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终3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合山合亿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山市里兰。
法定代表人：阮东稔，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悦华，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山市人民南路57号。
法定代表人：林振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英，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振亮，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合山合亿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山市人民法院（2016）桂138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悦华，合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英、刘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合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反诉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是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首先，被上诉人存在合同违约的事实。《抵押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在租赁期间由被上诉人投资对水泥厂的粉磨系统进行节能改造，垫付款必须报经上诉人认可并通过上诉人进行财务支付，改造工程完毕并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以实际支出为投资额，该投资额经合亿公司验收后，可以冲抵租赁费用。第八条约定：至2012年12月31日止，粉磨系统未能通过政府批准竣工投产的，合岳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合亿公司退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已冲抵的租赁费并同意合亿公司罚没租赁押金200万元。一审法庭事实调查已查明，被上诉人对粉磨系统进行节能改造直到2015年3月才完成，这是时间上的长期滞后；另外，被上诉人也没有通过上诉人的财务支付改造费用，导致上诉人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是否进行水泥厂系统的节能升级和改造方式和结果。上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存在不完全履行合同的重大违约行为，导致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次，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是故意违约，与政府审核、批准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关系。首先，《补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水泥厂进行粉磨系统节能改造的垫资款必须报经上诉人认可并通过上诉人进行财务支付，但一审法庭事实调查证明被上诉人进行节能改造的费用并未通过上诉人财务支付，更未向上诉人提供票据。以上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属故意违约。其次，被上诉人在签订《补充合同》时已明确知道节能改造的截止时间，但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实施改造计划，其提供的批文证明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实施节能改造的事实，与政府部门的审核和批准不存在必然的直接联系。综上，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认定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
被上诉人合岳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始终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的义务。首先，被上诉人已完成水泥厂的粉磨系统的节能改造并已投产。其次，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节能改造方式、结果均已得到上诉人认可。最后，从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的义务证明并不存在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2、上诉人解除双方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无法律依据。二、若上诉人执意要单方违约解除合同，请法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合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合亿公司解除与合岳公司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合岳公司返还合亿公司租赁的所有财物；3、判决合岳公司支付合亿公司2013-2015年度已经冲抵改造费的租金150万元，认定合亿公司罚没合岳公司的租赁押金200万元合法有效；4、本案诉讼费用由合岳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合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合亿公司向合岳公司支付违约金1024万元，赔偿合岳公司投资损失（损失额以第三方的审计结果为准）；2、判令合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1日，合亿公司（合同中称为甲方）与合岳公司（合同中称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抵押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合亿公司将现有的水泥厂厂房及设备、设施、工业场地等租赁给合岳公司经营，租赁期限为六年，从2007年3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岳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合亿公司交纳租赁财产保证金200万元，合岳公司每年向合亿公司交纳租赁财产折旧费418万元，且应于当月的20日前按月交纳34.83万元。其中第八条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各项费用，逾期不交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九条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1、未尽事宜，双方可通过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以及国家政策的变更和执行政府命令等情况，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时，经双方协商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
2011年6月22日，合亿公司与合岳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合岳公司租赁经营水泥厂的期限由2012年12月31日延长至2026年12月31日，并对水泥粉磨系统进行节能技术改造。其中第一条约定：双方原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并由乙方（合岳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对租赁甲方（合亿公司）资产进行粉磨系统节能改造，粉磨系统节能改造办理相关手续所需的资金全部由乙方代为垫付，垫付款项前须经甲方认可。改造工程完工并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以实际的支出为投资额。粉磨系统节能改造所形成的资产全部属甲方所有。乙方垫付的投资额按经甲方验收过的、并通过甲方财务支付、且已获取发票进账形成与改造要求相符的有效资产金额方可抵减其应交甲方的租赁费。在改造方案获得政府批复并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前，乙方必须按月以现金方式向甲方交纳租赁费；在改造方案获得政府批复并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后，乙方每月实际垫付的投资额经甲方验收确认形成与改造要求相符的资产后可冲抵租赁费；如实际垫付的投资额小于当月应交租赁费，则按实际垫付的投资额等额冲抵当月租赁费，租赁费差额部分以现金方式向甲方交纳（该部分租赁费在改造完成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批复同意投产后，不再以现金方式优先等额偿还垫付投资额）；如实际垫付的投资额大于当月应交租赁费，则按当月租赁费金额冲抵，当月未冲抵的垫付投资额可留到下月及以后冲抵；改造工程完工并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批复同意投产后，原来已经以现金交给甲方的租赁费，经双方认可可以冲抵垫付投资额的，甲方以现金方式偿还乙方（冲抵金额不能超过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向甲方交纳的租赁费）；第二条乙方租赁的资产范围：在原租赁资产的基础上增加—广西合山合亿水泥有限公司通过改造建设成的粉末系统所拥有相应的厂房、设备、设施、工业场地等。待建设粉末系统竣工投产后，补附双方确认的资产清单；第五条：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乙方向甲方交纳租赁费共计2380万元（其中以现金交纳和用垫付的投资额冲抵费两种方式）。用垫付的投资额冲抵租赁费，在租赁期内抵扣完投资额后，均以现金交纳；若租赁期内技术改造形成的粉末系统资产报废、因国家的政策粉末系统规模不符合要求而产关闭的、或者因租赁期届满等原因造成未能抵减完垫付的投资额，乙方自愿放弃追索权，甲方不再承担偿还乙方的责任。每年度应交纳及抵扣的金额见下表。
以上租赁费应按月交纳，当月20日前必须交清的租赁费，逾期不交的，甲方有权按乙方所欠当月租赁金每天千分之一，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第九条乙方的权利义务：3、至2012年12月31日止，粉末系统未能通过政府批准竣工投产的，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退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已冲抵的租赁费并同意甲方罚没租赁押金200万元；改造期间形成的资产全部归乙方所有，改造期间形成的债务全部由乙方负担。5、租赁经营期间乙方使用的土地产生的土地使用税从2013年起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向乙方收取并办理相关完税手续；第十条违约责任：1、在承租期内，任何一方违约单独提前解除合同，依据合同未履行的时间，违约方按8万元/月向对方进行赔偿。造成对方其他财产权利、利益等经济损失的，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直到对方认同为止；否则，单方面解除合同无效；第十一条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2、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以及国家政策的变更和执行政府命令等情况，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时，经双方协商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
《抵押租赁合同》签订后，合岳公司依约于合同签订的当日向合亿公司交纳了200万元的租赁财产保证金，此后双方均能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补充合同》签订后，合岳公司便着手进行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术改造的申请和报批工作，即淘汰原有落后球磨机（Φ2.2×6.5m球磨机2台、Φ2.4×11m球磨机2台，等量置换建设1台Φ3.2×13m水泥磨机及配套设施、新增加1台辊压机、1台打散分级机、1台包装机及配套的相应设备，并向合山市经济贸易局报送《关于等量置换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改工程申请核准的请示》书面报告。2011年7月27日合山市经济贸易局向来宾市相关部门报送《关于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等量置换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改工程项目申请核准的请示》，经来宾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同意并于2011年9月14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报送《关于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术改造工程核准的请示》。2011年10月12日，合山市人民政府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报送《合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恳请对合山市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进行产能置换的请示》，直到2012年9月1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经审查，同意核准合岳公司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术改造成项目。期间合岳公司还于2012年6月18日得到来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批复《关于合山合岳水泥粉磨节能技术改造项目规划用地选址意见的答复》，同意选址规划，于同日得到来宾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广西合山合岳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术改造工程建设劳动安全卫生审查意见书》拟同意投入生产，于2014年12月25日得到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改项目申请环保试运行的复函》，同意环保试运行3个月。2015年1月27日来宾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对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涉及产业政策现场核查的意见》，认为合岳公司现有的水泥粉磨生产项目符合现行的国家产业政策。2015年2月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作出《关于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涉及产业政策有关问题的批复》确认合岳公司现有的水泥粉磨生产项目符合现行的国家产业政。2015年3月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改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的批复》，同意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改项目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正式投入生产。
合岳公司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及2016年1-4月应当向合亿公司交纳的现金租赁费已经全部交纳，2013年-2014年度应当交纳的土地使用税530598.51元也已通过合亿公司向合山市地方税务局进行交纳，2013-2015年度合岳公司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改造投资额尚未冲抵租赁费150万元。
2015年4月8日，合亿公司以合岳公司进行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改造方式违反《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合亿公司对合岳公司的改造结果无法认同，也无法核实合岳公司是否进行水泥厂生产的节能升级和改造结果为由向合岳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并追究合岳公司违约责任的通知书》，决定解除与合岳公司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并追究合岳公司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亿公司单方解除《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是否有效？
合亿公司与合岳公司于2007年3月1日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和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和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在《抵押租赁合同》第九条和在《补充合同》第十一条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一项中均同时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以及国家政策的变更和执行政府命令等情况，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时，经双方协商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亿公司以合岳公司经常拖欠租赁费，合岳公司进行粉磨系统节能改造方式违反了《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合亿公司对合岳公司的改造方案和结果无法认同，且无法核实合岳公司是否进行水泥厂生产系统的节能升级和改造结果，其对设备的改造和升级也没有取得人民政府的审核、验收通过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并非合同约定的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以及国家政策的变更和执行政府命令等合亿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从合岳公司履行《补充合同》的情况来看，2011年6月22日《补充合同》签订后，合岳公司及时向合山市经济贸易局书面申报等量置换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改工程项目，此后经合山市人民政府、来宾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逐级上报，直到2012年9月1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同意核准合岳公司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术改造项目；期间，来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也于2012年6月18日答复同意合岳公司对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术改造项目规划用地选址；来宾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拟同意合岳公司投入生产；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12月25日复函同意项目试运行。因此，各级相关政府部门对水泥粉磨系统进行节能改造的行政审批、核准、立项滞后及迟延导致合岳公司未能依约定在2012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投产，这种迟延履行不是合岳公司不履行或怠于履行合同造成。另外，根据一审法院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合岳公司2013年-2016年4月期间应当交纳的现金租赁费已经全部交清，其中2015年和2016年度的现金租赁费合岳公司虽存在部分未按期履行情况，但在合亿公司的催告后都能在合理的期限内交纳完毕，2013年-2014年度应交纳土地使用税在合岳公司的催收后，合岳公司也于2014年12月24日和当月的30日予以交纳。因此，合亿公司的上述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约定解除权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合同的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权行使方式和期限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合亿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形。合亿公司以《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并追究合岳公司违约责任的通知书》和《关于合亿公司与合岳公司租赁合同事项的律师函》通知合岳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
虽然合岳公司进行的水泥粉磨系统进行节能改造未能在2012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投产，但该节能改造项目已经过立项审批，而且合岳公司也投入大量的资金实施了这项技改工作，2015年2月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经核查，作出《关于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涉及产业政策有关问题的批复》，确认合岳公司水泥粉磨生产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2015年3月9日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水泥粉磨系统节能技改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的批复》，同意项目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正式投入生产。因此，《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的继续履行不存在行政审批方面的障碍，只要合亿公司与合岳公司双方能够加强协调，双方达成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
综上所述，合亿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以支持，合岳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其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亿公司请求解除《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岳公司提出的反诉事实和理由亦不成立，其反诉请求亦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合山合亿水泥有限公司单方解除《抵押租赁合同》和《〈抵押租赁合同〉补充合同》无效；二、驳回广西合山合亿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广西合山合亿水泥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620元，由广西合山合岳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合亿公司与被上诉人合岳公司签订《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该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关于上诉人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合同可因约定或法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抵押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因素。以及国家政策的变更和执行政府命令等情况，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经双方协商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本案并不存在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不适用约定解除。合亿公司主张合岳公司存在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法院确认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补充合同》约定合岳公司应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粉磨系统的节能改造，虽然合岳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尚未完成节能改造，但合岳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补充合同》后即着手开展节能改造事宜，并未怠于进行节能改造。同时，在到期未能完成节能改造后，合岳公司一直依约向合亿公司支付租金及土地使用税，且合亿公司并未拒收上述款项，由此证明合亿公司对合岳公司迟延完成节能改造的事实是清楚亦认可，并同意涉案合同继续履行的，且现合岳公司已完成节能改造并投入使用，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合亿公司认为合岳公司进行节能改造的款项未按合同约定通过合亿公司账户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认为，合岳公司进行节能改造的款项未通过合亿公司账户支付，虽然合岳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存在轻微瑕疵，但在此以前合亿公司并未就该问题提出异议，且合亿公司亦未拒收合岳公司支付的租金及土地使用税，由此证明合岳公司的上述行为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合亿公司以合岳公司存在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提出确认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亿公司主张合岳公司返还租赁财物、支付冲抵改造的资金150万元及确认其罚没合岳公司的租赁押金行为合法的问题，基于上述关于解除合同的陈述，涉案合同仍在合同履行期且未被解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广西合山合亿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媚
审判员 侯永魁
审判员 石晓志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龙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