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培，男，194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委托代理人姜运福，福建法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石步2号。负责人王长兴，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负责人王长禧，村长。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共同委托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燕玉，福建八闽律�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良培、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江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民初字第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系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村民，在经营企业过程中，欠被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款项126600元。1999年，原告向被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提交申请报告，自愿放弃其家中四口人，及其子王世伟家中四口人的集体财产及福利，并按每人应得福利6000元，共计48000元折抵部分债务。另查，被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每年发给村民人口福利400元，60岁以上每年福利待遇1000元。2012年地铁用地补偿款2000元。原审认为：原告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村民，系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该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同等权利。原告于1999年提出申请自愿放弃集体财产及福利所有权利，用于一次性折抵债务中的6000元，系自主处分财产权利，该6000元村民补偿款的处分合法有效。但被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扣减原告6000元以外的款项，并不再发放任何村经济组织成员福利款，违反公平原则，依法应予以返还。原告主张被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返还39800元补偿款中包括原告本人与家人郑依钦、王世峰、王浩共四人，其中原告本人400元／年×15年＋地铁赔偿款2000元＋60岁以上村民应增加福利款600元／年×9年=13400元，该部分中的6000元折抵债务后，余款7400元被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应予以返还。另外26400元系郑依钦、王世峰、王浩三人权利范围，原告无权代为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的上述26400元金额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告主张的各项福利款项，均由被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管理、发放，被告龙江村委会并非侵权主体，故原告主张被告龙江村委会偿还相应福利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良培7400元；二、驳回原告王良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7.5元，由原告王良培负担350元，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负担45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王良培、原审被告龙�村第一村民小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良培上诉并答辩称：一、王良培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龙江村委会、村民之间的债务于2008年3月31日已全部结清，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龙江村委会克扣王良培的应发补偿款、村民人口福利款及其他补助金是违法的。一审法院在王良培应得福利款中扣除6000元福利款错误。二、龙江村委会拒绝王良培申领相关款项，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构成共同侵权，龙江村委会亦应对王良培承担侵权责任。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享有与债权债务抵扣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得以债权债务抵扣的名义永久剥夺村民的平等分配权。退一步讲，王良培的抵付行为也仅代表其个人，其他家庭成员并不知情，也未征得他们的书面同意，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龙江村委会拒付其他家庭成员的应发补偿款、村民人口福利款，是违法的�四、平等分配权具有人身属性，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退一步讲，王良培于2013年7月29日才知道村委的补偿款、福利款发放情况，才知道被克扣情况及数额，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五、一审程序违法。王良培起诉时是作为家事代理身份进行诉讼，以两本户口本以户为单位进行起诉，起诉的金额也是一家人福利款、拆迁补偿款的总和计39800元。一审法院未对王良培进行释明，将一个案件分为好几个案件处理，仅判决王良培的个人份额，浪费司法资源，有违民诉法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和龙江村委会停止侵权、恢复王良培一家村民同等待遇，并共同返还王良培一家被其违法克扣的应发补偿款、村民人口福利款及其他补助金、补贴金计39800元，给予王良培一家名誉和精神损害补偿；3.诉讼费由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和龙江村委会承担。上诉人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上诉并答辩称：一、本案所谓“人口福利”实质是对村民小组成员集体共有财产的分配，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福利”。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所进行的款项分配实质是财产共有权益而非人身权利。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经研究选择分期发放、逐年分配的方式。王良培自愿以其家庭可分得的财产份额一次性抵偿其所欠债务是公民对自己民事权利或财产共有权利的自由处分，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审以“违反公平原则”而认定“依法应予返还”是错误的。二、王良培的协议行为具有家庭代表性，对其他家庭成员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其他家庭成员在明知已签订协议并被停发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十几年未提异议，现王良培提出其不能代表其他家庭成员，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三、本案抵债协议签订并已执行多年，协议的存在和执行已使每�村民发放所得金额发生调整和变化，一审法院予以补发处理，给其他村民利益造成了实际损害。四、原审判决给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集体造成利益损害。按一审判决，王良培原应一次性偿还的债务被分期多年偿还，且不算利息。这样判处给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集体造成损害，同时让王良培不当获利。五、即使按原审逻辑，允许限额抵债，那么原审判决未将王良培剩余债务75000元及利息（月息1.5%）部分进行抵付扣减，对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集体而言也显失公平。六、王良培全家都居住在村子里，他们都认同抵债协议并配合执行多年，之前从未提出异议，本案再提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无权再行主张，法院也不应再予保护。七、类似王良培一次领走全部款项用于抵偿债务的家庭户还有几户，如果按一审判决执行，此类家庭纷纷效仿，必将导致村民矛盾频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良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良培承担。被上诉人龙江村委会答辩称：诉争福利款及补偿款并非龙江村委会计算、分配的，与龙江村委会无关。一审法院对龙江村委会责任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其他同意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良培系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该小组经济组织成员同等权利。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王良培应获得人口福利400元／年×15年＋60岁以上村民应增加福利款600元／年×9年＋地铁用地补偿款2000元=13400元。王良培因欠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债务，于1999�向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提出申请自愿放弃集体财产及福利金所有权利，用于一次性折抵其债务中的6000元，系自主处分财产权利，其对该6000元福利款和补偿款的处分合法有效。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从王良培应获得的福利款和补偿款中扣减该6000元有据。王良培主张其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之间的债务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在王良培应得福利款中扣除上述6000元错误，本院认为，王良培提交的龙江村委会《证明》及还款清单等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向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清偿1999年申请报告中涉及的48000元债务，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扣减王良培6000元以外的款项，并不再发放任何村经济组织成员福利款和补偿款，违反公平原则。故原审法院判决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向王良培返还福利款及补偿款余款7400元（13400元-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1999年申请报告中涉及的王良培剩余债务75000元及利息问题，系王良培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良培并未承诺从其应享受的福利款和补偿款中抵扣该笔债务，故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主张应从福利款和补偿款中扣减该笔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良培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主张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返还39800元补偿款中包括王良培本人13400元与家人郑依钦、王世峰、王浩三人26400元，上述26400元不属于王良培本人权利范围，其无权代为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26400元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王良培主张的各项福利款项，均由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管理、发放，龙江村委会并非侵权主体，故王良培主张龙江村委会偿还相应福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龙江村委会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关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发�福利款和补偿款金额的证明，故可认定王良培于2013年7月29日方知悉其被扣发的福利款和补偿款具体数额，其于2014年10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关于王良培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良培上诉请求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和龙江村委会停止侵权、恢复王良培一家村民同等待遇，给予王良培一家名誉和精神损害补偿，该上诉请求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内，故二审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王良培、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王良培、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7.5元，由上诉�王良培负担350元，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负担47.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王良培、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各负担3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集美代理审判员陈碧珍代理审判员陈秀瑜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