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新刑终249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哈密分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汉族，1968年1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以下简称新疆）哈密市，系被害人刘某甲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汉族，1968年4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甲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摆永庆，男，回族，1994年9月13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新疆哈密市，捕前住哈密市，2015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密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钟翠芳，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杜朝辉，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哈密分院指控被告人摆永庆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新22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摆永庆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摆永庆与被害人刘某甲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两人分手后又因故发生争执，摆永庆对此心怀不满。2015年10月24日22时许，摆永庆携带匕首驾车前往哈密市阿牙小区216栋附近守候刘某甲。22时30分许，摆永庆在215栋楼后找到刘某甲，即将刘某甲拽倒压在身下，并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续捅刺刘某甲头面部、颈部、躯干部等部位数十刀，后逃离现场。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0月25日14时许，摆永庆主动到哈密市公安局投案。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全身多处导致双肺、肝、肾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按照法律规定，被告人摆永庆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乙抢救费7500元、丧葬费27203.5元，三名奔丧人员误工费10天×149/天×3人=447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827元，合计40000元。
据此，一审判决：一、被告人摆永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摆永庆限制减刑；三、被告人摆永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40000元；四、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被告人摆永庆上述称，本案因恋爱纠纷引发，其有自首情节，其家人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原判对其限制减刑过重，请求二审撤销限制减刑。其辩护人持相同的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乙上诉称，原判对被告人摆永庆量刑过轻，要求对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原判不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摆永庆与被害人刘某甲（女，殁年20岁）2011年认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两人分手。2014年2月21日，刘某甲与其母亲陈某某在哈密市朝阳轮胎店和摆永庆发生争执，摆永庆开车离开时，刘某甲与陈某某上前阻拦，摆永庆强行开车，导致刘某甲与陈某某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二人的伤情均为轻微伤。此事经派出所调解，摆永庆赔偿刘某甲及陈某某12000元。此后，摆永庆一直对此心怀不满。2015年10月24日22时许，摆永庆携带匕首驾车前往哈密市阿牙小区216栋附近守候刘某甲。22时30分许，摆永庆在该小区215栋楼后见到刘某甲，即上前将刘某甲拽倒压在身下，并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续捅刺刘某甲头面部、颈部、躯干部等部位数十刀，后逃离现场。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14时许，摆永庆到哈密市公安局投案。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全身多处导致双肺、肝、肾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乙经济损失（抢救费7500元、丧葬费27203.5元，三名奔丧人员误工费10天×149元/天×3人=447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827元）共计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登记表》及《到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过程，上诉人摆永庆系自动投案。
2、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4日22时许，其与刘某甲在哈密市阿牙小区215栋的楼头聊天，一个男的过来一把抓着刘某甲的衣领说：刘某甲，两年了，你自己想干啥。然后那个男的拿出一把匕首顶在刘某甲的脖子上，刘某甲挣扎，那个男的好像拽着刘某甲的头发，将刘某甲拽倒在地，随后坐在刘某甲的肚子上，刘某甲的腿就使劲蹬，那个男的用手里的刀朝刘某甲的上半身捅了一刀，其见此情景，就吓得往家跑。其到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和”120”。然后其与母亲出门跑到案发现场，其母亲喊来刘某甲的父亲。不久警察过来，将刘某甲送到医院。经许某某辨认，2015年10月24日22时许，在哈密市阿牙小区与刘某甲发生争执，后用刀捅刘某甲的人就是摆永庆。
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22时40分许，许某某跑回家对其说，刘某甲被人捅了。其与许某某出门到刘某甲被捅的地方，看到刘某甲躺在地上，地面有一大片血。其到刘某甲家单元门口喊来刘某甲的爸爸，一会警察来了，帮着将刘某甲抬到警车上送到了哈密地区医院急诊科。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22时许，其女儿刘某甲还没有回家，其就到小区门口商店那里去等，等了半小时左右，其看到女儿同事许某某的母亲在喊，说刘某甲在那边被人用刀子捅了，其就冲过去将女儿抱起来，许某某和她母亲帮着抬，快走到小区门口时警察赶到，帮着将女儿送到了地区医院。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22时30分许，其听说女儿刘某甲被人用刀捅了，就冲下楼，看到其老公刘某乙和许某某母女俩抬着刘某甲往外走。走到门口，警察过来，帮着将刘某甲送到医院，后来医生说抢救无效死亡了。陈某某另还证实，摆永庆一直纠缠刘某甲，2014年2月底，其带着刘某甲到摆永庆工作的轮胎店找摆永庆解决这个事，摆永庆当时开车要走，其与刘某甲就拦着车，摆永庆开车将其拖行了大概两百米，其摔倒了，摆永庆继续开车到公路上，将刘某甲推到车下，刘某甲摔到旁边树林里。这个事经派出所处理，最后摆永庆赔了医药费12000元，并写了保证书。
6、证人刘某丙、亓某某（哈密地区医院120急救中心主任、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22时44分许，根据120急救中心指令，刘某丙带领医务人员赶到哈密市阿牙小区215栋楼下，未找到伤者。120急诊科打电话说人已经送到120急救中心。在抢救室，亓某某看到被害女孩处于深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前胸部、颈部、后背部、脸颊部位都是刀伤。抢救后于2015年10月25日1时20分许死亡。
7、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等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在现场提取血迹等情况。
8、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经对摆永庆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背外侧有7cm*3cm范围血迹，右手大拇指中段部位有2cm挫伤，右手手心外侧有3cm挫伤，左手大拇指近端范围有1cm*4cm擦挫伤。所穿蓝色牛仔裤右腿膝盖部位、小腿干部位各有一处红色可疑斑迹，左腿膝盖部有一处红色可疑斑迹。
9、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等证实，经对摆永庆父母的住处哈密市大营门村四组35号进行搜查，查获一件藏蓝色外衣，右侧袖子上有疑似血迹，经摆永庆的父亲摆文祥辨认，此外套系摆永庆的衣服；经对摆永庆工作的哈密市北出口朝阳轮胎店进行搜查，在办公桌上查获黑色布制刀鞘一个，上有暗红色斑迹；经对店外的一辆黑色皮卡车进行勘查，分别在主驾驶门内侧把手处、方向盘处、手刹杆顶部发现擦蹭状红色斑迹；经对摆永庆工作的轮胎店西侧林带进行勘查，查获黑色刀具一把。
10、物证匕首一把、刀鞘一个、衣物一件、皮卡车一辆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摆永庆辨认，公安机关从哈密市北出口朝阳轮胎店外的树林带提取的匕首一把系其作案所用刀具；公安机关从轮胎店办公桌上扣押的刀鞘一个系其作案所用刀具的刀鞘；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提取蓝色外套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黑色皮卡车系其到作案现场及作案后逃离时所开车辆。
11、哈市公刑法尸检字（2015）第2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刘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全身多处导致双肺、肝、肾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12、哈地公2015（法物）鉴字第3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东侧地面血迹、摆永庆牛仔裤上可疑斑、外套袖子上可疑斑、右手背外侧可疑斑、刘某甲上身衣物上血迹、袜底上红色可疑斑，经STR分型检测未排除为刘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皮卡车方向盘上的可疑斑迹、经STR分型检测未排除为摆永庆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作案工具刀上DNA为混合分型，包含刘某甲血样与摆永庆血样的等位基因。
13、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卫司鉴字（2015）第08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摆永庆（针对本案）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上诉人摆永庆的供述证实，2011年其与刘某甲认识后就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分手。2014年2月一天，刘某甲与她母亲到其上班的轮胎店，说其纠缠刘某甲。当其准备开车离开时，刘某甲和她母亲拦着车不让走，其开车拖着她们走了几米。后来她们报警，最后其家里给刘某甲和她母亲赔了12000元。当时其觉得赔的有点多，且有点冤，但不赔派出所就要对其拘留。案发前其想到与刘某甲交往过程中为她花了那么多钱，开车碰她后她要钱要多了，就比较气愤，想不开，决定去找刘某甲讨要说法。2015年10月24日下班后，其开着轮胎店的皮卡车到哈密市阿牙小区，其将车停好后，走到216栋楼下旁边的树林带里等刘某甲。快到23时，其听到216栋东侧有刘某甲的声音，就过去对刘某甲说：前面的事情怎么办？刘某甲当时手拉着身边一个女孩的衣服要走，其就用右手抓住刘某甲的衣服领子说：把事情说清楚，并对与刘某甲一起的女孩说：跟你没关系，你先走。然后其使劲将刘某甲拉倒在地，用双手抓着刘某甲的两只胳膊将刘某甲压在地上，刘某甲面朝上用双手对其推搡，其就骑坐在刘某甲的腰部，用左腿压住她的右胳膊，用左手抓住她的左胳膊。刘某甲在地上扭动身体反抗，用手推搡，为了让刘某甲安静，其用右手从上衣外套口袋拿出来一把约20公分长的短刀，准备吓唬刘某甲让她安静，其将刀刃隔着衣领放在她脖子部位，但她还是用手对其拉扯、推搡，挣扎的特别厉害。为了抓牢刘某甲的胳膊，其将正手拿刀变成反手拿刀去抓刘某甲的右胳膊，其持刀的右手在反向使劲的过程中，将刀插在了刘某甲的胸部偏上部位，刀插入多深记不清了。当时其比较急躁，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用右手将刀从刘某甲的身体里拔出来又刺了刘某甲胸部偏上部位几刀，因为急躁，其拿刀刺的动作也变快了，所以具体刺了几刀记不起来。刘某甲当时反抗动作也变大了，反抗过程中她翻了身，面朝地面，因为其用刀刺刘某甲上身部位的动作是连续性的，动作比较快，所以当刘某甲翻过身之后，其手中的刀又刺到了刘某甲的后背中间部位，刘某甲当时叫了一声，其意识才清醒一点，也害怕了，就从刘某甲身上站起来，跑到皮卡车跟前开上到了北出口朝阳轮胎店，把车钥匙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到北出口转盘那搭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哈密市人民路大桥那里。因为害怕警察抓，其在人民路大桥下面的河坝里躲到半夜，因为晚上比较冷，其悄悄的回到家中换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上衣外套后，又躲到其邻居家的房顶上面。天亮后，其知道跑不掉，自己也做错了，就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15、受案登记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等证实，2014年2月21日12时许，刘某甲及其母亲陈某某在朝阳轮胎店与摆永庆发生纠纷，摆永庆驾驶一辆皮卡车拖行刘某甲，造成刘某甲、陈某某轻微伤，经派出所处理，摆永庆赔偿刘某甲及其母亲12000元。
16、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摆永庆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哈密地区医院出具的《欠费证明》证实，被害人刘某甲在哈密地医院的抢救费用共计75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摆永庆因不能正确处理和对待与被害人刘某甲之间的矛盾，故意持刀捅刺刘某甲，致其死亡，摆永庆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摆永庆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经查，本案确系恋爱纠纷引发；摆永庆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摆永庆的家人向一审法院缴纳了40000元赔偿款,原判考虑上述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摆永庆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适当，同时考虑摆永庆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头面部、颈部、躯干部等部位数十刀，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后果极其严重，对其限制减刑，符合法律规定，故摆永庆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取消限制减刑的诉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某某、刘某乙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判不支持上诉人陈某某、刘某乙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陈某某、刘某乙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如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可以申请检察机关抗诉，而不是向法院提出上诉，故陈某某、刘某乙提出原判对摆永庆量刑过轻，要求对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原审被告人摆永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余 亮
代理审判员 汪云华
代理审判员 孟庆野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