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栋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常乐镇。
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东冬，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栋春、中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3）门民初字第0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10月31日，中南公司、陈栋春订立劳动合同，陈栋春受聘为法务管理中心律师，被派驻至中南公司在青岛、烟台的分公司和控股子公司工作。2009年10月27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从2009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1日。陈栋春在工作期间多次向中南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借用备用金。2010年春节后，陈栋春因故离职，但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和有关备用金结算的相关手续。2013年10月21日，中南公司向海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栋春返还备用金。该委于当日以不属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3年10月24日，中南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栋春返还尚欠公司备用金233750.43元。
另查明，陈栋春曾于2012年7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南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中南公司反诉要求陈栋春返还所借备用金233750.43元。经审理后，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2）门民初字第0600号民事判决，明确就中南公司反诉的备用金，未予理涉。该判决后经二审、再审均维持原判决。
原审中，陈栋春对所领取的备用金数额没有异议，但对结欠的款项中，提出因与公司个别领导有矛盾而未予报销的款项有：1、网通案办案费7.5（2.2＋5.3）万元；2、兴源执行案1万元；3、明宇案3万元；4、莱州案代理费20万元；5、西安学习2万元。上述五笔款项的报销凭证及审批在中南公司办公平台信息系统内均有体现，并就莱州案20万元代理费，提供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贺天波出具的收条，以及当时公司法务总监张友苏的证明。中南公司质证认为，陈栋春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钱款用途，给付贺天波的20万元代理费，违反公司规定，属个人行为。因此，上述款项均是陈栋春个人行为，不予认可。
2014年4月21日，法院调查了陈栋春的办公信息系统，因系统数据只保存三年，故不能证明三年前上述五笔款项在该办公信息系统报批。
陈栋春在诉讼中反诉要求中南公司给付被克扣的工资162183.59元。中南公司认为工资纠纷在海门市人民法院（2012）门民初字第0600号案件中已作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中南公司、陈栋春实际终止劳动关系后，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劳动报酬、借款、垫资等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备用金一般是职工因外出工作或履行职责等需要向单位借用的款项，用后应当及时报销。本案中，陈栋春对借用的备用金用于业务工作需要并已履行报批手续，负有举证责任。陈栋春就莱州案给付的20万元代理费，有贺天波的收条及张友苏证明等佐证，中南公司因该案结果未达其预期而认为是陈栋春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该款现应从所欠备用金中核销。陈栋春主张的其他用于业务的款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陈栋春系中南公司职工，受中南公司派遣至其控股子公司工作，现中南公司向陈栋春主张返还尚欠备用金，并无不当。陈栋春要求扣除其在子公司的欠款，不予采纳。陈栋春在诉讼中反诉的工资问题，在另案中已作处理，现再行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陈栋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南公司备用金33750.43元；二、驳回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陈栋春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栋春负担。
宣判后，陈栋春、中南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栋春上诉称，其需要结算的备用金中，除莱州案件20万元代理费外，还有五笔款项需要结算，时任中南公司法务总监张友苏对该五笔款项的真实性也予以证实，但原审未予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法院调查中南公司的办公平台，但中南公司以办公平台系统只保存三年，销毁了其在2010年前的所有批复。原审即认为其不能证明报销的款项经过报批。该认定违背基本举证责任，特别是2011年其与中南公司还有劳动纠纷在处理，故保留其办公平台的完整性是中南公司的义务。原审将办公平台无法显示的责任归由其承担，以此断定其没有相关费用批示，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对于中南公司扣除162183.59元工资，虽经生效判决认定单位按照规章制度可以扣除，但扣除后其依然可以要求依法结算，在结算报销费用之后其仍然可以要求返还该162183.59元工资，原审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不予处理，该认定有误。原审认定其返还中南公司三万余元，但现在在其身边的冲账凭证就有4919446元，与中南公司的借款数额和已冲账凭证均不符，其认可借款的事实，对冲账的事实并不认可。另外，对于青岛中南置业有限公司和青岛海湾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借款，上述两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都签字报销完毕，中南公司没有销账，又主张其返还，不仅主体不适格，也违背基本法律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中南公司答辩称，陈栋春向其公司借取备用金的数额及最后所欠备用金数额在原审中陈栋春均已认可。陈栋春称在公司借款已经走了流程并有相关领导批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余意见同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栋春的上诉。
中南公司上诉称，陈栋春应须对借用的备用金用于业务需要、已向其公司履行报批手续、其公司同意报批并履行批准手续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莱州案20万元代理费，首先，仅是陈栋春单方面记载的借款事由，未证明该20万元的实际用途。其次，所谓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贺天波出具的20万元的收条必须要与代理协议、交付依据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代理费发票相印证，否则该收条不具有真实性。退步而言，即便收条真实，由于其公司不知情，该20万元代理费是陈栋春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涉。再次，张友苏虽时为其公司法务总监，但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且所谓证词中明确陈述印象不深刻，张友苏也未实际参与莱州案诉讼，对该20万元去向显然不清楚。最后，陈栋春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所谓20万元代理费的批准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栋春答辩称，其在原审中认可签字的借款是基于对中南公司作为上市公司财务记账真实性的信任。但在二审中，其只认可贷方金额，不认可借方金额，其报销的费用远高于记载的数据，对于报批手续应由中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张友苏作为原中南公司的职工，对其原来的费用作了确认，该确认不是证人证言，而是书证。其余意见同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南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陈栋春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收款收据、转账凭证共6张共计4919446元，证明其还款的事实。中南公司质证认为，编号为0480518号的收据数额为479万、编号为0480519的收据数额为6343元，内容为退备用金，该笔款项在其公司提交的青岛置业有限公司的辅助明细账中已体现为冲抵过去借款，不能作为对抗其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编号为0027613的收据数额为4257.5元，该收据在其公司提交的海湾新城公司辅助明细账中已体现为冲抵过去借款，不能作为对抗其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编号为0007166、001143、0007167的三张转账凭证，系用于冲抵陈栋春在青岛的借款，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将上述退还款计算在内，故不能对抗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审核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与陈栋春所主张的未报销款项不具有对应性，不能达到陈栋春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对备用金233750.43元的金额有无异议？陈栋春回答：备用金应该不止这个数额，应该是162183.5元＋233750.43元，这部分是我的工资，直接扣了。
原审中，法院组织双方就借款、报支及冲抵备用金的财务凭证进行核对、调查，中南公司提供相关财务凭证并一一向法庭陈述，陈栋春未出庭参与该次核对。
再查明，原审法院（2012）门民初字第0600号案件查明，中南公司将陈栋春2006、2007、2008年的考核工资162183.59元从备用金中扣除，该案认定中南公司根据考核情况从陈栋春所借备用金中抵扣，符合双方目标责任状的结算约定，对陈栋春主张上述考核工资未予支持。该项认定最终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405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中，中南公司已就双方借款、报支及备用金冲抵情况进行说明，陈栋春对所领取的备用金数额及233750.43元的数额本身并无异议。二审中，陈栋春称其只认可贷方金额，不认可借方金额，其报销的费用远高于记载的数据，但向本院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陈栋春该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莱州案代理费20万元问题，该费用有落款为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贺天波的收条、张友苏的证明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亦与张友苏电话核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中南公司对该笔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推翻陈栋春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认定该款应从所欠备用金中核销，并无不当。至于陈栋春所辩称的其他未报销款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青岛中南置业有限公司和青岛海湾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借款，陈栋春系中南公司职工，受派遣至中南公司控股子公司工作，现中南公司主张陈栋春返还所欠相关备用金，并无不当，陈栋春关于中南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栋春反诉主张中南公司返还扣除的工资162183.59元，在另案中已作处理，原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陈栋春、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