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伯林承包经营户，住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利一村**组**户。
户主朱伯林，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211967********，住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利一村**组**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宁围街道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利一村。
法定代表人陈加明，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霞，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民和路525号三宏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施天贵，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伯林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朱伯林户）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宁围街道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8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9月12日，原萧山市人民政府向朱伯林户颁发《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确认发包方宁围镇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将位于原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利一村10组的农村集体土地4.32亩发包给朱伯林户（户主为朱伯林，家庭成员为朱伯林妻子莫某、长子朱某、母亲陈某），土地承包权期限为30年，自1996年12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30日止。1996年11月30日，朱伯林户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萧山市责任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朱伯林户承包位于原宁围镇利一村10组的土地2.55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12月1日起至2001年11月30日止；2001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宁围镇利一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朱伯林户继续承包前述土地，承包期限自2001年12月1日起至2006年11月30日止。上述二份合同均约定“承包期内如遇国家、集体建设需要征用土地，应服从需要并按市（区）、镇、村有关政策享受补偿”。2008年3月6日，萧山区宁围镇利一村民委员会向朱伯林户发送《征迁通知》，告知其该村已被列入钱江世纪城开发建设区块范围，其中滨江一路项目涉及到其承包责任田（人口田），要求其配合在当年4月10日前清苗完毕，并丈量好土地面积；同时明确一次性清苗费标准为原种植桔子地每亩补偿12000元，在规定时间内清苗完毕的，每亩另奖励6000元；土地征用后，如落实劳力安置的，可享受安置政策，未落实劳力安置的，按2006年征用土地补偿政策标准进行补偿。同年5月29日，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向朱伯林户发送《通知》，告知其根据钱江世纪城总体规划，利一村已被列入钱江世纪城开发建设区块范围，按照工程项目的实施计划和上级各部门的规划定点，朱伯林户涉及到“滨江一路支路，沿江景观带”用地，要求其在当年6月15日前将蔬菜、苗木、果树地面作物自行处理完毕，6月15日后世纪城将强制推进。后朱伯林户按照上述通知要求清苗完毕，并于同年4月14日领取“沿江景观带”项目涉及的4.42亩土地青苗补偿费79560元。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先后向朱伯林户发放2013年度和2014年度米油票补贴合计4800元；为朱伯林妻子莫某办理农转非手续，并于2013年7月18日向莫某发放社保安置补助费4000元。2014年1月1日，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借地协议》一份，明确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沿江景观带项目工程建设涉及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土地共383.801亩，该项目地块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以租用的方式，支付给利一村经济合作社4000元/亩·年作为补偿，自2008年7月1日交地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补偿款合计8443523元，自2014年1月1日起以《借地协议》为准，此后原则上每年结算一次；另约定该借用土地如今后涉及征用范围内，按征用标准办理劳力安置手续，同时该协议自动终止。另查明，朱伯林户承包的案涉土地涉及“滨江一路支路”及“沿江景观带”建设项目。根据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2015年6月12日向朱伯林作出的2015年第47-48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显示，“滨江一路及支路”用地项目涉及宁围街道利一村集体土地面积86.4135亩，2007年12月31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征收并办理了土地农转用审批手续，2008年1月22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发布〔2007〕第2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将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内容和有关事项予以公告；沿江景观带即“杭州奥体博览城沿江绿化及社会公共停车场工程”用地项目，2014年5月在该局办理过初审手续，到2015年6月12日尚未申请办理后续农转用手续，故无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与征地补偿协议等备案信息。2016年1月15日，涉及宁围街道利一村集体所有农用地8.2429公顷的钱江世纪城沿江公园项目，经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农用地转用并予以征收。
朱伯林户于2016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利一村经济合作社、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返还朱伯林户承包地4.32亩，并赔偿朱伯林户经济损失684000元（计算方式为：自2008年6月15日案涉承包地被收回时起至2016年5月17日止，朱伯林户继续种植柑橘预期可得收益，即4.32亩×10000斤/亩×2元/斤×7年+4.32亩×10000斤/亩×2元/斤÷12个月×11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系朱伯林户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在履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过程中因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提前收回承包地产生的纠纷，结合朱伯林户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其主张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以政府征收名义违法占用、非法收回其承包地，侵犯了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案涉纠纷存在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竞合的情形。根据朱伯林户起诉的对象包括合同相对方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及第三方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以及其起诉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确认本案为侵权之诉，并将案由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产生的纠纷，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作为案涉承包地的发包方，主体适格，故对利一村经济合作社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凭证。结合前述认定事实，朱伯林户享有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自1999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的《萧山市责任田承包合同》生效时起设立，并为《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所确认。根据《萧山市责任田承包合同》的约定，并为《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所确认，朱伯林户享有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为30年，自1996年12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30日止。虽然朱伯林户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均未提供2006年11月30日之后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但结合案涉承包地于2008年6月15日被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提前收回的事实来看，朱伯林户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2006年11月30日以后仍然存续。再次，侵权责任是指民事主体因实施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受害人追究加害人的侵权责任，应同时具备三个要件：即自己遭受损害，加害人有加害行为，损害后果与加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认定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二者提前收回案涉承包地的行为具有不法性，并导致朱伯林户因此遭受实际损失。针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其一，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提前收回朱伯林户承包地的行为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向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借地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与朱伯林户签订的《萧山市责任田承包合同》和《宁围镇利一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内如遇国家、集体建设需要征用土地，应服从需要，并按市（区）、镇、村有关政策享受补偿。结合前述认定事实，朱伯林户承包的土地系用于“滨江一路支路”及沿江景观带即“杭州奥体博览城沿江绿化及社会公共停车场工程”用地项目，案涉土地主要用于后者。故原审法院认为，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提前收回案涉承包地系出于国家、集体建设等公共利益需要；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作为案涉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有权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借地协议》；至于案涉土地征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土地利用及转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用途和程序，即朱伯林户关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未办理土地农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以政府征收之名行借地之实，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利用和土地征收规定的相关主张，系土地行政管理范畴的问题，可以另案起诉，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查范围。综上，本案从朱伯林户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来看，朱伯林户关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违法占用土地、违法收回承包地，实施了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加害行为的主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二，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上述行为是否给朱伯林户造成了实际损失，以及对造成该损失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虽然案涉土地在2008年6月15日被提前收回时实际并非正式征收，但结合前述认定事实，朱伯林户实际上已按照土地征收可获得的补偿项目，领取了79560元青苗补偿费以及2013年度、2014年度米油票补贴合计4800元，利一村经济合作社还为朱伯林妻子莫某办理了农转非手续并发放社保安置补助费4000元，朱伯林户因案涉承包地被提前收回所受的损失已得到补偿。关于朱伯林户主张的经济损失684000元系案涉承包地继续种植柑橘按照2007年的亩产量和柑橘市场价格预期可得收益，因案涉土地出于公共利益需要实际已不可能继续种植柑橘，且朱伯林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朱伯林户因案涉承包地被提前收回遭受的损失已被填补，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实际损失，故朱伯林户主张的承包地被提前收回导致的损害后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三，朱伯林户要求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结合前述认定事实，案涉集体所有土地已于2016年1月15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农用地转用并予以征收，转变为国有土地，朱伯林户要求返还4.32亩承包地的主张已无实现基础；结合前述分析，因朱伯林户主张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承担侵权责任所应具备的加害行为和损害后果均不成立，故其据此提出的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相应辩称，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朱伯林户要求返还4.32亩承包地并赔偿经济损失68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朱伯林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0元，减半收取计5320元，由朱伯林户负担。
宣判后，朱伯林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1不准确。原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1为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提前收回朱伯林户承包地的行为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向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借地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对这一总结，上诉人认为并不准确。其争议焦点应为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提前收回朱伯林户承包地的行为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向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借地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因本案为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二、上诉人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于1996年12月1日获得了位于萧山区宁围××4．32亩农村土地30年的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为利一村经济合作社，1996年9月12日当时的萧山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了《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确认上诉人30年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柑橘，之后，上诉人在承包地上，又引进了柑橘新品种果苗，上诉人承包经营到2008年3月6日。三、上诉人承包地被收回的事实。2008年3月6日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向上诉人发送《征迁通知》(签发主体是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并告知上诉人所承包的责任田(人口田)土地面积涉及到“滨江一路”规划。并给出具体的安置补偿政策，一次性清苗费为原种植桔子地每亩补偿12000元，在规定时间内清苗完毕的，每亩领奖励6000元；土地征用后，如落实劳力安置的，可享受安置政策，未落实劳力安置的，按2006年征用土地补偿政策标准进行补偿，且要求上诉人在2008年4月10日前清苗完毕。2008年5月29日，杭州市萧山区钱江世纪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在2008年6月15日前，将蔬菜、苗木、果树地面作物由各户自行处理完毕，逾期世纪城将强制推进。当时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告诉上诉人其承包的土地属于政府征迁，故上诉人按其要求交出了承包土地。四、上诉人的承包地未被政府征收。后来，上诉人了解到自己承包的土地并没有被政府征收，随后，上诉人多次向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书面提出申请要求查看有关土地征收文件，均被拒绝，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告知上诉人，征收的承包土地是合法的，有合法的手续。上诉人又找到宁围镇政府，也被告知其承包地征收是合法的。2015年中期，上诉人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了解土地征收情况，得知所承包的土地没有被征收，是被借用，上诉人要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出具有关手续被拒绝。为此，上诉人向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就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是否被借用予以信息公开，2015年11月17日，经法院调解，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向上诉人出具了《借地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以租用的方式租用利一村经济合作社383．801亩作为“沿江景观带”项目建设。租用时间自2008年7月1日交地为依据，截止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起以本协议为准，今后原则上按年结算一次。”上诉人了解上述情况后，再次找到利一村经济合作社，陈加明回答“上诉人的承包地属于预征土地。”五、利一村经济合作社非法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首先，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于1993年12月1日和2001年12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萧山市责任田承包合同》、《宁围镇利一村土地承包合同》绝大多数条款是无效的，其中对承包期限的变更、对承包地面积的减少以及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条款都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虽然未对这两份合同作认真地审查，但作出的“朱伯林户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2006年11月30日以后仍然存续”这一结论是正确的。其次，2008年3月6日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以政府征收为名向上诉人发送的《征迁通知》，实为用欺骗的手段收回了上诉人的承包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六、原审法院对《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进行了错误的解读。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与上诉人签订的《萧山市责任田承包合同》、《宁围镇利一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内如遇国家、集体建设需要征用土地，应当服从需要，并按市(区)、镇、村有关政策享受补偿，这一条款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而且违反了《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的征收主体是国家，作为村经济合作社的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不仅无权征收任何土地，而且无权改变土地的利用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利一村经济合作社要想提前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本应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即使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出于对公共利益的需要，想要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也得向具有征收主体的机构申请，由有关部门依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进行征收。故此，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提前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无法律依据，其行为是违法的。既然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未合法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土地，那么其违法收回承包土地的行为，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违法占用承包土地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七、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案件。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系《借地协议》中一方的土地使用者，而不是土地征收主体，而本案收回上诉人承包土地的主体是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八、利一村经济合作社违法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违法占用使用承包地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判决书第14页倒数第一、二行“虽然案涉土地在2008年6月15日被提前收回时实际并非正式征收……”。既然提前收回土地并非正式征收，那么二被上诉人就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以当时支付上诉人79560元所谓的青苗补偿费，以及2013年度、2014年度米油票补贴合计4800元和为莫某办理农转非手续并发放社保安置补助费4000元，就认为朱伯林户因案涉承包地被提前收回所受的损失已得到补偿(判决书第15页第4、5行)。二被上诉人违法收回、占用土地，致使上诉人无法在其承包的土地得到应有的收益，二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是上诉人既得利益损失，而不是预知的损失。土地是农户生存的根本，不能用一点青苗补偿费、米油票补贴、安置补助费来非法收回土地。九、上诉人要求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无法返回，也应赔偿损失。判决书第15页倒数第5、6、7行认定“案涉集体所有土地已于2016年1月15日……朱伯林户要求返还4．32亩承包地的主张己无实现基础”,从上述事实看，2008年6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上诉人的承包地未被征收，上诉人依法对其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被上诉人在这期间的收回、占用都是违法的，即使无法返回，二被上诉人也应赔偿因侵害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因朱伯林户主张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承担侵权责任所应具备的加害行为和损害后果均不成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利一村经济合作社以征收的名义收回承包地的行为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借地行为，均侵犯了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伯林户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利一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没有问题。第一，焦点总结时，原审法院征询过各方意见；第二，朱伯林户提起的系侵权之诉，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既是侵权，则应认定提前收回案涉承包地的行为具有不法性，并导致朱伯林户因此遭受实际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内如遇国家、集体建设需要征用土地，应服从需要，并按市(区)、镇、村有关政策享受补偿。而庭审调查中明确朱伯林户承包的土地系用于沿江景观带即“杭州奥体博览城沿江绿化及社会公共停车场工程”用地项目，即是为公共利益需要。因此，利一村经济合作社提前收回案涉承包地系出于国家、集体建设等公共利益需要，作为案涉所有权人，有权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借地协玟》。朱伯林户若对办理土地农转用审批手续有异议的，可以另行起诉。二、收回土地遭受的损失己补偿。朱伯林户己领取了青苗赔偿金79560元及米油票补贴、其妻莫某办理了农转非手续并发放社保安置补助费，表明朱伯林户对上述事实的认可，以其行为表明达成了解除承包经营权的一致意见，其所受损失已得到补偿。朱伯林户若认为还存在其他损失，应提供相应依据，但庭审中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主张。三、要求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基础。案涉土地已转变为国有土地，朱伯林户要求返还承包地的主张已无实现基础，由此可见，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均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逻辑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无事实上的可能性，土地已经被国家征收，且当时上诉人自行清理苗木，并已得到赔偿。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应同时具备四个要件：1、行为具有违法性；2、有损害事实的存在；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上诉人认为的本案争议焦点应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即本案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而原审法院在归纳争议焦点时，将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分解为几个争议焦点进行分析，两者之间并无实质性矛盾。就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节，虽然案涉土地在2008年被提前回收时，尚未正式征收，但上诉人已实际领取了青苗补偿费等相应补偿，当时上诉人对补偿款金额并无异议，现其要求按10000斤/亩、2元/斤的标准赔偿损失缺乏依据。即利一村经济合作社在提前收回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未告知土地系预征的事实存在不当，但鉴于上诉人当时同意交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领取了相应补偿，上诉人主张另有损害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侵权责任构成依据不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朱伯林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