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05刑初77号
公诉机关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阳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洹文苑项目部，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纱厂路中段，负责人刘海庆。
诉讼代表人杨志明，男，1990年3月9日出生，安阳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洹文苑项目部职工。
被告人刘海庆，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安阳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洹文苑项目部负责人，户籍地安阳市龙安区马投涧镇下毛仪涧村向阳路18号，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光华小区233号楼2单元2楼东户。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单位行贿罪，2016年2月19日被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志勇，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殷检公诉刑诉（2016）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阳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洹文苑项目部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海庆犯滥用职权罪、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9日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海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安阳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洹文苑项目部诉讼代表人杨志明、被告人刘海庆及其辩护人朱志勇均到庭参加诉讼。
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罪
2013年至2015年，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某某办公室（以下简称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在对安阳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洹文苑项目实施房屋征收某某与补偿过程中，作为中亚公司洹文苑项目部（以下简称洹文苑项目部）负责人的被告人刘海庆与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主任马某共谋后，违反征收法律、法规，滥用职权，安排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副主任刘某2对征收的房屋不按实际情况进行丈量登记；在未经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的情况下，擅自提高征收补偿价格，并按照刘海庆的要求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补偿协议签订后，马某又安排刘某2补办虚假的评估报告，刘某2在丈量表上增加房屋面积，增加相关财物，变更房屋性质，指使评估机构出具虚假的评估报告，致使政府多支付征收补偿款共计309万元。
二、单位行贿罪
1.2013年4月份，被告人刘海庆为了能够获得马某在房屋征收某某补偿中的帮助，在大富风景酒店向马某行贿现金人民币1万元。
2.2013年7、8月份，被告人刘海庆为了感谢马某在房屋征收某某补偿中的帮助，在马某办公室向马某行贿现金人民币15万元。
3.2013年8月份，被告人刘海庆为了感谢刘某2在房屋征收某某补偿过程中的帮助，让其弟弟刘某1在安阳市铁西路军转站山东大院项目部附近向刘某2行贿现金人民币8000元。
4.2014年8、9月份，被告人刘海庆为了感谢刘某2补办评估报告的帮助，在安阳市益民路办公地点附近，由刘某1向刘某2行贿现金人民币3万元。
5.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刘海庆为感谢殷都区纱厂路街道办事处原党工委书记许某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中提供帮助，在安钢职工医院向许某行贿现金人民币1万元。
6.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海庆因洹文苑项目缴纳土地出让金和滞纳金向殷都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借款，为了能够获得安阳市殷都区财政局某某局原副局长兼殷都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原董事长李某的帮助，在李某办公室向李某行贿现金人民币1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海庆已退出全部涉案赃款。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刘海庆供述；2.证人马某、刘某2、许某、李某的任职文件及殷都区政府房屋征收某某办公室的职责和财政局某某局证明；3.合伙人刘某1、李睿及李某及王志良王某某、李永明李某某证言及相关协议；4、征收补偿相关文书、祥和拆迁事务所李凯李某、高玉军高某某、李志鹏李某某证言，评估人员张勇张某、李培刚李某某、张科张某1、王岩王某、陈华风陈某某证言；5、证人张某、孙某证言及返还补偿款书证；6、单位行贿证据：刘海庆供述；刘某1、马某、刘某2、刘某3、杜某、李某、许某、谢某证言；马某、刘某2受贿19.8万元的报账明细和凭证及刘海庆退赃手续。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海庆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共谋，在房屋征收某某补偿过程中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海庆作为洹文苑项目部负责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海庆犯数罪。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洹文苑项目部诉讼代表人杨志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刘海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单位行贿罪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刘海庆的辩护人朱志勇的辩护意见为，1.关于滥用职权罪，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刘海庆不符合该罪的主体要件；全国人大常委会就渎职罪的主体适用问题做出了司法解释，只有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才能构成犯罪的主体，刘海庆不是从事公务的人员，更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尽管被告单位退还了309万元，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造成的危害后果，补偿数额应当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经过评估确定。2.关于单位行贿罪，洹文苑项目部涉嫌单位行贿罪，刘海庆作为单位负责人应受处罚和刘海庆犯有单位行贿罪构成数罪是两种性质的说法，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主体是单位，不应该是刘海庆犯有数罪，而仅是负责人接受处罚。向许某、李某送的11万元都是被当场拒收，行贿即使作为行为犯，但行贿行为没有完成，所以不应将这两笔11万元计入行贿数额。刘海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单位行贿罪扣除11万元后判处单位罚金，对刘海庆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的事实
2013年至2015年，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在对中亚公司洹文苑项目实施房屋征收某某与补偿过程中，作为洹文苑项目部负责人的被告人刘海庆与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主任马某共谋后，违反征收法律、法规，滥用职权，安排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副主任刘某2对征收的房屋不按实际情况进行丈量登记；在未经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的情况下，擅自提高征收补偿价格，并按照刘海庆的要求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补偿协议签订后，马某又安排刘某2补办虚假的评估报告，刘某2在丈量表上增加房屋面积，增加相关财物，变更房屋性质，指使评估机构出具虚假的评估报告，致使政府多支付征收补偿款共计3093914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海庆代表被告单位已将3093914元退至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海庆供述及刘某1、李睿李某1证言，证实洹文苑项目系刘海庆、刘某1和李睿李某1借用中亚公司名义合伙开发，为了洹文苑项目达到零地价出让条件，刘海庆找到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主任马某，马某同意并安排副主任刘某2对征收的房屋不按实际情况进行丈量登记；在未经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的情况下，擅自提高征收补偿价格，并按照刘海庆的要求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补偿协议签订后，马某又安排刘某2补办虚假的评估报告，刘某2在丈量表上增加房屋面积，增加相关财物，变更房屋性质，指使评估机构出具虚假的评估报告；
2.马某、刘某2任职文件，殷都区政府房屋征收某某办职责，证实马某和刘某2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3.中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良证言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协议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刘海庆等人以中亚公司名义开发洹文苑小区，中亚公司收取管理费，洹文苑项目部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刘海庆为洹文苑项目部负责人；
4.李永明李某某证言，证实刘海庆向其咨询纱厂路中段路北地块价值及评估结果；
5.纱厂路街道办事处与中亚公司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纱厂路街道办事处与纱厂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姚运平某某等人与刘海庆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的每亩29元的协议书及安阳市金土地价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出具的地籍调查表，证实关于洹文苑小区的土地及买卖情况；
6.纱厂卫生服务中心丈量登记表及殷都区祥和拆迁事务所概算表，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委托河南兴方房地产评估公司估价委托书、评估范围及评估报告，2013年3月19日殷都区房屋征收某某办与姚运平姚某某、刘海庆签订的补偿1008万元及与纱厂路街道办事处签订的127万元的两份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书，安阳市单位自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关于纱厂职工医院房屋情况，祥和拆迁事务所人员李凯李某1、高玉军高某某、李志鹏李某某证言，证实刘某2带队对洹文苑项目丈量及概算情况，征收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情况，丈量表上增加房屋面积和相关财物、变更房屋性质情况及评估情况；
7.纱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证明，证实纱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11年9月从旧址搬迁至新建综合办公楼，原旧址停止使用；
8.张勇张某、李培刚李某某、张科张某1、王岩王某、陈华风陈某某证言，证实评估报告出具情况；
9.张某、孙某证言，证实洹文苑项目返还土地出让金需要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殷都区财政局报送土地评估报告等相关资料；
10.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证实2015年11月24日洹文苑项目部收到殷都区会计核算中心安阳市殷都区费税收入财政专户转来土地出让金1135万元；
11.刘海庆退赃手续，证实刘海庆代表被告单位已退出3093914元涉案赃款。
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单位行贿的事实
1.2013年4月份，被告人刘海庆为了能够获得马某在房屋征收某某补偿中的帮助，在大富风景酒店向马某行贿现金人民币1万元。
2.2013年7、8月份，被告人刘海庆为了感谢马某在房屋征收某某补偿中的帮助，在马某办公室向马某行贿现金人民币15万元。
3.2013年8月份，被告人刘海庆为了感谢刘某2在房屋征收某某补偿过程中的帮助，让其弟弟刘某1在安阳市铁西路军转站山东大院项目部附近向刘某2行贿现金人民币8000元。
4.2014年8、9月份，被告人刘海庆为了感谢刘某2补办评估报告的帮助，在安阳市益民路办公地点附近，由刘某1向刘某2行贿现金人民币3万元。
5.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刘海庆为感谢殷都区纱厂路街道办事处原党工委书记许某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中提供帮助，在安钢职工医院向许某行贿现金人民币1万元，许某当时即予以退还。
6.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海庆因洹文苑项目缴纳土地出让金和滞纳金向殷都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借款，为了能够获得安阳市殷都区财政局某局原副局长兼殷都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原董事长李某的帮助，在李某办公室向李某行贿现金人民币10万元。李某当时即予以退还。
案发后，被告人刘海庆代表被告单位已将向许某、李某行贿的11万元退至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海庆供述、证人刘某1、马某、刘某2、刘某3、杜某、李某、许某、谢某证言、报账明细及凭证，证实被告单位及刘海庆行贿情况；
2.证人马某、刘某2、许某、李某的任职文件，证实马某、刘某2、许某、李某的任职情况；
3.被告人刘海庆退赃手续，证实刘海庆代表被告单位已将向许某、李某行贿的11万元退至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述证据均经开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海庆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马某、刘某2共谋，在房屋征收某某补偿过程中，对征收的房屋不按实际情况丈量登记，擅自提高征收补偿价格，按其要求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丈量表上增加房屋面积，增加相关财物，变更房屋性质，指使评估机构出具虚假的评估报告等，其通过马某、刘某2违规行使职权，致使政府向洹文苑项目部多支付征收补偿款3093914元，故刘海庆应为滥用职权罪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刘海庆犯滥用职权罪罪名成立。刘海庆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已将
3093914元退至公诉机关，对刘海庆可以从轻处罚，3093914元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单位洹文苑项目部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30.8万元，情节严重，刘海庆作为洹文苑项目部负责人，也是具体实施行贿行为的直接责任人，洹文苑项目部及刘海庆均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洹文苑项目部及刘海庆犯单位行贿罪罪名成立。刘海庆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被告单位向许某、李某行贿的11万元已退至公诉机关，故对被告单位及刘海庆予以从轻处罚，11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刘海庆辩护人辩称对单位行贿罪判处被告单位罚金，对刘海庆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刘海庆及其辩护人辩称，刘海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安阳市龙安区司法局评估，刘海庆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安阳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洹文苑项目部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海庆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单位安阳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洹文苑项目部违法所得3093914元及向许凯许某、李运林李某某行贿的11万元，共计3203914元，予以没收，由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邵红梅
审判员 周子善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华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