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委托代理人：段勤，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海清，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解放支路48号1－8。法定代表人：陆小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霞，重庆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蜀帆，重庆晓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小平。上诉人李雪、重庆九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羽、陆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渡法民初字第025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雪、九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陆小平于2014年10月10日从张羽处借款2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借款到期后，陆小平未如期归还借款本金，但一直按月利率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4月10日，共计支付利息480000元。2015年4月16日，陆小平与张羽就借款达成补充协议，陆小平承诺于2015年7月10日前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同日，九成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重庆九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愿为陆小平于2015年7月10日从张羽处借款贰百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此后，陆小平一直未归还借款，亦未再支付利息。一审另查明，李雪与陆小平在陆小平向张羽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张羽一审诉称：陆小平于2014年10月10日从张羽处借款2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到期后，陆小平未如期归还借款。2015年4月16日，陆小平与张羽就借款达成补充协议，陆小平承诺于2015年7月10日前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其未依补充协议之约定如期履行。李雪与陆小平在陆小平向张羽借款时系夫妻关系，该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九成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担保书为陆小平从张羽处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起诉要求：1、陆小平、李雪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从2015年7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并依合同之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九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陆小平、李雪、九成公司承担。陆小平一审辩称：对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当时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四分，利息至2015年3月10日已经支付了48万元，该利息过高，应予调低，超出部分冲抵本金；九成公司的担保是应张羽的要求出具的，且担保书并不是在借款时形成的，是在张羽要求还款时加盖公章的。李雪一审辩称：对在借款时与陆小平系夫妻关系没有异议，但在看到本案中陆小平出具的借条前什么也不知道。九成公司辩称：1、借款系陆小平的个人行为，是陆小平私下拿出公章加盖的，九成公司并不知道该借款和担保，陆小平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担保协议无效；2、担保书载明的借款是2015年7月10日，此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所谓的担保也就不存在；3、张羽的诉讼请求既主张利息又主张违约金，且主张的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关于陆小平现欠张羽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张羽与陆小平之间关于借款利率4%的约定明显超出了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予以调整。陆小平要求调整借款利率并将多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查明的陆小平按月利率4%的标准共计支付张羽至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利息48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其月利率调整为2%，超出部分的利息折抵为本金。据此，至2015年4月10日，陆小平应支付利息为240000元，尚欠的借款本金扣除其多支付的利息240000元后为1760000元。陆小平在借款到期后未如约归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陆小平现欠张羽的借款本金为1760000元，并应从2015年4月11日起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2、关于李雪是否应对陆小平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陆小平、李雪在本案所涉债务形成时系夫妻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张羽知道双方的该约定。陆小平本案中所涉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雪对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关于九成公司是否应对陆小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九成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上虽载明为“自愿为陆小平于2015年7月10日从张羽处借款贰百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根据该《担保书》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与《借款补充协议》形成的时间为同一天，且2015年7月10日这个日期恰好与《借款补充协议》中陆小平承诺的还款时间相同，结合一审当庭对张羽和陆小平的询问情况，可以确认该《担保书》就是为陆小平已经实际从张羽处借得的上述2000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不是九成公司所辩称的为还未发生（此后亦未实际发生）的陆小平向张羽的借款提供担保。在陆小平尚欠张羽上百万元借款未归还，张羽催促其归还并重新订立还款计划的情形下，九成公司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亦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九成公司辩称陆小平系公司股东，公司为其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担保无效。公司法确实有为股东担保需经股东会同意的规定，但该规定实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并不当然导致担保无效，亦不能据此免除公司在未经股东会同意为股东提供担保后的担保责任。九成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九成公司为陆小平向张羽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张羽要求九成公司对陆小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陆小平、李雪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张羽借款本金1760000元，并从2015年4月11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二、九成公司对陆小平、李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0元（此款张羽已向本院预缴），由陆小平、李雪、九成公司承担，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张羽。李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羽对李雪的诉讼请求。其所提出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虽然陆小平与李雪在本案所涉债务形成时系夫妻关系，但对此笔借款，李雪不知晓。此笔借款不是陆小平个人借款，而系九成公司借款，九成公司财务室做账账单记载为：“向舒梅(即本案被李雪张羽)借款200万元，用于还融鼎欠款”，陆小平收到款项后出具了《借条》1份；陆小平收到前述借款200万元后当天，立即将前述200万元款项一分不少地打入了九成公司账户内，且九成公司财务室账单记载显示为：“200万元用于还融鼎借款”。前述单据上“申请人”栏签字人员为九成公司财务人员，领导审批栏为九成公司负责人。陆小平收到上述200万元后第2天，即2014年10月11日，九成公司向融鼎公司打款200万元。二、一审法院将陆小平向张羽借款200万元认定为陆小平与李雪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前述借款事实发生时，陆小平系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即是说，陆小平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时，其身份可能是作为公民的陆小平，也可能是作为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陆小平。陆小平向张羽借前述借款时，其是以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的是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虽然在上述《借条》上没有九成公司加盖公章，但根据九成公司财务做账记录以及款项的走向情况综合判断，完全可以证实上述借款行为系陆小平代表九成公司而非以个人名义的借款行为，更非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羽答辩称：我是借给陆小平个人的，转给他的个人账户，并且支付的利息是陆小平个人账户支付的。陆小平答辩称：这200万元是我的个人借款，我在合川有个项目需缴纳保证金，因此向融鼎小贷公司借了600万元，这200万元还给融鼎小贷公司了。九成公司答辩称：公司不知晓此情况，这笔款是陆小平的个人借款，是陆小平借用了公司账户进行转款而已，公司一直没有使用过这笔钱，如果是公司借款就不可能对此进行担保。九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九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其所提出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驳回当事人管辖权异议的裁定生效后，依照《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重新指定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本案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一审法院没有另行指定举证期限，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九成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与陆小平的另一笔借款混为一谈，认定为同一笔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九成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担保书》。《担保书》中明确写明九成公司为陆小平“2015年7月10日”的借款提供担保。九成公司作为担保人，不可能对张羽和被九成公司陆小平之间的全部债务关系都清楚，只是对明确约定借款时间的这一笔债务提供了担保，因此只能对“2015年7月10日”发生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不能凭推断，或凭除担保书字面意思之外的其它未尽之意，判决九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担保行为仍判决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陆小平系九成公司的股东，且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公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由此可见，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是该担保合法生效必要的形式要件。九成公司和陆小平，均未向张羽提供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债务担保的决议。而张羽作为债权人，负有对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张羽答辩称：陆小平从我处借款200万元，承诺延期到2015年7月10日归还本金，并用九成公司担保，因此九成公司盖章出具担保协议。因为陆小平承诺在2015年7月10日还款，所以担保协议就写的是为2015年7月10日的借款200万元提供担保，双方实际上只有一笔200万元的借款。陆小平答辩称：我没有召开股东会，是自己用公章盖的担保协议。李雪答辩称：李雪不知道借款这个事情，李雪与陆小平已经离婚了，跟李雪没有关系，不清楚担保的事情，二审中，李雪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单一份、领款单一份、费用报销单和电子转账回执、舒梅转账转进200万元入陆小平账户的证明。拟证明虽然陆小平借款是以个人的名义，但是陆小平是九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归还了融鼎小贷公司欠款，完成了公司的内部做账程序。以上证据是九成公司财务人员复印给李雪的。张羽质证认为，对这个不清楚，我是把钱借个陆小平个人的，他怎么使用我无法了解。九成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九成公司都没有原件，除了陆小平转给公司200万元和公司转给融鼎小贷公司200万元，其余都不是真实的。陆小平质证认为，单据上我的签字是属实的，钱也确实是我用的，对于另一负责人的签字不清楚，不知这个人是谁；因为我向融鼎小贷公司借的600万元是以自己的名义借的，但九成公司提供了担保，所以我通过九成公司的账户进行转账还款。2、交易详情、交易明细电子凭证、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九成公司收到款项后直接还给了融鼎小贷公司，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羽对真实性没异议，但认为与张羽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们内部自己的问题。陆小平对证实性无异议，借款确实是陆小平的个人借款，李雪没有使用，九成公司也没有使用。九成公司认为证据没有加盖银行的公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此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是属于九成公司的，此款项是陆小平的个人借款，是他与李雪的夫妻共同生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且李雪在一审完全可以提交此证据，但是她没有提交。审理中，陆小平承认，其与张羽之间只有舒梅代张羽打给陆小平的一笔200万元，借条是出给张羽的。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李雪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3、九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本案一审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由人民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指定的期限不得少于三十日，自当事人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次日起计算。但该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受本解释中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和第七十九条规定的限制。本案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因此，即使一审没有另行指定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九成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李雪的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于李雪与陆小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陆小平自己承认借款是其个人所借，九成公司并不是借款主体，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李雪与陆小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二审中，李雪认为该借款实际是由九成公司使用，李雪也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1、从其二审中举示的证据看，其认为借款单、领款单、费用报销单均复印于九成公司，但并未加盖九成公司的印章，且审理中，九成公司明确该公司并没有以上证据，而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小平对该单据上另一负责人的签名也不清楚，明显不符常理。因此，综合以上情况，其证据并不能被采信；2、审理中，陆小平承认本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其向九成公司转账是因为其向融鼎小贷公司的借款九成公司进行了担保，所以通过九成公司的账户向融鼎小贷公司划款。从其陈述看，九成公司也并未实际使用该借款。三、对于九成公司的责任问题。九成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上虽载明为“自愿为陆小平于2015年7月10日从张羽处借款贰百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该《担保书》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与《借款补充协议》形成的时间为同一天，且2015年7月10日这个日期正是《借款补充协议》中陆小平承诺的还款时间。同时，陆小平承认其与张羽之间只有本案苏梅代张羽转账的200万元。因此，可以确认该《担保书》就是为陆小平已经实际从张羽处借得的上述2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不是九成公司所称的为还未发生的陆小平向张羽的借款提供担保。九成公司称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担保无效。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规定主要规范的是公司内部治理机制，实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当然导致担保无效，亦不能据此免除公司的担保责任，所以，九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合以上分析，李雪和九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雪、重庆九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