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刘文华、王鑫森，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委托代理人马郁飞、王田英。
原审被告朱某甲。
委托代理人关凌云、陈瑜琼，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某乙。
原审被告朱某丙。
原审被告刘某。
原审第三人吴某甲。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原审被告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刘某，原审第三人吴某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张某丙于2000年6月29日与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一份，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同意将坐落于杭州市贾家新村10幢29号某室（即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建筑面积40.35㎡）住房出售给张某丙，张某丙取得该房屋三证。该房后由张某甲一家三口居住。2010年7月，张某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某甲一家从上述房屋中腾退，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20日作出（2010）杭拱民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甲及吴某甲、吴某乙将该房屋腾退归还给张某丙。张某丙原还承租有位于本区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9.11㎡），户籍人口为张某甲、吴某甲及二人之女吴某乙。后遇房屋拆迁，当时户内安置人口为张某丙及张某甲一家三人。2006年4月12日，张某丙与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杭州市拱墅区拱墅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签订了《私房回迁协议》，拆迁安置于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建筑面积60.12㎡），其中，政策保底46㎡、安置标准10%建筑面积4.6㎡，上述面积之外增加的建筑面积9.52㎡。张某丙于2006年4月4日向上述两家拆迁单位缴纳了42422.34元后，取得该房屋产权并取得该房屋三证。后张某丙生前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2012年1月31日、5月2日，张某丙先后立下两份遗嘱，后一份遗嘱确定：前一份遗嘱全部作废，朱某乙、朱某甲、朱某丙、张某甲等四人及其配偶、子女均无权继承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张某丙后于2012年5月14日去世。2012年6月12日，张某甲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提出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该公证处后确认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房屋为被继承人张某丙生前拥有的财产，应由张某甲继承。张某甲据此办理了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目前上述两套房屋登记在张某甲、吴某甲名下，为共同共有。朱某甲、朱某丁（朱某甲之子）于2012年11月20日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继承纠纷、遗赠纠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均认定被继承人张某丙于2012年5月2日立下的遗嘱合法、有效，分别判决驳回了二人的诉讼请求。上述两份判决［（2010）杭拱民初字第1568号、（2010）杭拱民初字第1569号］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被继承人张某丙与张某乙、张某丁系姐妹关系，与刘某系异父母姐弟关系。张某丁已于1992年6月17日死亡。张某甲系被继承人张某丙养女。朱某乙、朱某丙、朱某甲系朱某丁的子女。1977年12月1日，张某丙与朱某丁结婚。朱某丁于1996年4月12日去世。张某丙的父母也均先于其去世。张某乙于2013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拱墅区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两处房产由其继承，归其所有，请求法院协助过户（两处房产价值共约100万），本案诉讼费由张某甲、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刘某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张某丙死亡即继承开始，对于其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被继承人张某丙生前留下遗嘱，该遗嘱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效力，即遗嘱排除了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某甲、朱某乙、朱某甲、朱某丙的继承权利。按法定继承规定，在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情况下，被继承人张某丙的遗产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张某乙、张某丁，张某丁已先于被继承人去世，即使刘某系同一顺序继承人，其也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其继承权利，故被继承人张某丙的遗产应由张某乙继承。被继承人张某丙生前登记在其名下有两处房产，本案各方对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系张某丙生前个人合法财产无争议，故该房屋应由张某乙继承。至于张某甲提出该房由其出资参加房改，无事实依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房产所属问题。经审理查明，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系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房改拆迁及扩面继承得来，正兴堂弄1幢某室系被继承人张某丙个人承租的公房，参加房改及安置、扩面均是以其名义，且产权也登记在其名下，应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张某甲、第三人吴某甲及吴某乙在拆迁安置时，系户内安置人员，只是对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具有使用权。关于出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生前在（2010）杭拱民初字第891号案审理过程中，确认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参加房改及拆迁扩面过程中，张某甲、第三人吴某甲给其57000元，想要取得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的产权，但被继承人不同意；该款中7000元用于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改，另50000元用于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装修，被继承人当时表示在张某甲一家腾房的前提下，可以归还该57000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张某丙与吴某甲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中也注明“被执行人（张某甲、吴某甲、吴某乙）搬出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后四个月内，张某丙补偿被执行人50000元，该款为所涉房屋装修所耗的所有费用……若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恢复对原判决执行”。从上可以得出，张某甲及第三人吴某甲给付被继承人57000元用于支付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房改及拆迁扩面款，其目的是要取得案涉相关房产的所有权，该款不是资助性质，产权人张某丙否认张某甲及吴某甲上述给付而取得相应产权；在无法实现给付目的情况下，张某丙应予以归还，且其也愿意归还。该57000元应属于被继承人的债务，至于被继承人如何使用，不影响给付性质。属于被继承人遗留的债务，应由继承人张某乙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客观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认，继承人张某乙继承上述房产同时支付给张某甲、吴某甲80000元。张某甲、吴某甲一家对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具有使用权，使用权的折价补偿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在条件成就时，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张某甲及第三人吴某甲对被继承人遗嘱的质疑，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效力；其提出案涉房产不是遗产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对上述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房屋（建筑面积60.12平方米）、杭州市拱墅区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建筑面积40.35平方米）两处房产，由张某乙继承。二、张某甲、吴某甲应协助张某乙办理相关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张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某甲、吴某甲8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张某甲、吴某甲负担9400元，张某乙负担9400元。
宣判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某甲对案涉遗嘱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现无证据证明遗嘱中的签字是张某丙本人所签，且现场仅有一名律师见证，不符合律师见证的规则。综上，上诉人张某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继承案涉两套房产，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庭调查中，张某甲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为张某甲、吴某甲与母亲张某丙家庭共同财产系明显事实不清，判定不公。关于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房产，一审法院认为“该处房产系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房改拆迁及扩面继承得来，正兴堂弄1幢某室系被继承人张某丙个人承租的公房，参加房改及安置、扩面均是以其名义，且产权也登记在其名下”，又认为“张某甲、吴某甲及吴某乙在拆迁安置时，系房内安置人员，只是对该处房具有使用权”，并依此认定“应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明显不公。第一，以张某丙名义购买的房改房不能认定系张某丙个人财产。此房产《私房回迁协议》中签字均由张某甲签署便是最好的证明。同时根据杭房（2004）59号关于规范杭州市直管公有住房变更户名有关规定的通知“与原承租人系母女关系；与原承租人具有同一住址的户籍（同户籍二年以上）；与原承租人共同居住二年以下；”亦能表明张某甲同时具备以上三个条件，其具有购买房改房的资格。因而，张某甲认为，以张某丙的名义购买此房，便认定其为张某丙个人财产是错误的。需要说明的是，当时以母亲名义买房只是让母亲心理好受些，通俗地认为母亲是房主比较心安些，同时也是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张某丙曾答应贾家新村处房产归张某甲所有）。并且，张某甲以母亲名义购买此房后，由于“每户限购一套成本价住房”政策，张某甲夫妻都相应地失去了参加房改的福利。第二，张某甲、吴某甲对此房子贡献更大，应各自比张某丙占更大的产权份额。此房子按拆迁安置政策超出部分的出资是由张某甲夫妻承担的，母亲张某丙并未实际出资。在购置房改房过程中，所需的资金也是由张某甲夫妻支付的。原审也认定张某丙在（2010）杭拱民初字第89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确认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参加房改及拆迁扩面过程中，张某甲、吴某甲支付57000元。再次，该房产先是拆迁安置房，后是房改房，该房中有张某甲女儿吴某乙的安置平方。涉案小河佳苑房屋是由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房改拆迁及扩面得来，该房的使用面积是29.11平方。从证据材料《房屋拆迁调查表》来看，当时的安置人口有四个人，户主本人即张某甲、吴某甲、吴某乙、张某丙。杭州市政府颁布的《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被拆迁人属于生活特殊困难人员，其被拆迁住宅用房建筑面积小于36平方米（在本市另有住房的，应一并计算面积），并实行产权调换的，拆迁人应当在本市规划区内提供建筑面积不小于46平方米的成套房作为安置用房。同时原审认定”张某丙于2000年6月29日与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一份，贾家新村10幢29号某室住房出售给张某丙，建筑面积40.35平方米”这说明正是因为张某甲一家符合上述政策，张某丙与张某甲一家才能得到小河佳苑处房产。因而张某甲一家拥有的不是居住权、使用权而是共有权。因而，张某甲认为，虽然浙江省和杭州市没有出台这方面的规定，但这些方面的法理精神，上海市相关的法规以及上海高院出台的相关文件也可作为参考。二、一审法院对贾家新村10幢29号某室处房产添附部分价值归属认定不清。该处房产属拆迁安置房，亦是毛坯房。张某甲夫妻曾于1995年6月至9月出资伍万对其进行装修。为了进一步生活方便，2006年张某甲夫妻又再次出资二万余元对其进行了装修。需要强调的是，母亲张某丙跟随张某甲、吴某甲生活一切花销都是张某甲、吴某甲承担，张某丙根本没有拿钱来装潢，这既有张某丙的自认，也有装潢公司的证明为证。因而，张某甲提出对于装潢部分的价值应该归张某甲、吴某甲所有，但一审法院在判决对这一部分只字未提，应属于判定不清。根据拆迁管理条例及国家政策规定，拆迁安置的对象是房屋的所有人或者承租人、使用人，该房即使拆迁，安置对象仍为原使用人。当时，我国实行低租金的福利分房制度，那时的承租人与现在商品房的承租人有本质的区别。承租人基本上是单位的在职职工，承租房是作为一种福利分给职工的，那么本案中作为职工家属有权利享受这种福利。另外，从我国后来住房制度改革相关法规、政策与实践来看，公房承租作为一种福利其潜在的利益是很大的。这种公房租赁与当今市场上普通商品房的租赁有天壤之别。在中国特殊的历史背景下，这是可以预见并能给当事人带来巨大利益的福利。本案中张某甲、吴某甲、吴某乙均系1994年9月26日开始承租该公房，这种福利本就应该由张某甲夫妻两人共同享有。该房拆迁后，该种福利利益形态转化为拆迁补偿款或拆迁安置房等利益形态，同样也应该属于张某甲夫妻共同所有。因而，张某甲认为，从公正、合法的角度看，该房拆迁后所得利益即拆迁补偿款或拆迁安置房也应该有张某甲、吴某甲、吴某乙的份额，也应进行析产。三、一审法院未能将房产撤销之诉、分家析产之诉、法定继承之诉多重法律关系加以厘清，导致判决明显不公。张某乙认为案涉两处房产产权登记错误，应当先提起行政撤销之诉；两处房产撤销之后，因涉及家庭共同财产，张某甲应当提起分家析产之诉；上述诉讼后方能确定遗产范围，进而继承人提起法定继承之诉。而本案恰恰是多重法律关系重合，使原审误认为案涉两处房产为张某丙个人财产。四、原审认定案涉遗嘱有效，并排除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以错误的生效判决作为案涉遗嘱有效的定案依据，但上述生效判决经上诉人再审并申请检察院抗诉，虽未获改判但再审的受理及抗诉的受理均表明案涉遗嘱确应为无效。只是众所周知犯错误容易，改正错误尤其是改变错误的判决更是难上加难。本案应认定2012年5月2日律师见证遗嘱为无效。法律对代书的内容、形式等均作出比较严格的规定。在继承案件中，因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1）立遗嘱人不签字，代书遗嘱应为无效。继承法明确规定代书遗嘱，代书人、见证人、立遗嘱人均应在代书遗嘱上签字。只有在立遗嘱人确实因病或其他原因不能收写的情况下才能以按手印代替。而在诉讼中，主张遗嘱继承的一方需要对遗嘱的真实有效承担证明责任，因此不仅需要提交代书遗嘱，还需要提交证据证明立遗嘱人存在不能书写的客观情况。即通过录音录像的方式客观真实加以保存，或提供正规医院出具的立遗嘱人无法书写的相应的病例或诊断证明。2012年5月8日的笔录确有张某丙的亲笔签名，但该笔录中只提买房看病并未提及剥夺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事，能从侧面证明上述内容系事后添加。（2）见证人为受益人，代书遗嘱无效。继承法规定，以下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继承人；与继承人有利益关系的人。因无任何证据证明见证律师王秋强为立遗嘱人聘请，受益人与见证律师具有明显利益关系，见证人应为立遗嘱人所在单位的领导、立遗嘱人本人所聘请的律师，不应选择亲友，朋友，邻居等。（3）本案案涉代书遗嘱的最大特点为无任何客观证据相佐证，均为证人证言，仅赁此便认定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侵害张某甲合法继承权，而且不排除添加条款系损害立遗嘱人利益。（4）遗嘱是公民生前对其死后遗产所作的处分和处理其他事务的嘱咐或嘱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为遗嘱中两项内容，原遗嘱作废、要求卖房看病，但未指明财产由谁继承这一实质问题。因此案涉遗嘱不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5）本案张某丙为老年人且在病中，为客观反映其精神状况并再现立遗嘱时是否是其真实意愿，见证时应当同步录音录像，以确认张某丙的意识是否清楚，是否受胁迫，显而易见见证律师作为法律专业人员其注意义务应明显高于普通人，以体现其律师专业及服务价值。（6）即使遗嘱有效，遗嘱中涉及的小河佳苑房产因处分张某甲财产权益部分无效；涉及的贾家新村房产因张某甲装修部分对该房产市场价值的财产权益部分应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事实部分认定多有错误，判决不公，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乙辩称：一、关于遗嘱的效力问题，已经其他关联案件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遗嘱系合法、有效的。张某甲到现在还提出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系拖延时间。二、关于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拆迁以后获得的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房屋问题，张某甲主张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系张某丙、张某甲、吴某甲、吴某乙共有财产，张某乙认为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原本系被继承人张某丙个人承租的公房，只是考虑到养女张某甲的情况，把张某甲家的户口放到了该房下。相应的手续只是张某甲代张某丙签署，张某甲并不是权利人。故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房屋系被继承人张某丙的个人财产，并不因为户内有其他人口而转变房屋权属性质。三、关于57000元款项问题，在（2011）杭拱执民字第543号执行文书、（2010）杭拱民初字第891号判决文书中，可以看到张某甲家出资该款是为了取得贾家新村10幢29号某室房屋的产权，但张某丙已明确拒绝了张某甲、吴某甲一家主张因出资而获得房屋产权的要求，故张某甲一家与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房屋没有关系。在本案中也不存在必须先行政诉讼的情况。
原审被告朱某甲辩称：一、针对张莹上诉状的内容，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相应事实。二、对于张某甲法庭调查中新增的内容，一审法院也已经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
原审被告朱某丙辩称：同意朱某甲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吴某甲辩称：认可张某甲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朱某乙、刘某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张某甲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原审被告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刘某，原审第三人吴某甲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中对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及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房屋的相关情况描述不准确，本院更正为：张某丙原还承租有位于拱墅区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9.11平方米），户籍人口为张某甲、吴某甲及二人之女吴某乙。2003年3月31日，张某丙与杭州市房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张某丙以6705.49元的价格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购买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并支付房屋维修养护费257.62元，张某丙于同日缴纳了上述款项共计6963.11元。2003年5月6日，张某丙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一份，约定张某丙同意将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交给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拆除。2005年1月10日，张某丙对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申请扩面，载明：在册人口3人，原建筑面积29.11平方米＋16.89平方米=46平方米，要求增加建筑面积10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56平方米。2006年4月4日，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私房资金结算表》一份，载明：原房屋建筑面积29.11平方米，超过原房屋建筑面积但在政策保底46平方米内的建筑面积16.89平方米，安置标准10%建筑面积4.6平方米，除上述面积之外增加的建筑面积9.52平方米。被拆迁人应支付给拆迁人157075.21元，拆迁人应支付给被拆迁人114652.87元，以上应付应收款相抵后，被拆迁人实际应向拆迁人支付42422.34元。2006年4月12日，张某丙与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杭州市拱墅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签订《私房回迁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拆迁安置于杭州市拱墅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建筑面积60.12平方米），其中，政策保底46平方米，安置标准10%建筑面积4.6平方米，上述面积之外增加的建筑面积9.52平方米，张某丙应支付给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157075.21元。杭州市拱墅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于2006年4月13日出具张某丙缴纳上述款项的往来款票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因案涉张某丙2012年5月2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张某甲对该遗嘱效力所持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张某丙2012年5月2日所立遗嘱，排除了包括张某甲在内的所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权，且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的张某丁已先于张某丙死亡，与张某丙异父母姐弟关系的刘某亦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的权利，故张某乙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张某丙的遗产。张某丙生前登记在其名下的有案涉两套房产，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和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因张某甲一、二审均对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房屋系张某丙个人财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由张某乙继承正确。对于张某甲上诉主张其享有贾家新村10幢1单元某室房屋装修装潢等添附部分所有权，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系其出资添附，且基于张某甲系张某丙养女并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的事实，出资添附与所有权归属亦不能完全对等，故本院对张某甲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房屋，张某甲主张其与吴某甲享有共有权，且其中有女儿吴某乙的安置面积，本院认为，该房屋系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屋房改、拆迁安置及扩面而来，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系张某丙个人承租的公房，后以张某丙名义进行房改并拆迁安置、扩面为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且产权登记在张某丙名下，虽然张某甲、吴某甲及女儿吴某乙系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改、拆迁安置及扩面时的户内在册人员，但尚无有效证据证明张某甲及吴某甲系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的共有权人，张某甲主张以张某丙名义购房是为了让张某丙安心和出于对张某丙的信任亦缺乏依据，张某甲代为办理相关房产手续也不足以改变房屋产权归属，故一审认定该房屋归张某丙所有并无不当。对张某甲认为该房屋中有女儿吴某乙的安置面积部分的主张，因张某甲非适格主体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张某甲等人作为原正兴堂弄1幢某室房改、拆迁安置及扩面时的户内在册人员是否对小河佳苑南区27幢1单元某室享有使用权的问题，不影响本案房产所有权的继承，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对于房屋出资问题，张某甲并未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张某丙在（2010）杭拱民初字第8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执行过程中的陈述以及该案的执行情况，认定张某丙自认张某甲、吴某甲支付给其的57000元非赠与或自愿资助性质，且张某丙明确表示该款不作为产权取得的对价并同意有条件归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该57000元作为张某丙的债务确定由继承人张某乙负担并酌情确定具体归还数额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