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振泉，男，1958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生燕辉，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生，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来县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来县惠城镇南门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方木金，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义，男，1965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彬，广东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振泉因与被上诉人惠来县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惠来汽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6）粤522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振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生燕辉、李普生，被上诉人惠来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义、陈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振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振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惠来汽运公司一审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惠来汽运公司承担本案包括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在内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林振泉与惠来汽运公司签订的《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签订于1993年3月9日，一审判决却适用2004年8月2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9年5月1日起才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及1999年10月1日起才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以此认定双方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可知，双方签订的协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而不能适用之后方才实施的法律、法规、规章。本案应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以及1988年12月29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在1988年12月29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并不存在类似于一审判决所引用的“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的条文。而一审判决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则是2008年10月28日发布、2009年5月1日才实施的，在2008年之前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改正。二、林振泉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予支持。1.《换地协议》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的法律和政策，不违反当时的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也不存在国有资产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是有效的合同。首先，协议双方所交换土地均为合法取得，且都是支付了对应出让金的国有出让土地，根据当时的法律和政策都是可以协商转让的。1988年12月29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规定：“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管理工作”，神泉镇市政工程集资代建办公室作为神泉镇人民政府组建的承担土地管理职能的机构，与林振泉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林振泉因此获得了水泥预制厂所在地块的使用权。该地块的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且根据县政府批准的神泉城镇总体规划，该块地皮被规划为新车站的建设位置。惠来汽运公司提供的神泉汽车站旧站址土地也是惠来汽运公司通过支付出让金而获得的国有出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或者用于其它经济活动，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故协议双方有权将各自地块的使用权进行转让。其次，惠来县人民政府在1995年5月6日作出的列[1994]192号函中同意神泉车站迁址，并对旧站址进行处置。惠来汽运公司根据惠来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对旧站址进行了处置，将旧站址的房产、土地产权证书均交付给林振泉，至今已实际履行了二十余年，这说明《换地协议》事实上是经过惠来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并已经实际履行了相当长的时期。再次，当时县国资办对该旧站址的转让进行了立项，并按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1991年11月16日实施）的规定对旧站址土地进行了评估。经惠来县地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价值为110471元，而林振泉所提供的土地，即水泥预制厂700平方米用地是以200000元向神泉镇市政工程集资代建办公室所购得，双方以地换地，对于国有资产而言是溢价转让，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或公共利益的情形。2.林振泉未取得水泥预制厂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双方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影响《换地协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本解释自2005年8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系于该司法解释施行后受理，应适用该司法解释。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八条“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当事人一方以双方之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影响《换地协议》的效力。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虽然林振泉未取得水泥预制厂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但林振泉已经从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处获得了合法的使用和转让的权利，故该《换地协议》是有效的。3.惠来汽运公司应按《换地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为因其行为对林振泉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林振泉的诉讼请求。惠来汽运公司辩称，一、一审中林振泉提交的1993年3月9日签订的《神泉镇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书》，乙方的签约主体既有惠来县第四工程队，又有神泉镇水泥预制厂。两份协议都没有单位盖章，只有林振泉的签章。协议中置换的标的物既有神泉镇塔仔对面（即老法庭东侧北面），又有水泥预制厂，惠神公路东段蟹地围前面。可见，协议签约主体及置换物不明确。二、林振泉最后提供的置换物仅仅是一份与神泉镇市政工程集资代建办公室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合同落款的时间是1996年3月22日，就是说在距离双方签约三年后，林振泉才找到所谓置换土地，并且这份《土地使用合同》第四条还明确约定，乙方凭此证办理国家土地使用证。但时至今日，林振泉用于置换的土地仍没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三、在当时造成协议没能履行的责任全在林振泉。《换地协议》中约定：“乙方（林振泉）应迅速先整治好换地范围内的用地供甲方建造搬迁之用；一切用地手续由乙方自行理顺交甲方，其费用开支由乙方负责，甲方（惠来汽运公司）出具资料证明”。协议签订后，惠来汽运公司依约并按林振泉的要求提供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xxx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关于神泉车站站址处置另择新站址报告》、《关于神泉车站与神泉镇水泥预制厂土地对换报告》、《关于惠来县汽车运输总公司神泉车站另择站址的立项报告》等有关资料，然而，林振泉却没有能力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责任，没有能力理顺、办好相关手续。四、林振泉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理由不成立。1988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明确规定：“依法改变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必须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更换证书。”1991年2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明确指出：“依法改变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或者因依法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而使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管理部门申请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更换土地证书。”这些都是当时法律法规作出的强制性规定，正因如此，林振泉在当时才也无法办理土地置换手续。再者，林振泉一审请求判决继续履行20多年前签订的换地协议，并配合办理房地产过户、移交手续等，不能适应现今的法律政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作出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林振泉的上诉有悖于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振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惠来汽运公司继续履行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于1993年3月9日签订的《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配合林振泉将林振泉取得的位于惠神公路东段蟹地围前面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惠来汽运公司名下；将属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包括一切建筑物与场地）移交给林振泉，并协助林振泉将登记在惠来汽运公司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粤房字第××号）、登记在神泉汽车站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0xxx2号]过户到林振泉名下(具体需要惠来汽运公司协助办理的事项以办证部门的要求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惠来汽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林振泉增加诉讼请求：1.责令惠来汽运公司立即停止在神泉汽车站土地上施工，并拆除在神泉汽车站土地上所砼砫基础和地梁，恢复原状；2.判决惠来汽运公司赔偿林振泉经济损失22万元；3.惠来汽运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民事裁定书》，已构成妨碍民事诉讼，要求追究其主要责任人或者直接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4.判决惠来汽运公司与第三方惠来县祥和物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无效。惠来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林振泉赔偿因其申请查封错误致惠来汽运公司遭受损失9万元（暂以每日损失3000元计赔30天。以后实际损失以日3000元，从2017年3月10日计赔至法院解封之日止）。2.判令林振泉返还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本；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0xxx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本。3.及时依法撤销查封裁定，以中止或减少损失。4.本诉及反诉诉讼费概由林振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8月10日，惠来县人民政府向神泉镇人民政府作出复函（惠府办函【1988】5号），批准神泉镇人民政府《关于上报批准实施城镇总体规划的报告》。根据神泉镇的总体规划，神泉汽车站位置属于司神公路拓宽范围，需拆迁作为拓宽司神公路。1993年初，林振泉得知神泉汽车站需拆迁另建，遂与惠来汽运公司协商新神泉汽车站建设所需土地由林振泉提供，工程由林振泉承建。为此，双方以甲方：惠来县汽车运输总公司，乙方：林振泉（惠来县第四工程处）于1993年3月9日订立了《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约定：“一、因神泉的城建规划，老车站已不适用目前神泉镇的交通需要，必须易地另建；为此甲、乙双方同意在面积相等的条件下以地易地建设新车站。二、新车站的地点定于神泉镇塔仔对面（即老法庭东侧北面），地基要填至与神沃公路（34米公路）路面平等，并按其面积三面围墙，全长85米，墙高2米，以上条件由乙方无偿负责并理顺关系，办妥手续，交付甲方按期动工。三、甲方拥有神泉老车站的所有权（面积约800平方米）。在乙方履行第二条款之后，其所有权、使用权无偿交付与乙方（包括一切建筑物及场地），该条款的履行条件为：甲方出具神泉老车站的一切证件，交付乙方办理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四、该项工程由乙方承建，工程造价及材料费由甲方负责。乙方在承建过程中无偿补贴给甲方工程款人民币伍万元正。五、乙方于合同订立之日付给甲方定金壹万元正。本协议一式双份，双方各执一份，于签订之日起生效。”等内容。协议落款由惠来汽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下方代表人处由惠来汽运公司代表黄秋民、方少彬签名；林振泉在乙方处加盖印章，下方代表人处由林振泉签名。同日，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得知新车站选址不符合神泉镇规划，林振泉在惠神公路南段即蟹地围前面设立有水泥预制厂，双方即协商新汽车站地点另定在水泥预制厂，惠来汽运公司派员到现场考察后同意该地点作为新汽车站站址，双方又以惠来汽运输公司为甲方，林振泉以神泉镇水泥预制厂为乙方签订了《换地协议》，约定：“一、神泉车站位于神泉镇××路××号，用地面积为867.6平方米，拥有合法使用权属，与林振泉水泥预制厂址对换，地点在惠神公路东段蟹地围前面，面积约700平方米，一切用地手续应由乙方自行理顺交付甲方，其费用开支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协助出具资料证明。二、换地条款双方愿意以平方对平方地换地，甲方建筑物供乙方拆除作工费补偿，双方不作其它任何附带条件，但乙方应事先整治好换地范围内的用地供甲方建造搬迁之用，以上条款双方遵照执行。”协议落款甲方代表处加盖惠来汽运公司印章及由惠来汽运公司代表叶丙签名；林振泉在乙方代表处加盖林振泉印章并签名。1993年10月10日，神泉镇人民政府向惠来汽运公司发出《关于拆迁神泉汽车站作为拓宽司神公路路面建设的函》，通知神泉汽车站位置属于司神公路拓宽范围，需拆迁作为拓宽司神公路路面建设，新汽车站按神泉镇总体规划,确定在神泉镇小学北侧。惠来汽运公司即于1994年3月18日向惠来县国有资产办公室提出《关于神泉车站站址处置另择站址的报告》，内容：“惠来县汽车运输总公司神泉车站，现有生产营业站址因城镇规划需要，又不适应我运输生产。现计划将该站站址（面积867.6平方米）的土地互换给神泉镇水泥预制厂（负责人：林振泉）另择新站址，新换站址由镇政府规划安排在惠神公路南段蟹地围前面，公路边东面，用地面积700平方米作为车站站址。要求国有办公室给予立项，办理有关手续，尽快恢复运输营业场地。”同日,惠来汽运公司向惠来县国有资产办公室提出《关于神泉车站址与神泉镇水泥预制厂土地对换报告》，内容：“惠来汽车运输总公司神泉车站址，根据神泉镇政府通知，车站址部份属公路拓宽范围，依据市改规划现需将车站址拆入8米作路面。在原用地面（积）867.6平方米中公路拓宽需占地250平方米，实存使用地面积为617.6平方米，拆迁规划是角形拆除，使站址变成三角形状，又是闹市临街路面，根本不适应我司运输行业生产需要，依据经镇政府的规划协调安排新择站址地点，经镇政府协调与神泉镇水泥预制厂（负责人：林振泉）厂址（地换地）700平方米在惠神公路南段即蟹地围前面作车站址，经双方同意，要求有关单位给予办理审批手续。”1994年3月20日，惠来县神泉镇市政工程集资代建办公室出具证明，证明神泉镇政府同意给神泉镇水泥预制厂购买惠神公路边蟹地围前面700平方米的土地。同日，惠来汽运公司又向惠来县人民政府提出《关于惠来县汽车运输总公司神泉车站另择站址的立项报告》，内容：“我司神泉原车站场地，因神泉镇市政建设总体布局需要，通知拆迁。为搞活经济，巩固和发展交通运输业，务必另择站址进行建设，经与神泉镇政府商议，择于文昌管区蟹地围山坡面前惠神公路东侧，面积700米，即原（神泉镇水泥预制厂）厂址，该地作为新建神泉车站站址的建设用地，要求给予批准立项。”后原惠来县经委向惠来县人民政府递交《关于县汽车运输总公司调整生产布局的请示》，惠来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5月16日对原惠来县经委的请示作出函复，内容如下：“一、同意由县城建局在县城新区南环二路适当位置，规划预留汽车修理厂及客运站用地，并按规定及程序办理立项、征地手续。二、原则上同意神泉、隆江售票站改为售票点；原两个旧站址的处置，应按有关规定的程序办理手续，取得资金应全额用于新建的县城汽车修理厂和客运站的建设。”1996年2月8日，惠来县地产评估事务所，受惠来汽运公司委托，对经惠来县国有资产办公室立项评估意向的神泉车站站址土地使用权现时价值进行评估，出具《土地资产评估报告》，总评估价值（土地价格＋房屋残余价值）为110471.7元。1996年3月22日，神泉镇市政工程集资代建办公室与林振泉订立《土地使用合同》，将惠神公路边蟹地围前面1080平方米的土地卖给林振泉，该合同写明所购买土地属商业土地；合同签订之日，林振泉购地款一次性付还，土地使用权归林振泉所有，林振泉凭此证办理国家土地使用证等内容，并附有神泉镇市政工程指挥部《蟹地坟前用地局部平面示意图》，标明用地的具体位置、面积及东西四至。后惠来汽运公司拟将神泉汽车站的站址以30万元处置给林振泉，不与林振泉进行土地对换，林振泉认为价格高不接受，要求惠来汽运公司继续履行《换地协议》。惠来汽运公司至今未将神泉汽车站的站址交付给林振泉，林振泉也未将神泉镇水泥预制厂土地移交给惠来汽运公司。在此期间，惠来汽运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神泉汽车站《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粤房字第××号）、登记在神泉汽车站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0xxx2号]原件及相关政府批文均交与林振泉。2016年6月28日，神泉镇人民政府因神泉汽车站站址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向惠来汽运公司发出《关于加强房屋安全管理的函》，要求惠来汽运公司对神泉汽车站及时抓紧进行加固或拆除，消除安全隐患。2016年12月10日，惠来汽运公司与惠来县神泉祥和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物业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将神泉汽车站委托祥和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并约定祥和物业公司可以对神泉汽车站现有房屋和建筑物进行拆除清理后，可建简易商铺或摊点经营管理。祥和物业公司随后对神泉汽车站房屋和建筑物进行拆除，林振泉遂于2016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如前述。2016年12月21日，林振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所属土地及房产，并提供其共有的位于惠来县××××房产作为担保。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6）粤5224民初60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土地及房产，并查封提供担保的房产。在查封神泉汽车站时，因神泉汽车站地上已不存上盖建筑物，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6）粤5224民初609-2号民事裁定书，将原查封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土地及房产变更为查封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后，祥和物业公司在神泉汽车站的土地上进行建设，林振泉因此向一审法院要求采取措施，责令惠来汽运公司停止施工并追究直接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遂要求惠来汽运公司停止施工并告知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告知林振泉若责令惠来汽运公司停止施工,可能造成惠来汽运公司的损失，林振泉提供的担保不足以赔偿可能给惠来汽运公司造成的损失，要求林振泉继续提供担保并于2017年1月12日向林振泉发出继续提供担保的通知,但林振泉并未按法院要求继续提供担保。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8日向惠来汽运公司发出停止施工的通知并责令现场施工负责人停止施工建设。自此，建设现场停止施工至今。另查，林振泉与惠来汽运公司签订《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后，惠来汽运公司因神泉汽车站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与房管部门发生纠纷，后经确认神泉汽车站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属惠来汽运公司所有，林振泉为惠来汽运公司垫付了处理该宗纠纷的一些费用。林振泉在惠神公路南段即蟹地围前面设立的水泥预制厂，于1996年1月28日办理了《营业执照》，至1997年停止经营。在现有惠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业务信息系统中已没有神泉镇水泥预制厂的登记资料。神泉汽车站是惠来汽运公司属下单位，惠来汽运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成立，属国有企业，出资股东登记为惠来县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向惠来县国土资源局发函调查惠神公路边蟹地围前面1080平方米的土地的征收、出让及用途、权属等情况。惠来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4月21日复函称，未提供相关地块的四至坐标，无法确定该地块的具体位置，因此无法提供所需要的地块征收、出让及用途、权属等相关信息资料。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向惠来县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发函调查惠来汽运公司于1994年3月18日向其提出的《关于神泉车站站址与神泉镇水泥预制厂土地对换报告》，是否给予批复及批复意见。惠来县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4月24日复函称，经查阅局（1994年-1996年）档案室资料目录，未发现调查函所涉及事项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林振泉与惠来汽运公司签订的《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虽是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双方自愿订立，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的规定，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1993年订立的《换地协议》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的交换协议，即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林振泉并未取得所交换地块水泥预制厂（惠神公路边蟹地围前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然后来林振泉与神泉镇市政工程集资代建办公室于1996年订立了所要交换地块的《土地使用合同》，但林振泉至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未能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又神泉汽车站的土地房产属国有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的职责的机构决定……”的规定，惠来汽运公司虽有按有关规定呈报《换地协议》，但该协议并没有获得惠来县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及相关政府部门的批准。因此，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订立的《换地协议》，林振泉没有取得交换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惠来汽运公司换地行为也未经相关部门的批准，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双方订立的《换地协议》无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处理如下：一、关于本诉《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能否履行的问题。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签订《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主要约定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与林振泉的水泥预制厂土地对换，建设新的神泉汽车站及其用地手续由林振泉负责，工程由林振泉承建等内容。同日，因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原约定建设新神泉汽车站地点不符合神泉镇的总体规划，双方又另行订立《换地协议》，《换地协议》是《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的变更和补充。由于《换地协议》无效，《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中约定的新车站的工程承建等问题也失去履行的基础而不能履行。故林振泉请求惠来汽运公司继续履行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于1993年3月9日签订的《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林振泉至今未将神泉镇水泥预制厂土地交付给惠来汽运公司，惠来汽运公司也未将神泉汽车站的站址移交给林振泉，林振泉请求惠来汽运公司配合林振泉将位于惠神公路东段蟹地围前面水泥预制厂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惠来汽运公司名下；将属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移交给林振泉，并协助林振泉将登记在惠来汽运公司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粤房字第××号）、登记在神泉汽车站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0xxx2号]过户到林振泉名下，没有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二、关于本诉林振泉增加的诉讼请求问题：（一）2016年12月21日，林振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所属土地及房产。2016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6）粤5224民初60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土地及房产，并查封提供担保的房产。但2016年12月23日在一审法院到现场查封时，发现所要查封标的神泉汽车站的房屋建筑物已被拆除，已无建筑物房屋存在。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依法作出变更裁定，改为查封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后，祥和物业公司在神泉汽车站的土地上进行建设，林振泉向一审法院报告并要求责令惠来汽运公司停止施工，一审法院根据情况，要求林振泉继续提供担保，林振泉并未履行其继续提供担保义务，为减少可能造成双方不必要的损失，一审法院责令惠来汽运公司及现场施工负责人停止施工建设，建设现场已于2017年2月8日停止施工建设至今。林振泉请求拆除在神泉汽车站土地上所砼砫基础和地梁以恢复原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案证据并未有利于支持林振泉请求惠来汽运公司将属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包括一切建筑物与场地）移交给林振泉，故林振泉该项请求应予以驳回。（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林振泉虽持有神泉汽车站的《房屋所有权证》，但林振泉未因合同依法取得产权及依法登记，神泉汽车站的房产仍属惠来汽运公司所有。林振泉请求惠来汽运公司赔偿拆除神泉汽车站的建筑物经济损失22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对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处罚是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过程中针对行为主体因妨碍民事诉讼活动正常进行而依法采取的强制措施，林振泉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惠来汽运公司拒不履行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构成妨碍民事诉讼，要求追究其主要责任人或者直接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属请求不当，应予驳回。（四）本案审理的是林振泉、惠来汽运公司之间因履行协议引起的合同纠纷，惠来汽运公司与祥和物业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属另一法律关系，林振泉请求判决《委托管理协议书》无效，本案不予处理。三、关于惠来汽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问题：（一）本案审理的是惠来汽运公司与林振泉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林振泉的申请，依法查封了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神泉汽车站的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林振泉是否申请错误，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惠来汽运公司请求林振泉赔偿因其申请错误所遭受的财产损失，由惠来汽运公司另行主张。同时，惠来汽运公司请求及时撤销保全裁定，应待本案判决生效后，视判决结果再予处理。（二）惠来汽运公司与林振泉订立的《换地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惠来汽运公司请求林振泉返还其所有的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0xxx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本，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林振泉请求判决惠来汽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1993年3月9日签订的《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配合林振泉将位于惠神公路东段蟹地围前面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惠来汽运公司名下；将神泉汽车站移交给林振泉，并协助林振泉将登记在惠来汽运公司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粤房字第××号）、登记在神泉汽车站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0xxx2号]过户到林振泉名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林振泉其他的诉讼请求。三、林振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惠来汽运公司所有的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0xxx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本。四、驳回惠来汽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保全费2020元，共12420元，由林振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惠来汽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惠来汽运公司交由林振泉履行协议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J0xxx2号，双方当事人及一审判决错列为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00xxx2号，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林振泉与惠来汽运公司签订的《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林振泉主张判决惠来汽运公司继续履行《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将神泉汽车站移交给林振泉及协助林振泉办理协议所涉土地的过户手续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林振泉与惠来汽运公司签订的《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均于1993年3月9日签订，故本案应适用协议签订时的法律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来认定讼争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下列经济合同为无效：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四、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经审查，本案讼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也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以地换地存在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因此，《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林振泉主张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适用协议签订后实施的法律并以此认定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林振泉主张判决惠来汽运公司继续履行《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将神泉汽车站移交给林振泉及协助林振泉办理协议所涉土地的过户手续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从《换地协议》内容来看，神泉镇水泥预制厂用地与神泉车站用地互换，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林振泉虽然与惠来县神泉镇市政工程集资代建办公室签订了《土地使用合同》，但林振泉却没有凭该合同办理有关土地使用权证，至本案诉讼期间林振泉或神泉镇水泥预制厂尚未依法取得用于置换的土地的使用权。由于林振泉及神泉镇水泥预制厂并未取得用于置换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林振泉及神泉镇水泥预制厂自身用于履行《换地协议》的条件长期尚未成就，因此，林振泉主张继续履行《神泉新车站建设工程地基协议书》、《换地协议》，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林振泉主张其与惠来县神泉镇市政工程集资代建办公室签订《土地使用合同》时，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将约定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神泉车站名下，而惠来汽运公司不配合才导致无法办证，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惠来汽运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系惠来汽运公司所有、惠府国用总字第（1991）第J0xxx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神泉汽车站所有，虽该两本证系惠来汽运公司提供给林振泉履行讼争协议所用，但由于林振泉请求继续履行讼争协议的请求得不到支持，因此，林振泉继续保管《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林振泉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返还惠来汽运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林振泉请求继续履行讼争协议的请求得不到支持，因此，林振泉请求惠来汽运公司配合其办理涉讼土地过户手续及惠来汽运公司将神泉车站移交给林振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神泉汽车站权属属于惠来汽运公司，而林振泉请求惠来汽运公司移交神泉汽车站（包括一切建筑物与场地）给其的主张也得不到支持，故其请求拆除在神泉汽车站土地上所砼砫基础和地梁以恢复原状及惠来汽运公司赔偿拆除神泉汽车站的建筑物经济损失22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审理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履行协议引起的纠纷，林振泉请求要求追究惠来汽运公司主要责任人责任或者直接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及判决惠来汽运公司与祥和物业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无效，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林振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林振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陈爱萍代理审判员  邱勇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方敏君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