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菊，女，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秀军，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明，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马洪波，荆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杨本菊与被上诉人徐永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本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秀军，被上诉人徐永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4月24日，徐永明向杨本菊的银行账户汇款67500元，杨本菊于同日向徐永明出具借款7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杨本菊每月向徐永明支付利息2500元。2014年1月，杨本菊与徐永明协商一致，将利息由每月2500元降至每月1400元。杨本菊于2014年1月16日、2014年3月9日、2014年3月29日、2014年5月6日每次分别支付徐永明1400元利息。2014年6月26日，杨本菊向徐永明偿还本金20000元，徐永明向杨本菊出具了偿还本金20000元的收条。2014年11月7日、2015年4月14日，杨本菊分两次各向徐永明汇款2000元。原审认为，杨本菊向徐永明借款，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杨本菊向徐永明出具了借条，且徐永明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对于徐永明要求杨本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徐永明认为借款本金为70000元，其中67500元通过银行汇款给杨本菊，2500元支付现金给杨本菊。杨本菊认为借款本金为67500元，因徐永明仅仅支付其67500元，并未另行支付现金2500元。原审认为，关于款项已经支付的举证责任在徐永明，因徐永明未举证证明其向杨本菊支付2500元现金的证据，故原审认定徐永明向杨本菊提供借款的实际数额为67500元。关于杨本菊已经偿还的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徐永明认为双方虽然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每月2500元，后来又通过协商一致将利息变更为每月1400元。杨本菊认为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故杨本菊每月偿还的款项应为本金。原审认为，徐永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且杨本菊也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实际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此外，2014年6月26日，杨本菊偿还徐永明本金20000元之后，徐永明向其出具了收到本金20000元的收条。如果依杨本菊辩称，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之间其偿还给徐永明的款项均为本金，则为何杨本菊未要求徐永明将2014年6月26日之前偿还的本金一并出具收条，而是仅仅要求徐永明出具了还款20000元的收条。原审认为杨本菊的以上辩称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故原审认为杨本菊在偿还徐永明20000元本金之前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利息。在杨本菊偿还徐永明20000元本金之后，杨本菊又分两次各支付徐永明的2000元，因该款项不同于之前约定的利息数额，且徐永明也主张2014年6月26日之后杨本菊偿还的款项为本金，故原审认定该4000元系杨本菊偿还徐永明的本金。关于徐永明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因杨本菊于2014年6月26日偿还徐永明本金20000元以后再未支付过利息，而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徐永明的意思表示看，徐永明并未向杨本菊表明放弃该期间的借口利息，杨本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不再支付利息，故原审认定该期间借款仍为有偿借款，杨本菊应当支付利息。关于利率，徐永明主张按年利率21.4%计算，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因徐永明主张杨本菊支付利息的期限为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经核算，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11月7日期间的利息为3718.30元（以47500元为本金计算）；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4232.90元（因杨本菊2014年11月7日偿还本金2000元，故以45500元为本金计算）；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1184.90元（因杨本菊2015年4月14日偿还本金2000元，故以43500元为本金计算），上述利息共计9136.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本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永明借款本金43500元及利息9136.10元；二、驳回原告徐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徐永明负担135元，杨本菊负担1138元。宣判后，杨本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中，王明兴是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已经支付的部分利息过高，不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未追加王明兴为被告，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认定部分事实不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杨本菊不承担责任，由王明兴承担责任。徐永明答辩称，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即为杨本菊，借条系杨本菊向徐永明出具的，款项也是转到杨本菊账户，故杨本菊就是本案的债务主体。二、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银行利息4倍部分属于自然债务，徐永明基于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对该笔利息仍享有债权，在杨本菊已经自愿支付的情况下，不应返还。同时，一审中，杨本菊并未就利息过高提出抗辩，只是对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发生争议；故一审未将利率过高问题列入争议焦点，并无不当。三、王明兴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综上，徐永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杨本菊向本院提供了王明兴的证言，拟证明借款主体为王明兴，本案借款系王明兴通过杨本菊向徐永明借款，而不是杨本菊向徐永明借款。徐永明质证认为，王明兴的证言不实，王明兴与本案无关，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王明兴出庭证言中虽然承认系其通过杨本菊向徐永明借款，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与书证——借条、湖北省农村信用社的进账单的效力相比较，书证的效力明显大于证人王明兴的证言的效力。因借条上载明的债务人系杨本菊，债权人系徐永明，且实际上，徐永明也是向杨本菊的账户转入的借款。因此，对王明兴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的银行贷款利率为6.00%；2014年11月22日，调整为5.60%；2015年3月1日，调整为5.35%；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5.1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杨本菊是不是本案的债务主体；二、最终还款数额的计算。关于杨本菊是不是本案的债务主体问题。2013年4月24日，杨本菊向徐永明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债务人为杨本菊，债权人为杨永明；且在同日杨永明向杨本菊的债户打入了借款67500元，以上事实有书证借条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回单）证实，该证据足以证实本案中的债务人即为杨本菊，而非案外人王明兴。杨本菊上诉称其不是本案的债务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明兴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需追加其参加诉讼；且本案事实清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杨本菊应当还款的数额。2013年4月24日，杨本菊向徐永明出具的借条虽然载明借款为70000元，但是徐永明提供的进账单仅能证明其向杨本菊提供了67500元借款，其另外向杨本菊提供了2500元的借款，无证据证明，故应认定徐永明仅向杨本菊实际提供借款67500元。本案一审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仍有效，二审中，本案应当继续适用以上《意见》处理本案。本案借款发生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至一年的贷款年利率为6.00%。依照以上《意见》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从徐永明2013年4月向杨本菊提供借款67500元至2013年12月，杨本菊应当向徐永明支付的利息为67500元×6.00%×4倍×8个月÷12个月=10800元。而此期间，杨永明共向杨本菊支付利息2500元×8个月=20000元。该20000元中多支付的部分（即20000元－10800元=9200元）应当作为偿付的本金。换言之，至2013年12月25日，杨本菊下欠徐永明的欠款为58300元（67500元－9200元=58300元）。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26日杨本菊向徐永明偿还本金20000元止，该期间杨本菊应当支付的利息为58300元×6.00%×4倍×6个月÷12个月=6996元。在此期间，杨本菊实际支付的利息为1400元×4=5600元，故至2014年6月26日，杨本菊尚欠徐永明本金58300元，利息6996元－5600元=1396元。双方均认可杨本菊于2014年6月26日偿还徐永明本金20000元，故至2014年6月26日，杨本菊欠徐永明的本金为58300元－20000元=38300元，利息为1396元。2014年11月7日及2015年4月14日，杨本菊向徐永明各支付的20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没有明确的约定，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以上两笔还款应当先用于偿还利息。从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11月7日杨本菊支付徐永明2000元止，杨本菊应当支付徐永明的利息为38300元×6.00%×4倍×4个月÷12个月＋38300元×6.00%×4倍÷12个月÷3=3064元＋255.33元=3319.33元，已经支付2000元，下欠利息3319.33元－2000元=1319.33元。从2014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为5.60%时），杨本菊应向徐永明支付利息为38300元×6.00%×4倍÷12个月÷30天×15天=383元；从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为5.35%时），38300元×5.6%×4倍÷12个月×3个月＋38300元×5.6%×4倍÷12个月÷30天×5天=2144.8元＋119.16元=2263.96元。从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4月14日的利息为38300元×5.35%×4倍÷12个月×1个月＋38300元×5.35%×4倍÷12个月÷30天×12天=683.02元＋273.21元=956.23元。至2015年4月14日，杨本菊共欠徐永明借款本金为38300元，利息为1396元＋1319.33元＋383元＋2263.96元＋956.23元=6318.52元；减去2014年4月14日杨本菊支付徐永明2000元，杨本菊至2015年4月15日欠徐永明利息为6318.52元－2000元=4318.52元。因徐永明在一审中仅主张利息算至2015年5月，故本院将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1日。从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5月1日，杨本菊应支付徐永明的利息为38300元×5.35%×4倍÷12个月÷30×16天=364.28元。综上，杨本菊欠徐永明借款本金为38300元，利息为364.28元＋4318.52元=4682.8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096号；二、上诉人杨本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徐永明借款本金38300元，利息4682.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徐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本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徐永明负担343元，杨本菊负担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徐永明负担229元，杨本菊负担10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宽军审判员苏红玲代理审判员王晓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