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住广东省韶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原审被告：韩某，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有成（系韩某儿子），住长春市绿园区。原审第三人：何某，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桑某、姚某、韩某，第三人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为被上诉人桑某与范有滨共有，认定该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为桑某所有，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房屋是范有滨与和何某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双方离婚时已经约定由何某居住使用，房屋拆迁时，拆迁部门考虑包括何某在内的房屋居住人口，将房屋分配面积扩大，而且何某交纳了扩大面积款。因此何某享有涉案房屋一半的产权。第二、原审法院将范有滨生前明确表示单独给上诉人的10万元也作为遗产分割，属认定事实错误。因范有滨考虑在上诉人年纪尚小就与上诉人母亲离婚，为弥补父爱，将存款10万元给付原告，且在其去世之前就交代桑某将该笔钱交给上诉人。桑某也按照范有滨生前的明确表示，将该笔款项给付上诉人。以上事实有证人能够证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和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中均未有关于分割10万元的诉请，因此，原审法院第三项判决超裁。第三、原审法院认定姚某符合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条件，并判决其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桑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姚某父亲离婚时，约定姚某归谁抚养的证据。在没有查清姚某归谁抚养的前提下，就认定姚某随母亲与范有滨共同生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人孙某、潘某多次旁听法庭庭审，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上诉人提供的票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取得的范有滨银行存款9076.4元全部用于支付丧葬费。原审法院关于此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错误。第五、范有滨留有的企业年金1万多、抚恤金36918.3元均被桑某占有，依法应该作为遗产分割。桑某、姚某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韩某述称，没有意见。我们都听到过范有滨说给上诉人留10万元钱的事。何某未到庭未发表意见。桑某、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桑某与被告范有滨于1992年6月27日登记结婚，二人共同购置坐落在一汽49街区第18栋（丘地号：4-106/104-5，建筑面积：70.30平方米）的房屋。原告姚某13岁随母亲桑某、范有滨共同生活，桑某与范有滨共同抚养姚某至成年，姚某与范有滨形成继子女关系。范有滨于2012年3月23日去世。范有滨生前有住房公积金64316.78元，该笔钱款由第三人何某于2013年8月29日取走。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判令：1、被继承人范有滨名下的位于绿园区49街区第18栋（丘地号：4-106/104-5，建筑面积：70.30平方米）的房屋中一半归原告桑某所有，另一半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分割,但原告桑某应多分，给付被告范某的10万可以互相抵销，剩余部分予以返还；2、被继承人范有滨的养老保险费40510.36元的一半归原告桑某所有，另一半由桑某、姚某、范某、韩某继承，原告桑某应多分；3、范有滨的住房公积金及利息共计64590.8元、银行存款9076.4元的一半归原告桑某所有，另一半由二原告继承；4、第三人何某立即返还取走的范有滨生前留有的住房公积金64316.78元、银行存款9076.4元及2013年8月29日至给付时止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范有滨于2012年3月23日死亡，2012年3月24日火化。范有滨名下有坐落于绿园区一汽49街区第18栋的房屋一套，该房屋的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丘XX**号为4-106/104-5、房XXXX、建筑面积为70.30平方米。该房屋的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时间为2005年3月9日，2005年7月18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中国第一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动能分公司企业管理部于2012年3月30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范有滨系我单位职工。范有滨，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于2012年3月23日因鼻咽癌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死亡。范有滨与何某互为原配夫妻。范有滨去世后，何某至今未再登记结婚。范有滨与何某共生育子女一人，长子范某。”2012年3月31日吉林省长春市忠信公证处作出（2012）吉长忠信证民字第338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继承存款，公证内容包括范有滨留有的银行存款9076.4元为与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范某和韩某表示放弃对范有滨留有遗产的继承权，范有滨留有的银行存款由何某继承。2013年8月28日吉林省长春市忠信公证处作出（2013）吉长忠信证民字第2785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继承住房公积金，公证内容包括范有滨留有的住房公积金64316.78元为与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范某和韩某表示放弃对范有滨住房公积金的继承权，范有滨的住房公积金由何某继承。长春市朝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14年7月8日出具《婚姻记录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婚姻登记档案记载，范有滨与桑某1992年6月27日在长春市朝阳区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结婚（结婚证吉长结字第J220101923056号），特此证明。2014年8月19日二原告就继承纠纷起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该院立案受理，后由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吉林省长春市忠信公证处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关于撤销（2012）吉长忠信证民字第338号公证书、（2013）吉长忠信证民字第2785号公证书决定书》，内容为：“经复查，我处于二O一二年三月三十一日出具的（2012）吉长忠信证民字第338号及二O一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出具的（2013）吉长忠信证民字第2785号公证书，因何某提供虚假证明材料，致使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予以撤销上述两件公证书并予以公告，上述公证书自始无效。如对本决定有异议，可在收到或者知道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长春市公证协会提出公证复查争议投诉。”2014年9月11日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就已被领取的范有滨的住房公积金如何处理的问题询问第三人何某时，何某表示将款项提存到法院。第三人何某已将其领取的范有滨的住房公积金及利息共计64590.8元交至一审法院。中国第一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动能分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证明两份，内容分别为：“范有滨，男，1956年1月22日出生，一汽动能分公司员工，于2012年3月23日因病在长春市死亡。范有滨于1975年7月参加工作。特此证明。”及“范有滨，男，1956年1月22日出生，一汽动能分公司员工，于2012年3月23日因病在长春市死亡。范有滨在参保期间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为40510.36元。即肆万零伍佰壹拾叁角陆分。特此证明。”经原告桑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嘉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案涉房屋总价424331元。另查：原告桑某于1989年2月17日与前夫离婚，女儿姚某归桑某抚养。证人孙某、潘某均证实二人自1996年开始与范有滨住邻居，从做邻居时开始就看到范有滨、桑某、姚某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姚某结婚后分开居住。范有滨的父亲范金财于1995年死亡。原告桑某为房屋评估交纳评估费4200元。范有滨去世后桑某交给被告范某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继承人范围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原告桑某系范有滨妻子，被告范某系范有滨与第三人何某的婚生子，被告韩某为范有滨母亲，三人均系范有滨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原告姚某自13岁开始随母亲桑某与范有滨共同生活至其结婚搬离，其与范有滨已经形成抚养关系，故原告姚某符合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条件。二、关于被告范某、韩某是否已经放弃对范有滨银行存款及住房公积金的继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第五十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虽被告范某、韩某在公证处表示放弃对范有滨银行存款、住房公积金的继承权，但该意思表示并非向二原告作出，而是表示由第三人何某进行继承。在与二原告就继承问题发生纠纷时，被告范某、韩某未再向二原告表示放弃继承权，要求依法进行继承。因此，不应认定被告范某、韩某已经放弃对范有滨银行存款及住房公积金的继承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原告桑某认可其曾经委托被告范某领取养老保险金余额，而且根据其陈述已经取出，可知其实际表示曾委托被告范某取的是住房公积金。因双方当事人对遗产分割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至今亦未分割完毕，且第三人已经在原告起诉后将住房公积金交至法院保管，该部分遗产并未灭失，故不应认定被告范某、韩某隐匿、侵吞或争夺遗产。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主张二被告不分或少分遗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案涉房屋、养老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继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第三人何某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所有权且于2005年因案涉房屋房改交纳了15000元房改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桑某与范有滨于1992年6月27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由范有滨交纳房改费，出具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的时间为2005年3月9日，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于2005年7月18日下发，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原告桑某与范有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即案涉房屋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为原告桑某所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应作为范有滨的遗产由二原告及二被告继承，即由桑某、姚某、范某、韩某每人继承案涉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基于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的原则，案涉房屋归原告桑某所有，由原告桑某给付原告姚某、被告范某、韩某每人53041.38元（424331元÷2÷4）。养老保险费40510.36元和住房公积金及利息合计64590.8元亦为原告桑某与范有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故其中二分之一归原告桑某所有，其余二分之一由四位继承人平均继承。即原告桑某分得65688.21元、范某、韩某、姚某每人继承13137.65元【（40510.36元+64590.8元）÷2÷4】。五、银行存款9076.4元系范有滨与原告桑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可作为遗产进行继承。该笔钱款并非丧葬费，不应由被告范某直接用于抵扣丧葬费用。且被告范某提供的丧葬费票据中复印件不能证明费用由被告范某支付，另外两张并非正规发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和保护。故被告范某应向原告桑某支付5672.75元、向原告姚某、被告韩某各支付1134.55元。六、关于原告桑某交给被告范某的100000元的分割问题。被告范某主张该款系范有滨生前表示要赠予给他的，但被告范某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款并非由范有滨生前给付，故被告范某主张独自分得该100000元没有依据。原告桑某认可其于范有滨去世后交给被告范某的100000元应计算在分配财产范围内，故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其中50000元应为原告桑某所有，其余50000元由四位继承人平均分割，即原告桑某分得62500元，原告姚某、被告范某、韩某每人分得12500元。七、虽原、被告均提到抚恤金、企业年金1万多元，但二原告、被告韩某不要求分割上述两笔款项且被告范某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对原告主张遗产范围无异议，同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具体金额，故本案对此部分不予审理。八、房屋评估费4200元已由原告桑某垫付，由原告桑某负担2625元，由原告姚某、被告范某、被告韩某各负担525元，即每人需给付原告桑某525元。九、本案是继承纠纷案件，故一审法院仅处理被继承人范有滨遗产分割问题。原告主张第三人何某给付取走的住房公积金及银行存款的利息属侵权纠纷应审理的内容，故本案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范有滨名下位于绿园区49街区第18栋（丘地号：4-106/104-5，建筑面积：70.30平方米）的房屋归原告桑某所有，原告桑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姚某、被告范某、被告韩某每人53041.38元；二、被继承人范有滨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及养老保险费合计105101.16元，由原告桑某分得65688.21元，由原告姚某、被告范某、被告韩某每人继承13137.65元；三、被告范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桑某68172.75元（62500元+5672.75元），给付原告姚某和被告韩某每人13634.55元（1134.55元+12500元）；四、原告姚某、被告范某、被告韩淑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每人给付原告桑某房屋评估费525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决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桑某、姚某，被告范某、韩某各自负担775元。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范有滨交纳涉案房屋房改费并取得房产证系在桑某与范有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此房屋房款中抵扣的是范有滨个人的工龄，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桑某与范有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财产并无不当。何某并未举证证明其缴纳涉案房屋的款项或抵扣了其工龄，涉案房屋不应认定有何某的二分之一份额。（二）关于10万元应否作为遗产分割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范有滨生前表示要赠予其个人10万元，应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因此原审法院将10万元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其次，在原审2016年5月10日庭审过程中，法院要求原审原告明确其要求继承的遗产范围，桑某、姚某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另一半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分割,但原告桑某应多分，给付被告范某的10万可以互相抵销，剩余部分予以返还……”因此原审法院将10万元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并未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三）关于姚某是否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问题。根据原审两位证人的证言结合《子女抚养与财产归属协议书》中姚某归桑某抚养的记载，姚某与范有滨已经形成抚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姚某符合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条件。上诉人认为两位证人在原审多次旁听庭审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四）关于9076.4元应否作为遗产分割的问题。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丧葬费票据中复印件不能证明丧葬费用由上诉人支付，另外两张并非正规发票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并无不当。9076.4元系范有滨与桑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可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五）关于企业年金、抚恤金的问题。原审对此部分未予审理，本院对该部分不予评判，权利人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范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由上诉人范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艳芳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代理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