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2刑终329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曲某3。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侯安清、董晓峰，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曲某4。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于2017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3。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于2017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曲某5。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于2017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曲某6。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曲某7。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曲某3、曲某4、王某3、曲某5、曲某6、曲某7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鲁0212刑初2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曲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知立、代理检察员张晓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曲某3及其辩护人侯安清、董晓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曲某8（南姜哥庄村村民）将其承包的位于本市崂山区南姜哥庄村难抓锚海区内部分区域转包给同村村民曲某9，曲某9又私自转包给被告人曲某3（东姜哥庄村民）从事水产养殖。1998年承包合同到期后，被告人曲某3等人未与南姜哥庄村续签承包合同以及缴纳承包费用，继续在该海区、滩涂进行水产养殖。
2005年7月，国家海洋局北海分局（以下简称北海分局）为征用难抓锚海区、滩涂，并对该范围内的养殖户进行海域清理补偿。2007年7月1日，被告人曲某3同北海分局达成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人民币179218元。北海分局随后对海域内的网箱、人造筑池进行了清理和爆破。2009年被告人曲某3未经许可私自重新筑池，养殖海产品。2016年2月，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交一航局）对北海分局依法征用的难抓锚海区、滩涂进行清淤及投石作业。被告人曲某3与被告人曲某7预谋，由被告人曲某7负责联系被告人曲某4驾驶渔船，以在该海域内2008年后私自养殖的海参、鲍鱼养殖物未被补偿为由，纠集多人阻止中交一航局施工，具体实施下列行为：
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曲某3纠集被告人王某3、曲某5、曲某6乘坐被告人曲某4驾驶的渔船前往本市崂山区南姜哥庄村难抓锚海区西南侧中交一航局二公司的施工海域，将渔船停靠在巨型挖泥斗旁，致使施工被迫停滞,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6.2万元。
2016年3月9日，被告人曲某3纠集被告人王某3、曲某5、曲某6等人乘坐被告人曲某4驾驶的渔船至上述地点，强行登上“交抓111”号挖泥船，被告人曲某3殴打施工人员，致使施工被迫停滞，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6.3万元。
2016年3月16日，被告人曲某3纠集被告人王某3、曲某5、曲某6等人乘坐被告人曲某4驾驶的渔船至上述地点，将渔船停靠在巨型挖泥斗旁，致使施工被迫停滞，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6.1万元。
2016年3月20日，被告人曲某3纠集被告人王某3、曲某5、曲某6等人乘坐被告人曲某4驾驶的渔船至上述地点，采取上述手段，致使施工被迫停滞，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6.1万元。
2016年3月29日，被告人曲某3纠集被告人王某3、曲某5、曲某6乘坐被告人曲某4驾驶的渔船至上述地点，欲将渔船停靠在巨型挖泥斗旁，被施工方船只挡回岸边。
2016年3月30日，被告人曲某3纠集被告人王某3、曲某5、曲某6等人乘坐被告人曲某4驾驶的渔船至上述地点，采取上述手段，致使施工被迫停滞。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沙子口边防派出所民警接被害单位报警后，将被告人曲某4等人带离现场。
2016年12月10日，被告人曲某7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六被告人与被害单位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曲某3赔偿被害单位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曲某4、王某3、曲某5各赔偿人民币2.5万元；被告人曲某6、曲某7各赔偿人民币1.1万元。被害单位对六被告人均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承包材料复印件、青岛市崂山区南姜社区出具的证明材料，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施工合同、国家海洋局北海分局海域使用权证书及海域清理补偿协议，船舶承租合同、工程船的船舶日志、停工统计表、船舶人员名单、岗位职责、职工考勤登记表、工资表、燃油统计，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证人曲同伟、王某1、徐某、张某、吴某、韩某、曲某1、姚某、辛某、刘某、王某2、古某、高某、曲某2、陈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内容说明，被告人曲某3、曲某4、王某3、曲某5、曲某6、曲某7的供述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曲某3、曲某4、王某3、曲某5、曲某6、曲某7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其中被告人曲某3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曲某4、王某3、曲某5、曲某6、曲某7系积极参加者，依法均应惩处。被告人曲某7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曲某3、曲某4、王某3、曲某5、曲某6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均积极赔偿，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中被告人曲某6、曲某7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曲某3有期徒刑三年，判处被告人曲某4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王某3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曲某5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曲某6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曲某7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曲某3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事发海域系其承包经营的滩涂养殖区，其为承包经营投入了大量成本，北海分局并未就此对其进行补偿，其阻挠施工的行为系维护自身权益，而非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虽然北海分局与曲某3签订了海域清理补助协议，对曲某3经营的小鲍鱼池予以补偿，但并未补偿曲某3在滩涂养殖区域内的大量抛石，且南姜社区已经向北海分局、崂山区征迁局申请补偿，故而曲某3对涉案的滩涂养殖区域享有合法权益，其在自己合法经营的滩涂养殖区域内阻止施工船只施工属保护财产的自力救济，不构成犯罪；2、原审判决认定曲某3等人的行为造成严重损失的依据只有施工方自行记录的船舶窝工损失表和船舶承租合同，没有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损失数额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曲某3、原审被告人曲某4、王某3、曲某5、曲某6、曲某7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曲某3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事发海域合法经营，投入巨大，其阻挠施工属于自力救济，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曲某3曾经从南姜哥庄社区承包了涉事海域从事海产品养殖，但是承包合同于1998年到期后并未续签，其也没有继续缴纳承包经营费用，因此其在涉事海域的承包经营权已经灭失。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南姜哥庄社区出具的承包人可继续使用海域的证明并没有具体承包人、承包区域，与其提交的曲宝玉、曲知清、曲某5三人的海区准使用手续有明显的区别，且南姜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曲知正等人持有的承包合同于1998年过期，合同失效，曲某3本人从未直接在该社区承包、租赁海域、滩涂，涉事海区自承包合同到期后一直归社区集体所有。其提交的落款时间“2007年5月20日”有曲同节签名的“关于漏补养殖建筑物补偿的申请报告”经曲同节证实系其不再担任村委主任后，曲某8找其书写，系其个人行为，不代表村委意志，也没有将该申请提交有关部门，故该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承包经营权的继续存在。同时，该所谓的“申请报告”与曲某3、曲学浩二人签署的分配岸边鲍鱼池补偿金的协议书说明曲某3早在2007年就已经知晓国家海洋局北海分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征用其从事海产品养殖的海域，其非但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反而继续在此处投资从事海产品养殖，在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施工船只进场施工后，其纠集多人扰乱施工方工作秩序，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严重损失没有鉴定，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侦查阶段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沙子口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施工方提供的损失材料过于简单笼统，且海上施工作业牵扯的不确定因素较多，青岛市崂山区价格鉴定中心未对曲某3等人给施工方造成的损失作出鉴定意见，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交了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的职工考勤登记表、航海日志、停工统计表、燃油统计表、船舶租赁合同，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损失由船舶日租金、相关工作人员的日工资及损耗燃油的价值计算得出，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原审过程中认可并赔偿了该损失数额，足以认定相关损失的价值，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曲某3、原审被告人曲某4、王某3、曲某5、曲某6、曲某7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日新
审 判 员 李 政
代理审判员 姜金龙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