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艳，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文，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友美，男，194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万艳、陈天文因与被上诉人高友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艳、陈天文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判决驳回高友美的起诉或诉讼请求；3、高友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陈天文按借条约定还款，不构成预期违约。陈天文按约定还款，是符合约定。至于一审法院关于结合当地民俗认定未能按约偿还，系认定事实错误。2、万艳不清楚陈天文与高友美之间的借贷关系，所谓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及经营。在一审庭审高友美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高友美辩称，我尊重一审的判决。高友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艳、陈天文立即给付高友美欠款25万元。2、诉讼费用由万艳、陈天文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天文于2014年1月29日向高友美借承兑汇票30万元，2014年4月12日，陈天文给高友美5万元之后就没有踪迹，后高友美通过陈天文弟弟等人提供的线索，于2015年6月10日在陈天文老家找到陈天文，陈天文重新出具借条，约期还款。后陈天文未履行还款义务，高友美每月向陈天文索要，陈天文置之不理。万艳系陈天文之妻，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万艳应承担共同给付之责。为维护高友美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陈天文一审辩称，当时我确实借了30万元，是承兑汇票，后来已还了5万元，经双方协调，每年还款2万至5万元，双方没有利息约定。我已每年还款2万元，原告不应该起诉，也不应该保全我的房子。在2017年3月30日之前我答应还款5万元，并协商通过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来履行偿还义务，后因原告保全了我的房产，导致无法贷款履行偿还义务。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万艳一审辩称，万艳不清楚陈天文与高友美之间的借贷关系，所谓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及经营。接到诉状后，万艳问陈天文是什么回事，陈天文说是合伙做生意发生纠纷所产生的款项，与万艳及家庭无关。综上，所谓的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万艳请求法院驳回高友美对万艳的诉讼请求。高友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2015年6月10日借条原件一份，主要证明万艳、陈天文欠高友美款项的事实。2、2014年4月12日由陈天文签名并书写借款数额内容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主要证明借条所载明的资金来源。3、2017年5月2日，东海县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关于高友美、万艳登记结婚、登记离婚的档案两份。陈天文针对自己的辩解提供证据如下：1、自助银行存款凭条两份（该存款凭条无存款金额及存款时间，陈天文称因时间长，内容已没有），主要证明2016年4月，陈天文通过农业银行自助存款机两次各汇款1万元给高友美的事实。2、农业银行回单及收条各一份，主要证明2017年5月27日，陈天文通过银行汇款2万元给高友美的事实。一审中，万艳针对自己的辩解未提供证据。对高友美所举证据，陈天文质证后均无异议；对证据1,万艳质证认为，陈天文已按照协议的要求按时还款，高友美不符合起诉条件。对证据2，万艳质证认为，承兑汇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是出票人还是收款人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该票据与万艳也无关联性。对证据3，万艳无异议。对陈天文所举证据1，高友美质证后认为，当时确实收到两笔1万元汇款，但不是以陈天文的名义汇的，后来在2016年底我打电话向其要钱时才知道两个1万元是他汇的，对证据2，高友美无异议。万艳对陈天文所举证据质证后均无异议。通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就高友美所举证据3，因万艳、陈天文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就高友美所举证据1、证据2，虽然万艳持有异议，但因陈天文无异议，且证据1是原件，证据2虽然是复印件，但上面有陈天文书写的内容，该证据佐证了证据1所载明的借款的资金来源，故对其证明力，依法均予以认定。对陈天文所举证据，因高友美和万艳均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依法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艳、陈天文于2007年6月27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10日，万艳、陈天文又登记离婚。2015年1月29日，陈天文因经营需要向高友美借取票号为31000051/23444245、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陈天文并在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书写：“借高友美承兑叁拾万元正”内容。同年4月12日，陈天文偿还高友美5万元，其并在原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下方书写：“4月12日以付伍万元正，（50000）元”内容。2015年6月10日，陈天文就其余25万元出具一张借条给高友美，借条载明：“今由我陈天文借高友美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经双方协条（应为‘调’），每年还款贰万元到伍万元。（如陈天文房子卖了，全部还清），东海县平明镇大陈墩村十三组”。大约在2016年4月，陈天文通过农业银行自助银行汇款2万元给高友美。后因陈天文未再履行给付义务，高友美遂于2017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登记在陈天文名下的位于江苏省东海县聚龙公馆2幢1单元402室房屋予以查封。同年3月27日，高友美提起诉讼，提出如前之诉请，诉讼中，陈天文于2017年5月27日汇款2万元给高友美。一审中，高友美陈述称，2015年6月10日，我租车子到东海县找到陈天文，他说没有钱，开店用掉10多万元。通过协商，他说到年底给我点钱，当时我不相信他的话，就要求他出具借条，并注明家庭地址，同时约定房子卖掉就一次性还清。关于每年还款2万元至5万元，是陈天文说没有钱还我，每年到春节前还款2万元至5万元，另外，按照风俗，正常是到年底上门要钱。陈天文陈述称，当时向高友美借款是与其他几个人合伙做煤炭生意，后来我被合伙人骗走130万元，另外，当时我与高友美协调每年还款2万元至5万元是指到每年6月10日前还款2万至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陈天文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1月29日向高友美借取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同年4月12日，陈天文偿还高友美5万元，2015年6月10日，陈天文就余款25万元出具借条给高友美，该事实有高友美和陈天文的陈述及高友美所举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2015年6月10日，陈天文出具借条时明确约定每年还款2万元至5万元，结合当地民俗，该约定实际是指从2015年起，陈天文每年至少要偿还高友美2万元，然陈天文在2015年度未偿还分文，后陈天文只大约于2016年4月偿还2万元，高友美起诉后，陈天文始再偿还2万元，共偿还4万元，其未能按照借条约定时间履行偿还义务，其怠于履行偿还义务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高友美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天文不会按期履行偿还义务，依法高友美有权要求陈天文提前履行未到期债权，即就借条中约定的其余未到期债权，陈天文应当全部偿还给高友美。陈天文在出具借条后至高友美起诉前，已偿还2万元，其在高友美起诉后又偿还2万元，此4万元应在所欠借款中扣减。万艳与陈天文曾是夫妻关系，现双方虽离婚，但讼争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万艳未举证证明高友美与陈天文明确约定讼争债务属陈天文的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万艳应与陈天文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万艳辩称的本案借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天文、万艳应共同偿还高友美借款21万元，高友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天文、万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高友美借款21万元。如陈天文、万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高友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两项合计6820元，高友美负担300元，万艳、陈天文共同负担6520元。因万艳、陈天文应负担的部分高友美已垫交，故万艳、陈天文在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高友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2015年1月29日，高友美以向陈天文交付9张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其借款，并由陈天文在承兑汇票上书写“借高友美承兑叁十万元”等内容，上述行为是高友美、陈天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高友美、陈天文均有约束力。因高友美已向陈天文交付了借款本金30万元，故陈天文应当依法向高友美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陈天文是否应向高友美承担立即偿还全部借款余款的法律责任。二、万艳是否应向高友美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因陈天文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由我陈天文借高友美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经双方协条，每年还款贰万元到伍万元”等内容，故按照该约定其应于该借条出具后每年向高友美偿还二万元至五万元本金。但陈天文自上述2015年6月起至高友美提起本案一审民事诉讼（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仅偿还2万元，即陈天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怠于履行偿还义务，该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在此情况下高友美有权要求陈天文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提前履行未到期债权，即陈天文应当就借条中未到期的其余债权全部偿还给高友美。又有因陈天文在出具借条后至高友美起诉前，已偿还2万元，其在高友美起诉后又偿还2万元，此4万元应在所欠借款中本金中予以扣减，故其尚欠高友美借款本金为2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陈天文与万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天文与万艳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高友美要求万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符合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万艳、陈天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万艳、陈天文共同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