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菲，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代理人：甘细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阿微，女，195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锋，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采琴，女，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娟、周伟东，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思根，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刘春菲为与被上诉人朱阿微、金秀锋、金采琴、周思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商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金可章系被告刘春菲的舅舅；两被告于2012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1日经该院调解离婚。2012年2月22日，被告周思根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金可章人民币壹佰万元，月息叁分。同日，原告金可章向被告周思根汇款100万元。2014年4月15日，被告周思根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周思根现就对金可章借款归还做出如下承诺：今年六月下旬还壹佰万至贰佰万元，今年七月底还款贰佰万元，余款在八、九月还清。承诺书出具后，被告周思根没有归还借款。另查明，原告金可章现还持有被告周思根分别于2011年3月8日、4月7日、4月21日，2012年7月4日、12月29日，2013年1月10日、4月28日的借条七份，借条上载明的利息为2.5分至4分不等。自2001年4月7日至2013年4月28日，原告金可章共向被告汇款1030万元（2011年3月8日的借条上款项未计在内）。自2011年6月3日至2013年8月28日，被告周思根通过自己或亲友的银行账户陆续向原告金可章支付借款本息1194.46万元。原告金可章于2015年12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2年2月22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现暂计至2015年11月22日，共计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8月22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被告周思根在原审时辩称，2012年02月22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是属实的，双方约定当时利息3%计算。被告自借款后已经归还本金100万元，及以3%计算的利息，共计124.8万元，已经归还完毕，债务债权问题不再存在。周思根还款的124.8万元有121.8万元是通过银行给原告的。从2012年2月22日借款当天已经按照3%计算支付利息3万元给原告，2012年7月22日付4个月利息12万元，2012年9月7日通过银行支付给原告34.8万元。其中30万元是本金，4.8万是利息。2016年10月26日还款70万本金，5万元利息。共支付24.8万元利息和100万元本金已经全部付清。被告请求驳回诉讼请求。被告刘春菲辩在原审时辩称，我与周思根有过婚前协议，各自经济独立。他经商，我上班。周思根常年在外经商，我们之间关系不好，基本属于分居状态，孩子都是我一家人带的。原告是我舅舅，实际上是从事放高利贷的生意。对于原告与周思根的借贷我是不知情的。借来的钱周思根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借款当天周思根就转给金某，用于还给周思根之前对于金某的债务。金某是2011年的债务。我与周思根是2012年1月16日结婚。我认为这笔债务是周思根的个人债务。要求法院驳回对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金可章与被告周思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确认。根据被告周思根于2014年4月15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足见被告周思根尚欠原告的借款远远超过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100万元。因原告金可章与被告周思根未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总体结算，原告金可章要求被告周思根先予偿还于2012年2月22日借去的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周思根于2013年8月之后未再向原告还本付息，故原告主张借款利息自2013年8月22日起算，理由充分，予以采纳。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周思根与被告刘春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刘春菲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周思根辩称借款已经还清，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其辩称的原告在2012年2月22日借款当天收取被告现金3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被告刘春菲辩称本案借款属被告周思根个人债务，证据不足，亦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周思根、刘春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金可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被告周思根、刘春菲共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刘春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为被上诉人周思根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从原审阶段，两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双方在被上诉人周思根与上诉人相识之前就认识，并有着长期经济往来关系。周思根与上诉人于2012年2月16日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在2012年2月22日，根据两被上诉人之间长期的经济往来习惯，该笔借款认定为周思根个人借款更加合情合理，并且，该笔借款并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借款当日周思根就将借款转给了第三人金某，用于偿还对金某之前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4年7月12日作出的(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回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天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无需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法院单纯以该笔债务发生在周思根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机械适用法律，末充分考虑双方之间的感情、经济状况，实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以涉案借款发生在周思根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考虑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首先，周思根与上诉人婚后感情不和，周思根常年在外包工程，两人处于长期分居状态，对彼此的经济状况均不了解。在周思根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时，上诉人毫不知情。其次，涉案借款系周思根用于偿还其婚前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原审阶段，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已充分证明。再者，周思根与上诉人在婚前就签订了协议书，对双方各自的财产及婚后的财产、债务予以明确，由各自负责。两人在婚后经济独立，没有混同。最后，周思根常年在外，其收入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上诉人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完全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支撑其和小孩的生活。故，从周思根与上诉人的各自经济状况、感情以及双方关于财产的约定几个方面综合分析，该笔债务系周思根的个人债务。三、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金额认定错误，周思根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问题不再存在，原审判决周思根与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I0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根据原审阶段金可章与周思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周思根向金可章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远远超出了金可章的汇款总额，其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其已经支付完毕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且，鉴于周思根与金可章之间长期的经济往来关系，原审法院应当对双方之间总的账目进行结算，才能查明基本事实，仅仅凭借承诺书这一单个证据就认定周思根的债务未履行完毕，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草率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朱阿微、金秀锋、金采琴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刘春菲与周思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借款是在刘春菲与周思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刘春菲不能举证证明该债务为周恩根个人债务。虽刘春菲在一审中举证与周思根之间有一个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债务的承担约定。首先，该份协议很可能是刘春菲为了逃避债务造假，肉眼可见纸张和笔迹非常新。其次，该协议系刘春菲与周思根的内部约定，同时刘春菲在一审庭审中承认金可章对该约定是不知晓的，故即便该协议是真实的也对金可章不发生约束力。2、刘春菲与周思根虽然结婚登记是在2012年1月26日，但孩子的出生却是在2012年5月份，所以刘春菲与周思根实际上至少在2011年就己经同居，刘春菲在2011年8月份怀孕。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刘春菲与周思根的婚姻关系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所以，刘春菲与周思根的婚姻关系起码应从2011年8月份开始起算。刘春菲主张的本案借款实际借来是还2011年11月份欠金某、金志敏的借款，认为是还周思根婚前的债务的说法也自然不能成立，该债务也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刘春菲的该举证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金某、金志敏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举证要求，刘春菲的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即便借款后，周思根有转账给金某、金志敏，也并不能证明还金某、金志敏的钱就是借的金可章的款项。3、刘春菲系金可章的外甥女，金可章之所以借款给周思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该身份关系的存在。刘春菲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借款不可能不知晓。根据以上可见，原审并没有机械的因为是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而推定周思根、刘春菲的夫妻共同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刘春菲，然而其根本没有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认定金可章与周思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经过一审庭审以及金可章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除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数笔借款。周思根在一审庭审中对所有的借款事实基本予以承认，对本案的借款事实更是没有异议，只是认为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己经归还和支付。但周思根以及刘春菲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金可章己经举证证明周思根还另有多笔借款末归还，并有多笔借款是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2、根据金可章提供的证据中的承诺书也可以证实周思根欠金可章的借款本金根本没有还清。周思根在2014年4月份都承认借款本金末还清，还承诺六月还I00-200万，七月还200万元，余款在八九月还清。一审庭审中，周思根承认自己还给原告的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3年8月份，但是又主张在这个时间之前被告己经还清欠金可章的本息，甚至己经多还，倘若如此，周思根为何在2014年4月份还承诺还这么多。由此可以说，刘春菲认为本案借款本息及所有向金可章借款的本息都己经还清的主张根本不属实。综上，刘春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春菲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借款是周思根偿还婚前欠金某债务的事实。证人金某出庭作证称，2011年9月4日我借给周思根8万元、11月7日借给周思根70万元，周思根于2012年2月22日还给我78.08万元。对于证人金某证言，上诉人刘春菲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三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的用途就是偿还周思根的婚前债务。被上诉人朱阿微、金秀锋、金采琴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周思根是非常好的朋友关系，据证人称是周思根打电话让他来出庭作证的，按照常理，作为借款人一方一般是不会让他人来作证证明是个人债务，从而增加自己的负担。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从周思根的表现以及原审提供的婚内财产约定来看，周思根明显在帮助刘春菲逃避债务。可见证人与周思根、刘春菲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朱阿微、金秀锋、金采琴提供证据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以证明原审原告金可章已死亡的事实；证据二常住人口登记表户页、证明、注销户口证、身份证、结婚证、公证书资料，以证明金可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父母已经死亡，现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朱阿微、儿子金秀锋、女儿金采琴的事实。上诉人刘春菲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金某称在2011年9月4日、11月7日通过银行分二次汇给周思根78.08万元，是出借给周思根款项。而周思根在收到本案借款当日，也分二次汇给证人金某78.08万元是偿还之前借款。因周思根与金某除上述几笔款项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依靠证人金某陈述2月22日收到周思根的78.08万元是偿还之前借款证言，简单认定金某与周思根原来就存在着78.08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且证人金某与周思根是要好朋友关系，该证人证言证明力低，本院不予采信。三位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一、二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应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原告金可章已于2017年1月25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朱阿微、儿子金秀锋、女儿金采琴。而金秀锋、金彩琴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债权继承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问题为：一是涉案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原审被告周思根向金可章借款100万元，有借条、银行汇款凭证为据。上诉人刘春菲上诉称，周思根与金可章之间款项来往繁多，周思根向金可章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远远超出了金可章的汇款总额，故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在原审中，周思根为证实自己已经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提供了支付给金可章1194.46万元银行汇款凭证，与此同时金可章也提供103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其中2011年3月8日150万元未计在内）。本院认为，金可章与周思根之间确实存在大量经济来往，周思根向金可章借款不仅本案100万元，且所有借款均约定高额利息，故即使周思根累计支付给金可章1194.46万元也是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与利息，这些银行汇款凭证不足证明将本案100万元债务清偿完毕。况且2014年4月15日周思根出具的承诺书，足以证明在周思根停止付款后其仍欠金可章许多款项。所以，原审依照借条、汇款凭证、承诺书综合认定周思根尚欠金可章100万元债务并无不当。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周思根与刘春菲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周思根、刘春菲两人虽于2012年1月16日登记结婚，当年5月就生育小孩，以此推算周思根、刘春菲两人在2011年7、8月份就同居生活。显然，本案借款发生在周思根与刘春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现刘春菲诉称，周思根向金可章借款100万元是偿还2011年11月向案外人金某借款，应属周思根个人债务。纵观全案，刘春菲所主张的周思根与案外人金某间原先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足。退一步说，2011年11月周思根有向金某举债事实存在，同样是发生在周思根与刘春菲两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即使周思根将本案借款用来偿还欠金某债务的，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周思根、刘春菲夫妻共同之债，其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春菲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在二审期间，原审原告金可章因病亡故，现依法追加其合法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直接将本案债权享有人变更为朱阿微、金秀锋、金采琴并追加为二审被上诉人参与诉讼。现金可章的合法继承人金秀锋、金采琴表示放弃对本案债权继承权利，应予以准许，故本案债权应归属金可章的合法继承人朱阿微一人享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商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商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限原审被告周思根、上诉人刘春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朱阿微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刘春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林华审判员  罗奇豪审判员  郑建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