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余刑初字第6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志龙。因本案于2010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袁根泉、王明清。
被告人胡绍财。因本案于2010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0）3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犯诈骗罪，于201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国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及傅志龙的辩护人袁根泉、王明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8月，被告人傅志龙从承建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社区学院二标段工程的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一建公司）转包了7幢楼的粉刷、装饰工程，合同总面积为17344.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8元，合同总价为832546元。双方还约定了工期和工程款支付方式。至2010年1月，该转包工程施工量达80%左右，被告人傅志龙依合同约定从浙一建公司拿到了40万元的工程款（尚有20余万元未拿到）。被告人傅志龙私下估算后认为依合同完成该工程后，自己将会产生40万元左右的亏损。为此，被告人傅志龙向浙一建公司要求追加工程款，但未得到明确答复。
临近春节，民工们向被告人傅志龙讨要工资，但被告人傅志龙无力支付。被告人傅志龙为拿到剩余工程款，也为额外多拿工程款，利用政府“民工工资不得拖欠”的政策，伪造了总额为997776元的欠条发放给民工，通过被告人胡绍财唆使民工到政府有关部门上访，向政府施压，以达到犯罪目的。1月26日，被告人胡绍财明知被告人傅志龙欲诈骗浙一建公司钱财，仍唆使其他民工一起前往区信访办上访，向浙一建公司讨要“工资”。1月29日，浙一建公司迫于压力，向民工支付了582621元“工资”。
据浙一建公司自行计算，该分包工程未完成部分，尚需要支付201621元的工程款才能完成。另外，浙一建公司超出施工图纸范围要求被告人傅志龙增加工程量，工程款为15115元。
综上，被告人傅志龙、胡财绍的诈骗行为，给浙一建公司造成了336581元的直接损失。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被告人胡绍财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傅志龙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傅志龙本次犯罪的主观动机是减少亏损让民工工资能足额按时发放，且被害单位非法压价转包存在过错，故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均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傅志龙系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首；3、被告人傅志龙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9年8月，被告人傅志龙从承建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社区学院二标段工程的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一建公司）转包了7幢楼的粉刷、装饰工程，合同总面积为17344.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8元，合同总价为832546元。双方还约定了工期和工程款支付方式。至2009年底，被告人傅志龙累计从浙一建公司拿到了40万元的工程款。2010年1月，工程量已经完成约80%，被告人傅志龙私下估算后认为依合同完成该工程后，自己将会产生40万元左右的亏损。为此，被告人傅志龙向浙一建公司要求追加工程款，但未得到明确答复。
临近春节，民工们向被告人傅志龙讨要工资，但被告人傅志龙无力支付。被告人傅志龙为拿到剩余工程款，也为额外多拿工程款，虚增欠款数额出具了总额为997776元的欠条发放给手下民工（并与民工约定多要部分工资应还给傅志龙），通过被告人胡绍财唆使民工到政府有关部门上访，向政府施压，企图利用政府对于民工工资问题的有关政策和规定达到其犯罪目的。1月26日，被告人胡绍财明知被告人傅志龙欲诈骗浙一建公司钱财，仍唆使其他民工一起前往余杭区信访办上访，向浙一建公司讨要工资。1月27日晚，被告人傅志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公安机关通过对上访民工的询问及被告人傅志龙的交代，于1月29日核对后确认傅志龙实际欠民工工资为63万余元，即被告人傅志龙虚构欠民工工资数额达36万余元。当日，浙一建公司在余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监督下，向民工支付了582621元工资。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单位浙一建公司将余杭社区学院二标段工程7幢楼的粉刷、装饰工程转包给傅志龙，双方约定了工程价款，至2010年1月工程量已完工80%，已支付给傅志龙工程款40万元，还应再支付30万元，但傅志龙通过民工上访向浙一建公司讨要工资，根据劳动部门的要求该公司与民工结算工资，但怀疑傅志龙在欠条上作了手脚，后该公司支付工资63万余元等事实；
2、证人谷某（系余杭区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1月26日有50名工人到余杭区信访局上访，目的是向浙一建公司讨要工资，后公安机关及余杭区建设局、劳动局等有关部门均到场参与协调，当时政府部门提出按省籍、班组分开了解工资情况，但胡绍财等人不同意，并唆使民工抱成一团，不接受单独了解，后在浙一建公司承诺三天后付款民工才离开等事实；
3、证人刘某甲（系余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证实2010年1月25日、26日，有数十名民工向浙一建公司讨要工资并到余杭区信访局上访，后又到工地讨要工资，劳动监察部门均到场参与协调，后公安机关介入将四五十名民工带走逐一调查，并找到傅志龙对双方说法进行核对，于1月29日确认民工的实际工资后，浙一建公司对该实际工资数额予以认可并在有关单位的监督下，根据有关规定支付了民工工资等事实；
4、证人王某甲、吕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傅志龙与两人所在单位浙一建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尚未完工的事实；
5、证人傅某甲、张某甲、刘某乙、汪某甲、朱某甲、王某乙、张某乙、李某、王某丙、朱某乙、袁某、蔡某、傅某乙、张某丙、万某、叶某、郑某甲、郑某乙、朱某丙、廖某、汪某乙、郑某丙、吴某、朱某丁、项某、张某丁的证言，分别证实傅志龙在余杭社区学院工地所欠的工资情况，其中多名证人证实傅志龙通过胡绍财要工人根据傅志龙多写的欠条向浙一建公司讨要工资，并将多要的工资还给傅志龙，以及要求工人上访等事实；
6、公安机关从浙一建公司提取的抹灰装饰承包合同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傅某甲从浙一建公司承包工程，约定工程量、价款及支付方式等情况的事实；
7、浙一建公司制作的傅志龙未完成工程量清单，证实被告人傅某甲从该公司承包工程尚未完工，经该公司自行计算的剩余工程量情况；
8、分包清工结算单，证实被告人傅志龙已两次领取工程款共40万元的事实；
9、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群众来访接待中心登记表，证实2010年1月26日该中心接待被告人胡绍财等50名群众来访，主要涉及拖欠民工工资问题等事实；
10、浙一建公司余杭社区学院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实2010年1月29日该项目部应支付傅志龙班组工人工资数为630543.5元，实际已支付工资582621元的事实；
11、欠条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证实傅志龙出具的民工工资欠条金额、浙一建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资数额；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工资数额汇总表，证实2010年1月29日公安机关根据对讨要工资民工的询问，结合被告人傅志龙的交代，确定了民工的工资数额，之后浙一建公司按该数额对民工工资进行发放，其中傅志龙出具的欠条总额为997776.04元，实际欠款630543.54元，浙一建公司已经支付582621元，被告人傅志龙虚增工资数额为367232.5元。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的基本身份情况；
14、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均系被动归案等事实；
15、证人胡某（系余杭区看守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其老乡傅志龙打电话给其称公安机关让其去一趟，说是傅志龙工地的工人上访后对方公司报案了，对方公司老板说傅志龙没有将已拿到的40万元工程款付给民工，傅志龙称确实付掉了并问有无事情，其回答把账本带去说清楚就行，后傅志龙表示要去公安机关，第二天其得知傅志龙被上网刑拘等事实；
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劝傅志龙去自首，傅志龙在电话里表示同意，但说要先约浙一建公司人员在杭州一咖啡店把民工上访的事情解决掉再去公安机关等事实；
17、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的供述和辩解。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欲骗取他人财物36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浙一建公司于2010年1月29日支付给民工的工资58万余元，系在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傅志龙以后，通过对傅志龙供述与有关民工证言的核对，确定了民工实际应得工资以后，在政府有关部门的监督下，依据有关政策和规定支付，该公司因此比原合同价款多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的犯罪数额，更不能认定为犯罪既遂；而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中包含了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虚增民工工资款36万余元并利用政府有关政策和规定欲非法占有浙一建公司财产但未得逞的事实，两被告人的该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按诈骗罪定罪处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对具体犯罪对象及犯罪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傅志龙、胡绍财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傅志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胡绍财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傅志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傅志龙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傅志龙虽曾向他人表示过要去公安机关，但其归案前并无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的实际行动，其约谈浙一建公司人员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具有主动投案的行为表示，缺乏自首的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傅志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绍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3月3日起至2013年3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高峰
人民陪审员 吴福征
人民陪审员 吴仲达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