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市舜天隆置业有限公司与邓惠珍、傅新泉、吴炜、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九江市舜天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
法定代表人：宗文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前，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邓惠珍，女，1979年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炜，男，1971年生，汉族，住江西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邓惠珍、吴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建明，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傅新泉，男，1970年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詹洪水，江西京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九江市舜天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惠珍、傅新泉、吴炜、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九中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舜天隆公司将位于江西省修水县的“锦绣南山”别墅施工项目向社会公开邀标，五建公司参与投标并出具《投标承诺书》，承诺书上盖有五建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国印的印章。后江西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印制了中标通知书，确认五建公司中标。
2011年12月26日，舜天隆公司（发包人）与五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锦绣南山小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工包料；开工时间为2012年1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1日；价款采用按实结算方式确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式详见补充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工期质量与验收，违约责任等条款。舜天隆公司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文斌签名；五建公司盖章，并加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印”章。
2011年12月30日，舜天隆公司（发包人）与五建公司（承包人）《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当《补充合同》与原合同不一致时，以本《补充合同》为准；工程总建筑面积为2000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1500万元，工程押金300万元，五建公司垫资700万元；同时对工期质量标准、现场准备及管理、材料供应、工程款支付、合同价格、材料价格、工程造价的确定、工程签证与变更等条款进行了细化。舜天隆公司在该补充合同上盖章，宗文斌签名；五建公司盖章，吴炜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2年2月28日，五建公司与邓惠珍、傅新泉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确认由邓惠珍、傅新泉等承包修水锦绣南山小区工程。同日，傅新泉向舜天隆公司缴纳了工程保证金。2012年6月19日，舜天隆公司向五建公司汇款150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为退押金。上述《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及《施工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签订后，邓惠珍、傅新泉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
2012年10月20日，舜天隆公司书面函告五建公司，要求对施工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2012年10月21日，五建公司回复“鉴于该项目于2012年10月18日工地民工来公司上访，并带来该项目合同，发现本项目合同属抚州分公司违法签订，公司决定必须由抚州公司及涉案人承担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
舜天隆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向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起诉邓惠珍、傅新泉、吴炜、五建公司，要求解除与五建公司等人的合同，并确认其尚欠五建公司等承包“锦绣南山”别墅工程款80万元。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在该院主持下，舜天隆公司与邓惠珍通过协商，同意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工程量和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舜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宗文斌及邓惠珍于2013年5月30日在协议确定鉴定机构的笔录上签字，并于2013年5月31日在“修水锦绣南山别墅小区”工程提交鉴定证据清单上签字。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赣中晟鉴字第22号鉴定结论，涉案“锦绣南山”工程总造价为998.477082万元。
2013年6月1日，邓惠珍、傅新泉清退撤场。当日，舜天隆公司与邓惠珍对拖欠的劳务工资、材料款、租赁费、税款、材料、机械设备等余留相关事宜签订《关于“修江大酒店”与“南山别墅小区”两个工程拖欠劳务工资、材料款、租赁费、税款问题的处理意见》，约定：经甲方业主舜天隆、兰丰公司与乙方实际施工人曾明高、邓惠珍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拖欠的劳务工资、材料款、租赁费、税款由甲方在欠付乙方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在乙方与相关债权人核实之后，且在法院确认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偿付。同日，舜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文斌出具《承诺书》，称“关于‘修江国际大酒店’、‘南山别墅小区’两个项目，因甲、乙双方无法达成继续施工协议，为保障前期施工方应进工程款的兑现，我代表业主舜天隆公司、兰丰公司作出承诺，在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个工程作出造价鉴定后，我方与施工方再以鉴定报告为依据进行结算，拖欠的工程款在半个月之内全部付清，‘修江国际酒店’工程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否则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由施工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包括扣押财产、冻结银行账户。”2013年6月9日，邓惠珍与新的施工人签订了《“南山别墅小区”工程余留材料、机械设备处理协商意见》，约定相关材料的交接。
舜天隆公司向邓惠珍、傅新泉陆续支付了工程款，舜天隆公司称其支付了493.2370万元，邓惠珍、傅新泉认可收到工程款490.0325万元。对于已付工程款，邓惠珍、傅新泉认可的款项为：2012年7月3日领50万元，2012年7月24日领150万元；2012年8月7日领20万元，2012年8月14日领203300元；2012年8月15日领14万元；2012年8月17日领30万元；2012年8月30日领20万元；2012年8月31日领40万元；2012年9月22日领59700元；2012年9月23日领38万元；2013年9月24日领48万元；2012年9月29日代发民工工资15万，2013年底代发民工工资35万。邓惠珍、傅新泉不认可的款项如下：舜天隆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支付给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弟弟宗文国的水电工程款5万元，于2013年2月3日付给宗文国的水电班工人工资2万元。对于2013年2月3日的2万元工人工资，经舜天隆公司向有关人员询问得知，邓惠珍已向工人出具《欠条》一份；对于2012年9月24日的5万元水电工程款，该笔款项系宗文国领取。另有舜天隆公司于2013年7月2日代付的修水质检站质检费3.7955万元，虽然舜天隆公司没有提出，邓惠珍、傅新泉也表示认可。
舜天隆公司诉请：1、解除舜天隆公司与五建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30日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2、确认舜天隆公司尚欠邓惠珍、傅新泉、吴炜、五建公司承包“锦绣南山”别墅工程款80万元；3、邓惠珍、傅新泉、吴炜、五建公司共同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320万元。
邓惠珍、傅新泉以舜天隆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本案工程延期、停工，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提起反诉，请求：1、舜天隆公司、五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08.444582万元及利息64.36272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舜天隆公司及五建公司承担。
另查明，五建公司称涉案的合同公章为假章，并向法院提交了鉴定文书，鉴定结论载明“送检的5份检材上所盖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上的同内容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送检的5份检材上所盖张国印印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上的同内容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江西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5月变更登记为现名。
2015年4月20日，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函件，称其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3）赣中晟鉴字第22号《司法技术鉴定书》中的工程造价并不包含水电工程造价。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舜天隆公司与五建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问题。本案涉案工程即锦绣南山工程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五建公司中标。五建公司于2012年10月21日以函件形式回复舜天隆公司，表示“鉴于该项目于2012年10月18日工地民工来公司上访，并带来该项目合同，发现本项目合同属抚州分公司违法签订”。上述回函表明五建公司知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系抚州分公司签订，并提出了异议。五建公司否认上述合同及合同上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的真实性，表示公章被盗用，并提供了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工程系实际施工人邓惠珍等以五建公司的名义承建舜天隆公司的锦绣南山别墅工程。因实际施工人邓惠珍等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述合同上的印章是否确如五建公司所称系公章被盗用加盖，并不改变合同无效的结论，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五建公司的公章是否系被盗用之事实，在本案中不做认定。故对舜天隆公司诉请解除上述合同及由原审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五建公司在代理词中提出在其他生效判决中就该案工程已承担的付款义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虽然舜天隆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锦绣南山别墅工程虽未竣工，但实际施工人已完成了一定工程，并已清退撤场，作为发包人的舜天隆公司未对已施工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邓惠珍等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舜天隆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
关于实际施工人已完工的工程造价能否采纳鉴定结论的问题。首先，本案鉴定机构的选择是在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经修水县人法院主持，各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共同委托的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共同委托的事实，舜天隆公司与邓惠珍于2013年5月30日在笔录上签字认可。其次，舜天隆公司与实际施工人邓惠珍等人自始至终参与了整个过程，舜天隆公司并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要求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了鉴定所需要的材料。再次，司法鉴定机构多次召集双方对相关问题进行讨论，最终的鉴定结果也是在听取了双方意见的基础上作出的。最后、舜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宗文斌于2013年6月1日出具《承诺书》，表示其在鉴定结论出来之后与施工方以鉴定报告作为依据进行进算。综上，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虽然舜天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其理由并不充分，不予同意。原审法院对涉案锦绣南山别墅小区的工程总造价采纳鉴定结论的意见，认定为998.477082万元。
关于舜天隆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舜天隆公司主张其已经付了493.2370万元，邓惠珍、傅新泉主张其收到490.0325万元。双方之间争议的款项有三笔：2013年2月3日的2万元，2012年9月24日的5万元，2013年7月2日舜天隆公司代付的质检费3.7955万元。对于2013年2月3日的2万元，因舜天隆公司表示是其代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人工资，并称会将邓惠珍向工人出具的工资《欠条》予以归还，故该笔款项应计入舜天隆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中。对于2012年9月24日的5万元，因该笔款项系支付给舜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宗文国的水电工程款，而水电工程不包含在鉴定的工程量范围内，故不应计入舜天隆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中。对于舜天隆公司代付的3.7955万元质检费，虽然舜天隆公司未将该笔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但因实际施工人认可，故该笔款项应计入舜天隆公司已付工程款中。综上，舜天隆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为492.0325万元（490.0325万元＋2万元），尚欠工程款506.4445.82万元。邓惠珍、傅新泉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履行了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且之前的工程款均系由舜天隆公司支付给邓惠珍、傅新泉，故涉案工程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应支付给邓惠珍、傅新泉。邓惠珍、傅新泉反诉诉请的利息损失，予以部分支持，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鉴定报告作出之日起即2013年11月11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因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对舜天隆公司要求判令五建公司、邓惠珍、傅新泉、吴炜共同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五建公司并非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对邓惠珍、傅新泉反诉要求五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舜天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舜天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邓惠珍、傅新泉支付工程款506.4445.82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惠珍、傅新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1000元，反诉受理费25948元，共计156948元，由舜天隆公司承担156103元，由邓惠珍、傅新泉共同承担845元。
上诉人舜天隆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赣中晟鉴字第22号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首先，原委托鉴定的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违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对外委托司法鉴定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的规定，未由司法技术部门负责对外委托司法鉴定工作，而是由审判业务部门的人办理。且未采取公开随机的方式选定鉴定机构，而是直接指定了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即便舜天隆公司无奈同意，相关人员还协助鉴定机构不按《意见》附件5的标准收取高昂的鉴定费用，费用分摊标准也显示公平。其次，鉴定结论大大超过邓惠珍等实际施工人的施工量，鉴定标准由双方合同约定的2004年定额变更为2006年甚至2012年造价信息，由合同约定的仅五大主材可以调整、其余不予调整，变为就高不就低的调整，鉴定报告重复计算、超额计算、无中生有的累加，舜天隆公司先后向该鉴定机构及修水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但均未回应。根据舜天隆公司自行估算，仅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80万元，故舜天隆公司要求重新选定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后，再行确定应当给付的工程款金额。二、舜天隆公司主张的邓惠珍等人共同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赔偿金）320万元应得到支持。无论舜天隆公司与五建公司的合同是否有效，邓惠珍等人工期严重延误是事实，并导致舜天隆公司开发资金长期停滞，给舜天隆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因此，如果舜天隆公司与五建公司的合同有效，邓惠珍等人应当共同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如果合同无效，则邓惠珍等人应当共同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舜天隆公司支付邓惠珍、傅新泉、吴炜、五建公司承包“锦绣南山”别墅的工程款80万元，由邓惠珍、傅新泉、吴炜、五建公司共同支付舜天隆公司延期竣工违约金（赔偿金）320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邓惠珍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修水县人民法院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是在充分征求双方意见，并征得双方同意的基础上进行的。向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委托鉴定函》是以修水县人民法院的名义作出的。鉴定过程中，舜天隆公司还配合鉴定机构派出工作人员、递交资料。舜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宗文斌还于2013年6月1日向修水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个工程作出造价鉴定后，我方与施工方再以鉴定报告为依据进行结算，拖欠的工程款在半个月之内全部付清”。故原判以该司法鉴定结论为依据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通过一审证据及合同约定可知，本案违约方是舜天隆公司，而不是邓惠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舜天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傅新泉、吴炜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被上诉人五建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可采纳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邓惠珍、傅新泉承建的工程造价为998.477082万元？2、邓惠珍、傅新泉、五建公司应否向舜天隆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320万元？
二审中，舜天隆公司提交证据两份：一、邓惠珍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邓惠珍尚欠人工工资19326元；二、九江市诚建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2013）赣中晟鉴字第22号司法技术鉴定书审查意见书》，证明原审认定的鉴定报告不真实不客观。邓惠珍、吴炜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系舜天隆公司自行委托案外咨询公司作出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五建公司同意舜天隆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邓惠珍、吴炜、五建公司均不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
邓惠珍、傅新泉、吴炜、五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可采纳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邓惠珍、傅新泉承建的工程造价为998.477082万元的问题。舜天隆公司就本案工程首先在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起诉邓惠珍、傅新泉、吴炜、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院审理过程中，因各方对工程造价发生争议，便由舜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宗文斌、邓惠珍协商确定、由修水县人民法院出面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对邓惠珍、傅新泉承建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技术鉴定书》，载明：诉争“南山别墅小区”在建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为998.477082万元；定额及造价信息为《江西省2004年工程定额》，《九江地区建筑工程造价信息》（2012年2月-10月），《关于调整江西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项目的通知》（赣建价（2012）3号），《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房修、仿古建筑和园林绿化工程定额综合工日单价的通知》（赣建价（2011）8号），《关于调整江西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税金组成和税金计取标准的通知》（赣建价（2011）12号）。该鉴定书所附《编制说明》载明：定额套用2004年《江西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2004年《江西省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及其配套费用定额、2006年《江西省市政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材料价差按2012年《江西省建筑工程造价信息》（九江地区）第2期至第10期进行计算，钢筋、水泥、碎石、砂、砖、C25商品砼的材料价格按锦绣南山小区工程（9月）施工材料价格确认单计算。鉴定书中且分别对舜天隆公司及其他各方对意见征求稿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鉴定后，因标的超过了修水县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该院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依据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认定本案工程造价为998.477082万元。舜天隆公司主张修水县人民法院启动鉴定的程序不合法、鉴定依据有误，导致鉴定结论不符事实。从上述事实可知，修水县人民法院是在舜天隆公司、邓惠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确定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结合《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的“工程算量套件采用2004年《江西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江西省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江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执行江西省2004年工程定额人工费，人工价差按赣建价（2011）8号文件和赣建价（2011）25号文件，并在施工期内按新颁布执行的相关人工调整文件进行调整；机械价差按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有关规定办理；主要材料单价按市场实际材料单价涨跌5%予以调增或调减，主要材料系指水泥、钢材、砌体；本工程造价按04年《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二类工程取费标准结算”可知，鉴定机构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的约定确定造价取费依据，并对舜天隆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舜天隆公司提出的鉴定机构确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标准有误、对其异议不做回复等主张无相应证据佐证，其提出的自行估算的剩余工程款为80万元的主张也无相应证据佐证，舜天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依据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为998.477082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邓惠珍、傅新泉、五建公司应否向舜天隆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320万元的问题。舜天隆公司主张邓惠珍、傅新泉违规施工，在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后，仍不退出施工现场，造成工程长时间停工，给其带来巨大损失。但舜天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违约损失为320万元，其提出320万元系由舜天隆公司根据本案工程资金投入从邓惠珍、傅新泉进场施工之日计算至新的施工队竣工验收之日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得出的理由也并不合理，且舜天隆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也是事实，邓惠珍、傅新泉辩称系因舜天隆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致使工程被迫停工，存在一定合理性，可以对抗舜天隆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判据此驳回舜天隆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应于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0.74元，由九江市舜天隆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