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健。
委托代理人张凌，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文良，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4号附1号18-17#，组织机构代码67102700-1。
法定代表人杨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本美，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时洵，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健与被上诉人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46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殷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凌、谢文良、被上诉人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本美、余时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门面是原告从案外人处租赁而来。2010年1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琬苑乳鸽”私房菜融科蔚城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湖津路12、14、16、18号商业用房一层中建筑面积共计800平方米的经营店面的使用、经营权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间6年3个月，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从合同签订之日到2010年7月31日期间，甲方同意乙方不交纳承包费。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先交承包费，后承包经营。第2款约定，承包费按建筑面积计算，承包第一年承包费（800平方米×12元／平方米×12个月＋12000元＝127200元），乙方自愿在前述承包费外，每月向甲方支付1000元承包费，该承包费以每年10%递增。……。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从2011年7月1日，根据店面经营状况，再确认每月租金是否在前条之外增加1000元，……。第5款约定，承包费按季支付，签订本合同之日起第一年第一个季度应支付31800元，后每季度届满前15日缴纳下一季度承包费用，以此类推。第五条第1款约定，乙方应在交纳首期承包费的同时向甲方另行支付保证金2万元，本合同租期届满或提前终止后，甲方应在10日内一次性无息全额向乙方退还保证金。第六条第9项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在保证受让方无条件接受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的前提下将本承包经营合同转让第三方承接受用，但前述行为不得与甲方已有经营业态相冲突，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第七条第7项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的，一经甲方发现，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履行且不退还履约保证金。第九条第4款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经营店面承包费超过6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自甲方书面解除通知达到乙方之日起本合同终止，甲方有权不退保证金。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当诚信履行各自在本合同中的义务，如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纠纷，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均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和申请执行，甲乙双方同意除按本合同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之外，过错方还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另外，“琬苑乳鸽”的名称为被告所有，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是涉案门面。2013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欠款催收通知，称被告已拖欠2013年4月承包费及水电费30014元，2013年5月承包费及水电费32478元，以及根据合同规定从2013年5月缴纳下一季度2013年5至7月的承包费共18931×3＝56793元，……请被告于2013年6月17日上午10点之前将所有欠款还清。2013年6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你方只支付了4月份的房租，5、6月房租水电已到期，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第四项你方逾期超过60日，我方有权解除合同，请在6月28日下午6点前结算，否则将解除合同。2011年12月25日，被告向向亚发出聘书，聘任向亚为公司业务经理，聘期五年。2013年8月9日，被告与向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将重庆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财韵店（即涉案店面）在合同期限内发包给向亚经营，经营期间，向亚将承担被告此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和经营所需的一切费用（详见两方确认的附件一）。经营期限为3年，从2013年8月9日至2016年4月30日。经营方式为被告将经营权和装修、设备、餐具、用具等提供给向亚，向亚自行承担一切经营费用。向亚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未经被告许可，向亚以被告名义从事的各种活动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向亚不得向第三方转让经营权。如向亚对店铺进行装修改造，需提前经被告书面同意……。合同附件一约定，向亚在承包经营期间，经营利润归被告所有，因被告此前欠有债务，向亚从承包经营之日起，经营利润先归被告偿还债务，如有剩余，交给被告。另查明，被告2012年-2013年部分月份交费情况如下：2012年4月14日，被告支付2012年1-3月房租。2013年1月11日，被告支付2012年12月房租。2013年3月5日，被告支付2013年2月房租。2013年4月10日，被告支付2013年3月房租。2013年5月8日，被告支付2013年4月房租。2013年6月5日，被告支付5月房租及水电费32478元。2013年7月12日，被告支付6月房租及水电费37473元。2013年8月9日，被告支付7月房租及水电费39284元。2013年8月13日，被告支付8、9、10月份的房租56793元。涉案门面一直以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财韵店名义交纳租金、税费。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被告迟延缴纳2013年5、6、7月份的承包费和将承包经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琬苑乳鸽”私房菜融科蔚城店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先交费后承包，每季度届满前15日交下季度承包费，但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承包费，原告亦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合同条款的变更，形成了新的交易习惯。2013年5月、6月、7月的承包费被告均在次月交纳，未违背双方交费习惯，原告以被告迟延交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需要界定何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根据合同，被告主要权利是使用门面，主要义务是交纳承包费，“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即第三方作为一个新的主体，代替被告行使使用门面的权利，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与其聘用的向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涉案店面承包给向亚经营，该承包是内部承包，仅对被告与向亚发生效力，对原告不产生效力。对外仍以被告名义进行经营、交纳租金、税费和承担其他责任，且向亚经营涉案门面未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风险。因此，原告以被告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门面，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过错方应赔偿对方律师费，但原告未举示足够证据，故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2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殷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殷健负担。
上诉人殷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存在迟延支付租金及违法违约转租等严重违约行为，上诉人享有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形成了新的交易习惯，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逾期付款行为没有违约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3、向亚并非被上诉人的内部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向亚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而是针对涉案门面的转租关系，原判在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明显达到解除合同条件时以“未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风险”作为合同不予解除的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华欠款逃匿，若不解除合同已经严重影响门面的正常使用和经济价值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与向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财韵店的部分无效，同时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店铺，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律师费20000元等。
被上诉人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存在迟延支付租金，但实际上是双方对合同的变更，形成了新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租赁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与向亚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违约转让行为，内部承包关系的效力不及于第三人，上诉人认为向亚是转租关系，认为向亚不是内部职工，是上诉人的理解偏差；被上诉人是法人，向亚是有聘书的，向亚对外经营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经营的，而不是以向亚的名义或者其他名义经营，纳税主体也没有变过。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本案争议门面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均是被上诉人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并且一直是以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进行经营。二审中，上诉人殷健申请证人周吉文出庭作证，周吉文作证称：“向亚不是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的职工”。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殷健与被上诉人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琬苑乳鸽”私房菜融科蔚城店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先缴承包费后承包经营，每季度届满前15日缴纳下一季度承包费用，而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完全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承包费，但殷健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该行为予以了认可。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与其聘用的向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涉案门面承包给向亚经营，该承包经营是内部承包，该门面仍然是以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进行经营、交纳租金及税费和承担其他责任，且向亚经营涉案门面未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风险。由于殷健不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将涉案门面转租给了他人进行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殷健申请的证人周吉文的证言亦不能充分证明向亚的身份情况，更不能证明重庆渝蓉琬苑饮食文化有限公司有将涉案门面转租给他人经营的情形，对此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殷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殷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