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住所地：博爱县。
代表人许向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玉杰，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保国，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方涛，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耿丹丹，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爱县盛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
法定代表人张海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保国，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博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蔡保国、博爱县盛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财险博爱支公司不服博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5）博民二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险博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玉杰，被上诉人盛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保国，被上诉人蔡保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方涛、耿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保国有一辆货运汽车（豫H×××××）挂靠在盛世公司名下经营，并在财险博爱支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保险和交强险。2013年12月8日，司机驾驶该车行驶至237省道与登高公路交叉口路段超车时与宰建军所有的自卸车相撞，两车损坏、原告方乘车人乔保军以及对方乘车人宰福星受伤。经登封市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方为全部责任。2014年1月，宰建军、宰福星分别向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蔡保国、财险博爱支公司为被告，案号182号、183号），经该法院调解（183号案）财险博爱支公司赔偿宰福星17.8万元；蔡保国赔偿宰福星各项损失4600元。另案（182号）财险博爱支公司与宰建军达成调解协议，财险博爱支公司赔偿宰建军车损、吊车费8.5万元；宰建军与蔡保国达成调解协议（宰建军诉蔡保国部分判决后，蔡保国上诉，中院发还重审，在重审阶段调解达成协议），蔡保国赔偿宰建军车损、停运损失、车辆贬值损失、评估费、停车费、拖车费、交通食宿费43500元。另，蔡保国除支付了乔保军医疗费3576.87元，支付了自己车辆的评估费815元（车损被告已经理赔），赔偿乔保军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康复后续治疗费等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经法院处理原告已经赔偿了事故对方的损失并承担了自己车上人员的损失，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理赔。但原告车损已经进行了理赔，原告支付的车损鉴定费应视为已经作出过处理，现原告要求理赔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虽然提供了保险条款和投保单，但保险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没有作出明显提示的标志，也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向原告出示了该保险条款；而投保单上并不显示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解释说明的内容；被告也不能证明其进行了其他口头说明。因此，被告要求免除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对自己车上人员赔偿后要求被告理赔，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扣除事故对方交强险无责任限额部分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蔡保国赔偿保险金68100元；二、驳回原告蔡保国、博爱县盛世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2元减半收取356元，二原告负担56元，被告负担300元。
财险博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投保单上并不显示说明的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投保单投保声明一栏的内容，投保人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与保险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能够充分认识声明一栏签字的性质和后果，其在落款处签章，证明对声明内容的认可。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知悉并理解这一事实的签字认可就是最好的证明方法。保险条款就责任免除的内容专章排列，并以醒目的黑体加以提示，保险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在宰福星起诉一案中，调解书记载保险公司赔偿178000元，被上诉人赔偿4600元，各方就本次事故再无争议。被上诉人就此部分损失索赔没有任何依据。三、就本车人员的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的本车人员的各项损失必须依法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车人员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事故对方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先于赔偿，剩余部分才是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除医疗费3576.87元，加上住院13天的伙食补助、营养费520元超过了对方交强险医疗无责限额1000元，上诉人应赔偿余额3096.87元外，其余损失均不超过对方交强险无责限额，不属于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事故对方车辆间接损失的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部分损失属于免责范围，且被上诉人就其本车车损索赔时，并未就间接损失进行索赔。上诉请求：1、撤销博爱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二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3096.87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蔡保国、盛世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向其提交或出示任何保险条款，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的签章行为仅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确认了对于免责条款的注意，但投保单中并未显示免责条款的内容，上诉人也未就免责条款的相关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进行解释，因此上诉人提示而未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的各项损失均应当在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内，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赔偿给宰建军的43500元损失客观存在，该43500元也在上诉人的理赔范围内。虽然宰福星已就其损失与上诉人、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但仅能证明宰福星与被告双方达成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无争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对涉案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上诉人应否扣除事故对方交强险无责任限额部分。3、宰福星的4600元损失上诉人应否赔偿。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财险博爱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对宰福星的赔偿无权向上诉人索赔，根据登封法院的判决书中对宰福星的赔偿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免责事项，被上诉人承担部分是医保审核部分以及诉讼费用部分。上诉人在理赔车上人员责任险时应当扣除事故对方交强险无责限额的赔付，这是道交法和交强险条例及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交强险先行赔付。从登封法院的判决书和调解书来看，在登封诉讼时双方都知道停运损失保险公司是不赔偿的，并且一审判决后蔡保国上诉被发回重审，在明知道停运损失不赔还签订调解协议，该后果应自行承担，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他主张及理由与其上诉内容相同。
被上诉人蔡保国、盛世公司认为，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保险法第17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后应在后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并未在投保单上见到保险条款的存在，也不清楚保险条款的内容，通过本案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的手里仅仅有一份保险单，保险单后面没有任何东西。除了在投保单中应当附相应的保险条款，保险人也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提醒和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并未见到保险条款，上诉人也未就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书面和口头告知，仅仅投保单中以事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有被上诉人的签章为由主张自己尽到了免责提示义务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要求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三个争议焦点与答辩意见相同。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对涉案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保单投保声明栏显示上诉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向其做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也盖章加以确认且被上诉人盛世公司作为运输企业对保险合同的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的理解和熟识程度应高于一般主体，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的免责条款已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对停运损失拒绝赔偿法律依据充分。关于本案停运损失的数额，因（2015）登民一初字第849号调解书未明确间接损失的数额，而依据（2014）登民一初字第182号判决书认定蔡保国赔偿宰建军停车费、贬值损失、停运损失、鉴定费共59200元，其中停车费1200元、鉴定费9000元共10200元本院认为不属于间接损失，该案发还后双方经调解赔偿数额确定为43500元，故停车费、鉴定费本院认定为7495元（43500÷59200×10200），此费用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应否扣除事故对方交强险无责任限额部分，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享有两种权利，即基于侵权对方车主及其保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或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选择行使任一请求权。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0000元，上诉人财险博爱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宰福星的4600元损失上诉人应否赔偿，因在另案中，宰福星、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三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并明确各方就本次事故再无争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对宰福星的损失部分作出处分并达成合意，被上诉人无权再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数额为27495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二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博爱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二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蔡保国、博爱县盛世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保险金2749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蔡保国、博爱县盛世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12元（暂由上诉人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文宇
审 判 员 胡永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