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俞攸，女，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诉讼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琼，女，汉族，1975年7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男，汉族，1978年9月13日出生。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俞攸因与被上诉人周庆琼、陈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赖俞攸的诉讼代理人梁通、被上诉人周庆琼及被上诉人周庆琼、陈锋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庆琼与陈锋是夫妻关系。2013年12月29日，周庆琼填写出具了一张借据给赖俞攸，内容如下：“借据周庆琼向赖俞攸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月利率为%，并承诺于2014年3月29日前一次性还清该款。若不能如期归还该款，本人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及一切因本次借款所引起的连带责任。借款人：周庆琼，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日期：2013.12.29。”周庆琼在借据上亲笔签名并捺指模。2016年3月7日，赖俞攸以多次向周庆琼追讨借款无果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周庆琼、陈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按照合用约定的利率计息支付给赖俞攸，并要求周庆琼、陈锋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赖俞攸于2016年3月1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周庆琼、陈锋的银行存款情况进行查询以便进行诉讼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于2016年3月16日对周庆琼、陈锋的银行存款情况进行了查询，银行提供的查询结果显示两被告的银行存款较少，不具有进行查封冻结的必要性，赖俞攸也未申请对周庆琼、陈锋的零星银行存款进行诉讼保全，故原审法院对周庆琼、陈锋的银行账户及存款没有采取查封冻结措施。随后，赖俞攸于2016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陈锋名下粤*本田思域牌和粤*丰田锐志牌小型汽车进行查封保全，并分别由赖桂强、赖桂龙自愿提供其名下粤*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和粤*丰田牌小型轿车作为担保。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2016）粤0981民初835-1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对上述车辆进行查封保全。原审法院认为：周庆琼向赖俞攸出具了借据，并在借据上签名捺印确认，从表面上看，赖俞攸与周庆琼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但经过认真细致的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债务是真实的存在的债务还是赌债？2、是否存在周庆琼向赖俞攸借款50000元的事实。其一，周庆琼在庭审中提出上述借款实为赌债，但事发时周庆琼没有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赖俞攸存在胁迫和恐吓周庆琼书写借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周庆琼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无法确定本案债务系赌债，因此，原审法院对周庆琼主张本案债务为赌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赖俞攸所述的交付给周庆琼款项的原因、款项的来源、款项的交付方式及地点、出具借据的时间等内容前后矛盾，均无证据证明，且明显不符合常理，赖俞攸对此并未能作出合理、可信的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等相关规定，结合本案中赖俞攸的陈述与周庆琼的抗辩意见，赖俞攸既然自愿选择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作为诉讼请求，但其关于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赖俞攸与周庆琼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也不足以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给周庆琼，赖俞攸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因此未能证明赖俞攸与周庆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其要求周庆琼偿还欠款及支付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赖俞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保全费620元，由赖俞攸负担。上诉人赖俞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赖俞攸提供的《借据》足以证明赖俞攸与周庆琼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周庆琼尚欠赖俞攸诉请的借款本息。上述《借据》是周庆琼代表周庆琼、陈锋自愿出具的，有周庆琼的亲笔签名和按捺指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庆琼、陈锋在原审中并未对《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判决对《借据》的真实性亦予认可。涉案借贷仅是50000元的小额借款，而《借据》本身就是双方交付借款的凭证。周庆琼、陈锋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借据》的效力，原审判决却以赖俞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赖俞攸与周庆琼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也不足以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给赖俞攸”为由，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认定事实完全颠倒黑白。赖俞攸对案件细节陈述的瑕疵，根本不影响对周庆琼借款未还这一事实的认定。赖俞攸作为普通公民，因借款时间较长和对诉讼规定不了解等原因，导致在原审庭审中对案件部分细节陈述出现反复，但这根本不影响周庆琼尚欠赖俞攸借款本息基本事实的认定。赖俞攸陈述称《借据》是以新换旧，符合事实且与现实生活完全吻合，对支付利息的陈述出现反复，只是记忆差错导致，更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在赖俞攸提供《借据》充分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实体处理完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周庆琼、陈锋共同偿还借款50000元并按原约定支付相应借款利息给赖俞攸；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庆琼、陈锋承担。上诉人赖俞攸对其陈述，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证词》复印件1份；2.黎永芳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3.《借据》复印件1份；4.《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复印件1份。被上诉人周庆琼、陈锋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实事求是认定赖俞攸对借款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并且不能举证证实已交付借款等，依法驳回赖俞攸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赖俞攸称其借款50000元给周庆琼不是事实，《借据》是周庆琼与赖俞攸赌博时所欠的赌债，根本没有现金交付，而赌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陈锋根本不知道本案借款，本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原审判决驳回赖俞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赖俞攸称《借据》是交付借款的凭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均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在交付借款时生效。但赖俞攸并不能提供交付50000元借款的依据。赖俞攸上诉称“涉案借贷仅是50000元的小额借款”，50000元是一个小额吗？不是！因为赖俞攸自己是连50000元也没有的，其在一审中称该50000元是向“黎永芳”借来的，但又不能提供“黎永芳”借款的相关证据。赖俞攸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并不是瑕疵，而是无法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赖俞攸陈述称借据是以新换旧，但其陈述的内容与《借据》所反映的内容不相符，即说明其主张债权依据的《借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实了在《借据》形成当日，并没有任何借款交付。赖俞攸本身没有多余款项可出借，因而赖俞攸与周庆琼之间不可能存在借款的合意。赖俞攸陈述称该借款是“黎永芳”出借的内容，又与借据内容不符。周庆琼并不认识“黎永芳”，在《借据》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黎永芳”会将50000元借给并不认识的周庆琼吗？而且，赖俞攸也并未举证存在“黎永芳”此人，更无证据证实“黎永芳”是如何交付借款给周庆琼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赖俞攸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在周庆琼与陈锋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归纳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属实；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应否计算逾期利息；三、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赖俞攸上诉称其在一审中对案件细节陈述的瑕疵不影响周庆琼借款未还的事实，涉案《借据》足以证明其与周庆琼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经查，赖俞攸主张周庆琼尚欠其借款50000元，提供有周庆琼签字确认的《借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周庆琼主张涉案借款是赌博款，不应受法律保护，但周庆琼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赖俞攸对借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由于周庆琼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借据》的效力，且赖俞攸在二审对为何出现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作出的解释符合常理，因此，赖俞攸在一审中对借据的陈述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上述《借据》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赖俞攸该上诉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应否计算逾期利息的问题。赖俞攸上诉称涉案借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经查，从涉案《借据》的内容来看，借款双方只是约定了还款期限，对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未约定，而且周庆琼也否认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涉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赖俞攸可主张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4年3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赖俞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利息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这是赖俞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对于本案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赖俞攸。三、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赖俞攸上诉请求周庆琼与陈锋共同向其偿还涉案借款。周庆琼与陈锋辩称陈锋不知道涉案借款，而且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陈锋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涉案借款发生在周庆琼与陈锋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周庆琼、陈锋未能举证证实周庆琼向赖俞攸借款时约定该债务为周庆琼的个人债务，本案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在周庆琼、陈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周庆琼、陈锋应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给赖俞攸。赖俞攸该上诉主张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周庆琼、陈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上诉人赖俞攸。三、驳回上诉人赖俞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145元由被上诉人周庆琼、陈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周庆琼、陈锋负担。上诉人赖俞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赖俞攸。限被上诉人周庆琼、陈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缴交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