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帅峰，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夏丽玲，女，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军，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
负责人：周敏，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城，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群，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一审被告：文伏求，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沈少军，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军，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一审被告：湖南阳光饲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经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鄂，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以下简称南县邮政银行）、一审被告文伏求、沈少军、湖南阳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和本院分别作出（2015）大法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和（2016）湘09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帅峰、夏丽玲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湘民申20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帅峰及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军，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城、卢伟群，一审被告文伏求、沈少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军、阳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帅峰、夏丽玲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违法认定被申请人单方面将合同约定的“自主支付方式”变更为“委托支付方式”，本案诉争的贷款没有发放给再审申请人。2、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从再审申请人的账户里扣取的款项是再审申请人用于偿还诉争贷款本息。3、被申请人违反再审申请人的声明和承诺，将诉争的贷款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担保人阳光公司，再审申请人既没获得诉争的贷款，又没有获得该款所购买的饲料。原审法院违背这一事实，认定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成立了借贷关系。
南县邮政银行答辩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帅峰、夏丽玲持续13个月按月向南县邮政银行偿还4万元贷款利息的行为与偿还一定本金的行为，系对4万元贷款事实进一步确认，因此，本案中帅峰、夏丽玲与南县邮政银行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方式已没有实际意义。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文伏求答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
沈少军答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
阳光公司答辩称：帅峰作为借款人如果没有收到贷款，没有使用贷款。阳光公司作为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南县邮政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帅峰、夏丽玲偿还南县邮政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20932.15元（以上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1日），并要求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底，阳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公司进行2014年工作规划会议中从南县邮政银行的参会人员中得知该行可以提供农户三户联保的政策贷款，只要农户达到该贷款要求，并且农户贷款的用途是购买饲料，经销商就可以推荐农户到南县邮政银行进行贷款，贷款发放后通过先将贷款发放到农户的账号后划拨至阳光公司，由阳光公司发放与贷款相等值的饲料给农户的方式实现多方共赢。2014年，阳光公司在大通湖区千山红镇区域的经销商段军向南县邮政银行推荐了文伏求、帅峰、沈少军三户农户。2014年7月14日，帅峰填写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向南县邮政银行申请借款，该申请表中注明借款用途是“购饲料”，保证方式为“联保”，保证人为文伏求、沈少军，夏丽玲在该申请表中作为申请人配偶签字确认，帅峰、夏丽玲并在该申请表中承诺，“借款人与保证人/联保人家庭之间的经济相互独立，且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贷款由借款人用于申请时指定的用途，不由保证人/联保人使用”。2014年8月6日，帅峰、夏丽玲夫妇、沈少军及其配偶汤建英、文伏求及其配偶文小云与南县邮政银行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三户自愿组成联保小组，自2014年8月6日始至2017年8月6日止，对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在南县邮政银行处不超过40000元的借款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南县邮政银行与任一联保小组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4年8月7日，阳光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上述联保协议项下的所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债务履行期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4年8月7日，南县邮政银行与帅峰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帅峰向南县邮政银行借款40000元，实际放款日与还款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用途为购饲料；借款发放方式为第贰种支付方式（即借款人自主支付）；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为10%；还款方式为前11个月按月偿还利息，第12个月将本息一次性还清；发放借款和还款账号均为帅峰在南县邮政银行处账户号码为6217995610000910536的账户；并约定如帅峰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如南县邮政银行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提供借款的，按违约数额和延期天数向帅峰支付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的违约金等。在签订该合同的同时，帅峰填写了中国邮政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借据上表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7日。合同签订后，南县邮政银行在同日向帅峰在南县邮政银行处账户号码为6217995610000910536的账户内发放了40000元的借款，又立即将该笔借款转入了阳光公司的账户内。同日，沈少军与南县邮政银行也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与上述帅峰与南县邮政银行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只有支付方式约定不同，沈少军与南县邮政银行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支付方式为第壹种支付方式即（贷款人受托支付）。之后，从2014年9月7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有共计13笔款项通过“卡现金存”、“汇入”两种方式打进帅峰在南县邮政银行账户号码为6217995610000910536的账户内用于帅峰每月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5年12月4日，南县邮政银行在该账户上扣除了借款本金19604.98元、利息4185.87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县邮政银行与帅峰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南县邮政银行与帅峰、夏丽玲夫妇、沈少军及其配偶汤建英、文伏求及其配偶文小云共同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阳光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帅峰应按约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现帅峰只偿还了南县邮政银行借款本金19604.98元，故对南县邮政银行要求帅峰归还本金20395.02元和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帅峰、夏丽玲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共同存续期间，且夏丽玲亦在《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小额联保借款合同》配偶一栏处签字捺印，故夏丽玲应对帅峰所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南县邮政银行向联保小组任一成员发放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可向帅峰、夏丽玲追偿。故对南县邮政银行要求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为帅峰从南县邮政银行处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借款是否给付和借款约定的给付方式的问题，南县邮政银行在本案借款的发放过程中确有程序上的缺失，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南县邮政银行确实发放了40000元的借款至帅峰的银行账户内，且从帅峰的账户内转至阳光公司公司也是符合帅峰在贷款申请表和合同上声明借款用于购饲料的用途，至于帅峰购买饲料的目的和阳光公司是否给帅峰提供饲料，与本案无关，若有纠纷，可另行解决，故对南县邮政银行已经发放借款给帅峰的事实予以确认；号码为6217995610000910536的账户系帅峰所有，且通过帅峰签写的借款合同与借据都明确表明该账户为发放借款账户和还款账户，现该账户在借款发放后分月打入13笔款项用于还贷，帅峰以该账户中的资金进出情况是因为其与案外人段军有债务关系，汇入账户的钱是段军还款为由，来否认自己有还贷行为，但是从13笔款项的数额和汇入时间来看，明显不符常理，法院结合帅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签名和上述该账户还贷等事实，应认定帅峰对委托南县邮政银行向阳光公司支付所借款项的认可，至于帅峰与案外人段军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或者相关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对帅峰、夏丽玲、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认为南县邮政银行未按自主支付的合同约定而将帅峰所借款项转入阳光公司，帅峰、夏丽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这一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对帅峰、夏丽玲要求南县邮政银行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帅峰、夏丽玲、文伏求、沈少军关于南县邮政银行违反了帅峰、夏丽玲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承诺贷款不由保证人使用的辩称，结合该申请表全文来看，该承诺的意思是指贷款不能给予联保小组中的其他联保成员文伏求、沈少军使用，而事实上南县邮政银行将借款金额直接发放在帅峰的个人账户上而非发放给文伏求、沈少军，且帅峰、夏丽玲将借款用于购买饲料，同时依照合同向南县邮政银行支付履行了偿还部分本息的义务，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帅峰、夏丽玲要求南县邮政银行恢复对其的不良影响、赔偿其精神损失费、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一、帅峰、夏丽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县邮政银行归还所欠借款本金20395.0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8月8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帅峰、夏丽玲追偿。二、驳回帅峰、夏丽玲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4元，减半收取162元，财产保全费248元，由帅峰、夏丽玲、文伏求、沈少军、阳光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365元，由帅峰、夏丽玲负担。
帅峰、夏丽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帅峰、夏丽玲的反诉请求，并由南县邮政银行承担上诉费。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从帅峰与南县邮政银行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及文伏求向南县邮政银行出具的借据来看，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7日。帅峰、夏丽玲上诉称：南县邮政银行没有按约定的自主支付方式向其支付诉争的40000元借款，而是擅自采用委托支付方式将借款从其账户划入阳光公司的账户，两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和其他责任；相反，南县邮政银行应向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可是，两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借款期限内对南县邮政银行的上述支付方式提出了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借款期限内要求南县邮政银行另行给付借款或提出解除合同。同时，南县邮政银行于2014年8月7日向帅峰在该行开设的专门账户发放借款后，从2014年9月7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帅峰的上述账户每月都有按时汇款付息的记录，帅峰以不知情为由否认付息的事实不合常理。基于上述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南县邮政银行与文伏求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帅峰在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用途为购买饲料，帅峰的借款转付给阳光公司之后如未从该公司取得等额饲料，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帅峰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帅峰、夏丽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对该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帅峰、夏丽玲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与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诉争的贷款是否发放给了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是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是否偿还了贷款的部分本金及利息。
一、关于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与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诉争的贷款是否发放给了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夫妻于2014年7月14日向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出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又于2014年8月7日与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签订了《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再审申请人帅峰并于当日向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出具借款4万元的借据。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帅峰并不否认在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以及借据上的签名系本人所签。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于2014年8月7日向再审申请人帅峰的专用账户6217995610000910536发放了4万元贷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本案诉争的4万元贷款已发放给了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再审申请人帅峰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用途为购买饲料，再审申请人帅峰的借款转付给阳光公司后未取得等额饲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等相关法律正确。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是否偿还了贷款的部分本金及利息的问题。2014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23日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在再审申请人帅峰的专用账户6217995610000910536共计扣除借款本金19604.98元、利息4185.87元。扣款后至被申请人南县邮政银行向法院起诉止，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并没有对上述归还贷款的本息提出异议。故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提出没有偿还了贷款的部分本金及利息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帅峰、夏丽玲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湘09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光辉
审判员 莫仁华
审判员 徐高龙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胡 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