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肖成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诗，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炬明，男，1982年10月8日，汉族，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松柏堂*号*幢***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伟乐，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炬明、原审被告刘伟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刘伟乐承担支付谭炬明货款的责任，四建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谭炬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四建公司为付款主体错误，四建公司与谭炬明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瓷砖销售订单合同》是四建公司受刘伟乐委托而签订的，是代理关系，付款主体应为刘伟乐。四建公司无收到谭炬明的货，所有的货都是由刘伟乐委托刘某甲均验货收货的，一审法院仅凭签收人自称是四建公司的员工来认定四建公司收了货，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619313元，缺乏依据。刘伟乐委托刘某甲均签名确认的尚欠货款合计只有638555元，并已通过四建公司代为支付给谭炬明90000元，实为尚欠548555元，并不是619313元，而一审法院以刘某乙签名确认作为认定依据是错误的，因为刘某乙不知收货情况，刘伟乐没有委托刘某乙签名确认，所以刘某乙无确认权。被上诉人谭炬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被告刘伟乐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谭炬明与四建公司签订《瓷砖销售订单合同》，由谭炬明为四建公司供应其承建的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综合楼B栋瓷片。合同约定了货品规格、金额及说明，合同款项共计710600元。合同注明以上货品金额未含发票价；送货至车到地方卸货；按需订购，四建公司向谭炬明所订产品，谭炬明按质按量按时送货，如有多数量，谭炬明不包退货；本合同签订时谭炬明未向四建公司收取定金，谭炬明凭已签收的送货单在规定付款时限内向四建公司收取货款。上述货款710600元，四建公司分两期支付货款：首期（2015年7月15日前）付款300000元，余款410600元在第二期（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本合同经双方签名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条款，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支付总工程款的50%违约金。四建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三天内）支付货款给谭炬明的，四建公司应每天赔偿应收货款的万分之四给谭炬明作为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谭炬明即向四建公司供货。谭炬明于2015年5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向四建公司供货15批次，货款为638555.5元，上述送货单注明收货单位为四建公司，地址为珠江学院，并由刘某甲均签收。谭炬明另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13日、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6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6月30日的商品调拨单六份，表示由于四建公司赶工期，但谭炬明处货量不足，便由员工直接从厂家调货送至四建公司工地，故没有四建公司签名确认，但上述货物已由四建公司用于施工。2015年8月24日，四建公司向谭炬明支付货款90000元。2015年8月27日，谭炬明在综合楼B工程付款表上签名，该表共计列明18个班组分项，其中谭炬明的地砖金额为619313元，第一期支付金额为310000元，其他班组处亦有相关人员签名。刘某乙作为委托人在该付款表上签名确认：以上欠款单位和欠款金额，本人完全同意并承诺在综合楼B工程进度款中给予支付。特委托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基建办向以下欠款材料供应商和人工工资单位分别给予付款办理工作。因谭炬明等班组工程款是四建公司委托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付款，故该工程付款表原件在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谭炬明等班组签名后只保留复印件，但谭炬明并未领取到上述款项。在庭审过程中，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管理责任合同》及《协议书》显示：2014年9月24日，四建公司与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四建公司承建该学院综合楼B，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31640000元，双方均盖章确认，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刘伟乐签名。同日，四建公司与刘伟乐签订《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管理责任合同》，约定根据四建公司与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签订的自编综合楼B栋工程1幢施工合同，四建公司委派刘伟乐为常驻现场负责执行该合同和管理该工程的代表，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刘伟乐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并按工程总造价1%上缴四建公司管理费，工程造价为31640000元，承包结算按四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结算条款相应执行。合同约定四建公司的责任为：委派现场管理人员，对刘伟乐的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等进行指导和监督；监督工程款专款专用，规范工人工资支付行为；当建设单位支付本工程的工程款项时，由四建公司向建设单位收取，四建公司视刘伟乐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审核用款计划，扣除税款和应收的相关费用后及时支付给刘伟乐。刘伟乐的责任为：四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本合同附件，其合同内容凡属四建公司负责实施的内容及承担责任条款，全部由刘伟乐认真履行并兑现……。2015年5月25日，四建公司与刘伟乐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四建公司2014年9月24日与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双方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工程管理责任合同》，为明确双方的责任，协议如下：四建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与谭钜明签订的《瓷砖销售订单合同》是授刘伟乐的委托签订的，是代表刘伟乐向谭钜明购买瓷砖，所需要支付的货款由刘伟乐负责出资金给付，如四建公司已经垫付的，由刘伟乐给回四建公司。如刘伟乐没有及时给付货款，所产生的费用由刘伟乐负责。谭炬明在庭审中明确，本案合同为谭炬明与四建公司签订，谭炬明的货款应由四建公司承担，不需要刘伟乐承担责任。四建公司与刘伟乐之间的关系为其内部关系，与谭炬明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谭炬明与四建公司签订的《瓷砖销售订单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签订后，谭炬明依约向四建公司工地供货，对于其供货货款的数额及付款主体，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加以认定：一、谭炬明送货单及工程付款表中人员签名的认定谭炬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相关货物是由刘某甲均签收，进行相关结算及出具付款申请表是由刘某乙负责，两人均称是四建公司员工，其中刘某乙自称是该工程项目经理。刘伟乐确认刘某甲均为其叔叔，刘某乙为其父亲。一审法院认为，谭炬明与四建公司签订合同，将货物送至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并由自称四建公司员工的刘某甲均签收，对于谭炬明供货数量的结算确认及分期支付是由自称是该项目经理的刘某乙负责，并由其在付款申请表上签名确认，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建公司也向谭炬明支付过部分货款，故上述合同履行过程足以使谭炬明确认上述签收货物及在付款申请表上签名的人员是四建公司员工，且对于四建公司与刘伟乐签订的内部合同谭炬明并不知情，故对于刘某甲均及刘某乙的相关签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将其作为确认谭炬明货款数量的依据。二、谭炬明货款数额的认定谭炬明表示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为710600元，谭炬明在送货过程中，有刘某甲均签名的送货单款项共计638555.5元，刘伟乐对此予以确认。谭炬明提交的六张商品调拨单共计306307元，没有人员签名，谭炬明表示上述六张商品调拨单中的货物是因四建公司工期紧，但当时谭炬明处货源不足，便由谭炬明直接从厂家调拨货物送到工地，故当时未有人员签名。但在送货过程中，有部分退货，故经双方核算，实际货款共计709313元，后四建公司支付了90000元，尚欠谭炬明货款619313元，即为刘某乙签名确认的工程付款表中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谭炬明在工程付款表中签名后，并未领取到付款表中所定的分期付款金额，故四建公司现尚欠谭炬明货款619313元。三、谭炬明货款的支付主体的认定谭炬明与四建公司签订《瓷砖销售订单合同》并供货，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管理责任合同》及《协议书》，表示涉案工程为刘伟乐挂靠四建公司承建，谭炬明的货款应由刘伟乐支付，与四建公司无关。刘伟乐对其与四建公司的挂靠关系予以确认，同意由其本人支付谭炬明的货款。谭炬明对四建公司、刘伟乐的意见不予认可，表示其是与四建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对于四建公司、刘伟乐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且已领取的90000元货款亦由四建公司支付，故坚持要求其货款由四建公司支付，不要求刘伟乐承担责任。对于四建公司与刘伟乐之间如何处理其内部关系与谭炬明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谭炬明与四建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现谭炬明要求四建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四建公司与刘伟乐主张的双方签订《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管理责任合同》，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谭炬明已明确四建公司、刘伟乐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与谭炬明无关，要求合同相对方四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谭炬明要求的违约金的计算谭炬明与四建公司签订的《瓷砖销售订单合同》约定，上述货款710600元，四建公司分两期支付货款：首期（2015年7月15日）前付款300000元，余款410600元在第二期（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四建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三天内）支付货款给谭炬明的，四建公司应每天赔偿应收货款的万分之四给谭炬明作为违约金。2015年8月24日，四建公司支付了90000元货款给谭炬明，2016年8月27日确认谭炬明剩余货款为619313元。根据合同约定，四建公司应在2015年7月15日前付款300000元，但四建公司并未支付，现谭炬明要求四建公司从2015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8月24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确认谭炬明的总货款为709313元（90000元＋619313元），根据合同约定第二期应支付货款应为409313元，该款四建公司应在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支付违约金时间为合同规定时间三天后即从2015年9月3日起支付，一审法院确认四建公司以409313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3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四建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19313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8月24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从2015年9月3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以409313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给谭炬明；二、驳回谭炬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589元，由四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四建公司上诉请求为：改判由刘伟乐承担支付谭炬明货款的责任，四建公司不承担责任。经审查：其司与被上诉人谭炬明签订的《瓷砖的销售订单合同》，该合同上有四建公司的签章确认，可以认定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四建公司，并非刘伟乐。在合同签订后，谭炬明依约向四建公司承建的工地送货，四建公司亦通过公司账户向谭炬明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因货款问题产生买卖合同纠纷，谭炬明依据《瓷砖的销售订单合同》向四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合同相对方四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理据充分。四建公司以其与刘伟乐签订的《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管理责任合同》称受刘伟乐委托而签订上述合同，是代理关系，付款主体应为刘伟乐，上诉不同意承担未付款的责任，因两份合同的签约主体并不相同，四建公司依据的合同，谭炬明并没有参与签订，仅能证明四建公司与刘伟乐之间存在内部挂靠关系，但对谭炬明没有约束力，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承责主体亦应不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谭炬明坚持要求其货款由四建公司支付，不要求刘伟乐承担责任，对于四建公司与刘伟乐之间如何处理其内部关系与其无关的情况下，认定四建公司应承担向谭炬明的支付余款的义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四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无据，应予驳回。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谭炬明主张欠款金额的依据是刘某甲均签收的送货单与刘某乙签名确认的工程付款表。经查，刘某甲均、刘某乙是涉案工程负责人刘伟乐的叔叔及父亲，对外亦称是四建公司项目的经理，货物签收后四建公司随后亦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述事实足以使谭炬明相信刘某甲均、刘某乙签名的效力，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二人签名的单据认定货款，对谭炬明主张的欠款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海珠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永娟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