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三妹。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峰。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天军，广东众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斯凤，广东众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建设东路，组织机构代码455769641。
法定代表人钟勇，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三妹、张伟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龙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龙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三妹、张伟峰与龙华医院均认可：刘三妹孕期到龙华医院建立了母子保健手册，此后在龙华医院进行产前保健检查。2011年11月20日刘三妹产一女张佳怡。此后发现张佳怡患先天性心脏病。张佳怡在龙华医院治疗后2011年11月24日转上级医院治疗。2012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张佳怡新生儿区出院小结，载明入院日期为2011年11月24日，出院日期为2012年1月28日，“转归”栏载明“治愈”，出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先天性大血管转位；先天性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二尖瓣返流（轻度）；三尖瓣返流（轻度）；肺动脉高压（重度）；新生儿肺炎；先天性髋关节脱位，双侧：新生儿黄疸；先天心术后主、肺动脉（静脉）或吻合口狭窄／梗阻（肺动脉吻合口狭窄，重度）。住院经过及治疗情况中载明“今患儿一般情况好，已停吸氧，感染指标正常，全量喂养，予办理出院。”出院时情况中载明“患儿神清反应好，呼吸空气下呼吸平顺，经皮血氧饱和度95%以上。体温无发热。心率、血压稳定，喂养耐受。尿量正常。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少量干啰音。心音有力，率齐。腹不胀，软，肝脏肋下2cm，质软，边钝，肠鸣音4次／分。手术切口愈合良好。”张佳怡2011年11月22日至2011年11月24日在龙华医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2320.20＋324.90=2645.10元。刘三妹、张伟峰于庭审中提交加盖“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医疗与生育保险业务专用章”的2011年11月24日姓名为张佳怡金额为2320.20元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深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出具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报销单一份，载明2011年11月24日金额为2320.20元的医疗费发票中实报金额为2025.20元，自费部分、比例自付共计295元。张佳怡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1月28日在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218719.81＋7＋4＋9=218739.81元。刘三妹、张伟峰于庭审中提交加盖“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医疗与生育保险业务专用章”的2012年1月28日姓名为张佳怡金额为218719.81元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深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出具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报销单一份，载明2012年1月28日金额为218719.81元的医疗费发票中实报金额为148861.68元，自费部分、比例自付共计69858.02元。出院后张佳怡为心脏术后常规复查发生医疗费79.55＋81.76＋325.66＋423.15＋5.51＋27.83＋54.29＋17.60＋17.60=1032.95元。2012年7月25日深圳市医学会出具深医会医损鉴（2012）156-1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产妇刘三妹在深圳市宝安区龙华人民医院的产前检查过程中，接受多次超声检查后，出生了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的患儿。2、医方存在“在Ⅱ级产前超声检查过程中，在报告胎儿血管声像可疑异常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告知患方到上级医院进行进一步产前超声检查和诊断，一定程度影响了胎儿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现及孕妇可能终止妊娠的选择权”的医疗过错。其过错在影响先天性心脏病患儿出生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为次要作用。3、医方的医疗过错在患者上述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参与度的比例约为20%-40%。4、医方的医疗过错在患者上述损害后果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刘三妹、张伟峰以龙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严重侵害了刘三妹、张伟峰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应依法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龙华医院向刘三妹、张伟峰返还因张佳怡就医所实际发生的医疗费235581.84元，赔偿交通费7781.30元、误工费35949.45元、伙食补助费8250元、住宿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72440.90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对深圳市医学会深医会医损鉴（2012）156-1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均有异议，均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并择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后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本案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3年5月27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一份，载明“本中心经集体讨论后，决定不予受理此案”。此后法院与双方进行谈话，双方均同意另行择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后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3年7月8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一份，载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07号）》第十六条之规定，我中心不予受理此案件”。此后法院再次与双方进行谈话，双方同意另行择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后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本案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3年12月5日刘三妹、张伟峰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5250元。
2014年3月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年3月11日龙华医院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5250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书证摘录”中载明：“深圳市龙华医院母子保健手册孕妇初检单记载：检查日期2011年5月21日。末次月经2011年2月14日，预产期2011年11月21日，孕1产0，孕期无接触物理、化学物质，孕早期无用药。BP100／60mmHg，骨盆外测量23-26-9-29cm。2011年5月21日I级彩超检查示：宫内单活胎，胎儿超声测值评估孕12w＋4d，羊水量正常范围，胎盘0级。孕妇分别于2011年6月30日（孕18w），7月18日（孕20w），9月23日（孕25w＋3d），10月7日（孕33w＋3d），10月21日（孕35w＋5d），10月26日（孕36w＋3d），11月4日（孕37w＋4d），11月16日（孕38w＋4d）共产检8次，孕期顺利，于2011年11月19日收入院。2011年8月10日Ⅱ级彩超检查报告：宫内见一胎儿回声，可见胎动，胎心率140次／分，律齐，BPD5.9cm，OFD7.4cm，HC22.4cm，AC20.4cm，FL4.7cm，超声测值评胎儿体重774±克。胎儿头颅：颅骨光环未见明显中断，脑中线居中，侧脑室未见扩张，双侧丘脑可见，双侧小脑半球及小脑蚓部可见。后颅窝池无明显增宽，小脑横径2.5cm；胎儿上唇皮肤光带未见明显中断，胎儿心脏，左右房室大小基本对称，左右房室瓣存在，左右室流出道可见，大动脉根部交叉存在，三血管切面显示肺动脉较主动脉略宽。CUFI：左：右房室腔及左、右室流出道内未显示明显异常的血流信号。胎儿肺脏、肝脏、胃泡、双肾、膀胱可见，腹壁线连续，双侧上肢肱骨、尺桡骨可见，双下肢股骨、胫腓骨可见，脊柱连续，排列整齐，脐带，羊水，胎盘无异常。于2011年11月20日剖腹产娩一活女婴，阿氏评分：1分钟10分，5分钟10分。深圳市龙华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244120）记载：新生儿因发绀30分钟，于2011年11月20日入院。胎儿出生时无窒息，无紫绀，无脐带绕颈，胎盘无异常，30分钟前患儿游泳后出现发绀，全身皮肤、甲床轻度发绀，呼吸稍促，无抽搐，无发热，无腹胀，发绀不能缓解而收入院。查体：T36.8℃，P132次／分，R45次／分，Wt2.89kg，反应可，全身皮肤轻度发绀，TcSO272-75%。轻度黄染，肢端暖，前囟平软，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啰音，心音有力，律齐，无杂音。心脏彩超报告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正常位心脏，完全性大动脉转位可能，室间膈缺损，房间隔缺损，心房水平、心室水平双向分流。胸片：双肺纹理增强，见散在斑片状阴影。入院后告病危，予血氧监测，头孢西丁抗感染、补液、光疗退黄等治疗，于2011年11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复杂先天性心脏病：完全性大动脉转位可能，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心房水平，水室水平双向分流。2.新生儿肺炎。3.低氧血症。4.代谢性酸中毒。5.新生儿黄疸。”“三、听证过程”中载明：“为客观、公正的完成本次鉴定，于2014年2月20日组织医患双方在我所召开听证会，听取医患双方各自的陈述：患方陈述：在8月10日B超Ⅱ级检查中报告大动脉根部交叉存在，三血管切面显示肺动脉较主动脉略宽，存在可疑异常，医方既未告知孕妇异常，也未建议进一步检查确诊，如给予建议和提示，孕妇可选择是否继续妊娠，违背孕妇孕检的初衷，造成先天性心脏畸形儿的出生。医方陈述：超声检查报告肺动脉较主动脉略宽，属正常描述，本院只能进行B超Ⅱ级筛查，且在报告中有注释说明，超声检查本身具局限性，不可能发现所有畸形，8月10日超声检查严格按照《广东省超声检查指南》Ⅱ级筛查内容进行检查，尽到相应义务。”“四、分析说明”中载明：“经对委托方提供的鉴定材料进行审查分析，认为委托方所提供的鉴定材料符合司法鉴定的相关要求。根据鉴定材料记载，结合案情综合分析如下：《广东省卫生厅产前诊断技术管理细则》粤卫（2006）205号附件2《产科超声检查技术指南（试行）》规定：产科超声检查分为三类。1.Ⅰ级产前超声检查：包括早期妊娠和中、晚期妊娠一般检查。早期检查内容是确定宫内孕，诊断多胎妊娠，评估孕周，排除妊娠有无异常，排除妇科疾病，检查胎囊，胎芽。中晚期检查内容包括评估羊水、胎盘，确定妊娠数、胎位；检查项目包括：双顶径、股骨长、胎位、胎心率及节律、胎盘、羊水大体形态指标，估计胎儿大小。若发现无脑儿等畸形，超声报告中要作具体说明，并转诊做确诊检查。2.Ⅱ级产前超声检查：即中晚期妊娠超声检查、产前筛查，主要在妊娠16-24w进行。检查内容：除包括Ⅰ级产前超声检查内容外，还应包括：对胎儿主要脏器进行形态学的观察。如颅内某些重要结构，四腔心切面，腹腔内肝、胃、肾等脏器的观察，对胎儿严重致死性畸形进行粗略筛查。妊娠18-24w应诊断的致死性畸形包括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的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检查项目除包括Ⅰ级产前超声检查项目外，还应包括①头颅、颅骨、大脑、脑中线、侧脑室、丘脑；②颅面部：唇；③心脏：四腔心切面；④脊柱：颈、胸、腰、骶尾段；⑤腹壁：腹壁的完整性，肝、胃、双肾、膀胱；⑥胎儿脐带及其附着部位。胎儿超声最少应检查以上胎儿解剖结构，但有时因胎位，羊水少，母体因素的影响，超声检查不能很好的显示这些结构，超声报告要说明哪些结构显示欠清。3.Ⅲ级产前超声检查：即中晚期妊娠系统胎儿超声检查。适应症：中晚期一般产前超声检查和产前超声筛查发现或疑诊胎儿畸形或有胎儿畸形高危因素时，应及时进行系统胎儿超声检查。如有条件应在妊娠18-24w进行一次系统胎儿超声检查。针对性（特定目的）超声检查：在系统胎儿超声检查基础上，针对胎儿、孕妇特殊问题进行特定目的的检查：如心血管系统更细致的超声检查。在进行产前超声检查中，要明确告知孕妇产科超声检查不能发现所有胎儿畸形。妊娠18-24w超声应当检查出的致命胎儿畸形包括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腹壁破裂及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良。结合本案，根据法院提供的刘三妹孕期保健手册、B超检查报告单，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刘三妹于2011年5月21日孕12w＋4d在龙华人民医院建立母婴保健手册，在孕期进行8次检查，医方分别在孕早期、晚期进行Ⅰ级产前一般超声检查，中晚期进行Ⅱ级产前筛查，符合孕期保健规范。在8月10日孕24w＋5d进行Ⅱ级产前筛查时，心脏检查描述：左右房室大小基本对称，左右房室瓣存在，左右室流出道可见，非单腔心，医方尽到二级彩超筛查相应的诊疗义务。但在超声检查发现大动脉根部交叉存在，三血管切面显示肺动脉较主动脉略宽，提示胎儿心脏可疑异常时，其超声报告未对此异常予以明确提示，未告知孕妇还可以进一步进行系统超声检查、针对性超声检查以明确，并将可进行系统超声检查医院的信息告知孕妇，据此认为医方在孕妇刘三妹孕期检查中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认为由于龙华人民医方在孕妇刘三妹孕期B超筛查中发现可疑异常时，未告知孕妇需进一步进行系统超声检查及针对性检查以明确诊断，使孕妇失去产前检查发现胎儿先天性心脏畸形的机会及孕妇可能终止妊娠的选择权，导致先天性心脏畸形儿的出生，据此认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与先天心脏畸形儿出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由于先天性心脏病不是Ⅱ级超声筛查规定必须查出的先天畸形及超声检查技术本身的局限性，在病变较小或超声显示不满意时影响观察，认为医方存在的过错在先天性心脏畸形儿出生的损害后果中属次要因素，建议过错比例为21-40%。”“四、审查意见”中载明：“深圳市龙华人民医院在对刘三妹孕期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在先天性心脏畸形儿出生的损害后果中属次要因素，建议过错比例为21-40%。”
再查明，刘三妹、张伟峰为夫妻，张佳怡为刘三妹、张伟峰之女。刘三妹、张伟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刘三妹在事件发生前一年所从事行业及收入。张伟峰自认照顾和治疗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张佳怡的误工时间为35天。依照加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锦绣支行业务办讫章”的中国银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加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受理凭证专用章”的工商银行历史数据查询结果打印清单，张伟峰在事件发生前一年即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共收入4558.49＋4898.49＋4698.49＋9498.80＋28496.40＋9498.80＋9124.75＋8511.92＋8511.92＋9857.70＋9857.70=107513.46元，月平均收入为107513.46÷12=8959.46元。龙华医院原名为“深圳市宝安区龙华人民医院”，2013年2月28日变更为现名。
鉴于本案鉴定意见为一个比例区间，为妥善处理本案，原审法院审判人员于2014年4月14日上午10时到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就本案中龙华医院对刘三妹诊疗过程中医疗过错比例向超声科专业医生进行询问。超声科专业医生认为：第一，四腔心切面不能诊断打大动脉转位。第二，三血管切面显示肺动脉较主动脉略宽。在未区别出主、肺动脉之前这种描述是没错的。医院是技术水平的问题，不是其他问题。医院在二级报告中做了三级检查的描述，这是医院质量管理方面的疏忽，检查超出了收费范围，本来是多做了，但水平未达到。专业医生认为：鉴定书中过错比例21%-40%太高，建议过错比例为10%左右。建议患者以后就诊时看清就诊医院的级别、资质，借此评估自己在医院所接收的医疗服务质量的高低，引导自己要否到高级医院做详细检查。法院审判人员于2014年4月17日下午3时40分到深圳市人民医院就本案中龙华医院对刘三妹诊疗过程中医疗过错比例向超声科专业医生进行询问。超声科专业医生认为：21孕周时做的是Ⅰ级检查，对胎儿心血管不做系统检查。孕妇在孕程过程中从未做过胎儿畸形筛查。作为医院产前Ⅰ级检查，仅查胎儿四腔心，而大血管的异常并不能在四腔心上显示。本身Ⅰ级检查是不包括心脏大血管检查的。四腔心是不能诊断大血管畸形的，医院对胎儿畸形未能查出不负主要责任。过错比例最多5%。法院审判人员于2014年4月24日晚20时20分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就本案中龙华医院对刘三妹诊疗过程中医疗过错比例向超声科专业医生进行询问。超声科专业医生认为：第一，胎儿先天性心脏病畸形是由父母受精卵的质量及受精卵在孕妇体内发育过程中收到内外环境因素的影响而形成的，不是医院造成的。第二，医院超声科在所做的多次胎儿超声检查中均标明为Ⅰ级或Ⅱ级检查，依照卫生部关于产前超声检查的规定，Ⅰ级不对胎儿畸形做超声检查，Ⅱ级只对六大畸形进行检查：无脑儿、脑脊膜膨出、严重的开放性的脊柱裂、单心腔、严重的致死性骨发育不良、严重的腹壁裂。Ⅱ级对六种畸形在产前应该检查出来。第三，超声报告都很明确的写上“故只检查报告中已描述的内容，没有描述的胎儿形态结构，不在检查范围内”。故，超声科专业医生认为，从专业上是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的，出于人道主义，10%这样的比例较为适宜。
刘三妹在孕期共发生相关医疗检查费用4121.58元。刘三妹因生育张佳怡2011年11月19日至2011年11月26日在龙华医院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5128.40元。刘三妹、张伟峰于庭审中提交姓名为张佳怡的2012年2月18日金额为52.20元、12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4月3日金额为6元的挂号费发票一份，2012年4月3日金额为12元、25.70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4月9日金额为6元的挂号费发票一份，2012年4月9日金额为24元、75.30元、6.50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4月11日金额为6元的挂号费发票一份，2012年4月11日金额为52元、17.60元、18元、12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4月13日金额为6元的挂号费发票一份，2012元4月13日金额为6.50元、36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4月15日金额为6元的挂号费发票一份，2012年4月15日金额为12元、20元、4.30元、93元、12.90元、25.70元、1.40元、58.50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4月16日金额为6.50元、89.90元、24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4月19日金额为6元的挂号费发票一份，2012年4月19日金额为71元、24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4月20日金额为60.50元、82.80元的医疗费发票各一份；2012年6月27日金额为117.70元的医疗费发票一份。依据刘三妹、张伟峰所提交之病历，张佳怡在2012年2月18日就诊诊断为支气管炎，2012年4月3日就诊诊断为支气管炎，2012年4月9日就诊诊断为支气管炎，2012年4月11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2012年4月13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2012年4月15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2012年4月16日就诊诊断为支气管肺炎，2012年4月19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2012年4月20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2012年6月27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刘三妹、张伟峰于庭审中提交2011年8月9日姓名为刘三妹金额为521.70元的医疗费票据一份，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此部分费用的发生与本案有关。刘三妹、张伟峰于庭审中提交姓名为张佳怡医药费项目为计免费的2012年7月2日金额为175元，2012年7月16日金额为860元，2012年8月2日金额为175元，2012年8月16日金额为860元，2012年9月6日金额为175元，2012年10月8日金额为85.50元的医疗费票据各一份，姓名为张佳怡的2012年2月13日金额为6元的挂号费票据一份，2012年7月16日金额为5元、58.40元，2012年9月20日金额为5元的医疗费票据各一份，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此部分费用的发生与本案有关。
原审法院认为，刘三妹、张伟峰与龙华医院均认可：刘三妹孕期到龙华医院建立了母子保健手册，此后在龙华医院进行产前保健检查。2011年11月20日刘三妹产一女张佳怡。此后发现张佳怡患先天性心脏病。2012年7月25日深圳市医学会出具深医会医损鉴（2012）156-1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中载明“医方存在‘在Ⅱ级产前超声检查过程中，在报告胎儿血管声像可疑异常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告知患方到上级医院进行进一步产前超声检查和诊断，一定程度影响了胎儿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现及孕妇可能终止妊娠的选择权’的医疗过错。其过错在影响先天性心脏病患儿出生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为次要作用。医方的医疗过错在患者上述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参与度的比例约为20%-40%。”庭审中，双方对深圳市医学会深医会医损鉴（2012）156-1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均有异议，均要求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3月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查意见中载明：“龙华医院在对刘三妹孕期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在先天性心脏畸形儿出生的损害后果中属次要因素，建议过错比例为21-40%。”鉴于本案鉴定意见为一个比例区间，为妥善处理本案，原审法院审判人员于2014年4月14日上午10时到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2014年4月17日下午3时40分到深圳市人民医院、2014年4月24日晚20时20分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等三甲医院就本案中龙华医院对刘三妹诊疗过程中医疗过错比例向超声科专业医生进行询问。超声科专业医生均认为鉴定结论的过错比例过高。因龙华医院在对刘三妹孕期所做的超声检查中存在过错，在胎儿血管声像存在可疑异常的情况下，未能及时提示刘三妹到上级医院进行进一步产前超声检查和诊断，影响了胎儿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现。虽然知晓胎儿存在先天性心脏病，并不必然造成刘三妹、张伟峰终止妊娠之结果，但至少刘三妹、张伟峰可以对是否终止妊娠进行选择。若坚持生育存在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刘三妹、张伟峰亦可在生育时及生育后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且，先天性心脏病婴儿的出生，必然会给刘三妹、张伟峰造成经济损失。故，龙华医院应依其过错程度对刘三妹、张伟峰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2012年7月25日深圳市医学会出具深医会医损鉴（2012）156-1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之鉴定结论，2014年3月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之审查意见，并参考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等三甲医院超声科专业医生之意见，龙华医院的赔偿比例以30%为宜。
刘三妹、张伟峰所受损失为：1、医疗费，其中包括张佳怡2011年11月22日至2011年11月24日在龙华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的自费部分、比例自付部分，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1月28日在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的自费部分、比例自付部分，出院后张佳怡为心脏术后常规复查医疗费，共计为（295＋324.90）＋（69858.02＋7＋4＋9）＋1032.95=619.90＋69878.02＋1032.95=71530.87元。需要说明的是：（1）刘三妹、张伟峰于庭审中提交加盖“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医疗与生育保险业务专用章”的2011年11月24日姓名为张佳怡金额为2320.20元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2012年1月28日姓名为张佳怡金额为218719.81元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深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出具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报销单，载明2011年11月24日金额为2320.20元的医疗费发票中实报金额为2025.20元，2012年1月28日金额为218719.81元的医疗费发票中实报金额为148861.68元。深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为刘三妹、张伟峰从国家基本医疗统筹基金中支付的款项并非刘三妹、张伟峰的损失。（2）刘三妹、张伟峰要求赔偿刘三妹在孕期发生的相关医疗检查费用，刘三妹分娩婴儿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但此两部分费用是刘三妹、张伟峰正常生育所必须发生之费用，无论婴儿是否存在疾病，此两部分费用均需发生，并非系婴儿存在先天性心脏病所造成。（3）刘三妹、张伟峰要求赔偿张佳怡2012年2月18日、2012年4月3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4月11日、2012年4月13日、2012年4月15日、2012年4月16日、2012年4月19日、2012年4月20日、2012年6月27日挂号费、医疗费，但依据刘三妹、张伟峰所提交之病历，张佳怡在2012年2月18日就诊诊断为支气管炎，2012年4月3日、4月9日就诊诊断为支气管炎，2012年4月11日、4月13日、4月15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2012年4月16日就诊诊断为支气管肺炎，2012年4月19日、4月20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2012年6月27日就诊诊断为哮喘性支气管炎。在此，仅为三次疾病，2012年2月18日患支气管炎，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4月20日为从支气管炎加重到哮喘性支气管炎加重到支气管肺炎后减轻为哮喘性支气管炎的同一次病程，2012年6月27日患哮喘性支气管炎。呼吸道疾病为新生儿常见疾病，刘三妹、张伟峰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此部分费用的发生与本案有关。（4）刘三妹、张伟峰要求赔偿医药费项目为计免费的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16日、2012年8月2日、2012年8月16日、2012年9月6日、2012年10月8日医疗费，此部分费用系婴幼儿按照国家计划免疫的规划注射相关疫苗之费用，无论婴幼儿是否存在疾病，此部分费用均需发生，并非系婴儿存在先天性心脏病所造成。（5）刘三妹、张伟峰于庭审中提交2011年8月9日姓名为刘三妹金额为521.70元的医疗费票据一份，姓名为张佳怡的2012年2月13日金额为6元的挂号费票据一份，2012年7月16日金额为5元、58.40元，2012年9月20日金额为5元的医疗费票据各一份，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此部分费用的发生与本案有关。刘三妹、张伟峰要求赔偿此部分医疗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刘三妹、张伟峰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3、刘三妹为产妇，2011年11月19日至2011年11月26日其因分娩在龙华医院住院，此部分时间为分娩后的正常休息时间，无论婴儿是否存在疾病，此部分时间均需休息，故其为照顾和治疗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张佳怡的误工时间为分娩出院后的2011年11月27日至张佳怡出院的2012年1月28日共63天。张伟峰自认照顾和治疗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张佳怡的误工时间为35天。刘三妹、张伟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刘三妹在事件发生前一年所从事行业及收入，故刘三妹的误工费按照事件发生时即2011年11月深圳市最低工资收入1320元／月计算63天。张伟峰在事件发生前一年即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月平均收入8959.46元计算35天。故误工费为1320÷30×63＋8959.46÷30×35=44×63＋298.65×35=2772＋10452.75=13224.75元。4、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张佳怡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在新生儿病区就诊，刘三妹、张伟峰不能在病房内陪护，但又必须在医院随时照顾，因而住宿费为必须。住宿费150×63＋150×35=9450＋5250=147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有权要求赔偿伙食补助费的主体为住院治疗的受害人，刘三妹、张伟峰并未住院，日常饮食系其生活必须支出，并非系婴儿存在先天性心脏病所造成，故法院对刘三妹、张伟峰要求赔偿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龙华医院应对刘三妹、张伟峰所受损失的30%，即医疗费71530.87×30%=21459.26元，交通费2000×30%=600元，误工费13224.75×30%=3967.43元，住宿费14700×30%=44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30%=9000元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12月5日刘三妹、张伟峰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5250元。2014年3月11日龙华医院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5250元。鉴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支持刘三妹、张伟峰的诉讼主张，即龙华医院在对刘三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鉴定费由龙华医院负担，即龙华医院应赔偿刘三妹、张伟峰鉴定费52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刘三妹、张伟峰医疗费21459.26元；二、被告龙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刘三妹、张伟峰交通费600元；三、被告龙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刘三妹、张伟峰误工费3967.43元；四、被告龙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刘三妹、张伟峰住宿费4410元；五、被告龙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刘三妹、张伟峰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六、驳回原告刘三妹、张伟峰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61元，鉴定费5250×2=10500元，两项共计13961元，其中8711元已由原告刘三妹、张伟峰预交，5250元已由被告龙华医院预交，此款由被告龙华医院负担381＋10500=10881元，扣除已预交的5250元，尚应负担款项为10881-5250=5631元，余款由原告刘三妹、张伟峰自行负担。
上诉人刘三妹、张伟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支持刘三妹、张伟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龙华医院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对龙华医院过错比例认定为30%，并按该比例让龙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龙华医院的过错是在对刘三妹检查后发现胎儿明显可疑异常时，没有告知刘三妹、张伟峰胎儿存在可疑异常，刘三妹、张伟峰基于此认为胎儿是正常的，并因此选择了将胎儿生育下来，最终发现胎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出生后为了治疗该病花费了巨额医疗费等费用。龙华医院侵犯了刘三妹、张伟峰的知情权，由于龙华医院侵犯了刘三妹、张伟峰的知情权，并侵犯了刘三妹、张伟峰的终止妊娠选择权。对一般人来讲，在检查中发现先天性疾病的情况下，一般会选择终止妊娠，这是符合常理、人之常情的。因此，龙华医院侵犯了刘三妹、张伟峰的知情权并导致刘三妹、张伟峰生育先天性疾病孩子，龙华医院应对此承担100%的过错。2、过错比例与赔偿比例是不同的概念，过错比例是根据医学专业知识得出的科学结论，而赔偿比例则是根据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律构成要素。民事责任方式包括侵权过错行为、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过错行为的因果关系，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过错比例不是全部，仍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刘三妹、张伟峰的损失金额错误。1、原审判决龙华医院无需赔偿刘三妹、张伟峰报销的医疗费没有法律根据。首先，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几种可免除或减轻侵权人情形中并不包括医保报销，现行法律并没有禁止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后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行使医疗费的赔付请求权，事实上受害人报销部分医疗费的行为亦没有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其次，医疗保险待遇是基于个人长期缴纳医疗保险而享受和获得的法定对价，与侵权责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再者，受害人的身体健康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不能适用侵权责任中损害填补原则。2、原审判决认为刘三妹、张伟峰生育张佳怡的费用、注射疫苗费为必须发生之费用，并排除在龙华医院赔偿范围是错误的。若是龙华医院告知刘三妹、张伟峰胎儿患有先天性疾病，刘三妹、张伟峰可选择终止妊娠，并不一定会生育，并不一定会发生该费用，原审判决主观臆断，不符合逻辑。3、原审判决要求刘三妹、张伟峰提交证据证明治疗张佳怡哮喘性支气管炎的费用及其他医疗费与案件有关没有根据。其一，龙华医院侵犯了刘三妹、张伟峰知情权，侵犯了刘三妹、张伟峰终止妊娠选择权，才会发展到刘三妹、张伟峰将患有先天性疾病的胎儿生育，才会发生生育后的一系列因孩子而产生的费用及损失，龙华医院应承担孩子出生后所有的费用；其二，孩子没有出生，是否会发生治疗孩子呼吸道疾病的费用？这是非常简单问题，原审判决要求刘三妹、张伟峰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是缺乏常识的。4、涉及张佳怡的后续治疗费，龙华医院也应当在实际发生后赔偿给刘三妹、张伟峰。三、原审判决龙华医院按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根据。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受害人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消极感受），而依法要求侵权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在出现该情形时，刘三妹、张伟峰（受害人）没有任何过错，完全是龙华医院的侵权行为造成的。龙华医院无过错，则无刘三妹、张伟峰的精神损害，即便有损害，那也与龙华医院无关，因此，刘三妹、张伟峰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的责任，龙华医院应当承担精神损害的的全部责任。四、原审法院向有关医院询问，并将询问结果作为判决认定过错比例的因素不合法。首先，被询问的医院涉及对专门机构鉴定意见的评价，而被询问的医院并不具有鉴定的资质，也不具有对过错比例划分的资质，其意见是非专业的评价专业的意见，回答的意见不科学，不可信；其次，询问的内容涉及被询问的医院相关科室的业务，被询问的医院以前可能发生过或者将来很有可能发生与刘三妹、张伟峰相类似的检查情况，询问的问题与被询问的对象具有利害关系，其有可能做完全不利于刘三妹、张伟峰的回答。五、原审法院2014年4月28日开庭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通知刘三妹、张伟峰本人2014年4月28日前往法院领取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没有告知刘三妹、张伟峰需要开庭，没有告知刘三妹、张伟峰需要对该鉴定意见质证。刘三妹、张伟峰本人当日前往原审法院领取后，原审法院临时决定开庭，并要求刘三妹、张伟峰本人发表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规定。六、张伟峰2012年收入为12万元，原审法院根据工商银行查询结果计算张伟峰的月平均收入为8659.46元，便据此计算误工费是不符合相关事实的，该数据只是实发的数额，而实发数额是扣除了张伟峰应缴纳的各种费用的结果，比实际应得偏低，应当以张伟峰年收入12万元为标准计算张伟峰的误工费。刘三妹的误工费应当以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深圳城镇国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按照2011年深圳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刘三妹、张伟峰是由于龙华医院的医疗过错造成损害的受害人，且因此进行住院，龙华医院应当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
龙华医院答辩称，对于刘三妹、张伟峰在上诉状中说的第一点过错参与度问题，该案一审经过两次鉴定，其过错参与度均为20%-40%，在这两份意见中，可以明晰的看出我方对刘三妹的产前保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与刘三妹、张伟峰的生育选择权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我方认为一审把过错参与度酌定为30%是与事实和法律相符。对于刘三妹、张伟峰所说的损失金额问题，对于原审判决龙华医院需要承担刘三妹、张伟峰所生的女儿张佳怡因原发性先天性心脏病而发生的医疗费，及刘三妹、张伟峰为张佳怡治疗过程中发生的误工、交通及相关损失，对此我们是有异议的，但我们没有提出上诉，主要是医院基于种种考虑。在本案中，对于侵权行为认定不清楚，张佳怡原发性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是由于其父母先天遗传带给这个孩子，而不是我方的产前保健导致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定龙华医院基于对刘三妹在保健的过程中超声的检查有一定过错，要求我方承担张佳怡的治疗费用及刘三妹、张伟峰为张佳怡治疗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这个案件如果说基于侵权责任法，龙华医院承担的只有精神抚慰金。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二审阶段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龙华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比例；2、刘三妹、张伟峰可获得的赔偿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分析如下：1、根据深圳市医学会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深医会医损鉴（2012）156-1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14年3月3日出具的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审查意见，龙华医院为刘三妹进行的产前超声检查并非导致刘三妹、张伟峰之女张佳怡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龙华医院的过错在于其在刘三妹的产前超声检查中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即“在报告胎儿血管声像可疑异常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告知患方到上级医院进行进一步产前超声检查和诊断”，其影响的是“胎儿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现及孕妇可能终止妊娠的选择权”；2、无论深圳市医学会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深医会医损鉴（2012）156-1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还是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14年3月3日出具的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审查意见，均认为龙华医院的医疗过错在影响先天性心脏病患儿出生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为次要作用，医方的医疗过错在患者上述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参与度的比例约为20%-40%或建议过错比例为21-40%。因此，刘三妹、张伟峰关于龙华医院应承担100%过错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因龙华医院在对刘三妹孕期所做的超声检查中存在过错，龙华医院应对刘三妹、张伟峰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赔偿责任应依其过错程度相应确定，刘三妹、张伟峰在龙华医院并非100%过错的情况下要求龙华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因深圳市医学会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深医会医损鉴（2012）156-1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14年3月3日出具的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审查意见中确定的龙华医院的过错程度为一个较大幅度的比例区间，而医学属于专门领域，作为并不具备专门医学知识的原审审判人员向多家三甲医院超声科专业医生询问意见，系出于审慎处理案件的目的，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所确定的龙华医院的赔偿比例与上述两份鉴定结论、审查意见中确定的龙华医院的过错程度相应，该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分析如下：1、虽然刘三妹、张伟峰之女张佳怡患先天性心脏病，但从尊重生命本身的价值而言，其存在价值仍胜于无，不能认定其生命属于应予赔偿的损害，故本案中刘三妹、张伟峰的损害应该是刘三妹、张伟峰因其女张佳怡患先天性心脏病额外增加的相应的医疗费等费用以及刘三妹、张伟峰遭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不包括刘三妹、张伟峰正常生育所必须发生的费用及其女张佳怡的一般抚养费用。因此，刘三妹、张伟峰生育张佳怡的费用、刘三妹、张伟峰的伙食费用、张佳怡注射疫苗的费用、张佳怡治疗哮喘性支气管炎的费用等费用不属于刘三妹、张伟峰可获得的损害赔偿范围，对其相关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张佳怡的部分医疗费已由深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从国家基本医疗统筹基金中支付，刘三妹、张伟峰并没有实际承担该部分的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并不构成刘三妹、张伟峰的损失，刘三妹、张伟峰要求龙华医院对此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因龙华医院在本案中赔偿比例为30%，故龙华医院应赔偿的总数额为刘三妹、张伟峰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全部损失的30%，刘三妹、张伟峰主张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比例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刘三妹、张伟峰主张张伟峰的误工费应按其应发工资而非实发工资计算，但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的差额一般为用人单位为员工代扣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等，刘三妹、张伟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伟峰工资中的该部分差额在其误工期间由其本人承担，故该部分差额不属于张伟峰实际减少的收入，不应纳入计算其误工费的基数。刘三妹、张伟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三妹的工作、收入情况，其关于按上一年度深圳城镇国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刘三妹误工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刘三妹、张伟峰主张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14年3月3日出具的粤南（2014）医鉴字200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开庭质证时，没有提前三天通知刘三妹、张伟峰，但刘三妹、张伟峰当时并未表示不愿意质证，而是发表了质证意见，并于开庭后通过书面形式对自己的质证意见进行补充，故原审法院的程序虽有瑕疵，但未影响刘三妹、张伟峰质证的权利，亦不影响案件的正确审理。
综上，刘三妹、张伟峰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22元，由刘三妹、张伟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媛
审 判 员 黄 国 辉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楚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