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内刑终57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男，蒙古族，1985年12月2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额勒顺镇吉力图嘎查吉力图组***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在库伦旗看守所羁押。指定辩护人白高娃，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内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殁年53岁）系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的姑父，二人素无矛盾。2016年5月13日，阿拉敦敖其尔与同村的格日勒胡义嘎在巴某1那巴某2家帮忙种地后，于当晚在巴某1那巴某2家吃饭饮酒。其间，因阿拉敦敖其尔骂其的叔叔，巴某1那巴某2对阿拉敦敖其尔不满，训斥并打了阿拉敦敖其尔一个耳光，二人发生厮打。在场的格日勒胡义嘎与王某将二人拉开，阿拉敦敖其尔离开巴某1那巴某2家，到院外将停放着的四轮拖拉机启动后，将车头朝向巴某1那巴某2家房子，不顾格日勒胡义嘎阻拦，加速向前行驶，将巴某1那巴某2家的大门撞开后继续冲向巴某1那巴某2家的正房门，撞倒正从屋里出来的巴某1那巴某2。格日勒胡义嘎赶到后，将车钥匙拔下。巴某1那巴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阿拉敦敖其尔于当晚被传唤到案。经法医尸检证实，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系因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失血过多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亲属赔偿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亲属人民币3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审法院认为，阿拉敦敖其尔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为泄愤而不计后果开车冲撞被害人家院门和房屋门，将从屋里出来的被害人撞倒，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阿拉敦敖其尔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方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亲属的谅解，可对阿拉敦敖其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福田牌雷沃404型四轮拖拉机一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宣判后，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以”一审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有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等为由，提出上诉。其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不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而系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3日，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与同村的格日勒胡义嘎在其姑父即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家帮忙种地，当晚在巴某1那巴某2家吃饭、饮酒。期间，阿拉敦敖其尔因自己订婚需要钱款之事抱怨并辱骂巴某1那巴某2，引起巴某1那巴某2的不满，训斥并殴打阿拉敦敖其尔，二人发生厮打。在场的格日勒胡义嘎与王某将二人拉开后，阿拉敦敖其尔到巴某1那巴某2家院外启动自己的四轮拖拉机，不顾格日勒胡义嘎的阻拦加速行驶撞开巴某1那巴某2家大门后冲向巴某1那巴某2家的正房门，撞倒正从屋里出来的巴某1那巴某2，格日勒胡义嘎赶到后，将车钥匙拔下。巴某1那巴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系因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失血过多而死亡。案发后，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的亲属赔偿被害方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库伦旗公安局刑警队出具的案件来源证明、出警经过证实，2016年5月13日22时30分，库伦旗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接到报案称，库伦旗额勒顺镇吉力图嘎查居民阿拉敦敖其尔将同村的巴某1那巴某2用四轮车撞伤。后库伦旗公安局交警大队将此案件移交库伦旗公安局刑警大队。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通辽市库伦旗额勒顺镇吉力图嘎查巴某1那巴某2家以及现场状况。侦查机关依法提取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血样及其所穿衣物、多处疑似血迹以及手电筒、四轮车方向盘上的擦拭物，阿拉敦敖其尔的血样。3、（库）公（刑）鉴（法）字[2016]第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系因左大腿受钝性外力作用后致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失血过多而死亡。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辨认出其作案的地点以及作案时所穿的鞋、上衣和裤子。5、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作案时所穿橡胶鞋一双、牛仔裤一条、短袖一件及福田牌雷沃404型四轮拖拉机一辆。6、通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通）公（物）鉴（DNA）字[2016]193号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北扇铁门下方地面疑似血迹、距离南墙40cm的血泊、涉案四轮拖拉机车头牵引钩处疑似血迹、手电上疑似血迹，巴某1那巴某2所穿棕色裤子、蓝色棉袄左袖口和白色运动鞋上疑似血迹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巴某1那巴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7、证人玉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3日21时许，一个叫巴某1那巴某2的患者被送到其所在的医院，经检查发现巴某1那巴某2已没有呼吸和脉搏。8、证人王某证实，2016年5月13日21时许，其到叔叔巴某1那巴某2家看到巴某1那巴某2和格日勒胡义嘎、阿拉敦敖其尔正在喝酒。期间，阿拉敦敖其尔埋怨自己的两个叔叔自己订婚时没有帮助自己。巴某1那巴某2听了训斥阿拉敦敖其尔，并扇其两个耳光，之后二人撕扯到一起摔倒在地上。其和格日勒胡义嘎上前将二人拉开后，阿拉敦敖其尔又骂巴某1那巴某2，巴某1那巴某2上前扇了阿拉敦敖其尔一个耳光，之后阿拉敦敖其尔踹开门出去了，其他人也跟着出去。阿拉敦敖其尔到院子里启动四轮车向后倒了四五米之后前行，直接朝着东边冲了过去。格日勒胡义嘎拦四轮车时，四轮车没有减速朝着其叔叔家东墙撞去。在其跑过去时听见四轮车撞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听到巴某1那巴某2”啊！”的叫了一声。之后，阿拉敦敖其尔驾驶四轮车倒车，这时格日勒胡义嘎直接将车熄火之后抢走了车钥匙。巴某1那巴某2在送往医院后死亡。9、证人格日勒胡义嘎的证言与证人王某证实内容一致。10、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彰公法检字[2016]217号酒精检测报告证实，阿拉敦敖其尔的血液进行酒精检测器检测，结果为定量112.7607mg／100ml。11、谅解书及收据证实，一审期间，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被害人巴某1的亲属对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12、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供述称，2016年5月13日18时许，其和格日勒胡义嘎帮姑父巴某1那巴某2种完地在巴某1那巴某2家吃饭、饮酒,后巴某1那巴某2的邻居王某也跟其三人一起饮酒。期间，谈到其处对象的事，巴某1那巴某2从叔叔的角度说其两句，其和姑父巴某1那巴某2发生争吵，其好像骂北京的叔叔了，之后巴某1那巴某2打其脸上一拳，其从地上爬起来后跟巴某1那巴某2争论，巴某1那巴某2又打其脸上一拳，其从地上站起来拿凳子想打巴某1那巴某2，被王某和格日勒胡义嘎制止后往外拽其时，其骂了巴某1那巴某2几句。王某和格日勒胡义嘎把其从屋里推出来，越想越生气，便打着四轮车后往南倒车，后直接朝着院大门方向开过去，格日勒胡义嘎阻拦其，其快速档加油门行驶撞开院门后直接撞房门去了。撞完后发现巴某1那巴某2被撞了，其往后倒车时看见巴某1那巴某2一瘸一拐走到南墙跟前扶墙坐在地上。后格日勒胡义嘎和王某过来将四轮车灭了，并把车钥匙抢走了。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发生争执并厮打，后驾驶四轮车故意冲撞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有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的行为不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系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与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不能控制情绪，为泄愤驾驶四轮拖拉机不顾他人阻拦加速行驶，撞开被害人巴某1那巴某2家院大门后又继续冲向正房门，撞倒正从屋里出来的巴某1那巴某2，并致被害人死亡，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本案犯罪发生在亲属之间，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亲属在一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好。本院二审期间，被害人亲属出具书面意见要求对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从轻处罚，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及辩护人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阿拉敦敖其尔犯故意杀人罪；二、撤销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拉敦敖其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4日起2031年5月1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瑞审判员 呼吉乐审判员 任占元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达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