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二终字第461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
2年3月3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
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葛××。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
控原审被告人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
（2012）甬北刑初字第7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不服
，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
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
人（原审被告人）王×及其辩护人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
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王×原系无锡钢联不锈钢有限公某（以下简称钢
联公某，也称无锡众力不锈钢有限公某，简称众力公某）销售
人员，2010年5月成为无锡粤龙不锈钢有限公某（以下简称粤
龙公某，住所地江苏某某）实际控制人，在钢联公某与粤龙公
某工作期间，与杭州固德物资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固德公某，
住所地浙江杭州）一直有业务往来，2011年7月26日，粤龙公
某帮助固德公某办理承兑汇票，总金额200万元，并于2011年7月28日支付50万元、8月3日支付150万给固德公某。至2011年7
月，粤龙公某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并且账目混乱。
2011年7月，固德公某欲采购一批304热轧不锈钢卷，固
德公某实际控制人楼勇斌联系�告人王×询问是否有货，王×
向楼勇斌答复有货，固德公某遂决定向粤龙公某采购。因固德
公某自有资金紧张，楼勇斌决定委托中航国际钢铁贸易有限公
某（以下简称中航公某，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代理采
购。固德公某、粤龙公某、中航公某经三方磋商后，于2011年
7月27日签订合同：固德公某与中航公某签订了《代理定向采
购现货合同》，约定固德公某委托中航公某向固德公某指定的
供货商粤龙公某定向采购87.34吨304热轧不锈钢卷，固德公某
在中航公某垫付货款后60天内向中航公某付清垫付的全部货款
及相关费某（无论粤龙公某与中航公某的合同是否履行）；中
航公某与粤龙公某通过传真方式（粤龙公某拟定合同并盖章后
传真给中航公某，中航�某盖章后再传真给粤龙公某）签订了
《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粤龙公某向中航公某提供87.34吨3
04热轧不锈钢卷，总价人民币1855975元，粤龙公某在10日内
交货，交货地点为江苏某某。
合同签订后，中航公某于2011年7月29日将1855975元货
款汇入粤龙公某账户。被告人王×收到货款后，即将该货款用
于归还欠款及支付其他业务货款，未用于采购热轧不锈钢卷，
其中支付众力公某货款132万元，支付无锡世纪昌业不锈钢有
限公某借款30万元，支付无锡圣得利不锈钢有限公某货款15万
元，支付无锡和缜不锈钢贸易有限公某货款4万元以及粤龙公某原法定代表人尉迅垫资款2万元。交货时间到期后，被告人
王×未能履行交货义务，中航公某与固德公某遂催促王×交货
。面对催讨，王×先是谎称其货车在半路上被交警查扣，后又
表示找不到货源。中航公某在催促王×交货无果后，要求固德
公某承担担保责任，付清垫付的货款。
面对中航公某的催讨，固德公某联系了浙江元通不锈钢
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元通某某，住所在浙江杭州）的货源，要
求王×向元通某某采购钢材以履行交货义务，王×于2011年8
月19日以粤龙公某的名义与元通某某签订《销售合同》，因钢
材涨价，合同标的由原来的1855975元涨至1937307元。合同签
订后，王×无能力支付定金，在向固德公某借得17万元后向元
通某某支付了18万元定金。同年8月下旬，元通某某未见粤龙
公某支付货款，遂将之告知楼勇斌，楼勇斌至江苏省无锡市找
到王×，王×表示暂时无力付款，要求楼勇斌帮其垫付货款80
万元，其余货款约定由王×于9月底支付给元通某某，王×并
将其位于江苏省××山区××室的房产证（该房产已设定最高
额抵押）交于楼勇斌。2011年9月14日王×发函给元通某某，
事实上将合同权某义务转让给了固德公某。2011年11月8日，
在固德公某与中航公某一再追责下，王×在中航公某内写下了
自书材料，称其签订合同时即不想履行合同，只是想骗取货款
挪作他用。
由于王×事实上已无履行能力，固德公某两次分别汇款8
0万元、641249元给元通某某，实际代粤龙公某履行了与元通
某某的合同，后中航公某根据提单在元通某某仓库内提取了货物。因少了一批货物，最后交付的钢材总金额为1621249元。
考虑钢材涨价因素，对比先前中航公某�粤龙公某签订合同中
相应的钢材规格与价格，该1621249元价格货物相当于某某合
同中1496637.5元，后固德公某向中航公某支付货款及代理费
某共169万余元购买了上述货物。2011年12月18日，固德公某
又向中航公某补足了差价359337.5元。
2011年11月28日，被告人王×逃匿，并更换了移动电话
号码。2012年3月31日，被告人王×在安徽省马鞍山市被当地
警方抓获后移送至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
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王×将违法所得人民币1855975
元，退赔给杭州固德物资有限公某。
上诉人王×上诉称，本案合同约定的签订地是无锡市，
宁波市的司法机关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其一直在正常经营，隐
瞒真相的行为是为了履行合同，钢材市场的行规是先付款后供
货，有融资性质，不能因为没有现货、货款挪作他用等理由认
定其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以单位名义签订合同，货款归属于单
位，应属单位行为；请求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辩称，王×诈骗数额为35万余元，不是185万余元
；粤龙公某与中航公某的合同签订地明确写明是无锡市，该合
同经变更将合同标的改为149万余元，且已履行完毕，剩余35
万余元未退回，可认定王×诈骗35万余元；如果将固德公某作
为最终受害人，针对149万余元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应由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认定，严格讲，中航公某并非本案受害人，
原审法院对全案无管辖权。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
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
别巨大，但本案系单位犯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
人沈某、潘某某、楼勇斌、尉迅、李某、刘某某、何元恒证言
，代理定向采购现货合同，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
易明细，销售合同，银行凭证，入库单，提货单，粤龙公某发
给元通某某的函，无锡圣得利不锈钢有限公某出具和提供款项
往来的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交通银行对账单，明细账，账
册，记账凭证，收据，身份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抓获经
过，被告人王×供述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
关于事实部分的上诉理由。经查，中航公某支付给粤龙
公某货款185万余元；而以粤龙公某名义向中航公某交付的对
应价值149万余元的钢材，实际由固德公某付款购买后履行，
非由粤龙公某履行，不能从粤龙公某的违法所得中扣除，因此
，粤龙公某的违法所得是185万余元，不是扣除149万余元之后
的35万余元，辩护人关于本案诈骗数额为35万余元的意见，不
予采纳。粤龙公某在与中航公某签订合同前，已经负有巨额债
务，靠拆东墙补西墙维持经营，签订合同时既无现货亦无货源
保障，王×却谎称有货，合同签订后，王×将中航公某支付的
所有货款用于归还前债，且以各种理由假称正在准备履行，并最终逃匿，说明王×有非法占有目的，王×关于其没有非法占
有目的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作为无锡粤龙不
锈钢有限公某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
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王×关于其无罪的上诉理由，不
予采纳。粤龙公某与中航公某的合同通过传真方式订立，中航
公某所在地是合同签订地即犯罪行为发生地之一，185万余元
货款由中航公某支付给粤龙公某，中航公某所在地是犯罪结果
发生地之一，因此，中航公某所在地宁波市江北区司法机关对
本案有管辖权，该管辖权不能因为中航公某的损失最终得到弥
补而予以排除，且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注明的合同签订地不能
否定实际合同签订地�法机关的刑事管辖权，上诉人王×及其
辩护人关于管辖权问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
×作为粤龙公某的实际负责人，以粤龙公某名义签订合同，骗
取的货款用于支付粤龙公某的欠款，应当认定为粤龙公某犯罪
，王×及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原判未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并判处王×个人退赔违法所得
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
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
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2）甬北刑初字第7
0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
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2）甬北刑初字第7
0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王×将违法所得人民币1855
975元，退赔给杭州固德物资有限公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成
审 判 员 王荷春
审 判 员 陆建强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胡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