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祥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温泉东路雪莲山。
法定代表人：雷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丰培华，北京朗仕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祥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407号雪莲山。
法定代表人：林伟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宝江，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龙，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东升，男，汉族，1964年11月12日出生，新疆豪骏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友好路昊泰明慧苑2O楼7号。
原审第三人：新疆豪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北京路钻石城1号盈科大厦1幢29层D座。
法定代表人：张东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祥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平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祥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平房产公司）、第三人张东升、新疆豪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骏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祥平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丰培华，被上诉人祥平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晓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东升、豪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祥平房产公司设立于2001年10月11日，其现有股东分别为祥平实业公司、第三人张东升及第三人豪骏公司，其中祥平实业公司持有祥平房产公司51%股权，第三人张东升持有祥平房产公司39%股权，第三人豪骏公司持有祥平房产公司10%的股权。祥平房产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300万元；股东以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分出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对修改公司章程、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余事项，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生效。二、2010年1月18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对张东升、杨春玲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决定立案侦查，并下发立案决定书。后于2012年2月24日决定不追究其刑事责任，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三、2010年3月23日，经孟祥平申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到新疆心脑血管医院16楼18床给张东升送达祥平房产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知一份。2010年3月25日下午，祥平房产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表决了十项议题，包括免去张东升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以及聘任林伟洲担任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人事任免事宜。豪骏公司及张东升缺席未参加该次股东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对会议过程及会议形成的文件给予公证并出具（2010）新证经第字1613号公证书。2010年5月26日，豪骏公司、张东升向祥平实业公司及祥平房产公司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0年3月25日祥平房产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2、判令祥平实业公司停止侵权，返还其管理经营祥平房产公司期间的财务账册、经营凭证档案、公司公章及张东升个人私章，撤出强行进驻的祥平房产公司办公楼；3、判令赔偿损失310万元。经审理后，于2010年11月16日依法作出（2010）乌中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0年3月25日祥平房产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第10项、即同意将祥平房产公司章程恢复到2009年4月14日公司章程修正案的内容；二、祥平房产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东升私章；三、驳回豪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豪骏公司与张东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日依法作出（2011）新民二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终审判决作出后，豪骏公司及张东升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8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2）民申字第7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四、2010年3月19日，祥平实业公司起诉祥平房产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返还334.5亩土地使用权，并要求祥平房产公司承担违约金350万元。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0年4月15日作出（2010）�中民四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并确认了各自相应的权利义务。该调解书生效后，豪骏公司与张东升于2011年11月24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1）新民申字第14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5日依法作出（2012）新审一民提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0）乌中民四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五、2011年1月10日，祥平实业公司起诉豪骏公司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1）乌中民二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了祥平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豪骏公司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新民申字第12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六、2011年3月1日，祥平实业公司起诉张东升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533万元，经（2011）乌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新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了祥平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张东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7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东升的再审申请。七、自2010年3月25日之后，祥平房产公司未再召集股东召开会议或股东大会。
原审法院认为：解散公司是造成公司的法人资格消失，并直接关系到股东及相关人员的切身利益的法律行为。因此，申请司法强制解散公司必须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对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依据公司法及祥平房产公司章程的规定，祥平实业公司作为持股比例为51%的股东，其股东表决权超过10%，符合以上公司法规定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但对于祥平房产公司是否符合上述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法定解散公司的条件，即是否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以及“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本案需要查证的重点问题。首先，对于祥平房产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了严重困难以及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失的问题。祥平实业公司为了证明其解散公司的主张，提交了股东（张东升）曾因涉嫌刑事犯罪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以及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被解散公司之间发生多起民事纠纷系列诉讼案件的证据，上述证据虽然反映出近三年期间，祥平房产公司的三位股东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诉讼，相互之间失去了彼此信任、交流和协商的基础，专注于诉讼案件中，但并不能因此确定祥平房产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其一：祥平实业公司作为持有祥平房产公司51%股权的大股东，其表决权在二分之一以上，依据祥平房产公司章程载明的关于“股东会对修改公司章程、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余事项，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生效”的约定，股东之间的诉讼及矛盾�不会造成公司运行机制上的障碍，公司在经营管理层面上并无严重困难而言；其二：既如祥平实业公司诉称事由：“因祥平房产公司目前已经没有任何可供经营和开发的土地，祥平房产公司从2009年至今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及被告祥平房产公司答辩称：“自2009年起，祥平房产公司已经名存实亡，公司已无经营资产，无在职员工，也无任何经营收入”，则祥平房产公司又何谈经营管理上的问题，且该理由也非公司法所规定的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案件的事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祥平房产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年检正常，在近三年的时间里，公司未再召集过股东开会，祥平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祥平房产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其次，对于本案解散公司之诉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一法定解散公司的条件，以及该�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对此，祥平实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已经穷尽了内部一切救济手段，或是提供其已采取了能够采取的其他方法仍不能解决公司目前存在的矛盾和问题，不得不寻求司法救济的相应证据。因解散公司并不是解决上述公司内部出现矛盾和运行障碍以及维护股东权益的唯一办法和途径，现行公司法有足以维护股东各项权益的规定和制度，诸如股东可以通过对内、对外转让股权的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和冲突等等，而作为大股东的祥平实业公司却未在通过采取任何其他途径的情况下，即直接希望通过以解散公司的手段来达到维护自己权益，解决公司内部矛盾的目的，显然有悖于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精神，也不符合公司法关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而申请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因祥平实业公司不能举证证实祥�房产公司符合申请其司法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祥平实业公司要求解散祥平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祥平实业公司已预交），由祥平实业公司负担。
祥平实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祥平房产公司股东之间矛盾重重，已经丧失了公司正常经营所需的基础。公司解散之诉的法理依据在于“公司僵局”严重且无法化解，“公司僵局”的产生从本质上都是由于公司股东冲突所造成的一种纠纷状态。张东升擅自修改祥平房产公司章程，将祥平房产公司的执行董事由孟祥平变更为张东升，将张东升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写入章程，在章程中取消五万元财务支出须经股东会同意方可实施的限制性规定，同时对股东�账的合法权利进行限制等等。张东升的该行为侵害了祥平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乌鲁木市公安局以张东升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之后，又以张东升犯罪行为轻微决定撤销刑事立案。张东升涉嫌刑事犯罪的事件，对祥平房产公司的正常经营也产生了严重的影响，导致祥平房产公司的财务亏空严重，并进一步激化了股东之间的不信任和对立情绪。近三年，作为祥平房产公司的三位股东相互诉讼多起案件，已经完全失去信任及合作经营公司的基础。祥平房产公司在三年时间里无法召开股东会、做出股东会决议，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二、祥平房产公司在“公司僵局”的情况下，公司的决策机制失灵导致祥平房产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祥平房产公司在三年期间都没有进行经营活动、无雇佣人员、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祥平房产公司已经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三、从2012年至今，祥平房产公司未参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规定的正常年检，处于可能被依法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状态，股东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且严重对立，导致在三年时间里都无法召开股东会。在祥平房产公司股东僵局长期存在的情况下，导致祥平房产公司在经营管理中发生没有任何可供经营和开发的土地，从2009年至今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无在职员工，也无任何经营收入等严重困难，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请求依法解散祥平房产公司。
祥平房产公司答辩称，祥平实业公司所述事实属实，我公司三位股东包括祥平实业公司豪骏公司、张东升，豪骏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东升，且是张东升的独资公司。自2009年起股东间矛盾重重，使得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至今没有召开�东会，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并且股东间发生多起诉讼，股东同我公司之间亦发生诉讼。2009年至今，我公司5年亏损，没有可供经营的资产、在职员工及经营收入。我公司同意解散祥平房产公司。
二审期间，祥平实业公司出具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的（2012）乌中执字第98号《限制高消费令》，拟证明张东升作为股东至今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祥平房产公司的股东之间矛盾重重。经质证，祥平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认可，并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祥平实业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也能证明张东升不具备担任祥平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祥平房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法定条件的问题，须从公司解散纠纷的立法目的分析。公司解散纠纷�股东在公司经营出现僵局时提起解散公司申请而引发，其设定目的在于弱势股东穷尽公司内部的救济手段后，运用司法手段调整失衡的利益关系。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立法本意是希望公司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僵局状态，“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本案中，从表面上看各股东之间矛盾较为突出似乎符合股东僵局的特征，但公司解散并非是解决这一僵局的唯一途径。祥平实业公司提交的股东（张东升）曾因涉嫌刑事犯罪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以及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被解散公司之间发生多起民事纠纷的系列诉讼案件，虽然反映出近三年期间祥平房产公司的三位股东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诉讼，相互之间失�了彼此信任、交流和协商的基础，但并不能因此确定祥平房产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祥平实业公司作为祥平房产公司的股东，可依据公司章程和《》第第三款的规定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化解股东会僵局状态，依照法律和章程行使相应的股东知情权，还可通过要求公司或者控股股东收购股份，甚至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彻底解决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的分歧和冲突。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已对股东各项权益保护予以充分的制度规制，祥平实业公司在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及享有资产受益等股东权利无法实现时，应当且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救济，而不能以此为由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公司。鉴于本案中祥平实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也不能证明公司目前存在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其要求解散祥平房产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第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祥平实业公司已预付），由祥平实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竹玲
代理审判员 毛惠娟
代理审判员 冯 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