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9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启川，男，1971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云，男，1982年1月3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坤，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伟，男，1970年3月8日生，汉族，住普兰店市。
上诉人于启川因与被上诉人张福云、原审第三人王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启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李雪峰，被上诉人张福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于延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启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并没有查明案涉车辆真正的车辆所有权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善意第三人错误。被上诉人虽然主张案涉车辆系与第三人和宁某抵债获得，但是并没有提供三方抵债协议。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保险发票和保险单显示，2014年保险都是由上诉人缴纳，说明车辆已经抵顶给上诉人并由其使用。第三人陈述与被上诉人陈述出现矛盾，车辆抵顶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只是挂名车主，并非实际车辆购买人。本案系买卖合同，即使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原物，也应当向王伟主张。车辆作为动产，其所有权转移是交付，而车辆登记不是强制性规定。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交付行为，转移登记仅具有行政管理登记性质，并非所有权登记，不具有设定权利作用。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非物权法。
张福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案涉车辆的原所有权人系本案第三人王伟。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案涉车辆颁发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案涉车辆的购置税完税凭证均证明案涉车辆的原所有权人系本案第三人王伟，且两份证据均是国家有关机关出具的公文书证，证据效力最高，证明力最强。况且上诉人也确认在案涉车辆办理过户时是本案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办理的验车、过户，上诉人予以的配合。被上诉人系本案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被上诉人、案外人宁某、本案第三人王伟之间有借贷关系，三方当事人经过协商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在办理过户时案涉车辆也完成了查验、交付、变更登记的申请等二手车交易的全部常规程序，之后被上诉人亦领取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最终案涉车辆以实际15万元的正常价格抵顶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宁某、本案第三人王伟之间有借贷关系，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保险缴纳凭证恰可证明上诉人一直非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情况说明》系案涉车辆的原所有权人王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案外人孙杰不是案涉车辆的原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车辆。过户费由谁支付不是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的依据。被上诉人系案涉车辆的现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一直非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上诉人返还案涉车辆。案涉车辆已经由原所有权人王伟交付给了现所有权人张福云。案涉车辆的交付完成，所有权由王伟转移至张福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物权法》第二条规定：”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
原审第三人王伟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三菱帕杰罗小型越野车（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码为×××）。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宁某、第三人王伟达成三方抵债协议，约定将王伟所有的三菱帕杰罗小型越野车以15万元的价格抵债给原告。当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以100000元的价格购买第三人三菱帕杰罗小型越野车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并以二手车购买方式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相关手续，被告也将车开过来进行了相关的检验，将车辆所有人由王伟变更为原告，车牌号由原×××变更为×××。案涉车辆在原告与第三人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由第三人借给被告使用，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后，原告同意了第三人请求再借用一周，等机动车登记证办下来后返还车的要求。2015年6月19日原告领取了变更为自己的机动车登记证。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车辆，但被告均予以拒绝。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侵害了原告的物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第三人王伟取得×××帕杰罗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登记，该车辆识别代码为×××。2015年2月，第三人的小舅子孙杰将案涉车辆借给了被告于启川使用。案外人宁某于2014年12月16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和收据。第三人及其小舅子孙杰向宁某借款15万元，并于2014年12月19日向宁某出具了借据和收条，借据显示”还款日为2015年1月18日，以王伟名下三菱帕杰罗吉普车作抵押，车牌号：×××。”。2015年6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宁某、第三人王伟达成三方抵债协议，约定第三人王伟将其所有的三菱帕杰罗小型越野车以15万元的价格抵债给原告。当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以100000元的价格购买第三人三菱帕杰罗小型越野车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并以二手车购买方式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相关手续，将车辆所有人由王伟变更为原告，车牌号由原×××变更为×××。办理变更登记时，案涉车辆系由被告的司机安翔开至现场，进行了相关的机动车查验，原告与第三人也在车辆状况说明书上签字确认。办理完毕后，原告同意了第三人请求再借用案涉车辆使用一周，等机动车登记证办下来后返还车的要求，案涉车辆又由被告司机安翔开走，变更后的车牌亦是由原告交给了被告司机安翔。2015年6月19日，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变更为原告，原告领取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未果。2016年5月30日，第三人王伟向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我是王伟，2015年2月1日我将我本人名下所有的三菱帕杰罗（车辆识别代号：×××，原车牌号：×××，现车牌号：×××）车辆由我小舅子借给了于启川（身份号：×××）使用。后于2015年06月19日，我将该车辆过户登记于张福云名下，并由张福云对该车辆实际享有所有权。过户完成后，该车辆仍继续被于启川实际占用并使用着，对此情况，张福云也知晓。截至今日，于启川尚未将车辆归还给我本人，也尚未归还给张福云。”另查，2014年9月至2017年9月，案涉车辆的保险由被告交付，现案涉车辆仍由被告占用、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如何确定，原所有权人是否有权将案涉车辆转让他人。综合分析如下：第一、案涉车辆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显示纳税人为第三人王伟，2012年11月19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第三人王伟颁发了编号为210005751514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机动车所有人为王伟，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码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原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王伟。被告提出案涉车辆的原所有权人是王伟的小舅子孙杰，只是登记在王伟名下，其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在原审庭审中，被告申请了王伟的妻子，即孙杰的姐姐孙雪梅出庭做证，虽然孙雪梅主张与被告一致，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孙雪梅与孙杰系亲属关系，孙杰应当知晓案涉车辆存在权属争议，如果孙杰是案涉车辆的权利人，其应当知晓其权利可能受到侵害，但自2016年7月12日原告起诉至今，孙杰没有对案涉车辆主张过权利。故对被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因原告、案外人宁某、第三人王伟间有借贷关系，三方达成了以第三人王伟所有的案涉车辆抵债给原告的约定，并以二手车购买方式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相关手续，将案涉车辆所有人由王伟变更为原告，车牌号由原×××变更为×××。办理变更登记时，案涉车辆由被告的司机安翔开至现场，进行了相关的机动车查验，原告与第三人王伟也在车辆状况说明书上签字确认。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伟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将案涉车辆抵债给原告。原告、案外人宁某、第三人王伟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原告也已领取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告应属于善意第三人。第三、案涉车辆在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原告前由被告占有使用，第三人王伟称是其小舅子孙杰借给了被告使用，被告称是孙杰抵债给自己，但未提供孙杰与案涉车辆何种关系以及抵债的相关证据。如果被告是以取得车辆所有权为目的而占有车辆，在原告与第三人王伟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时将车辆开至现场配合其办理手续的行为与常理不符，被告实际取得车辆的行为不能视为车辆原所有权人对其进行了以转移车辆所有权为目的的交付。被告又称孙杰同意将案涉车辆过户给自己，因自身原因不能过户到自己名下，找到原告替自己挂名，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节事实，故对被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案涉车辆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已进行了查验，原告与第三人王伟也在车辆状况说明书上签证确认，应确认为完成了车辆交付。因案涉车辆一直在被告处使用，变更登记后，原告同意第三人让被告再借用车辆一周，等变更登记证书办下来后再返还车辆，比较符合客观及常理。现原告是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是书证，被告实际占用使用案涉车辆，其证明为抵债取得、原告替自己挂名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原告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被告证据的证明效力。即使被告案涉车辆的取得系抵债取得，因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现原告主张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现原告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请求被告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于启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福云三菱帕杰罗小型越野车。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辩称案涉车辆原所有人实际为第三人王伟的小舅子孙杰，并申请王伟的妻子孙雪梅出庭作证，但孙雪梅的证言只能证明其听王伟、孙杰说案涉车辆由孙杰购买，此系传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原所有人为第三人王伟。对上诉人关于此节事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及证人宁某均证明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之后商定以车抵债，并办理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交接手续，三方是否形成书面抵债协议并不影响以车抵债的事实存在。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节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孙杰因欠其钱，将案涉车辆抵顶并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王伟对此均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曾于2014年10月22日，在（2014）西民初字第02717号案件审理中自认案涉车辆系其借用，该证言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陈述相吻合。虽然上诉人辩称由于其自身原因不能将孙杰抵顶的案涉车辆登记过户到自己名下，而以从被上诉人处借用为名指派自己司机安翔将案涉车辆开到过户现场，配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但不能陈述是什么原因导致不能过户登记其名下。且案涉车辆的保险费及过户费由谁交纳，不是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的依据。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所主张的此节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于启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于启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吕风波
审判员孙皓
审判员阎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邵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