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信（曾用名吴忠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白洋镇天螺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枝江市白洋镇天螺寺村。法定代表人李宏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蒋本华，该村村民小组组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何世清，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熊书胜。上诉人吴忠信因与被上诉人枝江市白洋镇天螺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螺寺村委会）、原审被告熊书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三峡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闫玲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爱民、代理审判员聂丽华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1997年3月14日，吴忠信与天螺寺村委会签订《枝江市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吴忠信承包集体土地3.73亩并负担相关税费，合同期限自1996年12月1日起至1997年11月30日止。1997年12月4日，吴忠信与熊书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吴忠信将住房和170棵柑桔树、桃李果木树转让给熊书胜，计25800元；责任田全部由村组转交给熊书胜。天螺寺村一组村民小组组长覃明灯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1997年，吴忠信缴纳了所承包土地的农业税和特产税。自1998年之后，吴忠信未与天螺寺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吴忠信仅向村组缴纳了应当分摊的人头费，并未缴纳与承包土地有关的税费。2005年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天螺寺村委会与熊书胜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由枝江市人民政府向熊书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吴忠信转让的承包土地登记至熊书胜名下。吴忠信未与天螺寺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吴忠信认为其与熊书胜签订的《协议书》为土地转包协议，其本意是将土地交由村组托管，由熊书胜代耕，而天螺寺村委会却在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剥夺了吴忠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吴忠信遂于2014年1月诉至一审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天螺寺村委会恢复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若恢复土地承包经营权困难，请求参照天螺寺村征地补偿标准为吴忠信家庭办理农民失地保险。吴忠信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要求天螺寺村委会为其办理农民失地保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吴忠信与熊书胜于1997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1997年—2000年《农民负担费用计算表》、1997、1998年度《枝江市农业承包合同书》、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等。原审法院认为，吴忠信与熊书胜于1997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包含房屋买卖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收入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承包方将土地交他人代耕不足一年的除外。吴忠信与熊书胜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资格，《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流转方式为转让，并委托村组将土地转交给熊书胜。村组长覃明灯作为见证人签字，表明天螺寺村委会（发包人）同意双方的承包土地流转方式，并在此后的承包土地的相关税费征收中免除了吴忠信的纳税义务，与熊书胜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土地承包的相关税费和补贴政策由熊书胜承担和享有。吴忠信和熊书胜之间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形式要件。吴忠信与天螺寺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吴忠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灭失。吴忠信主张双方系代耕托管不是转让，其在签订《协议书》后承担了相关税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2005年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工作开始，天螺寺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本着依法依规、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将吴忠信的承包土地确认至熊书胜名下，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吴忠信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结束之前将其承包土地转让给熊书胜，在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开始之后未向发包方主张要回承包土地，亦未对发包方的确权确地提出异议。在农村城镇化建设的经济利益面前，吴忠信现以失地农民的身份主张要回原承包土地，于法无据，该院未予支持。吴忠信将其承包土地自愿转让给他人，不是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国土资源部门实施统一征地的情形，吴忠信不符合失地农民的标准。吴忠信在诉讼中自愿放弃要求天螺寺村委会为其办理农民失地保险的诉讼请求，系吴忠信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忠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吴忠信已预交80元、减半收取），由吴忠信负担。吴忠信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吴忠信与熊书胜所签协议书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吴忠信将其承包责任地交村组托管，由熊书胜代耕，考虑到熊书胜可能不会按约归还承包地，遂请组长覃明灯作担保，以便吴忠信可随时要回承包地。2、1998年二轮延包时，天螺寺村委会以组为单位进行发包，当时村小组组长覃明灯明确表示未将吴忠信的承包地发包，而是由熊书胜继续代耕。在熊书胜代耕期间，吴忠信从1998年至2002年均上交了提留和税费。3、2005年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政策时，天螺寺村委会在吴忠信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吴忠信的承包地发包给他人，根据《中共湖北省委办公厅、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依法完善农村土地延包工作的若干意见》和《湖北省委省政府关于依法完善农村二轮延包工作若干具体政策性问题补充》以及枝江市顾家店镇委、镇政府关于《依法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政策问答》等政策规定，对外出务工经商户村委会应当“指派专人联系，取得书面意见”，“对于自行代耕转包的农户，对外迁、外出务工经商和抛荒弃田的农户，其本人有要求的，应保留其承包地”。2001年至2012年，吴忠信在草埠湖国营农场出资26000元租种了46亩地，在租种期间，天螺寺村委会在村组合并之时，单方面毁约将二轮延包确定下来的代耕吴忠信的责任田调整给熊书胜，又将熊书胜的责任田全部作为机动地调整，致使吴忠信的经营权被非法剥夺，天螺寺村委会擅自调整承包地未与吴忠信沟通协商，明显违反了国家政策。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天螺寺村委会恢复吴忠信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为吴忠信办理农民失地保险。并由天螺寺村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天螺寺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1、吴忠信要求天螺寺村委会恢复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当，其承包的土地已经转让给熊书胜，应当要求熊书胜返还土地；2、吴忠信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当庭撤回办理农民失地保险的诉讼请求，二审应不予审理，且办理失地保险的前提是其承包地被征收，余下承包土地人均不足三分，而吴忠信并不符合办理失地保险的条件；3、吴忠信与熊书胜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并非转包关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吴忠信是承包人，在1997年底即将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吴忠信将其承包地转让给了熊书胜，并与熊书胜签订了转让协议，熊书胜支付了转让价款。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熊书胜接受了吴忠信转让的土地，并与天螺寺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土地面积包含了吴忠信转让的土地，且每年的提留均由熊书胜缴纳；4、2002年，农村税费改革时，吴忠信转让给熊书胜的土地亦登记在熊书胜名下，2005年确权确地时，熊书胜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营权证中的包含有吴忠信于1997年转让给熊书胜的土地，且该土地一直由熊书胜耕种；5、到了2012年，天螺寺村委会的部分土地将被征收，其中被征部分包括由吴忠信转让给熊书胜的土地，吴忠信遂起诉，主张其是土地的承包人，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吴忠信的全部请求。原审被告熊书胜的答辩意见与天螺寺村委会一致。二审诉讼中，吴忠信、天螺寺村委会、熊书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1、1997年12月4日，吴忠信与熊书胜签订涉案《协议书》后，吴忠信便未再与天螺寺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但也未将其户口迁出。2、天螺寺村农民负担费用计算表显示，1998年度吴忠信上交建校集资费121元；1999年度，吴忠信上交三提五统120元（该村其他未种地农户均按30元／人缴纳了该项费用）、文化费4元等共计159元；2000年度，吴忠信上交特产税62元（该费用系按62元／户标准缴纳）及集资费37.6元。前述费用的缴纳均以户为单位按人缴纳，吴忠信所交前述费用的计算标准与该村其他未种地农户的缴费标准一致。3、2003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吴忠信在草埠湖三分场团结队以26000元价格承包荒地46亩。前述事实，有吴忠信提供的1997至2000年农民负担费用计算表、吴忠信于2002年11月1日与草埠湖三分场团结队签订的合同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忠信与熊书胜于1997年12月4日所签《协议书》究竟是转让还是转包及吴忠信是否有权要求天螺寺村委会为其恢复土地承包经营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协议书》究竟是转让还是转包的问题。就该协议的字面表述而言，虽没有明确写明“转包”或是“转让”，但结合其内容和实际履行的情况，吴忠信不仅将其住房、170根柑桔树和桃李果木树转让给熊书胜，还写明将其责任田由村组转交给熊书胜，并留两间房待春季作物收完后转交，且在1998年后，吴忠信未再与天螺寺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这可以表明吴忠信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真实意愿。吴忠信称其在协议书签订后仍在缴纳相关税费，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吴忠信将其住房转让后，其户口并未迁出，自1998年度始，吴忠信缴纳的费用仅为集资费、文化费等，且前述费用均是按户按人缴纳，与是否承包土地并无关联，吴忠信缴纳前述费用的标准与同组其他未种地农户的缴纳标准一致。熊书胜受让其土地后，缴纳了相应的税费，并且国家的相关惠农政策亦由其享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为转让，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村委会是否应该为吴忠信恢复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吴忠信与熊书胜所签协议书的时点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前，且在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开始时，吴忠信未再与天螺寺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因此，吴忠信称天螺寺村委会在二轮延包时将其一轮发包时的承包地保留而在2005年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将其承包地调整掉，该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1997年吴忠信在与天螺寺村委会所签农业承包合同即将到期时，其将承包地转让给了同组村民熊书胜，其与天螺寺村委会的承包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在1998年二轮延包时，其并未再与天螺寺村委会建立新的承包关系，因此，在二轮延包到期前（即2028年12月31日前），吴忠信无权向天螺寺村委会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于吴忠信要求恢复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吴忠信已预交），由吴忠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玲玲审 判 员  邓爱民代理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