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乐诊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陈会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晓冬，女，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陈新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乐诊所因与被上诉人丁晓冬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康乐诊所是一家经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局核准登记的私人普通诊所，领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440106047715，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陈会方。
2011年11月30日，丁晓冬与康乐诊所签订《合同》，约定：康乐诊所将诊所的牌照出租给丁晓冬经营，合作日期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月16日；丁晓冬从2012年1月1日起开始向康乐诊所交付牌照租金，每月7500元；丁晓冬向康乐诊所交纳牌照押金60000元，合同到期如果不继续合作�无息退还；康乐诊所提供牌照，所有权归康乐诊所，丁晓冬自行负责变更地址和牌照名称，但变更地址或名称后牌照所有权归康乐诊所所有；丁晓冬自负盈亏，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丁晓冬负责；康乐诊所不得中途无故终止合同，不得在合同期内不按合同规定随意上调租金；以上条款虽然与卫生系统法规相悖但依然生效，如丁晓冬违反上述规定，康乐诊所随时有权终止合作并没收全部押金，如康乐诊所违反上述规定，则康乐诊所退还丁晓冬双倍押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丁晓冬于当天向康乐诊所支付了押金60000元。康乐诊所同时向丁晓冬出具收条。
2012年5月29日，丁晓冬委托律师向康乐诊所发出律师函，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要求康乐诊所返还牌照押金60000元。
原审庭审中，丁晓冬明确是与康乐诊所签订《合同》，而康乐诊所则认为丁晓冬是与万赛涛签订《合同》，公章也是由万赛涛所盖，与康乐诊所没有关系。
2012年6月28日，丁晓冬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康乐诊所返还牌照押金60000元；2、康乐诊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丁晓冬、康乐诊所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合同》，约定康乐诊所将康乐诊所牌照出租给丁晓冬使用，康乐诊所将诊所牌照出租给丁晓冬使用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和第二十四条关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丁晓冬与康乐诊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康乐诊所辩称丁晓冬是与万�涛签订《合同》，公章也是由万赛涛所盖，与康乐诊所没有关系，但康乐诊所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康乐诊所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上述原因，康乐诊所在协议签订之日向丁晓冬收取的60000元押金，应退还给丁晓冬。丁晓冬要求康乐诊所退还押金的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判决：康乐诊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晓冬退还押金60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康乐诊所负担。
判后，康乐诊所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1、原审法院所查明的“康乐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陈会方”的认定不是事实。事实上，康乐诊所的开办人虽是陈会方，但在2011年11月30日之后，经万赛涛和陈会方商议，由万赛涛负责康乐诊所的经营和管理，万赛涛并获取了康乐诊所的公章。此后康乐诊所对外发生的一切行为均应由万赛涛负责。因此，从2011年11月30日以后，康乐诊所的实际控制人是万赛涛，而不是陈会方，此后康乐诊所对外发生的一切行为均应由万赛涛负责。2、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丁晓冬）于当天向被告（即康乐诊所）�付了押金60000元，被告同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的事实是错误的。丁晓冬支付的6万元押金交付对象是万赛涛，也是万赛涛向丁晓冬出具的收款收条，公章也是万赛涛所盖，陈会方只是在发生民生纠纷后才看到该收据。因此公章的使用不能代表康乐诊所的财务行为，不能想当然的认为是康乐诊所收取了丁晓冬的押金，恰说明了作为收条签字的万赛涛才是该押金的收取人。第二，原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在本案中，陈会方与丁晓冬，诊所负责人万赛涛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基于同一事实而发生的连贯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根源还在于万赛涛的转租行为，即使丁晓冬不同意万赛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官也有权力将万赛涛作为第三人同时参与诉讼，便于了解案情的真相，原审判决却把基于同一事实而发生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人为拆解，回避了这�实质问题，有失法律的公平公正。三、受益方认定存在错误，由此作出的裁定违反了法律的公正性原则。原审法院认定的“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是无效合同”的事实表明收益方应该退还其收益，陈会方已经退还其5万元收益给万赛涛，现在受益方为万赛涛，因此法院再判决陈会方退还6万元牌照押金是不合理的。本案的起因是丁晓冬不想继续经营康乐诊所，与万赛涛发生矛盾和争议，丁晓冬要求万赛涛解除合同关系，退还押金；而万赛涛拒绝退还收取的6万元押金，从而引发本案诉讼之争。现在康乐诊所所有人陈会方与万赛涛之间，解除了合同关系，陈会方退还了万赛涛的押金5万元，银行汇款，录音，万赛涛签字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并非单一证据，万赛涛没有退还收取丁晓冬的6万元押金，从而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万赛涛收取丁晓冬是6万元牌照押金，而万赛涛交付陈会方的是5万元押金，之间有1万元的差额存在，要让陈会方退还此6万元牌照押金，于法于理均不合。故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晓冬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丁晓冬答辩认为，不同意康乐诊所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康乐诊所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晓冬已经将6万元押金交付康乐诊所，合同无效的情况下6万元应全额退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康乐诊所称，康乐诊所的法定代表人陈会方与案外人万赛涛签订了合同，此后万赛涛才是康乐诊所的主要负责人，万赛涛收取了丁晓冬的6万元押金并出具了收条，故本案应追加万赛涛参加诉讼。对此，丁晓冬认为，丁晓冬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并不知道康乐诊所的法定代表人陈会方与案外人万赛涛之间的关系，丁晓冬在康乐诊所�纳了6万元的押金，并由康乐诊所的工作人员出具了收条，丁晓冬在本案中是起诉康乐诊所承责，并未要求陈会方或万赛涛承责。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同》的形式为：在合同的首页上，甲方签名为“万赛涛”、乙方签名为“丁晓冬”，在合同的尾页上，甲方后面的签名位置为空白，“万赛涛”在甲方负责人的位置签名、“丁晓冬”在乙方的位置签名，法人的位置由“陈会方”签名并加盖康乐诊所公章等；同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丁晓冬交来康乐诊所租牌照押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如果丁晓冬同志合同期内无违约行为，合同期结束后凭双方签字合同原件和此收条原件押金无息退还给丁晓冬同志”，收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康乐诊所印章，收款人处�名“万赛涛”。
本院再查明，二审诉讼中，康乐诊所申请法院追加案外人万赛涛为本案被告。丁晓冬认为，不同意康乐诊所追加万赛涛为本案被告的意见。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加盖了康乐诊所的公章，故本案要求康乐诊所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康乐诊所、丁晓冬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与丁晓冬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康乐诊所还是万赛涛，康乐诊所是否负有向丁晓冬返还6万元押金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康乐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的内容证实，康乐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陈会方。从案涉合同的表现形式看，“万赛涛”是以康乐诊所负责人的名义与丁晓冬签订合同，也是以康乐诊所的名义收取丁晓冬缴纳的押�6万元，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包括合同无效的义务）应由康乐诊所享有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与丁晓冬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康乐诊所，以及康乐诊所应向丁晓冬退还押金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康乐诊所上诉所称的涉及案外人万赛涛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康乐诊所与丁晓冬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康乐诊所上诉所称的康乐诊所的权利义务是否应由万赛涛承担的问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康乐诊所的法定代表人陈会方是否已向万赛涛退还5万元、陈会方与万赛涛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均不属本案审查处理的范围。康乐诊所以陈会方与万赛涛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由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错误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康乐诊所关于追加万赛涛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康乐诊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康乐诊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陶智斌
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