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根，上海蓝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侯孝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负责人：徐之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遗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萌。
上诉人上海华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沪0113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问题。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相关收货超市没有收到该批货物，并不能证明华特公司没有及时将货物送到超市，超市有多种理由拒收货物，这并非华特公司的责任。因此华润上海销售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扣留保证金。二、关于运费结算标准不一致导致的运费结算差额问题。华特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在合作期间实际结算方式发生变化，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有所不当。三、关于回空费问题。华特公司所主张的回空费是指空车返回的补偿，并非运送空瓶的补偿，回空费条款在合同中有所体现，不能仅以笔误为由进行否认。综上，华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华特公司的承诺，华特公司保证所有货物都能及时送至门店超市，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华特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能达到相应标准，故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有权扣除履约保证金。二、华特公司主张2015年运费结算标准变更依据不足，双方均理应按照合同及固有惯例结算，不同意支付华特公司所主张的运费差额。三、华特公司所主张的回空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不应当获得法院支持。综上，华润公司、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华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润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1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二、华润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支付运费106,215.5元并赔偿前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华润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回空费367,752.021元并赔偿前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华润公司对华润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的前述第一至第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华润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有权扣除华特公司1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及3,900元包装物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特公司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自2012年起建立运输合同关系，2015年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华特公司为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承运啤酒、促销品、包装物等，并就运输工具、运输服务、运输流程和要求、运输费用及结算方式、运输破损、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6.1条约定了运输单价，根据不同的运输路线、箱数确定运输价格；第10条约定：为保证本合同的顺利履行，华特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华特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如华特公司违反本合同任何规定，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有权直接从履约保证金扣除华特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或赔偿金……；合同有效期满后，若履约保证金有剩余的，则剩余的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应如数退还；第12.2.13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如有未尽之处则以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2015年运输业务《招标文件》中的描述为准。
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收取了华特公司1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1万元包装物保证金。
二、2014年华特公司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第14页备注约定“1、涉及甲方商超客户或门店送货线路，如无回空，则回空运费按照送酒数量的70%乘以回空运价进行计算”。
华特公司据此提出要求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支付2014年的回空费；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辩称：备注内容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合同在起草过程中，粘贴了其他合同版本文字的描述，因疏忽大意未删除。并表示，双方已经就2014年的运费进行了结算，运费结算时是由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制作运费清单发给华特公司，华特公司核对无误后，向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开具发票，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收到发票后支付运费，华特公司从未就运费金额等提出异议，亦从未主张过回空费。
一审庭审中，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表示合同中对“回空”的含义有明确约定：是指华特公司按照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要求将包装物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客户处运至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处或者其指定地点，华特公司承运的是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的超市客户，不需要回收空瓶子；华特公司表示“回空”是指其运回超市的退货，并表示其从未运回过空瓶子。
一审庭审中，华特公司表示2014年双方签订合同后，其并未主张过回空费，仅按照合同相应条款主张运费，运行一个月后进行核算，发现亏损，华特公司在2014年6月13日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沟通，华特公司表示如果不能提高分拣费用，则终止合同，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当时口头表示会补贴回空费，并表示需要公司内部讨论决定是否进行补贴事宜，再另行回复，但至起诉之日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亦未答复。并表示诉请中其关于回空费的计算方式并不是按照合同备注中“回空运费按照送酒数量的70%乘以回空运价”进行计算得出的，而是按照运费乘以70%计算得出。
三、2015年2月9日华特公司就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2015年运输招标进行投标，投标函中华特公司郑重承诺其将全部满足招标文件中的各项实质性要求，如果中标，将履行招标文件和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忠实地承担和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其中《招标文件》载明华特公司的送货及时率100%，如果一个月内连续发生三次送货不及时，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有权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并解除合同。
一审庭审中，华特公司表示上述《招标文件》已经作废。双方于2015年2月签订了新的文件，对招标文件进行了实质性的修改，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四、特易购乐购(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即乐购超市)出具情况说明：该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向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均可以通过网络服务商为北京合力中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网络服务平台进行查询，依据查询结果显示为“查询到0条记录”时，说明该公司在下达订单后该订单的货物并未在输入的交易期间被送至该公司。
五、2016年4月15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6)沪东证经字第5379、5380号公证书，对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通过北京合力中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供应链平台搜索的网页显示的“收货单查询”的情况进行公证。其中，输入华特公司承运的订单编码进行查询，乐购超市、欧尚超市的对接系统显示查询到0条记录的情况远超过3条记录。
六、2013年4月8日，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收取华特公司1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出具收据。
一审庭审中，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表示确实收到了华特公司交付的1万元履约保证金，但是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已经于2013年11月28日返还给华特公司。对此华特公司不予认可，并表示2013年11月28日华特公司返还的是其他托板保证金17,900元。
七、2015年5月25日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暂扣华特公司运费30,429元；2015年7月21日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向华特公司支付运费6,866.54元。
八、2015年7月25日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扣罚款7,800元，扣合同保证金50,000元。
一审庭审中，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表示暂扣的运费应该是扣除酒损金额，根据其ERP系统导出的电子数据显示酒损款为23,562.46元，但并不能提供书面证据，对扣罚款亦无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另查明，华特公司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关于2014年运费的结算在不同时期采用了不同的计费标准。2014年6月以前是按照某一门店华特公司一次送货的所有订单上记载的箱数总和对应的双方约定的价格区间为标准进行计算；2014年6月至9月按照某一门店每张订单记载的箱数对应的双方约定的价格区间进行计算；2014年10月至12月又恢复到2014年6月前的计算标准。对此，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表示之所以在2014年6月至9月间发生运费计算标准的改变是因为华特公司擅自改变了运送方式，将所有订单货物拉到中转仓库进行分拣，导致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无法按照某一门店客户所有订单上记载的箱数总和为标准进行计算，只能按照华特公司在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处提货使用的单据即按照每张订单记载的箱数为标准进行计算，当时正值啤酒销售的旺季，为不影响送货，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就同意更改计算，但是在2014年10月后经双方沟通，运费结算方式又恢复2014年6月以前的计算标准。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亦提交了其与其他承运商结算运费的相关凭证。
一审再查明，华特公司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双方就2015年4、5月间的运费均已经对账，并由华特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金额的运费。
九、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尚结欠华特公司2015年运费26,194.85元，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表示未支付的原因是华特公司并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特公司表示未开具发票原因在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对欠付运费金额一直不认可。
一审另查明，华特公司已经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后向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十、华润公司注册成立于2003年6月12日，注册资本美元1,298.2255万元，法定代表人侯孝海；华润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注册成立于2003年11月18日，负责人为赵春武。
一审法院认为，华特公司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依据运输合同12.2.13条的约定“以上约定的违约责任，如有未尽之处则以甲方2015年运输业务《招标文件》中描为准”，而依据《招标文件》华啤苏采招(2015)004中关于“目标合同主要条款”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若承运商一个月内连续发生三次不及时送货问题，甲方有权扣除乙方本合同全部履约保证金并解除本合同”。另华特公司在签署《招标文件》时已经明确表示详细阅读了全部招标文件及有关附件并理解其内容，并承诺将全部满足招标文件中的各项实质性要求，如中标，将履行招标文件和合同中的各项条款。现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华特公司为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运输货物各运输订单的运送状态和具体的送货时间等，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华特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确实存在送货不及时的问题，而且送货不及时的次数远高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一个月内三次。华特公司虽表示送货不及时原因可能在于第三方不收货或者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发送订单不及时等，但是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华特公司违约成立，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并扣除履约保证金。故对华特公司要求返还2015年运输合同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诉请请求不予支持。另关于1万元的包装物保证金，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表示其于2013年11月28日向华特公司返还的17,900元托板保证金中含有上述款项，并表示按照其记账制度不收回开具的收据，仅以转账凭证为准，华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现华特公司持有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开具的收据，如果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已经支付相关款项，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理应将相关收据收回，即便如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所述，不需收回收据，仅在转账或记账凭证上备注，其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关于涉案的1万元包装物保证金的记账凭证等足以说明其返还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对华特公司要求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返还包装物保证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华特公司要求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支付运费106,215.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暂扣运费30,429元及扣除罚款7,8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述款项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理应向华特公司返还，另双方一致确认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尚结欠华特公司2015年运费26,194.85元，亦应支付，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向华特公司支付运费6,866.54元，扣减已付金额，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应向华特公司支付的金额为57,557.31元；另对于华特公司主张的2015年4月至5月间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采用不同于2014年6月运费计算标准给华特公司造成的运费差额41,791.65元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提交的其与其他承运商结算运费的相关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关于2014年运费结算采用不同标准的原因的相关陈述更合理，一审法院对其说法予以采信，2014年6月至9月间运费的计算标准应是双方针对特殊情形在特定时间内形成的合意，并不能适用在2015年4-5月间，双方2015年签订的《运输合同》中关于价格计算的真实意思应是以某一门店客户所有订单上记载的箱数总和为标准进行计算，且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按照上述标准进行了相关运费的结算，华特公司在当时亦未提出异议，所以一审法院对华特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关于要求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支付使用不同计算标准得出的运费差额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回空费一节：华特公司(乙方)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甲方)于2014年签订的《运输合同》备注中确有关于回空运费的记载。
首先，虽然合同备注中载明“涉及甲方商超客户或门店送货线路，如无回空，则回空运费按照送酒数量的70%乘以回空运价进行计算”，但是双方并未就回空运价进行约定，所以无法从上述记载中计算出回空运费，这也就是华特公司为何按照“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实际支付的运费乘以70%”进行计算得出。
其次，按照2014年《运输合同》第1、1.3约定：回空是指“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将包装物从甲方客户处运至甲方处或甲方指定地点”，而庭审中华特公司自认其从未运送过空瓶子，只是有时会将超市的退货等运回，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亦通过多组证据证明了其承运商运价约定的情况，针对超市客户因未有回空业务，故不存在回空费；而且6、6.3约定“本条上款规定的运输单价已包含运输过程中的油费、过路费、过桥费、保险费、税金以及乙方按本合同规定装卸货物所需费用等一切费用……该价款为甲方按本合同规定条件实现运输货物以及回空目的所须支付的全部价款，除此以外，甲方不再对乙方承担任何支付义务”。
再次，华特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2014年双方签订合同后，其在结算运费时并未向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主张过回空费，仅按照合同相应条款主张运费，运行一个月后进行核算，发现亏损。故在2014年6月13日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沟通，华特公司当时表示如果不能提高分拣费用，则终止合同，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口头表示会补贴回空费，但表示需要公司内部讨论决定是否进行补贴事宜，再另行回复，但至起诉之日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亦未答复。可以看出实际双方并未就回空费一节达成一致意见，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未予答复说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并未对此表示认可。而且有关2014年的运费，双方均已结算完毕，而且根据双方结算运费的交易习惯，华特公司对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2014年运费的支付金额等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均按照双方对账单开具相应发票给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收取相应运费。另本案中，2014年6月至9月，华特公司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双方按照某一门店每张订单记载的箱数对应的双方约定的价格区间进行计算，这在华特公司的第二项诉请中已经得到论述，华特公司以2014年6月至9月的运费计算方式为标准主张2015年4-5月的运费差额，可以说明华特公司对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相应的运费计算方式是认可的，而上述运费中并不包含回空费，所以华特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故对华特公司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华润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系华润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华润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返还上海华特运输有限公司包装物保证金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华特运输有限公司运费57,557.31元，并赔偿前述运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对上海华特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有权扣除上海华特运输有限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五、对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华特公司负担8,680元，由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负担960元；反诉受理费1,250元；由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负担50元，由华特公司负担1,200元。
二审中，华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超市调查录音，证明华特公司配送的货物因超市门店内部多种原因被拒收，与华特公司无关；二、电子邮件，证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知道超市门店有多种拒收货物的理由。华润公司及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特公司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之间签订《运输合同》、《招标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据此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理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履约保证金问题，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已经提供了乐购超市情况说明、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华特公司在履行送货义务的过程中存在部分货物未及时送达的情况，综观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的举证情况，已经形成基本完整的证据链，其对应待证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而根据约定，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在此情况下有权扣除履约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的陈述，确认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有权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无不妥。
关于2015年度运费结算标准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华特公司与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关于2014年运费的结算在不同时期采用了不同的计费标准。2014年6月以前是按照某一门店华特公司一次送货的所有订单上记载箱数总和对应的双方约定价格区间为标准进行计算；2014年6月至9月按照某一门店每张订单记载箱数对应的双方约定价格区间进行计算；2014年10月至12月又恢复到2014年6月前的计算标准。由于双方所签合同中未对具体结算方式进行约定，现双方对于2015年度采用何种结算方式出现争议，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双方此前之交易习惯、行业惯例及公平合理的原则进行确认。首先，综合考量前述两种计价方式，显然2014年6月以前的计价方式更具公平合理性，而根据2014年6月至9月的计价方式，将会出现实际运输一次，却收取多次运费的情况。之所以出现6月至9月临时更改计价方式的情况，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关于“当时啤酒销售旺季”之解释，似更符合常理及商业惯例。其次，2014年10月后双方恢复2014年6月以前的计算标准，现并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在此后再次更改结算计价方式，华特公司现主张2015年度应当采取2014年6月至9月的计价方式，依据不足。再次，2015年4、5月间的运费均已经对账，华特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开具相应发票，进一步印证华特公司认可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的结算方式。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的陈述，对华特公司要求华润上海销售分公司支付不同结算标准得出的运费差额部分之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回空费问题。《运输合同》中虽记载“涉及甲方商超客户或门店送货线路，如无回空，则回空运费按照送酒数量的70%乘以回空运价进行计算”。但该条款对回空运费之具体指向语焉不详，对适用条件、基准价格的确定均过于模糊，且无前后文呼应，应视为约定不明。而根据《运输合同》关于“回空”的描述，显然不包括华特公司所称的“空车返回”补偿。因此，无论按照合同文义解释还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无法得出华润上海销售公司需要支付“空车返回”之回空费的结论。
综上所述，华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9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王 曦
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