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知初字第423号
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
法定代表人：托马斯本莱西格，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斌斌，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姚伟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君红、周体，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朗斯福公司）诉被告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雅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斌斌，被告森雅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君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特朗斯福公司起诉称：原告系名为《布匹花型11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系列包括“花型95419”、“花型54192”、“花型96076”、“花型96166”、“花型99134”五款美术作品。前述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由原告的母公司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创作完成。2014年11月4日，国家版权局对前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52758，著作权人特朗斯福公司”。
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成立于德国，具有悠久的历史，是热转移印花的先驱者及少数拥有整套生产转移印花纸设备的公司之一，其规模和实力在全球同行业中名列前茅。该公司在德国、法国的设计团队多年以来坚持自主研发和设计，每周推出新的时尚花型和花色，以保证最前沿的设计风格和最流行的色彩趋势，拥有大量与纺织品花型相关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原告是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在中国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负责相关产品在中国的生产、经营和销售。涉案的系列美术作品在创作完成后即被开模印制于转移印花纸、印花纺织品等产品上，并在全世界范围进行了广泛地宣传和销售。尤其是经过原告在中国范围内的大力推广和营销，前述美术作品早已在纺织品行业、服装行业和终端消费市场具有了很高的认可度和知名度。
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和销售的服装产品上大量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前述美术作品。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销售的一款服装产品上使用的印花与原告的“花型95419”美术作品基本无异。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森雅莉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以及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等；2、被告森雅莉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合理费用指公证费4290元、购物费690元）。
原告特朗斯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作品登记证书一份（涉案的为95419花型）。
2、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
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系《布匹花型11系列》（共5幅）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
3、天猫店铺“依维妮服饰旗舰店”截屏一份。
4、1号店“依维妮官方旗舰店”截屏一份。
5、被控侵权产品服装吊牌（打印件）一份。
6、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4）粤广广州第207917号公证书一份。
7、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4）粤广广州第202008号公证书一份。
8、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4）粤广广州第210656号公证书一份及公证实物一件。
9、物流信息一份。
证据3-9，共同证明被告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服装。
10、森雅莉公司官方网站截屏一组。
11、森雅莉公司网站备案信息一份。
证据10、11共同证明被告具有较大的生产经营规模，通过网络渠道和实体店销售侵权服装。
12、公证费发票三份，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公证费4290元。
13、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页面截屏一份，证明经查询无名称为“大川萱纺织”的企业。
14、特朗斯福公司销售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产品的购销合同一份、进货单一份、银行进账单三份、增值税发票二份，证明自2014年1月起，原告在中国大陆生产销售涉案美术的产品，被告有接触原告美术作品的可能性，具有侵权的恶意。
被告森雅莉公司答辩称：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根据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制度，国家版权局只对作品形式不对作品权利进行实质审查，《作品登记证》不能作为享有著作权的直接证据使用。其次，起诉状及《作品登记证》表明涉案作品的权利人系原告母公司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仅是著作权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应提供《著作权转让合同》并证明其母公司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系其涉案花型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且作品的登记时间晚于被告的服装上市销售时间，其创作时间、首次发表时间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在原告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前提下，其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
二、被告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花型，且取得时间早于被告著作权登记时间及自述的完成创作时间，不存在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涉案产品连衣裙为被告的2014年夏款，根据服装行业的特点，2014年夏款的订货会在2013年冬季完成，此时订货会的款式样衣将提供给经销商定货，涉案连衣裙的花型，被告在2013年夏季就已看到，供应商大川萱纺织于2013年10月开始提供样布制作样衣。被告收到起诉状后与供应商大川萱纺织联系，其提供了委托书、版辊加工合同，证明其创作时间早于原告，大川萱纺织表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原告的主张不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森雅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供需合同、订购单（确认色卡）各一份，证明被告采购涉案花纹的布匹及采购时间早于原告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时间，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
2、大川萱纺织出具的证明一份。
3、版辊加工合同单、花型图案各一份。
4、委托加工合同一份。
5、大川萱销售码单四份。
证据2至5，共同证明被告生产使用的涉案花纹布匹的生产、销售时间早于原告取得著作权的时间，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
对原告特朗斯福公司，被告森雅莉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特朗斯福公司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载明的内容无相应证据证明。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于2014年9月2日上传该图案，而被告生产的服装早于2014年9月2日上市销售。本院认为，证据1、2真实、合法，本院认定有效。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该店不是被告经营。被告对“依维妮服饰旗舰店”销售涉案产品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该款连衣裙系2014年夏款。本院认为，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至9，被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5、6、8、9相互印证，本院对被告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其行为是否侵权，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证据7，因无实物，亦无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1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因本案诉讼申请公证属实，必然支出公证费用，本院认定有效。证据13，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大川萱纺织系个体工商户，在该系统无法查询到。本院对查询结果予以认定。证据14，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原告使用涉案作品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被告森雅莉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大川萱纺织的主体资格无法查证，也不能证实该主体客观存在，且无相应的履行合同的凭据，订购单所附的样布无法反映整体印花，故不能证明合同所涉样布与被控侵权产品面料的同一性。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证明的出具人大川萱纺织的主体资格无法查证，无出具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当事人绍兴绍运制版有限公司未签名或签章，该合同不成立，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大川萱纺织的主体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合同所涉产品与被控侵权产品面料的同一性。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销售码单无印章，经办人的身份不明，也不能证明货物与被控侵权产品面料的同一性。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系服装，被告确认涉案服装由其生产，其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却主张服装面料的合法来源，该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能证明待证事项。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4-F-00152758，作品名称：布匹花型11系列，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著作权人：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11月14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1月14日，登记日期：2014年11月4日”。上述登记证书的附图中包括“花型95419”图案美术作品。
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2014年9月2日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本院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网站（www.tsa.cn）核实，95419.jpg图像文件（即前述“花型95419”图案美术作品）已通过可信时间戳验证，该文件自特朗斯福公司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申请时间为2014年9月2日。
2014年12月10日，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燕珊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黄燕珊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电脑，执行相关操作进入网址为www.taobao.com的淘宝网站，以用户名“珊珊小郭”及密码登陆淘宝网首页，通过淘宝网的搜索功能找到并打开“依维妮服饰旗舰店”天猫网店网页，进入该店铺，经与网店客服在线聊天，获得商品链接网址并点击该链接，进入一款商品页面，页面左上角显示“依维妮服饰旗舰店”，页面内容显示：依维妮专柜正品欧洲站2014夏新款欧根纱连衣裙品牌连衣裙ADBH079，促销价800元，价格￥1198.00，月销量0，库存2件；商品详情显示：品牌名称：IVENI／依维妮，货号ADBH079，图案花色。该代理人付款690元购买前述商品1件。订单信息显示：店铺依维妮服饰旗舰店。2014年12月17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4）粤广广州第207917号公证书。
2014年12月15日，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燕珊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对其接受货物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人员以及黄燕珊来到广州市越秀区龟岗大马路江岭北街1号附近，黄燕珊收取快递件一件，公证人员还对收到的商品进行拍照。快递件粘贴中通快递单，单号757160345924，内有依维妮品牌连衣裙一件。2015年1月5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4）粤广广州第210656号公证书。
庭审中，对特朗斯福公司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打开封存的信封袋，内有女式花色连衣裙一条、中通快递快递单一份、发货单一份、售后服务卡一份、依维妮手提方便袋一个。连衣裙的吊牌标注“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及“IVENI依维妮”标识，衣标上标注“IVENI”标识，零售价￥1198。中通快递单号为757160345924。经查看，连衣裙的图案以雏菊花型图案为原型，按花朵大小按一定的组合关系进行排列，并设置相应的底色。森雅莉公司确认该连衣裙由其生产，生产了约1000件。
另查明，特朗斯福公司为维权支出公证费4290元。特朗斯福公司确认天猫网店“依维妮服饰旗舰店”的经营者并非森雅莉公司。森雅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开设多家门店，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特朗斯福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森雅莉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一、关于特朗斯福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花型95419”图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上述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森雅莉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系案外人，不是特朗斯福公司，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森雅莉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1、森雅莉公司确认特朗斯福公司提交的被控侵权服装由其生产、销售，故可认定森雅莉公司是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2、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害特朗斯福公司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的图案以雏菊花型图案为原型，按花朵大小及一定的组合关系进行排列，并设置相应的底色。经过比对，被控侵权的涉案商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中的图案整体相近似，在色彩、清晰度、花朵大小等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但依相关公众的视觉感知，二者的构思、美术元素的构成和主要特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森雅莉公司在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与涉案美术作品图案实质相似的图案，侵害了特朗斯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森雅莉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特朗斯福公司指控的侵权产品系服装。庭审中，森雅莉公司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由其生产，其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却主张服装面料的合法来源，该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赔偿金额。因特朗斯福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森雅莉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特朗斯福公司主张法定赔偿，本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特朗斯福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本院注意到，1、涉案商品的零售价￥1198；2、天猫网店“依维妮服饰旗舰店”的促销价800元，实际成交价690元，月销量0，库存2件；3、森雅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系涉案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4、森雅莉公司自认生产涉案服装约1000件；特朗斯福公司支付公证费4290元；5、品牌、样式、花型、材质、流行季系构成涉案商品价格的主要因素。综上，本院酌情确定森雅莉公司赔偿特朗斯福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服装，并销毁库存产品；
二、被告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万元；
三、驳回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105元，由被告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长 叶寅岗
人民陪审员 徐贵林
人民陪审员 王金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