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民终字第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美器翔电器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秋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秋菊，女。
委托代理人周富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兰，女。
委托代理人王文东，四川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汝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明，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绿安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子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珠，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宜宾市美器翔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器翔公司）、谢秋菊与被上诉人刘玉兰、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绿安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2）屏山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1月3日，刘玉兰与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刘玉兰）租赁甲方（双兴建材城）B2-11／13商铺二间，计建筑面积110.44㎡（含公摊面积16.84㎡），从事灯饰类商品经营；2.该商铺系清水房，乙方需到甲方办理装修许可证后方可自行装修，费用自理，装修方案及用料必须符合消防安全，装修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方可经营；3.合同期限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7日止。之后，经双兴公司同意，刘玉兰开始进行装修，至4月29日前，刘玉兰开始营业。
2012年4月18日，双兴公司与宜宾市绿安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安齐公司）签订《双兴建材城物业管理合同》，载明绿安齐公司受委托管理的内容有：1.共用水电的维护、保养、维修、管理；2.公共部位的清洁保洁；3.物管区内公共秩序的维护和日常安全巡查，包括门岗值勤和巡视；4.物管区内车辆（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停放及场所管理；5.代收商家电费。4月20日，绿安齐公司入驻双兴建材城，接管该物业。2012年5月12日，双方又签订双兴建材城装修管理委托合同，主要载明：1.物管公司接受双兴建材城的装修委托管理；2.该合同期限为一年，从该月14日起算。
2012年4月29日10时许，美器翔公司雇请的电焊工张河清在双兴公司所有的双兴建材城B栋二层8号商铺建筑外墙安装空调，进行电焊作业时，溅落的高温焊渣和电弧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过火面积4675㎡，导致刘玉兰等商铺受损。2012年6月，刘玉兰在双兴建材城Ｂ栋恢复经营。
2012年9月24日，屏山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屏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载明：该起火灾过火面积约4675平方米，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约1883万元，无人员伤亡，为较大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为：空调室外主机支架安装工张河清在双兴建材城B栋二层8号商铺建筑外墙（材质为聚苯乙烯夹芯板）上进行电焊施工作业不慎，高温焊渣和电弧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灾害成因为：1.电焊工张河清无证操作，缺乏专业知识；2.空调安装单位聘用无证焊工；3.建筑物存在诸多安全隐患；4.着火建筑物内存放大量可燃商品，火灾负荷大，蔓延迅速；5.物业服务企业管理不规范，未严格审查操作人员资质和落实用火审批手续。经该大队委托，屏山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屏价认鉴（2012）9号、9-1号价格鉴证意见书载明，本起火灾所涉直接财产损失鉴证总额为19131000元，其中鉴证本案刘玉兰装修损失150000元、商品损失483000元、其它物品损失21000元，计654000元。
另查明，双兴公司发起人刘汝江筹建双兴公司过程中，双兴建材城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业主刘汝江。2012年1月4日，双兴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成立，刘汝江系该公司主要股东暨法定代表人。随后，双兴建材城的经营场所及资产由双兴公司管理、使用。
美器翔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30日，法定代表人暨主要股东为谢秋菊。2011年12月26日，美器翔公司租赁双兴建材城Ｂ1－1／3号商铺，拟从事家电经营。2012年3月26日，谢秋菊以其个人名义注册字号为屏山美器翔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美器翔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在该处从事家电销售，由经理安现云负责经营。焊工张河清系安现云出面雇请。
原判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兴建材城属双兴公司所有及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场所、过火面积、起火原因等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应否追加被告；二是责任划分；三是损失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美器翔公司以火灾时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供水水压不足，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由申请追加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谢秋菊以事发建材城消防工程之承包方建设的消防工程不符合消防规范，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该承包方为被告；美器翔公司以其公司与张河清之间属承揽关系，申请追加张河清为被告。刘玉兰方及双兴公司一致反对追加。原审法院认为，供水公司和建材城消防工程施工方与本案物业产权人双兴公司之间属其他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侵权之诉必须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赔偿权利人和物业产权人又不同意追加，故不应追加。美器翔公司与张河清的关系，美器翔公司在庭审前未否认刘玉兰主张的申请方与张河清之间属雇佣关系，并且与其出示的张河清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不矛盾，故也不予追加。
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刘玉兰主张美器翔公司、谢秋菊、双兴公司、绿安齐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归责应属多因一果，具体而言：安装方无证作业、不当作业，存在选任、管理和作业不当，引发火灾，具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物业产权或管理方未及时发现、制止安装方不当电焊行为，消除火灾危险，存在管理瑕疵，且建筑物及物品存在消防瑕疵，火灾负荷大，火灾蔓延迅速，扩大了损害后果，具有过错，也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综合全案，安装方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55%，物业产权或管理方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45%。
对于物业产权或管理方内部，火灾建筑物产权人双兴公司明知出租建筑物存在消防瑕疵，冒险出租，且管理不善，具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绿安齐公司已发现物业存在消防瑕疵，虽已向委托方报告并作了一定处置，但措施不力，且在起火前焊工安装过程中，绿安齐公司未制止，违反了合同的附随安全义务，仍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合案情，物业产权人双兴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绿安齐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
对于安装方内部，究竟应由美器翔公司承担责任，还是由谢秋菊承担责任问题。安装方经营场所系美器翔公司签约承租，而工商注册登记却是以个体工商性质登记的美器翔经营部，业主谢秋菊，此二者不一致。鉴于美器翔经营部业经工商行政机关注册登记，业主系谢秋菊，具有法律上的公信力，美器翔公司、谢秋菊在庭审中的一致反驳不足以推翻法定事实，且不应加重本案刘玉兰之受偿风险等，故应认定美器翔公司与其控股股东谢秋菊在本案所涉美器翔经营部之经营过程中存在混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由美器翔公司承担55%，谢秋菊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本案案情，美器翔公司、谢秋菊提出刘玉兰之装修物、堆放物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或消防规定，扩大了损失，具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责任的反驳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刘玉兰主张损失918301元（包括装修损失150000元、商品损失644321元、其它物品损失123980元），主要证据为票据及前述火灾事故认定书、鉴证意见书。对此，赔偿义务人承认刘玉兰受损，但对其主张的金额予以反驳，主要理由为：1.刘玉兰的票据类证据普遍仅有订货环节证据，缺乏发货、送货及付款等必要环节的证据，此环节证据绝大多数是白条或瑕疵明显的订货单，不少号码与时间自相矛盾，甚至于涂改严重，且有相当部分未提交原件核对，刘玉兰的票据类证据绝大部分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本案公安消防机构委托的鉴证意见已明确载明送鉴票据资料系单方申报，票据资料真实性由委托机构负责，而火灾事故认定书又未载明这些票据资料的真实与否，鉴证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中未征询己方当事人的意见，程序违法，本案火灾事故认定所涉之损失金额部分，也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刘玉兰认为，自己系个体户，此类交易的票据资料普遍不规范、不完善，已形成惯例，更未预料会发生火灾，很多资料又被烧毁，对方要求过于苛刻。原审法院认为，1.鉴于刘玉兰系个体户，此类票据资料等的确存在不规范、不完善，但火灾案件具有特殊性，在证明责任上不宜对受灾户苛求；2.本案火灾事故财产损失所涉专业性、行政性、特殊性（财产状况在火灾后难以复原）极强，此部分损失业经鉴证机构鉴证且获委托方公安消防机构行政认定予以采纳，刘玉兰的待证事实已达到初步的证明标准，已完成初步证明责任；3.赔偿义务人对自己的反驳主张，绝大部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4.若采纳主要反驳意见，明显有悖常理和法理，也与其承认刘玉兰受损的主张矛盾；5.关于刘玉兰的商品损失，刘玉兰当庭提交的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其物流运费42000元，并佐证其商品损失。赔偿义务人方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定新证据，不同意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属本案关键证据，且刘玉兰逾期提交又无正当理由，对方反驳理由充足，予以采纳。刘玉兰的自编证据P38、39的票据，未提交原件核对，也未获得来源人证实，不予认定。刘玉兰的自编证据P34《订货单》，虽有来源人盖章，但从《订货单》载明内容看，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认定。经核对原件，不能否定刘玉兰所提交的商品类其它票据，其金额为356727元，低于本案鉴证额和请求额，故宜采纳部分反驳意见，认定商品类金额为356727元；对刘玉兰请求的装修和其它物品损失，根据本案案情，酌情认定为170000元，刘玉兰商品、装修及其它物品损失共计526727元，综上所述，认定刘玉兰商品、装修及其它物品损失共计526727元，由双兴公司赔偿40%，计210690.80元，物业公司赔偿5%，计26336.35元；美器翔公司赔偿55%，计289699.85元，谢秋菊承担连带责任。刘玉兰主张的其余损失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刘玉兰损失210690.80元，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宜宾市绿安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刘玉兰损失26336.35元，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宜宾市美器翔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刘玉兰损失289699.85元，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谢秋菊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玉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983元，刘玉兰负担7668元，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26元，宜宾市绿安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6元；宜宾市美器翔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673元，谢秋菊连带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美器翔公司、谢秋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遗漏诉讼和责任承担主体，程序不合法。刘汝江自称是屏山双兴建材城的所有者，也是双兴建材城的所有权人，其违章修建双兴建材城、埋下严重火灾安全隐患，一审遗漏责任承担者刘汝江，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海州门业的业主张河清、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责任分担不当。一审法院对张河清为美器翔公司雇请的电焊工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完全是主观认识，没有客观证据支撑。张河清与美器翔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3、一审法院判决谢秋菊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依据不足，美器翔公司与谢秋菊的经营部属于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不存在债务承接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是混同的概念错误，谢秋菊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4、双兴公司和刘汝江的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刘汝江作为双兴建材城的所有人，明知双兴建材城在未经消防设计、许可、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违法招租，并投入商业营运，为火灾埋下隐患，是火灾发生的主要原因。绿安齐公司没有及时建立相应的消防安全措施，火灾发生前对消防安全检查不到位，处置措施失当，绿安齐公司也应该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导致裁判不公，加大了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玉兰表示不追加张河清的赔偿责任，其由张河清承担的部分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明显失当。被上诉人刘玉兰等商铺业主不应该将门市当成仓库，不得存放大量的易燃品，被上诉人对火灾的损失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刘玉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刘玉兰损失时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没有按照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想、合法性要求进行认定，仅凭消防部门的事故认定和价格鉴定证据不足，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玉兰答辩称：上诉人美器翔公司、谢秋菊所上诉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状所提到的遗漏诉讼主体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美器翔公司、谢秋菊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行使追偿权；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谢秋菊设立的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与美器翔公司确实存在主体混同，二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租户承租商铺是为了经营，没有义务审查房屋的建房手续的合法性和安全隐患情况；被上诉人的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实际损失本是91万多，一审支持50多万并不多，不存在损失依据不足的情况。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双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没有遗漏诉讼主体，刘汝江已经将“双兴建材城”移交给了双兴公司，所以，民事责任应该由双兴公司承担，本案不存在刑事责任问题；雇员的侵权责任应该由雇主承担；谢秋菊与关联公司美器翔公司的责任混同时，应该承担责任；刘汝江只是出租房屋，没有使用房屋，不应该成为本案的主体；绿安齐公司只与双兴公司产生合同义务，不与其他第三人产生合同关系，双兴公司承担45%的责任原本不恰当，只是为了解决现实问题才没有上诉；对商铺业主的损失，一审判决恰当。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绿安齐公司答辩称：此次火灾事故是美器翔电器经营部雇佣人员张河清在执行安排的工作任务时造成的，美器翔电器经营部是当然的责任主体，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唯一责任主体，因此，上诉人要求追加刘汝江、张河清、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主体与张河清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主张不成立，上诉人对外承担责任之后，可以行使追偿权；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情况；美器翔公司与控股股东谢秋菊存在混同，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汝江出租建材城合法与非法，与美器翔电器经营部雇用人员造成火灾事故，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绿安齐公司与双兴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为建材城提供消防服务，绿安齐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本案损失金额比较充分，合情合理。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情况基本一致。另查明，刘汝江与左永平等4人合伙筹建“双兴建材城”，后因“双兴建材城”在建设过程中发生纠纷，其中2名合伙人退伙，“双兴建材城”筹建的实际合伙人为刘汝江、左永平。刘汝江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筹建“双兴建材城”，2011年6月17日，刘汝江竞得PSX2011-11、PSX2011-12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与屏山县国土部门签订了《屏山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刘汝江又在住房和建设规划部门获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审批手续，建设临时市场，投资修建“双兴建材城”。双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刘汝江、左永平，双兴公司于2012年1月4日正式登记成立。后来，因承租商铺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发生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向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起诉，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在一审诉讼中，刘汝江作为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双兴建材城”的出资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书面的《资产移交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刘汝江，系屏山县双兴建材城业主。乙方，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1月30日，甲方（刘汝江）通过租赁方式取得屏山县石盘工业集中区PSX2011-11、PSX2011-12地块国有土地修建屏山县双兴建材装饰城，为规范经营，于2012年1月4日组建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由新组建的公司即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接收甲方所属的屏山县双兴建材装饰城，并达成如下资产移交协议：一、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将屏山县双兴建材装饰城及相关资产全部移交给乙方，由乙方作为屏山县双兴建材装饰城的业主，行使业主的所有权利，承担业主相关义务。二、甲方依法到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后生效”，刘汝江作为甲方在《资产移交协议》上签字，双兴公司作为乙方在《资产移交协议》上盖章。针对该份《资产移交协议》，一审法院通知“双兴建材城”的合伙人、双兴公司的股东左永平到法院进行询问，左永平明确回答：“认同该协议；承租人应该按时缴纳房租、物业管理费，同承租人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应当是双兴公司”。双兴公司接收“双兴建材城”之后，作为资产的权利人行使对外出租商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等权利，同时委托绿安齐公司进行物业管理。本案在一审诉讼中，双兴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双兴建材城”的产权人、经营人、租赁合同当事人均是双兴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美器翔公司、谢秋菊表示不要求追加施工建设单位鑫盛公司为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张河清当天受美器翔经营部人员临时安排，指派到美器翔经营部的客户处从事空调室外机架支撑点的焊接工作，由于安装方无证作业、存在选任、管理、作业不当，引发火灾。张河清与美器翔经营部之间的雇佣特征明显，该工作具有短期性、临时性，单一性的特点，因此，张河清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承担，上诉人认为应追加张和清为诉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与双兴公司没有建立供水合同关系，“双兴建材城”没有纳入市政消防管网设施供水范围，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当天供水并未出现任何异常，在火灾事故中，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应追加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为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刘汝江、左永平既是“双兴建材城”的合伙人，又是双兴公司的股东。由于“双兴建材城”土地的租赁使用权性质、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部门发放的审批手续等均证实“双兴建材城”为临时建设工程。显然，临时建设工程批准使用期限届满必须自行拆除，临时建筑有别于不动产，不能取得财产所有权，作为资产可以进行移交。双兴公司成立之日，刘汝江即将“双兴建材城”的资产进行了移交，双兴公司接收后，行使了相应的权利。作为“双兴建材城”的合伙人、双兴公司的股东左永平知晓并认同该协议，因此，本院对《资产移交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刘汝江、左永平成立双兴公司之后，作为“双兴建材城”的投资人，已经完全将资产移交给了双兴公司，双兴公司为“双兴建材城”的管理人、使用人、权利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追加刘汝江为责任承担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美器翔公司、谢秋菊认为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美器翔公司、谢秋菊提出的是否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上诉人谢秋菊是美器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的经营活动中，没有严格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经工商行政部门批准在屏山县城设立分公司，却以自己名义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设立美器翔经营部，经营部人员的调配、货物的销售等均利用自己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便利条件进行管理，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因此，一审认定美器翔公司与美器翔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混同正确，判令以个人名义注册成立的个体经营者谢秋菊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美器翔公司、谢秋菊认为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美器翔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聘用无焊工资质的张河清进行焊接，引发火灾。火灾发生后，公安、消防部门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职能部门对火灾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提起了刑事责任的追究，同时，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及时进行了清点、登记、申报。一审法院根据屏山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屏山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直接经济损失鉴证意见书、屏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4.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及责任承担者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判令美器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55%、谢秋菊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因火灾遭受损失，已经举证证明了商铺装修的合同、货物受损的清单以及相应的佐证依据、店面内其他物品受损情况、价格鉴证意见书等证据，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火灾事故容易导致证据灭失、物品全损，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定受损物品价值时，根据被上诉人刘玉兰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结合火灾事故的特殊性，酌情支持了刘玉兰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恰当。上诉人美器翔公司、谢秋菊认为，本次火灾事故中，商铺业主有过错，应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美器翔公司、谢秋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6.67元，由上诉人宜宾市美器翔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谢秋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张先海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