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营行终再字第000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程顺汽车泵厂。
法定代表人白凤英，系厂长。
委托代理人于庚，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旗法律服务所
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闫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磊，该局劳动综合科科员。
原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高秀卓，女。
委托代理人李民太，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程顺汽车泵厂（以下简称程顺汽车泵厂）诉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第三人高秀卓工伤认定一案，原经鲅鱼圈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1年1月17日作出（2011）鲅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高秀卓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后，发回重审。鲅鱼圈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鲅行初字第00016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高秀卓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3）营行终字第31号行政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程顺汽车泵厂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营行监字第00025号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白凤英及委托代理人于庚、被申请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王磊及原审第三人高秀卓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民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永彬与原审第三人高秀卓系夫妻关系。闫永彬是辽宁省果树科学研究所（以下称为果树研究所）的全民制固定职工死亡之前每月正常领取工资。同时，原审原告也雇佣闫永彬开车。2010年8月31日，原审原告安排闫永彬驾驶辽H830**跃进轻型厢式货车到沈阳送货，12时30分由南向北行驶至沈大高速公路196公里900米处时，被佟大庆驾驶的鲁K316**解放重型半挂牵引车（黑BF3**挂）追尾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闫永彬当场死亡。经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营公交高一认字（2010）第4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认定佟大庆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认定闫永彬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原审笫三人于2011年2月27日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原审被告于2011年3月1日决定受理工伤申请，并向原审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和询问书，告知原审原告享有的申辩、陈述的权利及逾期不接受询问的后果。经调查取证，原审被告于2011年4月2日作出营开人社工伤认（201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闫永彬因事故导致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亡。原审被告于2011年4月20日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书，并告知复议权、诉讼权利及期限。原审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第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未告知原审被告闫永彬与果树研究所一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领取工资的事实。原审原告雇佣闫永彬时，闫永彬也未告知原告此事实，原审原告于2011年10月12日在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1）鲅刑初字第115号判决时得知此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于2011年4月20日向原审原告送达（201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审原告于2011年10月12日获悉闫永彬与果树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于2011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此情况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应当如实告知劳动者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要求了解的其他情况；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闫永彬及原审第三人隐瞒了闫永彬与果树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原告因此而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属于有正当理由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干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属于应予以驳回的情形，故原审被告、第三人关于原审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应予驳回的陈述意见，不予支持。
闫永彬系果树研究所的全民制固定职工，其生前按月取工资，同时又受雇于原审原告，属于一名劳动者在同一时间两个用人单位发生用工关系的情形，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原告与闫永彬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起诉的，人民法院应按劳动关系处理”的规定，如劳动者有单位但未实际工作或实际取得报酬，而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应按劳动关系处理，而闫永彬与果树研究所上班并实际领取工资，死亡后又在果树研究所实际报销了丧葬费等相关费用，不能再按劳动关系处理，即不能向原告主张工亡待遇，但其依法可另行向原告按领取人损害赔偿主张权利。因此，闫永彬不具有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又因原审第三人隐瞒重大事实，故原审被告于201l年4月2日作出的营开人社工伤认（2011）69号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于2011年4月2日作出营开人社工伤认（2011）69号工伤认定决定。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工伤认定的职权依据，履行了工伤案件受理、立案、询问、调查取证、工伤认定、送达的法定程序。本案争议焦点是闫永彬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程顺汽车泵厂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闫永彬在科研所领取一定的工资是事实，也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重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起诉的，人民法院应按劳动关系处理”。以上规定可以证实在我国是存在劳动者在同一时间内可以形成两个劳动关系的。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在同一时间内应具有唯一性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闫永彬的情形又不属于该条规定情况”，“故同一时间内，闫永彬又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论理与该司法解释精神相悖，该司法解释所提出的就是已经有劳动关系的；又与其另外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的，符合该条所列情况，就是劳动关系。辽宁省果树科学研究所属于事业单位，闫永彬是聘用的工勤人员，应认定为工人。闫永彬虽然有部分工资收入，但并没有实际的工作岗位，应属于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此与程顺汽车泵厂形成了劳动关系。另根据劳社部函（2004）256号文《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条规定“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错误的理解了关于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将闫永彬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程顺汽车泵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认定为不是劳动关系。导致了适用法律的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高秀卓上诉认为闫永彬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程顺汽车泵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理由正确，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4月2日作出的营开人社工伤认（201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判决：一、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2）鲅行初字第00016号行政判决；二、维持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4月2日作出的营开人社工伤认（201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另查，闫永彬是复转军人，复原后到熊岳果树研究所工作，其编制是事业单位工勤编。在果树研究所闫永彬负责实验区的日常田间管理及协助科研人员开展试验调查和研究工作，属于在岗工作人员，按月发放“岗位工资”。而果树研究所对于工勤编制人员的工资的发放模式是把试验田分块承包给其工人，用工人所承包的土地的收益抵顶工人30%的工资，另70%的工资由单位足额发放。闫永彬将土地发包给他人耕种后，间断性地到程顺汽车泵厂从事司机工作，按月领取工资和每次出车后的提成。闫永彬在果树研究所工作期间，果树研究所只为其缴纳了医疗保险，其在退休后由省财政开支。在闫永彬死亡后，得到的补偿包括非因公死亡的丧葬费、抚恤金及遗属补助。闫永彬所承包的土地已被果树研究所收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闫永彬与程顺汽车泵厂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闫永彬是熊岳果树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其编制性质是事业单位工勤编。果树研究所按月足额给其发放工资，经果树研究所证实，其所承包的土地就是其工作的岗位，并不是没有“实际工作岗位的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原判认为闫属于“没有实际工作岗位的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与事实不符。闫永彬与果树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应当如实告知劳动者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要求了解的其他情况；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的规定，原审第三人高秀卓在2011年2月27日向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时，并未如实告知闫永彬与熊岳果树研究所已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原审第三人隐瞒该重大事实，导致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营行终字第31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2）鲅行初字第00016号行政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给50元，由被申请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占
审判员 张秀芬
审判员 李国庆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