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平市五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城南大道东侧詹家垅路段五洲广场7号楼。
法定代表人：康志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健，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武市罗凯道旗制作部，住所地邵武市白渚路132号后幢。
经营者：罗凯，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诉人福建南平市五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武市罗凯道旗制作部（以下简称罗凯制作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凯制作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制作确认表》是结算确认违背客观事实。罗凯制作部申请的证人陈述《制作确认表》系确认报价，应视为罗凯制作部自认该事实。“绿色空间花圃”李世影向五洲公司领取相应款项，也可证明《制作确认表》是确认报价，并非结算确认。否则，李世影则无需向五洲公司领款。从《制作确认表》的时间来看，系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前，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当事人先签订合同再完成工作并验收的习惯，故《制作确认表》仅具有确认报价的性质，不是结算。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受理本案并予以判决。合同约定货物应由罗凯制作部送交五洲公司签收，罗凯制作部并未举证证实货物已交五洲公司签收认可，罗凯制作部无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物料制作费及利息。并且，其中部分合同约定五洲公司在制作完成后六个月内凭发票支付全款给罗凯制作部。起诉时，约定的时间尚未到期，一审拖延审理期限后才满足付款期限。三、罗凯制作部超标的保全，造成了五洲公司的损失，一审不予处理造成当事人讼累。四、一审决定诉讼费、保全费的分担比例错误。
罗凯制作部辩称，一、《制作确�表》系当事人的结算凭证。首先，合同约定的审核金额、验收日期与《制作确认表》的金额及确认时间相一致。从合同中载明的验收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亦可看出双方是在验收对账后补签的合同。其次，一审中罗凯制作部所举的录音证据，也证实了五洲公司销售部经理黄艾彬确认了双方已对账，并且五洲公司已报集团公司批准。再次，“绿色空间花圃”李世影的制作费54203元仅系过账，无法以此认定该笔54203元所对应的《制作确认表》并非结算凭证。二、2017年4月22日及2017年6月19日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具备付款条件。一审宣判时，涉案款项的付款期限均已届至。罗凯制作部提交的证据《合同书》《制作确认表》和录音可相互证实双方已进行了结算。三、关于五洲公司要求罗凯制作部就保全错误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系另案法律关系，应�本案发生法律效力后，另行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凯制作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洲公司立即支付罗凯制作部广告物料制作费444794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罗凯制作部陆续为五洲公司制作广告物料，五洲公司的销售部（或称营销客服部）经理黄艾彬验收对账后在30份《制作确认表》上签字确认。在确认之后，罗凯制作部与五洲公司陆续补签订了9份合同。第1份2016年9月23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238694元，共13项，载明了生产单名称、金额（含税）、审核金额、验收日期、付款日期等，其中有11项的审核金额（共计188491元）、验收日期与11份《制作确认表》上的金额及签字�认时间一致。第2份2016年11月28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270250元，共7项，载明了生产单名称、金额（含税）、审核金额、验收日期、付款日期等，其中有6项的审核金额（共计266250元）、验收日期与6份《制作确认表》上的金额及签字确认时间一致。第3份2017年4月22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18871元，共2项，合同上载明的审核金额（共计18871元）、验收日期与2份《制作确认表》上的金额及签字确认时间一致。第4份2017年6月6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11200元，该金额与2017年6月3日《制作确认表》上的金额一致。第5份2017年4月20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35000元，该金额与2017年4月20日《制作确认表》上的金额一致。第6份2017年5月16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11977元，该金额与2017年1月30日、2月28日、3月30日、5月13日4份《制作确认表》的金额之和一致。第7份2017年6月14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13622元，该金额与2017年4月30日、5月15日、5月23日3份《制作确认表》的金额之和一致。第8份2017年6月19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10818元，该金额与2017年5月30日《制作确认表》上的金额一致。第9份2017年7月27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2350元，该金额与2017年6月30日《制作确认表》上的金额一致。期间，五洲公司陆续支付罗凯制作部制作费178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罗凯经营部表示，2016年9月23日合同的第12项“楼梯口储藏室制作”8000元、第13项“售楼部前绿化”42203元及2016年11月28日合同的第7项“中秋节售楼部门口包括消防队门”4000元是为“绿色空间花圃”的经营者李世影走账，故没有体现在《制作确认表》上。五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2016年11月28日合同的第7项款4000元已被罗凯制作部结�领取。一审审理过程中，罗凯制作部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2820元。一审法院认为，罗凯制作部为五洲公司制作广告物料，双方建立了广告合同关系。从罗凯制作部提供的《制作确认表》（金额共计558579元）、合同（金额共计612782元）及谈话录音来看，罗凯制作部与五洲公司没有争议的制作费共计558579元，该款五洲公司应当支付，扣除已支付的178000元，五洲公司还应支付罗凯制作部380579元。罗凯制作部自认2016年9月23日合同的第12项“楼梯口储藏室制作”8000元、第13项“售楼部前绿化”42203元及2016年11月28日合同的第7项“中秋节售楼部门口包括消防队门”4000元，共3项（金额计54203元）系由“绿色空间花圃”的经营者李世影制作，现五洲公司不同意该3项费�支付给罗凯制作部（即不同意从罗凯制作部处“走账”），故罗凯制作部就该3项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如罗凯制作部因该3项费用与他人发生纠纷，可另案处理。罗凯制作部主张2016年9月23日合同的第2项“门头制作”费用应为55192元，五洲公司不予认可，且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该项费用经五洲公司审核认可29988元，罗凯制作部在合同上盖章，应视为罗凯制作部同意五洲公司的审核金额，故对罗凯制作部该主张不予支持。五洲公司辩称罗凯制作部没有按约完成制作任务及双方没有验收结算，显然与《制作确认表》、合同及谈话录音（即黄艾彬的陈述）相悖，黄艾彬陈述“账已对完都盖了章，并已上报集团总公司批了走完流程”，而合同中载明的审核金额、验收日期，审核金额、验收日期均与《制作确认表》上的金额及签字确认时间一致，且合同上载明的验收日期均早于合同的签订时间，说明合同均是验收对账完后补签订的，可认定为验收结算凭证，故对五洲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五洲公司辩称2017年4月22日合同和2017年6月19日合同均约定“甲方需在制作完成六个月内凭发票支付全款给乙方”，罗凯制作部起诉时该2笔制作费尚未到期无诉权。一审法院认为，虽罗凯制作部起诉时该2笔制作费尚未到期，但现在已到期，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应予支持。9份合同上均明确载明了付款日期，但五洲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支付罗凯制作部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罗凯制作部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规定，应予支持。罗凯制作部与五洲公司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何标准执行，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罗凯制作部诉请中超出此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洲公司应支付罗凯制作部制作费380579元及从起诉之日（2017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五洲公司应支付罗凯制作部制作费38057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制作费380579元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驳回罗凯制作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72元，由罗凯制作部负担963元，五洲公司负担7009元；保全费2820元，由罗凯制作部负担350元，五洲公司负担24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五洲公司对一审认定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28日合同与《制作确认表》的金额和时间一致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经审查，2016年9月23日合同中所列的11个项目中第2项审核金额29988元与对应的《制作确认表》的金额55192元不一致，第7项验收日期晚于对应的《制作确认表》的日期，一审就该部分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6年11月28日合同中的6个项目与6份《制作确认表》的金额及时间一致，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五洲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另查明，五洲公司客服经理黄艾彬在本案合同交易期间，还有代表五洲公司与罗凯经营部进行定制名片、档案袋、宣传售房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以及合同有实际履行的事实均无异议。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罗凯制作部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制作任务。对此，罗凯制作部认为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理由是涉案合同均系事后补签，《制作确认表》即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五洲公司则认为，罗凯制作部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制作确认表》系确认报价，黄艾彬的签字不能视为五洲公司的确认，《制作确认表》不能证明罗凯制作部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制作任务。经审查，涉案合同中载明的验收日期除2016年9月23日合同第7项外，其他的均早于合同的签订时间或与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同，且涉案合同中关于审核金额、验收日期的约定与《制作确认表》中载明的金额及确认时间基本一致，结合一审庭审中证人郑某（五洲公司的营销策划人）关于罗凯制作部根据五洲公司的制作方案先行制作，《合同书》系事后补签的证言来看，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涉案合同是在制作任务完成后补签的。由此，五洲公司在根据《制作确认表》的内容制定的合同上盖章，应认定五洲公司对《制作确认表》中确认的用料及价格亦是认可的，故《制作确认表》可视为系双方的结算凭证，进而应认定罗凯制作部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制作任务。至于2016年9月23日合同中第2项中审核金额小于对应《制作确认表》确认金额，视为双方对此进行了变更，一审认定应按审核金额确定制作费，对五洲公司并无不利，罗凯制作部也未提出异议，对此应予以确认。故五洲公司关于《制作确认表》系报价确认，黄艾彬的签字不能视为五洲公司的确认，即罗凯制作部未完成合同的制作任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院不予采纳。2.涉案制作费的付款期限是否到期。五洲公司主张部分制作费用在一审立案时付款期限并未届至，罗凯制作部并无诉权。因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就未到期债权提起诉讼，付款期限是否届至，是判断当事人请求付款的诉讼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时考虑的因素，即付款期限是否届期影响的是实体处理，并不妨碍当事人的诉权。故五洲公司认为就该部分款项罗凯制作部无诉权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宣判时，涉案制作费支付均已届支付期限，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五洲公司应支付制作费，并无不当。2017年6月19日合同约定,五洲公司在制作任务完成后六个月内支付罗凯制作部制作费用。2017年5月30日，黄艾彬确认了该合同项下的制作费用，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该份合同项下所涉制作费用的付款期限至2017年11月29日，故该笔制作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应�2017年11月30日起算，一审对该笔制作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五洲公司提出的保全错误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应另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南平市五洲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邵武市罗凯道旗制作部制作费3805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69761元从2017年7月20日起，10818元从2017年11月3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邵武市罗凯道旗制作部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6元，由上诉人福建南平市五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123元，被上诉人邵武市罗凯道旗制作部负担1383元；保全申请费2820元，由上诉人福建南平市五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28元，被上诉人邵武市罗凯道旗制作部负担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3元，由上诉人福建南平市五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120元，被上诉人邵武市罗凯道旗制作部负担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邱丽琴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宝健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