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在水一方小区一期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南里201号楼监控室。负责人：王绪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道，男，1949年3月2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在水一方小区一期业主委员会委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陆平，男，1952年12月4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在水一方小区一期业主委员会委员，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高娃，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在水一方小区一期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与被上诉人卢高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7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道、秦陆平，被上诉人卢高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卢高娃的诉讼请求，由卢高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卢高娃系代表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向北京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居用分公司（以下简称“均豪物业公司”）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该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卢高娃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卢高娃起诉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不当得利日期是2017年8月14日，第一次开庭是2017年9月19日，第二次开庭时间是2017年9月26日，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之前，诉讼时效的认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卢高娃借款时间是2013年9月5日，约定还款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借款时均豪物业公司明确表示业委会无法人主体资格，故让卢高娃签字方便今后追回欠款，卢高娃系有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自己在协议上签字、承担法律责任的日期为9月15日，即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没有如约还款之日，此日期至2017年8月14日起诉已超过两年。均豪物业公司起诉卢高娃还款为2014年7月，该案（2014）通民（商）初字第13030号判决于2014年12月20日生效，2016年4月12日卢高娃被强制执行还款。返还不当得利诉讼时效期间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卢高娃签订协议却不履约是不诚信的行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更是违法，其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因此，一审判决把卢高娃给付均豪物业公司案款的时间认定为卢高娃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仅根据卢高娃自述以及高连生陈述就认定卢高娃代表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卢高娃一审出具的证据，《借款协议》借款签字为卢高娃本人所签，借款单位盖章为卢高娃私章，其自述借款用途为解决在水一方小区拖欠电费，但《借款协议》上并无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签章，也未提到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同意借款解决电费问题，也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同意或委托卢高娃借款；根据卢高娃出具的《关于在水一方小区电费问题会议纪要》及永顺镇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卢高娃借款系替北京霞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霞光物业公司）交了两个月的电费，应认定霞光物业公司不当得利，与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无关；一审法院与均豪物业公司副总高连生的电话记录，也只能证明借款时的说法是交电费，但未证明卢高娃是用借款交的电费。《在水一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明确规定业主大会以及业主委员会不得向任何单位及个人借款，故该借款行为不可能是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的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卢高娃代表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借款系职务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卢高娃借款是个人行为，其诉讼请求已过时效，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并未不当得利，请二审法院支持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口头补充上诉意见：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9月15日或2013年12月16日，最晚为另案判决生效日期；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两年诉讼时效，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三年诉讼时效；本案不当得利的主体应为霞光物业公司，而非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卢高娃辩称，不认可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卢高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偿还卢高娃借款30000元；2.请求判令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偿还卢高娃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自2009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为67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高娃原系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秘书，其在职期间，负责北京市通州区在水一方小区物业管理的霞光物业公司拖欠北京市电力公司通州供电公司2013年6月至8月的电费，导致该小区停电。为此，2013年8月19日，在永顺镇社会服务管理中心东三楼会议室召开了在水一方小区电费问题协调会，研究在水一方小区所欠2013年6、7、8三个月电费问题，会议决定：在水一方小区2013年6月电费20969.51元，2013年7月电费21194.86元，两月电费共计42164.37元由在水一方小区原物业公司，霞光物业公司负责承担，2013年8月电费共计26253.87元由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负责解决。2014年1月9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物业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写明：鉴于在水一方小区前期物业，霞光物业公司在2013年物业服务期间，因拖欠永顺供电所2013年6、7、8三个月电费共计68418.24元，其中6、7两个月电费共计42164.37元是霞光物业公司负责承担交。但是霞光物业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没有交，导致供电所被迫停小区电梯7天，在永顺镇政府的协调下，由北京市通州区在水一方小区一期业主委员会替霞光物业公司交了6、7两个月电费。经查，霞光物业公司（乙方）与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甲方）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北京市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霞光物业公司为在水一方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物业服务期限为3年，自2011年8月10日至2014年8月9日。另查，为偿还拖欠电费一事，卢高娃代表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向均豪物业公司借款30000元。2013年9月5日，均豪物业公司与卢高娃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记载；“贷款人（甲方）：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居用分公司；借款人（乙方）：卢高娃，身份证号码：×××,住址：北京市通州区在水一方小区一号楼二单元×室,联系电话：156XX****XX,家电话：8XXX****。乙方为解决在水一方小区拖欠供电部门电费一事向甲方借款，为明确甲乙双方责任义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三万元整。2.甲方于2013年9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上述借款，乙方承诺于2013年9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全额偿还借款，逾期偿还应按银行同期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3.经甲方催要仍不偿还借款，甲方有权通过相关法律途径解决，届时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4.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5.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款人（签字）：卢高娃；借款单位（盖章）：卢高娃印。签订日期：2013年9月5日。”均豪物业公司在最后盖章。2013年9月5日，被告卢高娃向均豪物业公司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记载为：“今收到均豪物业转来现金30000元叁万元整。收款人：卢高娃。2013.9.5”。均豪物业公司内部财务借款单内容记载：“借款单位：卢高娃；借款理由：支付在水一方项目部2013年6月、7月份电费；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30000。”后均豪物业公司于2014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卢高娃，要求卢高娃偿还借款30000元及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的利息1500元，以上共计31500元，并要求卢高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通民（商）初字第13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卢高娃偿还原告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居用分公司借款人民币三万元及利息一千四百一十四元（以三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判决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公告费（以公告费发票为准）由被告卢高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五百八十八元，由被告卢高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现该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清。一审审理过程中，卢高娃坚持诉讼请求，要求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返还其垫付的向均豪物业公司的借款3万元及相应利息；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坚称该笔借款系卢高娃个人借款，与其无关，并称当时业委会账目上有钱，无需对外借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与均豪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高连生（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30XX****XX）取得电话联系，向其询问涉案的借款情况，高连生称均豪物业公司接手这个小区时，该小区尚欠供电公司的电费，卢高娃找其借款，为了小区居民和小区更好的管理，该公司便同意借款。至于当时为何只和卢高娃签订借款协议，而没有和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签订，是因为卢高娃一直代表着业委会，也是代表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向其借款，但是通过相关法律咨询，其认为业委会无法人主体资格，为此让卢高娃签字借款，方便今后追回欠款。对于借款用途，高连生称当时借钱时的说法是交电费，但具体情况不清楚。经一审法院要求，均豪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4月30日的记账凭证，载明“收回在水一方卢高娃借款30000元、收回在水一方卢高娃借款法院起诉费公告费利息2568元（起诉费588元、公告费566元、利息141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拖欠2013年6月至8月的电费，在水一方小区内电梯停止运行。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时任秘书卢高娃向案外人均豪物业公司借款30000元用于缴纳上述电费，卢高娃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承担。现均豪物业公司的债务已由卢高娃个人代为清偿，故卢高娃的该部分损失应由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予以返还。对于卢高娃要求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偿还借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卢高娃要求给付上述款项自2009年12月3日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妥，一审法院支持其实际支付给均豪物业公司的利息损失，即（2014）通民（商）初字第130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1414元。对于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提出的卢高娃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卢高娃给付均豪物业公司案款的时间，即其产生损失的时间，距本案起诉时间尚不足3年，故对其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提出的其他抗辩事由，因其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返还卢高娃30000元及利息1414元，共计314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卢高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5297号案件的开庭传票、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开庭笔录、撤诉申请书，用以证明该案开庭日期为2013年10月17日，卢高娃在该案中作为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的代理人出庭，其2013年9月15日就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霞光物业公司作为不当得利返还义务人而非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2.在水一方小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备案材料及议事规则第三十九条第六项，用以证明根据相应规定，业委会不允许借款，卢高娃作为业委会秘书，其借款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卢高娃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同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民法总则〉实施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参考意见》第三条第一、二项内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及不当得利起算日期错误。卢高娃对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拖欠2013年6月至8月的电费，在水一方小区内电梯停止运行，后经协调，8月电费由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解决，6、7月电费由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代霞光物业公司交纳。时任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秘书的卢高娃以缴纳上述电费为由，向均豪物业公司借款30000元，并提供了电费发票予以证明。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否认卢高娃将借款用以交纳电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反证予以证明。故在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卢高娃以上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电费系通过其他款项进行交纳的情形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故在另案卷宗材料内容显示，卢高娃已经清偿均豪物业公司债务的情形下，卢高娃的该部分损失应由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予以返还。关于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提出的时效抗辩问题，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卢高娃实际产生损失的时间即其给付均豪物业公司案款的时间，该时间距本案起诉不足3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在二审期间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报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实施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参考意见》的内容，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应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未予提交，且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在水一方小区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在水一方小区一期业主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