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长宁区三缘日式餐饮店（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街道虹桥路****号*楼。
经营者：舒芸。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山，上海金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飞，男，1992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长宁区三缘日式餐饮店（以下简称三缘餐饮店）因与被上诉人牛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9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缘餐饮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无需支付牛飞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925.60元、医疗费12,571.64元。事实和理由：1、三缘餐饮店并非牛飞与案外人交通事故案件的当事人，也无法知晓牛飞会提供哪些证据。餐饮店对牛飞在前案中提供的工资收入是不予认可的，相反，还有牛飞签字的工资单来证明牛飞的实际基本工资就是2,200元，而不是前案判决书中认定的4,938元。2、“解除劳动合同申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牛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仲裁时餐饮店已经向仲裁机构说明了该份“解除劳动合同申明”包括了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在内。该“解除劳动合同申明”不仅可以起到办理社会保险理赔的作用，同时也是工伤事故发生之后，尤其是伤残鉴定之后，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否则牛飞当初完全可以拒绝签字，或者要求划掉“公司给予伤残补助金和一切费用叁仟元整，从此不再有关系”等内容后再签字。3、劳动者发生工伤后与用人单位签订了相关赔偿协议，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自愿达成的协议，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情形，应认定有效。所以，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该解除劳动合同声明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三缘餐饮店不需要再支付牛飞任何赔偿。
牛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缘餐饮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2015年5月21日，牛飞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三缘餐饮店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9,876元；支付医疗费12,571.64元；支付交通费100元；支付护理费960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76元。2015年6月12日，牛飞于仲裁当庭向三缘餐饮店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按照2014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451元为基数，支付9个月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三缘餐饮店认为根据“解除劳动合同申明”，双方了结所有纠纷，无需支付；如需支付，应当以2013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三缘餐饮店未支付牛飞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016年8月3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三缘餐饮店应支付牛飞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二、三缘餐饮店应支付牛飞停工留薪期工资5,925.60元；三、三缘餐饮店应支付牛飞医疗费12,571.64元；四、对牛飞本案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三缘餐饮店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缘餐饮店无需支付牛飞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925.60元、医疗费12,571.64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三缘餐饮店在工商机关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小型饭店、零售酒类商品。
2011年12月4日，未戴头盔的案外人曾某骑着属于牛飞所有的车辆与案外人陈某驾驶的登记在中国XX部队上海市总队名下的车辆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乘坐在车辆上也未戴头盔的牛飞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股骨骨折。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对方承担全部责任，曾某、牛飞无责。受伤后，牛飞一直处于休养状态，之后未再上班。
2013年9月9日，根据交警部门委托，鉴定部门出具书面意见：……酌情给予牛飞休息20个月……。
2014年6月27日，牛飞以交通肇事方陈某、中国XX部队上海市总队、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
2014年12月5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4334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事实如下：牛飞于三缘餐饮店担任厨师，月平均工资约为4,938元；事发后，三缘餐饮店未向牛飞发放工资。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认为，牛飞、曾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除90%比例的赔偿责任由中国XX部队上海市总队、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外，由牛飞自行承担5%的赔偿责任，其余5%的赔偿责任牛飞可与曾某另谋途径解决。该案判决中与本案有关的其他内容为：医疗费130,71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7,200元，共计138,676.43元，由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00元，由中国XX部队上海市总队承担90%，由牛飞自行承担5%，即6,683.82元，余款牛飞与曾某另谋途径解决；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98,760元（4938元×20个月休息期）共计381,236元，由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5,000元，不足部分的90%，由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150,000元，由中国XX部队上海市总队承担142,612.40元，不足部分的5%，即16,311.80元由牛飞承担，其余5%牛飞与曾某另谋途径解决等。该案判决后，各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2012年8月27日，牛飞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2014年12月5日，牛飞所受伤害被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八级。
2015年6月及9月，牛飞从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长宁分中心分别领取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059元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960元。
2015年12月，针对三缘餐饮店提出牛飞报销医疗费的申请，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长宁分中心以业务不符合办理条件为由，作出不能办理的决定。此后，三缘餐饮店既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出行政诉讼。
对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另认定如下：
1、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
牛飞主张其于2011年1月1日入职，月基本工资3,200元，双方曾签订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为此牛飞表示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4334号案件审理中曾提供了加盖有三缘餐饮店公章的劳动合同、工资表、证明的原件。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约定牛飞担任厨师工作，月基本工资3,200元，依据绩效工资考核结果确定每月绩效工资等；工资表内容为每月基本工资3,200元、房屋补贴400元、全勤奖100元，另有不定额的奖金；证明载明“三缘餐饮店给予牛飞的工资结算至2011年12月4日。之后未发放过工资，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7日。牛飞表示上述材料系在进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诉讼时，三缘餐饮店向其提供。三缘餐饮店表示，其未在牛飞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和证明上加盖公章，但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反驳证据，也未对加盖公章作出合理解释。
三缘餐饮店主张牛飞于2011年10月20日入职，2011年12月起基本工资为2,700元，房屋补贴为200元等。三缘餐饮店为此提供了另一份劳动合同及工资单。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月基本工资2,200元，并有牛飞签字。工资单显示2011年10月至11月基本工资2,200元、各类补贴共700元；2011年12月基本工资2,700元、房屋补贴200元。在工资单下方有“以上工资为本人在三缘日式餐饮饭店全部工资单，符合实际情况，特此说明，牛飞”。牛飞认可劳动合同及工资单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其受伤后处于昏迷状态，苏醒后三缘餐饮店要求其补签劳动合同等材料，对于具体内容并不知情，该份工资单不代表其实际工资收入。三缘餐饮店未提供相应牛飞的工资转账凭证和现金签收单据。
2、解除劳动合同申明。
三缘餐饮店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申明一份，载明“本人与三缘餐饮店协商一致，愿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8月开始），公司给予伤残补助金和一切费用3,000元整，从此不再有关系。”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牛飞签字，三缘餐饮店盖章。
三缘餐饮店表示双方协商一致了结纠纷，牛飞不应再主张权利。
牛飞表示该“解除劳动合同申明”实际书写日期为2015年6月，目的在于进行工伤理赔，并非其书写，其仅签字，其没有放弃可以主张相关权利。
原审法院经查，仲裁审理中，三缘餐饮店陈述“现确认该份声明是我方在2015年6月2日写的，当初在社保中心形成的，是为了办理理赔，但上面的内容是在2014年8月写的，只是事后追认……”；牛飞陈述“我和公司6月2日去社保中心理赔，当时已写好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申明，后来我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我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的内容对我不利，应该去掉，要求公司重新为我修改申明，但公司不同意，还报警了，之后就不了了之了”；三缘餐饮店陈述“认可申诉人找我方修改申明，其也承认了6月2日与公司确认了，该份申明与理赔无关。”
三缘餐饮店主张已支付上述3,000元费用，牛飞仅认可曾两次借款共计3,000元。
对上述事实涉及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三缘餐饮店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单虽有牛飞签字，但与牛飞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单和证明原件内容相反，结合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三缘餐饮店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申明虽记录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三缘餐饮店给予伤残补助金和一切费用3,000元，从此不再有关系。但三缘餐饮店实际无须支付残疾补助金，该申明仅用于办理工伤理赔手续，牛飞随即对于内容持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3、三缘餐饮店提供的判决书虽认定牛飞与他人自负的赔偿责任，但无法证明三缘餐饮店无须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原审审理中，三缘餐饮店对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数额为49,059元、医疗费数额为12,571.64元无异议，但对于是否应当支付有异议。三缘餐饮店认为除申明了结双方纠纷外，牛飞在交通事故诉讼中所获误工费赔偿高于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标准，且其自行承担5%的赔偿责任，故三缘餐饮店无需再行支付；即便支付，法定停工留薪期仅为一年，不应以误工费期间计算，且应以合同约定工资2,200元作为计算标准。同时因已缴纳社会保险，且其自行承担5%的赔偿责任，也无需再行支付医疗费。三缘餐饮店未支付牛飞停工留薪期工资和医疗费。牛飞自认曾某未承担5%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2015年6月，牛飞虽在三缘餐饮店书写的申明上签字，该申明载明了牛飞接受三缘餐饮店给予的伤残补助金和一切费用3,000元，从此不再有关系的内容。但该申明实际系用于办理工伤理赔手续，牛飞事后针对内容即向三缘餐饮店提出了异议；同时伤残补助金亦非三缘餐饮店承担的法律责任，该申明内容明显低于牛飞因工致残程度八级所应获得的各项工伤待遇。综合以上事实，牛飞以申明有关弃权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显失公平为由，其没有放弃相关权利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三缘餐饮店以牛飞签署该申明接受补助3,000元，双方再无纠纷为由，不同意支付残疾就业补助金、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牛飞所受伤害已由劳动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其伤情被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八级，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41条规定工伤人员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工伤人员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八级伤残的，分别为9个月的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现牛飞于2015年6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定情形，且其已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059元，三缘餐饮店应当根据上述规定支付牛飞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双方对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数额为49,059元无异议，三缘餐饮店应以此标准向牛飞履行支付义务。
双方对于牛飞的工资数额存在争议。牛飞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材料加盖三缘餐饮店公章，三缘餐饮店虽有异议，但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三缘餐饮店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单也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确认牛飞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938元。
从业人员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牛飞发生工伤后，三缘餐饮店未支付其之后一年内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因牛飞已通过交通事故案件获得90%比例赔偿责任的误工费，仲裁基于第三人侵权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竞合不重复赔偿原则，以月工资4,938元、停工留薪期12个月标准，裁决三缘餐饮店支付剩余10%比例的停工留薪期工资5,925.60元，符合工伤赔偿的无过错原则，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缘餐饮店抗辩牛飞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交通事故案件中牛飞因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尚有医疗费12,571.64元部分未获赔偿。2015年12月，针对三缘餐饮店提出牛飞报销医疗费的申请，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长宁分中心以业务不符合办理条件为由，作出不能办理的决定。此后，三缘餐饮店既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出行政诉讼。故牛飞根据工伤赔偿无过错原则要求三缘餐饮店支付上述剩余医疗费12,571.6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驳回上海市长宁区三缘日式餐饮店的诉讼请求；二、上海市长宁区三缘日式餐饮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牛飞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三、上海市长宁区三缘日式餐饮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牛飞停工留薪期工资5,925.60元；四、上海市长宁区三缘日式餐饮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牛飞医疗费12,571.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市长宁区三缘日式餐饮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解除劳动合同申明”的效力。双方均确认该申明的实际书写日期为2015年6月，内容为双方“协商一致，愿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8月开始），公司给予伤残补助金和一切费用3,000元整，从此不再有关系。”三缘餐饮店主张双方早在2014年8月已经达成该协议，但是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均认可该申明是为了办理理赔而书写，且从时间上看，2015年6月及9月，牛飞从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长宁分中心分别领取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领取条件之一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恰与解除劳动合同申明的内容吻合，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该申明实际系用于办理工伤理赔手续，并无不当。三缘餐饮店陈述该申明是其书写，牛飞亦陈述，“当时已写好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申明，后来我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我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的内容对我不利，应该去掉，要求公司重新为我修改申明，但公司不同意，还报警了，之后就不了了之了”；三缘餐饮店亦认可牛飞之后曾要求修改该申明。鉴于三缘餐饮店书写的申明中未明确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内容，且牛飞事后要求修改，因此本院认为，牛飞签署该解除劳动合同申明时并不了解该民事行为的后果，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考虑到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应属较大损失，宜认定为重大误解。现牛飞要求不按该协议条款履行，实际是要求撤销该协议条款，本院予以支持，故三缘餐饮店应支付牛飞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牛飞的工资标准。前案中，牛飞提供了加盖有三缘餐饮店公章的劳动合同、工资表、证明的原件等证明，然在该案中，三缘餐饮店并非当事人，并未对该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而本案中，三缘餐饮店另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单，在工资单下方有“以上工资为本人在三缘日式餐饮饭店全部工资单，符合实际情况，特此说明，牛飞”。牛飞对劳动合同及工资单上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份工资单不代表其实际工资收入。本院认为，工资清单应按月提供给劳动者，而三缘餐饮店提交的2011年10月至12月工资清单系连续打印在一张纸上，并在下方打印“本人声明：以上工资为本人在三缘日式餐饮店全部工资单，符合实际情况，特此说明！”牛飞按上述声明内容抄写后予以签名，与常理不符，因此也不足以证明牛飞的工资标准。鉴于前案中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材料均加盖了三缘餐饮店公章，在本案中三缘餐饮店虽有异议，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单的证明力小于前案证据，因此本院亦确认牛飞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938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未在交通事故案件获赔的10%比例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433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由牛飞自行承担5%的赔偿责任，其余5%的赔偿责任牛飞可与曾某另谋途径解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牛飞自行承担的5%比例的赔偿责任，工伤赔偿请求权基础为劳动者因发生工伤事故获得的社会保险利益，工伤保险赔偿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第三人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基础则为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致害而取得，侵权损害赔偿实行的为民法之填平原则、过错原则及过失相抵原则，两种请求权的权利基础及归责原则并不相同，亦不冲突。因此，三缘餐饮店应承担该5%比例的赔偿责任。关于其余的5%比例的赔偿责任，当劳动者人身权受到第三人侵害的同时又被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的，劳动者有权分别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及工伤保险赔偿的仲裁、诉讼，人民法院应分别依法作出判决。同时，用人单位或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在履行了相应赔偿义务后，可就劳动者已实际获得的重复的赔偿部分取得追偿权。因此，三缘餐饮店应先行履行了相应赔偿义务后，待劳动者实际获得重复的赔偿部分后可行使追偿权。因此，仲裁以月工资4,938元、停工留薪期12个月标准，裁决三缘餐饮店支付剩余10%比例的停工留薪期工资5,925.6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牛飞要求三缘餐饮店支付剩余医疗费12,571.64元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缘餐饮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长宁区三缘日式餐饮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平
审判员 顾慧萍
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