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0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玲，女，1967年8月28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货站街**号院*号楼**号，系李海洲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瀛政，男，199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李海洲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坤，男，1930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新密市，系李海洲之父。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程川东，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长葛市官亭乡黑董村。经营者：袁晨光，男，1993年4月24日生，汉族，住长葛市。委托代理人：宋万钦，长葛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住所地：长葛市市区八七路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李军，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忻春峰，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住所地：长葛市市区科技工业园区（黄河路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李春法，任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张旭光，河南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官亭乡黑董村。法定代表人：孟香梅。委托代理人：张旭光，河南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官亭乡黑董村。法定代表人：贺建葛，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上诉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葛市人民法院（2016）豫108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的委托代理人程川东，上诉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宋万钦，上诉人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忻春峰，被上诉人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的委托代理人、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旭光，被上诉人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建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二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五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695108元。理由是一审认定李海洲具有重大过失错误，作业场所没有高压警示，李海洲作为普通人不能辨别判断危险。上诉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二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不承担30%的赔偿责任。理由是：1、一审误把买卖关系认定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适用侵权责任法有误，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李海洲作为成年人，不听劝告，加之私自加高车辆，属于重大过失，车主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上诉人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二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上诉人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非涉案高压线路的所有人、经营单位、受益人，被上诉人三友水松纸厂是该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经营人；2、《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经营者要根据发电、输电、配电、用电等环节予以确定。上诉人在供电的产权分界点将电能交付后，该电能的所有人、经营人已归被上诉人三友水松纸厂，电能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在经过产权分界点的瞬间实现权利转让，之后的收益与风险均不能再由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承担，不能因为供电企业收取电费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一审诉称：2016年4月23日，李海洲在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处购买建材后，在过磅时触电身亡，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将地磅设在高压线下，存在安全隐患，存在明显过错。另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系高压电经营单位，涉案高压线路产权人为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使用人和受益者，均应承担侵权责任。现五被告均没有对三原告进行赔偿，故三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共计69510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辩称：李海洲的死亡与我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三原告起诉我没有法律依据，我虽办理了营业执照，但我一直没有经营。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和经营者，所以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辩称：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属于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该高压线路的产权和经营权不属于我厂，所以我厂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另外，李海洲对其触电死亡存在过错。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辩称：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属于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该高压线路的产权和经营权不属于我公司，所以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另外，李海洲对其触电死亡存在过错。被告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和使用人，我公司设立时该高压线路已经存在。我公司所用电线是我公司自己向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申请的专线，我公司与本案无关，故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00年1月23日，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成立。2002年5月29日，被告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成立。2002年12月4日，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申请高压用电，长葛市电力公司官亭供电所经现场勘查，同意在官工线杨树岗支线24号杆分支约120米处建配电室1座，装变压器1台，总容量100KVA，运行方式为单台。2002年12月5日，长葛市电业管理局同意新装工业专变。2002年12月10日，长葛市电力工业公司同意新装工业专变。2003年1月10日，依据用电设计方案，经长葛市电力公司官亭供电所施工，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配电工程全部竣工。该配电工程在杨树岗支线24号杆下线，新架支线1档0.12KM，导线型号为2GJ_35；该配电工程新安装配电变压器1台，共100KVA，运行方式单台，计量方式采用高供低计。2003年1月15日，经验收，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配电工程合格。2010年5月6日，被告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上空有10千伏高压线路经过，该高压线路即上述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配电工程所架支线。2014年9月1日，袁晨光与被告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厂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袁晨光租用被告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部分场地，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2014年11月24日，袁晨光被长葛市工商局大周工商所核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字号（即登记名称）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为长葛市官亭乡黑董村，经营范围为建材零售。后，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袁晨光在其租用被告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场地上销售沙子并设地磅1个，该地磅上空有10千伏高压线路经过，该高压线路即上述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配电工程所架支线。2016年4月23日上午10时许，李海洲（李海洲，男，1967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货站街33号院6号楼36号）与其同伴分别驾驶货车到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购买沙子，李海洲驾驶的货车车牌号为：豫Ａ×××××豫AK0**挂。李海洲在支付3050元沙子款后上到停放在沙场地磅上的货车顶部平整沙子，李海洲在平整沙子时被地磅上空的10千伏高压线路的高压电电击，导致李海洲触电死亡。李海洲所驾驶的货车高2.8米，私自加高90厘米。李海洲所驾驶的货车装过沙子后车辆总重121.66吨，载重98.84吨。2016年4月24日，袁晨光给付原告李瀛政（系李海洲之子）现金29000元，原告李瀛政向袁晨光出具《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袁晨光现金贰万玖仟元整（￥29000元），其它赔偿双方另行协商。收款人：李瀛政4101041992110300732016年4月24日”。2016年4月25日，经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现场实地勘查测量，涉案高压线路对地距离为5.97米，该高压线路与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沙场地磅的距离为5.57米，符合《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相关规定。另查明：1、李海洲的近亲属为：其妻即原告周淑玲，其子即原告李瀛政，其父即原告李文坤。2、原告李文坤共有7个子女。3、李海洲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李文坤系农业家庭户口。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在明知有高压线的情况下，在涉案高压线路下方私设地磅，未在地磅处设置足以引起他人注意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适当安全防护措施来消除高压线的安全隐患，且在李海洲上到停放在地磅上的货车顶部平整沙子时未尽安全提示义务、未采取实际有效的措施予以制止，具有一定过错，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的前述过错与李海洲被高压电击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主张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为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该高压线路的使用人、管理人为被告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并提供《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变压器档案》、2016年6月20日被告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交纳电费发票（复印件）1份，以此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主张该高压线路是进入变压器的线路，而不是从变压器输出的线路，该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为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根据《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变压器档案》，能够确定该高压线路是进入变压器的线路，而不是从变压器输出的线路，但不能确定该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为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2016年6月20日被告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交纳电费的发票也不能证明该高压线路的管理人为被告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且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不能提供其与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因此，本院对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向涉案高压线路输送高压电流，获取经济利益，故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为法律上的高压电经营者。虽然涉案高压线路对地距离、与沙场地磅的距离符合《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相关规定，但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对涉案高压线路设施疏于管理，对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在涉案高压线路下方私设地磅的活动疏于监督和制止，未能采取实际有效的措施来消除高压线的安全隐患，且一般人群并不知道高压线具体水平安全距离，故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对李海洲被高压电击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海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高压线下平整沙子可能会发生危险而忽视安全，在平整沙子时疏忽大意，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触电死亡，具有重大过失，故可减轻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四、被告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长葛市三友奶业有限公司、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对李海洲被高压电击死亡没有过错，不负赔偿责任。五、结合李海洲、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承担30%责任，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承担20%责任，李海洲自行承担50%责任。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核定三原告享有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年×6月=2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被扶养人原告李文坤的生活费5633.57元（7887元/年×5年×1/7=5633.57元），以上共计588488.57元。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应当赔偿三原告176546.57元（588488.57元×30%=176546.57元）,减去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已赔偿三原告的29000元，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应再赔偿三原告147546.57元。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应当赔偿三原告117697.71元（588488.57元×20%=117697.7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147546.57元。二、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117697.71元。三、驳回原告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1元，由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负担3251元，被告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负担2654元，原告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负担4846元。如果被告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要求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明事发当天，李海洲过磅交钱完毕，开车走了。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认为，证人证言说明证人在事发时不在现场。本院审查认为，证人事发时不在现场，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提供原审被告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客户用电档案一份，用于证明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在23号下线，事故发生点在24号线杆下线50米左右，上诉人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与一审被告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均是假设的企业自用线路。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客户用电档案不能证明上诉人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的线路及用电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死者李海洲是否存在重大过失，承担50%的责任是否过高。李海州系成年人，在高压线下作业，又站上私自加高的货车，导致触电死亡，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称加高的货车系自己家庭所有，虽未提供车辆手续，但表明以上三上诉人不主张因此加重本案其他侵权人的责任，故该车辆手续缺失的瑕疵并不改变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作为在高压线下从事经营的单位，没有设立任何警示标示，在李海洲上车平整沙子时也未进行有效阻拦，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上诉人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上诉人长葛市供电公司作为从事高压电力经营的企业，对被侵权人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长葛市三友水松纸厂、长葛市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从事高压电力经营，故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1元，上诉人周淑玲、李瀛政、李文坤承担4846元，上诉人长葛市鑫晨建材经营部承担3251元，上诉人国网河南长葛市供电公司承担2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秋霞审 判 员  信宏敏代理审判员  徐瑞娟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娄潇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