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堆金街3号。
法定代表人：代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玲，女，该公司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甲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万利巷4号。
负责人：程喜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善权，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3279号民事判决。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甲明、范玲，被上诉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善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原告的前身为大连录音器材厂，出资设立了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1993年原告和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10辆车产权归原告所有，后于1993年10月又签订了书面《协议书》，约定原告所有的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10台出租车的年审、年检等由被告的前身大连亚晨经贸公司代行管理。从一开始起，包括涉案车辆等在内的车辆，都是由原告与司机签订相关承包协议，并享受收益，原告也依法向被告交纳包括涉案车辆等在内的车辆对外所发生的相关税费，但被告却违反诚信原则，认为包括涉案车辆等在内的车辆及营运号牌归其所有，这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物权法》等规定，请求法院确认辽B×××××、辽B×××××、辽B×××××、辽B×××××、辽B×××××、辽B×××××、辽B×××××、辽B×××××、辽B×××××出租车及营运号牌W11668、W11669、W11670、W11671、W11672、W11673、W11674、W11675、W11676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牌证至原告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
被告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一审辩称：原告对案涉车辆以及营运牌证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与本案所涉及的车辆和营运牌证没有任何关联性。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是由大连亚晨商行投资成立，基于当时国家经济体制原因只能成立集体企业，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挂靠在大连录音器材厂，挂靠期限三年，由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向大连录音器材厂交纳管理费，第一年管理费为3%，第二年管理费为5%，当时以1993年9月8日当天的九台车辆的营运收入交给大连录音器材厂作为交纳三年管理费，所以案涉九台车辆权属是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案涉营运牌证是大连市人民政府所有，作为被告仅对营运牌证享有使用权，不同意原告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0年9月26日，大连市电子工业总公司作出大电生字（1990）246号对大连录音器材厂《关于组建大连滨海汽车出租公司报告的批复》，经研究，同意你厂组建大连滨海汽车出租公司。企业名称为大连滨海汽车出租公司，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1年9月14日，大连录音器材厂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了企业名称为：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沙河口区黄河路703号、法定代表人程喜军、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大连录音器材厂、审批机关为大连市电子工业总公司的开业登记。
1992年2月19日，大连录音器材厂（甲方）与大连亚晨商行（乙方）（后更名为大连亚晨集团）签订了《协议书》，其内容为：一、双方共同经营管理的《公司》，是甲方下属的一个二级法人单位，二级法人受甲方法人委托，行使法人职责。二、《公司》的领导和管理机构为管理委员会（下简称管委会），管委会由甲方出任三人，乙方出任二人，共五人组成。管委会的职责是：监督、检查《公司》对国家、上级和有关部门政策、法令、法规的执行情况，并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发展规划、机构编制等有关问题进行讨论做出决定。三、《公司》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四、根据需要，在《公司》统一领导下，可设若干个营运站，有条件的营运站分别实行经营经济目标责任制，《公司》对其经营和效益情况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结果给予奖励和惩罚。乙方投入资金购买的车辆集中为一个营运站具体负责管理，除承担全部和《公司》必要的活动费用外，每年向甲方单位交付管理费（第一年度营运额3%，从第二年度起按营运额交付5%）。甲方管辖营运站的有关事宜，按甲方单位的有关规定办理。甲乙双方的税后收益，遵照国家、上级和有关规定处理。五、《公司》员工实行聘用合同制，员工的聘请、解除及事前善后的一切经济人事等问题均由经办招聘和在职站方的单位负责。六、本协议未尽事宜或与上级规定抵触时，得经管委会讨论补充修改后执行。七、本协议从双方审定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届期满时，得经甲乙双方共同讨论延期或终止，但在有效期间内，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终止。违约方承担直接或间接的各种损失。
1992年11月5日，大连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大体改委发（1992）128号《关于组建大连亚晨企业集团的批复》，其内容为：沙河口区体改委：你委沙体改委（1992）23号《关于组建大连亚晨集团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组建以大连亚晨实业总公司为核心企业（更名为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包括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大连亚晨产业发展公司、大连亚晨商服公司、大连港晨酒楼、大连亚晨快餐用品有限公司等5个紧密层企业，大连福麟服装有限公司等7个半紧密层和一批松散层企业的大连亚晨企业集团。大连亚晨企业集团是融集体、全民和中外合资等多种经济成份于一体的企业法人联合体。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在市工商局登记注册，由沙河口区人民政府实施行业管理，并对其协调、服务和监督。集团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集团可组建精干的协调机构等其他内容。
1992年12月15日，大连亚晨集团公司作出大亚（1992）246号《关于大连亚晨集团集团公司对其子公司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追加投资的决定》，其内容：为了使改组后的大连出租汽车公司能扩大营运规模，经大连亚晨集团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对其追加投资1087.8万元人民币，全部资金于1993年1月1日准时到位。
1993年9月8日，大连录音器材厂与大连亚晨集团公司程喜军、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大连录音器材厂于1992年4月10日、27日两次共捌拾伍万元与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原亚晨商行）联合租建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现为明确产权关系，经双方领导研究同意将大连录音器材厂投入捌拾伍万元所购买的拾台车辆的产权正式转入大连录音器材厂所有（其中夏利0272665至0272674、菲亚特0272708）上述十台车的价格及费用经双方财务人员核实列表如下：夏利9台、菲亚特1台、对讲机9台、计价器9台、顶灯9台、标牌照10台、天线9台、地胶10台、附加费10台共计904040.53元。
原告提供了1993年10月5日，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甲方）与大连录音器材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第二营运站（乙方）签订《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其内容：一、乙方对夏利0272665至0272708合计10台车辆行使管理权，司机的安全学习，交通、保险及客运的年审、年检由甲方代行管理，直止乙方具备以上事项管理条件为止，乙方车辆如违反客运或交通法规受到处罚责任由乙方负责。二、乙方定期交纳自己车辆税金及其它应交的费用，甲乙双方所管车辆，因违反客运或交通法规造成停运的一切费用及后果包括营业收入由早事（肇事）方承担。三、乙方车辆的司机风险金已交给甲方的，原则上甲方不负责退给乙方，如乙方再招新司机，新司机的风险金应交乙方。四、甲方必须给乙方创造提供方便条件。五、双方领导有权监督、检查滨海公司所有营运车辆。六、乙方车辆如有交通或营运事故，乙方领导及安全员必须到现场检查处理，同时通知甲方安全员到现场。七、甲、乙双方领导及有关人员经常保持联系、未尽事项协商解决。在该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公章，在落款大连录音器材厂第二营运站处加盖大连晨业经贸公司公章。该证据，原告未提供原件，原告申请了证人赵某到庭证实上述事实，被告对此提出该证据无原件不予质证。
1993年，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申请：企业法人名称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及经营场所为沙河口区黄河路703号、法定代表人程喜军、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隶属关系隶属大连亚晨集团公司的变更登记。
1993年10月18日，大连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大体改委发（1993）158号《关于对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调整的批复》，其内容：沙河口区体改委：你委沙体改委发（1993）126号《关于同意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整的请示》、发起人协议书、公司章程等文件收悉。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3）22号、国家体改委体改生（1992）31号、体改生（1993）114号文件精神，经研究批复如下：一、同意由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大连市交运实业有限公司、大连特钢厂为发起人、对大连亚晨集团公司的全资企业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改组设立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公司住所：大连市沙河口区昌平小区56号。二、公司股本总额为1亿元人民币的普通股。其中，发起人法人股3610万股，社会法人股6190万股，内部职工股200万股。三、原则同意公司章程，并严格按照《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和章程运作。
1993年12月8日，大连亚晨集团公司作出大亚总（1993）第223号《大连亚晨集团公司董事会决议》，其内容：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将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全部资产投入到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原独立核算单位变更为非独立核算单位。投入时间为：从1994年1月1日起。
1994年8月24日，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申请对住所地及经营场所地址，由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703号变更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昌平街万利巷4号，隶属关系由大连亚晨集团变更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
1994年10月31日，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变更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隶属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
另查，2008年5月8日，大连市出租汽车营运号牌使用认定书载明：经营业户名称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喜军、营运牌号为：W11668、W11669、W11670、W11671、W11672、W11673、W11674、W11675、W11676、W11651、W11653、W11661、W11662（尾号为668至676为案涉号牌），申请使用期限2007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道路运输证登记业户名称及车辆换型购车发票登记均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2012年2月13日，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与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签订了《大连市出租汽车营运号牌经营协议》，约定营运牌号为：W11668、W11669、W11670、W11671、W11672、W11673、W11674、W11675、W11676、W11651、W11653、W11661、W11662经营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于同年3月1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又查，大连录音器材厂于1997年9月15日变更为大连大显录音器材厂，主管部门由大连电子工业管理局变更为大连大显集团公司。2002年3月5日，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大连大显集团录音器材厂、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2002年12月30日，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大显集经财字（2003）1号《关于同意大显录音器材厂实有资产、人员等并入大显专用设备有限公司的批复》。2007年11月20日，大连大显集团录音器材厂决议解散被注销。2007年12月26日，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作出集办发（2007）144号《关于同意大显集团显示器厂、大连大显集团专用设备有限公司、大显集团录音器材厂合并更名为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的批复》，并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
再查，2012年3月22日，本案被告将本案原告及第三人诉至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本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无效。2012年5月8日，大连出租汽车管理处沙河口管理科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大连市出租汽车营运号牌编号：W11668、W11669、W11670、W11671、W11672、W11673、W11674、W11675、W11676、W11651、W11653、W11661、W11662，自1991年至2017年归属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经营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之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即具有公示和排他性。本案中，案涉9台车辆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营运号牌经营协议、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所载明登记人为被告，所以原告请求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确认案涉出租车辆的营运号牌归其所有的主张，因出租汽车的营运，是特许经营的行业。从事客运出租汽车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机构核发的营运号牌和经营资格证、车辆营运证和准运标志。客运出租管理机构负责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和经营资格证的核发，在为经营者核发营运号牌和经营资格证时，应当与其签订经营协议，明确经营期限、服务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内容。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和经营资格证、车辆营运证和准运标志后，方能开展营运活动。本案中，被告已提供了大连市出租汽车营运号牌使用认定书、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出租汽车营运号牌经营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了被告是案涉营运号牌的特许经营者，而非原告，所以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车辆营运号牌登记不能作为认定物权归属的唯一依据，93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案涉车辆营运号牌的所有权人；2、上诉人自1993年起便享有案涉车辆营运号牌的使用、处分、收益等权利，对此，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反证，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要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对案涉9辆车的营运号牌享有权利的依据是1993年9月8日及10月5日的两份《协议书》，但该两份《协议书》上并未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的前身即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将案涉9辆车的出租车营运号牌转让给大连录音器材厂（上诉人前身），且案涉9辆车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营运号牌经营协议等相关登记所载明的权利人始终是被上诉人（包括被上诉人前身），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车辆营运号牌登记不能作为认定物权归属的唯一依据，93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案涉车辆营运号牌的所有权人”和“上诉人自1993年起便享有案涉车辆营运号牌的使用、处分、收益等权利，对此，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反证，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代理审判员 郑福一
代理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