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宏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聪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陶锡金。
上诉人吴旭华为与被上诉人涂聪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4）金武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聪武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承租原告经营的武义县集美家具广场c1c2经营场地，租赁期限二年，合同一年一签。被告承租经营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第二年的租金，构成根本违约，但被告没有及时搬离租赁场所。2013年11月4日，武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武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腾空租赁经营场地，返还原告。判决生效后，被告一直没有履行判决内容，直到2014年6月23日，才在武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监督下搬离租赁场所。但是，被告在最后搬离租赁场所之前和当天，故意将武义县集美家居广场c1c2经营场地内的附属设施、装潢全部毁坏，造成原告巨额财产损失。原告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第12条“终止合同后（包括因乙方原因违约提前终止的原因）乙方有责任将场地及附属设备完好无损移交给甲方，乙方在付清欠甲方所有款项后，可将自有商品或可移动设备带走，原乙方装修无偿归还甲方所有”的规定，被告在搬离租赁场所后，应当将场地及附属设备、装潢完好无损移交给原告。被告明知租赁场地附属设备、装潢已经归原告所有的情况下，仍故意将其毁坏，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财产权，构成侵权。依照《民法通则》第117条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故意毁坏武义县集美家具广场经营场地附属设施、装潢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2601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吴旭华在原审中辩称，1、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从目前证据显示，当时该集美家具广场租赁合同的抬头是武义集美家具对外转租，签署的名字是原告，因为经营场地并非原告的，是承租后进行转租的。集美家具的性质没有明确，原告应该提供证据证实其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并非单纯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而是在法院强制执行（2013）金武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时产生的，并不是如原告所诉的履行过程中产生。该案经法院强制执行已经按照规定在法院的监督执行下腾空交付给原告，法院的执行人员在对当时的执行现场腾空情况进行查看验收后交付给原告，原告也对被告提供的房屋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向执行局对该项执行完毕事宜提出异议，所以不存在故意毁坏事实；3、原告提出的22万余元的损失是以其评估报告及有关拆迁的补偿标准作为依据的，我方认为不能作为依据使用。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武义县人民法院对（2013）金武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经强制执行已经执行完毕，双方没有异议，并不存在故意毁坏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事实。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武义县温泉南路153号五金商贸中心a区2-3楼武义县集美家居广场c1、c2营业场地计389.832平方米租赁给被告经营家具类商品。合同还就租赁期限、租赁及其他费用的交付及结算方式、商品质量保证金等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终止合同后被告有责任将场地及附属设施完好无损移交原告，被告在付清欠原告所有款项后，可将自有商品或可移动设备带走，被告装修无偿归原告所有，原告不对被告因场地装修所投入的费用而做任何经济补偿。2013年7月5日，原告就房屋租赁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2013年11月4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金武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吴旭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腾空其租赁的位于武义县温泉南路153号五金商贸中心a区2-3楼武义县集美家居广场c1c2营业场地，并返还原告。二、被告吴旭华支付原告涂聪武从2013年7月1日起至腾空场地之日止按每日346.28元计算的租金损失（包括已支付的22970元）。限于本判决确定腾空之日履行。如被告未按上述确定的期限腾空，所造成的租金损失按每日346.28元计付。三、被告吴旭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涂聪武违约金25278.20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原告遂申请执行，2014年6月23日，被告对诉争营业场地进行腾空，交还给原告。2014年6月24日，原告向武义县公证处申请对其武义县熟溪街道温泉南路集美家居广场第二层c1、c2的营业场所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武义县公证处于当日进行拍照、摄像及制作了现场记录，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了（2014）浙武证民字第749号公证书。2014年7月7日，武义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就腾空交付营业场地的损失出具武天评报（2014）06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告据此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涂聪武与吴旭华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庭审中，原、被告对于双方曾签订租赁合同及经法院判决腾空返还租赁场地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装修的归属、是否存在损坏装修及损失如何计算存在争议。对于装修的归属、是否存在损坏装修问题，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终止合同后被告有责任将场地及附属设施完好无损移交原告，被告在付清欠原告所有款项后，可将自有商品或可移动设备带走，被告装修无偿归原告所有，原告不对被告因场地装修所投入的费用而做任何经济补偿。现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因到期后未达成续租合意，经法院判决腾空返还租赁场地，故营业场地的装修应当归属于原告。至于被告提出的其拆除的均系可移动和需要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被告拆除的地板、电线等均属于附合装饰装修物，且被告虽提到地板、墙板属于其专用产品，但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与其证人证言相佐证，又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属于专用产品的装修不属于原告，故该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原告未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拆除装修导致的损坏部分的损失，故相应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赔偿。至于损失如何计算，该院认为装修费用，特别是商业装修，在评定其初期投入后，结合其租赁期限，确定其每年的成新率进行计算。本案中，被告对承租的营业场地的装修已进行了使用，根据被告的使用情况，考虑60%的成新率较为合理。而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系基于租赁合同，现原告承租的营业场地并非拆迁，而是因诉争营业场地到期合同终止，但考虑到原告需将租赁营业场地另行租赁等因素，该院酌情支持停业损失10388.40元（即按每天346.28元计算一个月的租金损失）。至于被告提出租赁期间漏水造成其损失应由原告赔偿，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也未提起反诉，故该院对此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旭华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涂聪武营业场地装修损坏损失127285.20元；二、驳回原告涂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已减半），由涂聪武负担1024元（已交纳），由吴旭华负担132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宣判后，吴旭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租赁房屋已腾空，依法执行完毕。在涉案房屋的执行腾空过程中，执行法官及涂聪武均进行了监督，并没有提出异议。2014年6月23日双方对房屋进行了交付，执行法官及公安民警在场进行监督，涂聪武验收后也未提出异议，该案执行完毕。因此，不存在吴旭华故意毁坏装潢的事实，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吴旭华并没有故意损坏装潢。腾空涉案房屋时，吴旭华只是拆除了可移除设备及专卖店专属用品（主要是专用标志性地板），且涂聪武也未提出异议。交付时，其余装潢及物品均遗留在现场，不存在吴旭华故意损坏的事实。对涂聪武提供的2014年6月24日现状的公证，不能证明前一日双方交付时的状况，完全存在涂聪武故意损坏的可能。三、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损坏的物品应作恢复原状或作价赔偿，而本案评估报告是对场地重新装潢所需费用的评估，涂聪武也不能证明场地装潢原来标准的依据，且报告中所涉的大部分费用为木板等材料，实际上吴旭华对木板隔墙没有拆除，故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涂聪武不存在停业损失。吴旭华将场地交付给涂聪武后，不存在涂聪武另行租赁他人场地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停业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涂聪武二审中答辩称，一、（2013）金武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后，吴旭华将装潢毁坏，故仍应承担责任。二、吴旭华称没有故意毁坏装潢并非事实。在执行过程中，客观存在将装潢刻意毁坏的事实，公证处的证明及现场照片可以充分证明。且吴旭华在一审中申请的两位证人的陈述也对该事实进行了印证。三、评估报告是通过法律程序由专业机构对损失进行的评估，完全合法，应予以采信。四、由于本应完好交付的装潢没有交付，导致涂聪武停业进行装潢，必然导致停业损失。综上，吴旭华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装潢的损坏是否为吴旭华所为，吴旭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合同终止后吴旭华有责任将场地及附属设施完好无损的移交涂聪武所有，故吴旭华腾空的租赁房屋应保持装潢原状。而吴旭华认为其拆除的地板及墙面装饰属于其经营品牌专属所有，不属于移交范围，但对此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且吴旭华也未能证明其拆除的墙面及地板属于品牌专属，即使属于品牌专属也不必要进行全面、破坏性的拆除。而从现场照片看，吴旭华经营品牌的品名标示装潢“cbd”却仍未拆除，与其上述陈述相矛盾。而吊顶部分，根据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系由吴旭华雇请的工人因拆除电线而损坏。至于涉案房屋在法院执行腾空及交付时已为本案争议现状之事实，在所有人未明示放弃权利的情况下，并不影响权利人再行提出侵权主张。据此，涉案装潢的损坏系由吴旭华所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依据依法委托的专业资产评估机构作出的装潢重置价，并结合装潢的使用情况酌定一定比例的成新率，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停业损失问题。因吴旭华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损坏原有装潢，涂聪武需重新整修后再行使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权利的行使，原判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酌情支持了一个月的租金为本案停业损失也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上诉人吴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桦
审判员 陈旻尔
审判员 杜月婷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