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4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科成。
委托代理人：李振民，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林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花东同心木器厂。
经营者：张国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
委托代理人：叶景达，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富。
原审第三人：詹世才。
委托代理人：陈志斌，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科成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花都花东同心木器厂（以下简称同心木器厂）于2000年6月5日注册成立，注册地址为花都区花东镇象山村工业区，经营者为张国强。2004年9月30日，张国强以同心木器厂的名义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石角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该经济社将该村下湖土布（土名）面积9.5亩的土地一块租赁给同心木器厂使用。故同心木器厂于2005年8月30日将经营地址变更为花都区花东石角村一队。后同心木器厂于2011年7月停止经营，并于2011年8月2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2007年9月23日，张国强与邓文修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张国强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石角村水厂旁边的一块面积1250平方米的空地租赁给邓文修使用，租赁期间从2007年9月至2012年9月，租金按每平方米2元计算，每月10前缴纳租金，建设期为2个月，……。2011年经张国强同意，邓文修将该经营场地转租给詹世才经营木材加工生意。
贺科成主张其于2013年3月25日在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石角村一队的同心木器厂工作，岗位是木工。2013年4月6日14时30分至15时许，其被木器厂第一排第二台电锯割伤左手，受伤时有吴远祥、向仕林、侯和艳等工友在场亲见，受伤后其送至广州市花都区解放军421医院住院治疗52天（住院时间从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5月28日），经诊断为：1、左手掌完全离断伤；2、左食指末节完全离断伤；3、左拇指坏死。贺科成花费了医疗费51086.8元。2013年8月15日贺科成经广州市劳动能力委员会作出穗劳鉴【2013】31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贺科成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伤残等级）：六级，停工留薪期从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
贺科成认为同心木器厂非法用工，于2013年8月25日以同心木器厂的经营者张国强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确认贺科成与张国强存在非法用工关系；二、张国强支付贺科成医疗费51035.8元；三、张国强支付贺科成非法用工一次性赔偿金382536元；四、张国强支付贺科成护理费4160元；五、张国强支付贺科成伙食费2548元；六、张国强支付贺科成生活费22845.9元；七、张国强支付贺科成鉴定费390元；八、张国强支付贺科成后续治疗费10000元。2013年12月23日，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花劳仲案【2013】375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贺科成的全部仲裁请求。贺科成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穗花法民一初字第556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前往到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了群众来访登记表；向士林、吴远祥的投诉书；对吴远祥所作的调查笔录等档案资料。反映了以下事实：2013年4月22日，向仕林、吴远祥向花东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投诉，被投诉的单位名称为“石角锯木厂”，单位负责人为“李老板”，地址是石角水厂斜对面，反映内容为：吴远祥、侯和艳、向仕林、贺科成均为木厂员工，贺科成受伤后老板关机下落不明，拖欠其工资。当天下午，花东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对吴远祥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吴远祥称其老板姓李，重庆人，老板的儿子叫李传富，4月6日至4月17日老板的儿子在解放军421医院护理贺科成，4月17日之后老板和他儿子都不见了，现要求李老板发放我们的工资。2013年4月27日，花东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对侯和艳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侯和艳称其老板李先生一直未出现，隔壁老板詹世才说要发工资但因贺科成的医疗费问题没发成。同日，花东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工作人员通过调解，由詹世才垫付了向仕林、侯和艳的工资各520元、垫付了贺科成工资1752元、赵德志工资500元、垫付了吴远祥工资3000元。对此，向仕林等人在《李传富木材加工场工人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其中贺科成的工资由向仕林代收）。在该工资表上备注：1、由于李传富2013年4月17日逃逸，上述5人的工资由詹世才代为垫付；2、上述5人收取工资后自愿与李传富解除劳动关系，确认已结清所有工资，并就工资事宜不得再向相关部门主张诉求。2013年5月8日，向仕林、侯和艳、吴远祥分别出具书面证明，均称在同心木器厂工作，并证明贺科成在工作中受伤。2013年5月30日，贺科成向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同心木器厂非法用工。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到投诉后，于2013年6月19日对詹世才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詹世才称其与小舅子蒋光华向张国强租用同心木器厂经营，租金每月3150元，并用原来名称即同心木器厂对外经营，双方签订承租合同，同心木器厂一直都有营业执照，并挂在厂里，现因要年审，已经拿走了，后来蒋光华回了老家，其将属于蒋光华承租的部分场地再转租给李传富，但未签订协议。贺科成是李传富的工人，贺科成做锯木拉尾工作，贺科成受伤后就没有上班，但还在厂里住。2013年7月2日，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张国强的弟弟张国忠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张国忠称张国强将水厂旁边的一块地租赁给詹世才经营木厂，詹世才经营的木厂的地址与同心木器厂注册地址不是同一地址。詹世才经营的木厂对外名称不清楚。2013年7月5日，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贺科成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贺科成称其入职后看见办公室挂着营业执照，名字就是同心木器厂，其不清楚工厂的经营者是谁，只知道厂里有位李厂长，受伤后也是李厂长送其到医院，并支付了37000元的医疗费。2013年7月11日，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再次对詹世才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詹世才称吴远祥是李传富招用的工人，厂里的水电费由其直接交付给张国强，其在2013年5月7日垫付了吴远祥工资3000元。2013年7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认为张国强、詹世才、李传富涉嫌以同心木器厂名义非法用工，向张国强、詹世才、李传富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张国强、詹世才、李传富在2013年7月26日前整改。张国强收到指令书后，于2013年7月24日到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说明情况，称同心木器厂已注销，其先是在2007年9月23日将花东镇石角村一块1250平方米的空地出租给邓文修，并签订了租赁合同，后邓文修将场地转租给詹世才和唐勇经营，其一直向詹世才收取租金，同心木器厂的注册地址与其出租给詹世才等人经营木厂的地址不一致，其不清楚詹世才何时将场地转租给李传富，也不清楚李传富的用工情况，并否认垫付了工人工资，工厂内的机械设备也不属于其本人。2013年7月25日，张国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并附上其与邓文修、詹世才、唐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詹世才交纳租金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收据4张。詹世才、李传富收到指令书后未作回应。
本案原审庭审中，贺科成明确陈述：我方确认贺科成是由李传富雇请的工人，并非詹世才雇请的。我方不清楚李传富与同心木器厂的关系。李传富在同心木器厂场地内经营，而且经营场所悬挂了同心木器厂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许可证照，故此我方认为同心木器厂与张国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庭审中詹世才陈述：当时一开始是邓文修租了涉案场地，后来邓文修不租了，我和唐勇共同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各自经营一台机器。后来唐勇不再租了，我就介绍李传富租该机器。后来李传富租该机器时，是李传富与张国强自己沟通。所以我认为张国强不可能不认识李传富。从我方提交的缴纳水电收据可以看出，张国强分别向我、李传富收取水电费，分别出具收据。当时张国强的管理人姓陈的上门收取水电费，是分别向我和李传富收取，因为每人有独立的水电表，管理人需要上门查表数。机器是各自经营的，除了水电费还要缴纳机器厂房的租金及管理费，机器厂房租金及管理费每月一千多，不需要支付购买机器费用。我的经营不需要受同心木器厂管理，自己管理，自负盈亏。由于我的办公室是进门的第一家，故此同心木器厂的营业执照挂在我的办公室。对外经营是以同心木器厂的名义的，送货也是以同心木器厂的名义。我是做沙发半成品加工，李传富也是做这些。工作都是自己找的，不需要签合同，都是口头约定。收入是自己经营的收入，不是同心木器厂发的工资。工人是我自己请的。李传富那边的工人我不认识。一开始我不认识贺科成，后来其在李传富的场地受伤，我没有亲眼看到他受伤，但我在附近，受伤后我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就是贺科成这个人在李传富的场地受伤。贺科成受伤是李传富送去医院的，应该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具体我不清楚，贺科成受伤时李传富不在场，是工人打电话叫他过来的。我总共雇请了四名工人，就是三名证人，另有一名带班。李传富也是雇请了四个人，因为一个机器要请四个人，一般每台机器都要四人工作，工人工资计件的。李传富那边应该也是这样，运作模式都是这样。对外招工、水电费收取、工商登记等都是以同心木器厂名义，当时老板也说有什么事就说我们是帮同心木器厂打工的。我所在的场地是在同心木器厂内，位于花东镇石角镇水厂旁边，仅仅我与李传富的经营场地就有一千多平方米，另外还有十多个机器，连成一大片，最外围没有围墙，但是后面是河，前面是公路，跟周围有隔断开，基本都是独立出来的。机器设备是我已经买下来的，当时购买价是一万多元，场地是租的，所以一个月才一千多租金。李传富有没有把机器买下来我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张国强、同心木器厂与贺科成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2、张国强、同心木器厂、李传富、詹世才的责任承担。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贺科成主张事故发时其在同心木器厂工作，张国强是同心木器厂的经营者，且同心木器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张国强、同心木器厂与其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对此，张国强辩称同心木器厂早已被吊销营销营业执照并已停止经营，其并未以同心木器厂的名义招用贺科成，其以及同心木器厂与贺科成不存在用工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贺科成主张入职同心木器厂工作，但其未提供劳动合同、入职申请表等直接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仅仅提供向士林、侯和艳、吴远祥的证人证言佐证，因向士林、侯和艳、吴远祥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雇于同心木器厂，且证人的证言与证人最初向劳动部门投诉时所称的工作单位的地址、名称、老板的名字均相矛盾，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经查明，同心木器厂已于2011年8月停止经营，并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现贺世科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强在同心木器厂被吊销状态下后仍在继续经营，况且，根据张国强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花都区花东镇石角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已证实贺科成受伤时的工作地点与同心木器厂的的经营地址不是同一地点。由此可见，贺科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贺科成该主张不予采信。即原审法院认定张国强、同心木器厂与贺科成之间不存在非法用工关系。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因庭审中贺科成确认其是由李传富雇请的工人，并非詹世才雇请的。故此，贺科成主张詹世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上述已经论述张国强、同心木器厂与贺科成之间不存在非法用工关系，而贺科成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国强将同心木器厂的经营场地及营业执照出租给李传富使用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强知道或允许李传富以“同心木器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原审法院认为张国强、同心木器厂与贺科成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对贺科成主张张国强、同心木器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贺科成主张按非法用工的标准主张李传富赔偿，但结合证人及贺科成本人的陈述可见，贺科成清楚知悉自己的老板是李传富，工资由李传富发放；而按詹世才所述各人经营各自所承租的场地机器、各自雇人及管理运营，该场所面积很大共有十多个相互独立的机器作坊。贺科成并无举证证明其是以同心木器厂的名义受雇请，也无举证证明所工作的作坊以同心木器厂的名义经营，仅以其在詹世才办公室看到同心木器厂的营业执照即主张李传富以该名义对外经营理据不足，其与李传富之间并不构成非法用工关系。贺科成主张李传富按非法用工标准进行赔偿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贺科成与李传富之间的关系，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贺科成受雇于李传富，为李传富提供劳务，受李传富的管理，李传富向其发放劳务报酬。故此两人之间应属于劳务关系。现贺科成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李传富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因经释明，贺科成明示主张按非法用工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不变更按人身损害标准主张赔偿。故此，对贺科成的全部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21日判决如下：驳回贺科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贺科成负担。
上诉人贺科成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非法用工关系成立，同心木器厂许可詹世才、蒋光华对外以同心木器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加工，上诉人工作受伤的地点的在同心木器厂，受伤时的单位是是同心木器厂，詹世才在庭审中承认使用同心木器厂的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贺科成上诉请求：1、确认三被上诉人因非法用工连带赔偿上诉人因工作原因受伤遭受的损失；2、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63515.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国强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詹世才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传富经法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花东同心木器厂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按非法用工要求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损失463515.7元，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贺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航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永峰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