独立开发的软件设计和UI设计等知识产权，已然构成侵权，被告对原告造成的侵权损失应予以弥补。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设计服务费用25,000元；2、被告支付额外劳动报酬及侵权损失共计1万元；3、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额外劳动报酬11,609元，对侵权损失不在本案中主张。被告量视网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始终未能提交最终劳动成果，原告提交的各个版本未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提交。关于劳动报酬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告不存在额外工作，都是合同内工作，计算方式不当。对于利息本金金额不正确，应该以实际应付款为本金，利息的起算期错误，如果存在支付义务，应该从支付义务起始之日计算。Android版本应该包括大屏版本和小屏版本，原告仅提供了大屏版本，合同中没有注明Android版本包括大屏版本和小屏版本，当时双方沟通时是有约定的。截止目前原告交付的Android版本依然不完整，原告交付的IOS版本和Android版本都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况。诉讼中，被告量视网络公司提起反诉称，2015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设计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设计两个版本的“ULOOK”手机界面，即IOS(苹果)版本和Android(安卓)版本。设计协议总金额为5万元，IOS版本应于2015年10月13日前提交，Android版本应于2015年10月27日前提交，原告每延迟一日向被告提交工作成果的，应支付合同总金额3%的违约金。设计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支付第一期款项25,000元，但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提交工作成果，存在严重的延期交付行为。原告于2015年11月1日才通过协作平台初步提交IOS版本，已经延期19天(IOS版本工作成果物为ULOOK最终效果图.Zip文件，见原告本诉中提交的项目协作平台截图)，违约金为28,500元。原告于2015年11月11日通过协作平台初步提交Android版本(Android版本工作成果物为安卓标注.Zip文件，见原告本诉中提交的项目协作平台截图)，延期15天，违约金为22,500元。原告延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告ULOOK手机软件制作准备周期过长，并且不能如期向市场推出，给被告造成包括额外人员、场租费用在内的损失。被告认为，原告延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据设计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判令原告支付违约金51,000元。针对反诉部分，原告李文昕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请求违约金基于合同第7.2条，但该条前提是因为原告的原因未能按时完成设计工作，被告基于此向原告主张违约金的基础是不存在的，第7.1条约定如果被告没有提供信息导致原告不能按时完成工作的，原告不承担责任。延期交付是被告造成的，就算存在延期交付也仅仅是几天而已，2015年11月1日前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很多文件，不能认为是初步提交。原告是因为被告没有及时提供设计所需的信息才发生逾期行为，按照邮件的约定，被告应该在第一周内确定需求，但被告一直没有把确定的需求给原告，由于被告的原因才导致设计逾期。逾期的行为被告自始至终没有提出过异议，对于原告的设计成果被告也没有异议，在最终的APP界面中被告利用原告的设计，几乎没有改动。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设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ULOOK”手机软件界面，包括分别基于IOS系统和Android系统的两个版本，详细要求双方已经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并以通信内容为准。乙方最终成果应当使得电子邮件中确定的工作内容以符合市场较高水准的方式顺畅运行。甲方用于通信的电子邮箱为marshall.yuan@liangzi.tv;乙方用于通信的电子邮箱为johnwoods@foxmail.com。协议期限自2015年9月2日始至2015年10月13日止。甲方拥有设计工作成果的全部知识产权，可根据自身的需要以任何方式使用本设计工作成果。甲方委托乙方设计的内容在签订合同之后如需进行变更或增加其他功能致使超过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范围的，必须以书面形式呈交给乙方。如果工作量在一周以内，不需要支付额外费用，若工作量超过一周，则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该部分的开发费用。乙方将严格按照甲方提出的各项指标、要求进行软件交互和视觉的设计。乙方只对甲方提出的书面要求进行设计。同时必须保证每周一次会议的方式进行沟通并及时将阶段性成果，包括但不限于设计素材、产品交互原型等向甲方提交。甲方验收时，不得对乙方所设计的成果提出附加条件。乙方所设计的成果符合甲方呈乙方的附件要求及各项指标即为合格。乙方在合同生效后56个自然日内(2015年10月27日)完成设计工作，并提交给甲方(前6周内完成并输出IOS版本，后2周完成并输出Android版本)。甲方应组织验收工作，并在合同截止期限内完成验收。若超过合同截止期限未验收的，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付给乙方费用总金额5万元，合同生效以后，甲方对乙方支付全部费用的50%，即25,000元作为第一期款项；甲方对乙方提交的软件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费用的50%，即25,000元。乙方免费为甲方维护设计的时间为项目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超过免费维护期后的设计维护费用另行商定。维护工作不包含新的设计或者对新项目的应用，只包含对设计成果的咨询以及错误修正。由于甲方未及时提供设计所需的信息而导致乙方工作不能按时完成，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并有权向甲方提出延期要求，延期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时完成设计的工作，每延迟一日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合同中甲方支付费用的总金额。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Teambition项目协作平台上传相关文件，2015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ULOOK最终效果图.zip文件。嗣后，原告向协作平台上传包括安卓标注.zip,H5.zip等文件。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双方未通过电子邮件对产品设计的详细要求进行沟通，原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设计工作未按时完成系被告未及时提供设计所需信息所致。还查明，被告将原告的设计成果实际用于商业用途。2015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催要尾款，被告同意结算尾款，嗣后被告又以设计工作表现糟糕为由拒绝付款。以上事实，由设计协议、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Teambition项目协作平台截图、APP软件界面截图、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设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结合合同目的、协议内容及双方陈述，本院认为，被告委托原告设计的是手机软件界面，该ULOOK手机软件界面需通用IOS系统和Android系统，设计成果具体体现为ULOOK最终效果图，结合Teambition项目协作平台所载信息，原告实际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日。被告辩称2015年11月11日的安卓标注.Zip文件即为Android版本工作成果物，然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将原告的设计成果实际用于商业用途，然并未支付相应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尾款25,000元及相应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催款实际，利息从2015年12月22日起算为宜。至于原告有关额外劳动报酬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ULOOK手机软件界面设计属于创造性智力成果，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及特定的技术要求，双方约定设计工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然原告实际交付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原告未按期完成设计工作，依约应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合同内容及履约实际，原告应支付违约金7,500元(5万元×3%/日×5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量视(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文昕支付25,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量视(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文昕支付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原告(反诉被告)李文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量视(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文昕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15元，减半收取计357.50元，财产保全费270元，共计627.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文昕负担19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量视(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文昕负担80元，被告(反诉原告)量视(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春海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沙芝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