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四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娟。
委托代理人黄志雄，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紫金县紫城镇金山大道西11号。
法定代表人罗良友。
委托代理人王成，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运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甜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辉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秋蝉。
委托代理人：梁更新、吴锋彬，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信泉。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云山西路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一层。
法定代表人屈叶放。
委托代理人戴惠来，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惠州市星城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云山金华路6号卢浮公馆。
法定代表人陈燕城。
上诉人刘惠娟、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4）惠博法湖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120000元。2、请求被告万信泉、刘惠娟与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惠州市星城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763478.4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120000元限额，死亡赔偿金为605334.2元，丧葬费28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抚养费170174.2元，其中黄梅娣的抚养费为19591.2元（9795.6元÷2×4年=19591.2元），冯运红的抚养费为97956元（9795.6元÷2×20年=97956元），曾秋蝉抚养费为47927元（22396.35元×2年=47927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70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903478.4元）。
被告万信泉答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刘惠娟答辩称：被告刘惠娟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更不是事故损害的侵权人和责任人。刘惠娟依法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刘惠娟作为车辆所有人没有进行单独的侵权行为，也没有与万信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万信泉为看望生病的父亲而将停放在河源市紫金县的车辆私自偷开去惠州市的博罗县，在2013年10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刘惠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要求刘惠娟与万信泉和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基本的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1、本案事故车辆仅购买交强险；2、本案驾驶人是无证及酒后驾驶，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陈述中未主张医疗费，也无证据证明有医疗费产生，故在10000元医疗费限额中，我方不应赔偿。原告主张我方赔偿120000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
被告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追加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恶意诉讼。据本案另一被告刘惠娟反映，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早已于2014年4月17日在博罗县湖镇人民法庭开庭审理，一审辩论早已结束。原告仅以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的一个营业处（星城客栈）在该车张贴有广告为由，认定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是该车的实际使用人，追加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没有基本的事实根据。在程序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损害赔偿责任人不能及时、完全满足其赔偿要求时，恶意追加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滥用诉讼权利，对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己造成损害。原告追加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的没有基本的事实根据。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人民法院本应依法驳回其追加被告的请求。二、要求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粤xxx**号车不是答辩人所有。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也不是该号车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者，也没有租赁该车辆。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在该车张贴广告，不能证明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存在《交通安全法》或《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使用”该车辆。张贴广告与本案的交通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另，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与惠州市星城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双方只是业务合作关系，在法律上是完全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答辩人没有为该公司承担任何形式的法律责任的义务。
被告惠州市星城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不是适格被告，被告与肇事车辆无关联性，不是车主，也不是实际控制人，根据原告的相关证据被告万信泉是被告的员工，原告主张的证据主要是询问笔录，前后有矛盾，就笔录而言万信泉在事故第一时间的笔录更真实的反应实际情况，本案事故在2013年10月30日4点，事故时间与地点与被告没有关联性。万胜泉私自偷开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万胜泉应当自己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由法院裁量，对于被告曾秋婵在事故发生时己年满18岁，不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4时许，被告万信泉无证且酒后驾驶一辆号牌为粤xxx**的轻型仓栅式货车从河源市往广州市方向行驶，当车行至S244线博罗县湖镇镇塘下村路段时，与曾海南驾驶的一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曾海南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博罗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万信泉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曾海南不负事故责任。粤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刘惠娟，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原告认可被告万信泉已经支付了20000元的赔偿。2014年5月14日，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对肇事车辆粤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进行勘验，勘验情况为：1、车辆左前方有明显碰撞痕迹；2、车辆两侧门有星城客栈的标识；3、尾箱有星城客栈招募客房承包人的广告，联系方式地址为河源市紫金县金山大道及客房价格表；4、驾驶室内副驾室的开放式储物箱有被告万信泉的名片、显示其为星城客栈总经办副主任。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曾海南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且无责，原告作为死者曾海南直系亲属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方予以赔偿。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因死者曾海南没有医疗费发生，交强险医疗赔偿金赔偿限额内10000元不属于原告的诉求范围，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被告保险公司以本次事故的车辆驾驶人无证和酒后驾驶为由辩称保险公司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该答辩意见。
被告刘惠娟辩称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万信泉系偷开其车，但其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作为车主，对车辆未尽妥善管理义务，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诉请被告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经勘验肇事车辆显示在肇事车辆两侧门有星城客栈的标识，车身张贴星城客栈的有广告标语，车内有被告万信泉为星城客栈总经办副主任的名片，结合被告万信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陈述，足以证明车辆实际使用人或者保管人为被告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被告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有异议，但是对肇事车辆两侧门有星城客栈的标识、车身张贴星城客栈的有广告标语、车内有被告万信泉为星城客栈总经办副主任的名片和肇事车辆由被告万信泉从星城客栈前台拿走车辆钥匙开出肇事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刘惠娟庭审时认可肇事车辆钥匙交由星城客栈前台保管、肇事车辆由被告万信泉从星城客栈前台拿走车辆钥匙开出肇事，足以证明车辆保管人是星城客栈。星城客栈作为车辆实际使用人或者保管人，对车辆未尽妥善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星城客栈是被告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的一个营业处。对原告诉请被告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诉请被告惠州市星城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肇事车辆和惠州市星城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有实际使用或者保管关系，也不能证明被告万信泉和惠州市星城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有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惠州市星城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被抚养人均系农村户口。原告冯运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条件，对其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抚养人曾秋禅虽系农村户口，在华侨中学就读，且事故发生时未满18周岁，故原告诉求其被抚养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被抚养人黄梅娣的生活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曾海南虽系农业户籍，但原告提供的博罗县响水食品购销站出具证明书与委托销售猪肉合同书，证明死者曾海南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费。死者家属料理后事必然会产生上述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以3000元计算为宜。
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原审法院认为以800元计算为宜。
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原告请求（原告请求低于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审法院支持其请求）。原告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2、丧葬费2784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9653.8元（黄梅娣9795.6元／年÷2×4＋曾秋禅22396.35÷2×2÷365）；4、误工费3000元；5、交通费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715830元（详见附表）。此款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扣除被告万信泉已经支付的20000元赔偿，被告万信泉仍应向原告赔偿585830元，被告刘惠娟、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万信泉、保险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冯运红、黄梅娣、曾甜妹、曾辉桃、曾秋蝉110000元。
二、被告万信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运红、黄梅娣、曾甜妹、曾辉桃、曾秋蝉585830元；被告刘惠娟、被告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对被告万信泉赔偿原告冯运红、黄梅娣、曾甜妹、曾辉桃、曾秋蝉的58583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判项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34元（缓交），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000元，被告万信泉、刘惠娟、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承担9634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刘惠娟、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原审未查清肇事司机偷开车辆的事实。2、一审颠倒举证责任，以上诉人未证明无过错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认定星城客栈为车辆实际使用人或管理人错误。三、一审刻意扩大赔偿责任人的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被告万信泉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陈述：其开车办私事，回家看望其父亲，但该台车一直是其在开。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提交了受害人曾海南生前与博罗县响水食品公司签订的《委托销售猪肉合同书》以及博罗县响水食品购销站出具证明书，证实了受害人曾海南生前从事生猪屠宰、销售工作，故受害人在城镇有稳定收入来源，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
刘惠娟系登记车主，其长期将自己的车辆给他人使用，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刘惠娟对肇事司机的赔付责任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现场勘验肇事车辆，显示在肇事车辆两侧门有星城客栈的标识，车身张贴星城客栈的有广告标语，车内有原审被告万信泉为星城客栈总经办副主任的名片，原审认定涉案车辆实际使用人或者保管人为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但依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万信泉驾驶车辆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是办私事，故原审判决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对肇事司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仍而，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管人，长期将一台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万信泉使用（注：万信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按份责任，本院酌情由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50%的按份责任。刘惠娟系登记车主，其长期将自己的车辆给他人使用，导致车辆被无驾驶证的万信泉使用，存在过错，应当共同与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50%的按份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4）惠博法湖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和诉讼费用分担部分。
二、变更博罗县人民法院（2014）惠博法湖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万信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冯运红、黄梅娣、曾甜妹、曾辉桃、曾秋蝉585830元；上诉人刘惠娟与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万信泉赔偿被上诉人冯运红、黄梅娣、曾甜妹、曾辉桃、曾秋蝉的585830元承担50%的赔付责任即292915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10958.3元由上诉人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和刘惠娟预交，由上诉人紫金县星城酒店有限公司和刘惠娟承担5479.15元，由被上诉人冯运红、黄梅娣、曾甜妹、曾辉桃、曾秋蝉承担547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芝仪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