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22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男，生于1993年12月5日，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营山县人，个体工商户，住营山县三星锦城。
诉讼代理人涂刚，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尹强，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某，男，生于2000年2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营山县人，无业，住营山县济川乡。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29日到营山县公安局投案被刑事拘留，8月5日被逮捕。经营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0月28日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当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某，男，生于1967年5月28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营山县人，农民工，住址同上，系被告人蔡某之父（经传唤未到庭）。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女，生于1973年8月19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营山县人，农民工，住址同上，系被告人蔡某之母。
辩护人陈正军，四川红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营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营检未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30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雁蓬、蒋文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尹强，被告人蔡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廖某某、辩护人陈正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21日0时30分许，张某某（小名罗某某，现在逃）纠集被告人蔡某、吴某（另案处理）等人踹门闯入营山县复兴一街台北金K歌城888房间，与正在唱歌的魏某、杨某某等人发生争执，双方便互相扭打。后张某某、蔡某等人朝华夏电影城方向跑，魏某、杨某某等人便在后追赶，当追至“荣泰火锅”对面工地旁边的人行横道时，蔡某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杨某某的腹部捅了一刀。经鉴定，杨某某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2年至3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特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蔡某的刑事责任；2.判令三被告人共同赔偿原告人医疗费14524.04元、误工费110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营养费44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137424元。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住院费用结算票据；2.入出院证明及住院费用分项清单；3.杨某某身份证复印件；4.公诉机关出示的相关证据。
被告人蔡某辩称：1.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证据及罪名无异议；辩解其是在杨某某追打过程中，才用刀将他捅伤的；2.对杨某某的经济损失，其无能力赔偿。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对指控被告人蔡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证据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辩称：杨某某提出的赔偿请求过高，其无能力赔偿。
辩护人陈正军对指控被告人蔡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证据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蔡某犯罪时是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蔡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蔡某致伤杨某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4.蔡某无犯罪前科，其认罪悔罪；5.被害人杨某某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1日0时30分许，被告人蔡某等人受张某某（别名罗某某）邀约去到营山县复兴桥一街台北金K歌城，并闯入888房间，与正在唱歌的被害人魏某、杨某某等人发生争执，且使用啤酒瓶互相对打。由于房间内人多，张某某、蔡某等人打不过，离开歌城往华夏电影城方向逃跑，魏某、杨某某等人紧跟其后进行追撵。在“荣泰火锅”对面的人行横道上杨某某追到蔡某，蔡某用弹簧刀将杨某某的腹部捅伤。经鉴定，杨某某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同时查明，被告人蔡某经张某某授意，于2016年6月29日向营山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某受伤后，在营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用去医疗费14524.0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逮捕证等书证证明：案件来源及对被告人蔡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营山县复兴一街台北金K歌城888房间内。对台北金K歌城888房间外的过道、大厅及大门外的监控已提取；对复兴一街华夏电影城地下室楼梯、地面护栏玻璃上的血迹已提取。并制作现场平面图，拍摄现场照片。
（三）辨认、指认笔录
1．魏某对编号1-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号照片是罗某某（张某某），是其带多人到台北金K888房间与其和杨某某等人打架的人；10号照片是被捅伤的杨某某。
2．杨某某对编号1-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号照片是罗某某（张某某），是其带多人到台北金K888房间与其和魏某等人打架的人；10号照片是被捅伤的魏某。
3．王某某对编号1-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2号（张超，小名叫罗某某）照片是带多人到台北金K888房间与魏某和杨某某打架的人，看见其手里拿了一把小刀威胁杨某某和魏某。
4.吴某对编号1-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号照片是蔡某，2号照片是李某，3号照片张某某，7号是本人。
5.蔡某对编号1-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号是本人，2号照片是李某，3号照片罗某某（张某某），7号是吴某。
6.蔡某对捅伤人的弹簧刀购买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四）营山县人民医院病历证明：杨某某、魏某的伤情及住院治疗的情况。杨某某于2016年6月21日入院，同年7月2日出院，住院11天；魏某于2016年6月21日入院，同年6月26日出院，住院5天。
（五）营公物鉴法临字[2016]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杨某某之损伤，属于重伤二级；魏某之损伤，属于轻微伤。
（六）被害人的陈述
1.杨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6月21日凌晨，其和魏某、荣某、王某某、刘某某、谭某（罗某某女友）等15人在台北金K歌城888房间唱歌。谭某走后二、三十分钟，罗某某（张某某）带着六、七个年轻人冲进888房间与魏某发生言语冲突，并动手殴打魏某。后魏某及房间里的朋友用啤酒瓶子还手并对打，罗某某等人打不过往房间外跑，其和魏某、荣某、王某某就追，王某某一直在劝架。在台北金K大门口，罗某某说了句“捅他”，其意识到真的打架了，急忙在公路上捡了匹砖，去追罗某某的一个小弟，在路边一护栏处追到了那个人。其突然摔在地上，爬起来想继续追，感觉全身无力腹部有血，意识其被捅了。后被朋友送到人民医院治疗。罗某某最近在和老婆谭某吵架，谭某到歌城唱歌，他以为谭某与我们关系暧昧，因此来歌城打架。在医院其才知道魏某背后左边下方的伤是被啤酒瓶子捅的。
2.魏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6月20日晚，其和杨某某、荣某、王某某等十几个人在台北金K888房间唱歌。次日凌晨许，有六、七人来到房间，其中一个穿白色上衣、头发有点卷的男子，顺手拿个啤酒瓶子说“你们在干啥子，是哪个？”其对他说“兄弟你干啥子？”说完他们就动手了。其和杨某某、荣某与他们互殴，王某某在劝架。对方见打不过就往外跑，其与杨某某等人就追，在歌城门口，那个穿白衣服的对穿黑衣服说“捅他”，接着看见有人拿了一把匕首出来。其还是上去和他们扭打，他们就朝华夏电影城方向跑，其在后面追，追至电影城楼下保安亭的位置感觉腰后有点痛，手一摸是血，才知道受伤了。一会见朋友扶着杨某某过来，说他肚子被捅了，朋友把我们送到了人民医院。其看见匕首是穿白色衣服的人拿出来的，事后才知道他叫罗某某，他怀疑有人与他老婆谭某有不正当关系。
（七）证人证言
1．荣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21日晚，其与魏某、杨某某等人在台北金K歌城888房间唱歌。23时许，罗某某带着一伙人来到888房间闹事，一个穿黑色T恤的推魏某，与魏某发生争执，于是我们抓扯起来。对方五、六人跑到歌城大门外，其和房间里的人就追了出去，有人喊“把闹事的几个逮到”。其就去追，想把穿黑色T恤的人抓到，对方有人说“把刀拿出来捅他”。因在追的过程中摔了一跤，等其爬起来他们都跑远了，其就往会走。后听说杨某某被人捅伤了，魏某也受了伤。听说罗某某闹事的原因是来找女朋友。双方都有肢体冲突，王某某和刘某某在劝架。
2．王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明：谭某在零点30分离开的888房间，之前与其老公罗某某通过电话，并说其在台北金K歌城888房间唱歌。谭某离开20分钟后，罗某某带着五、六个小弟来到歌城推开888房间门进来，并拿了一个啤酒瓶子指到在场的所有人说“你们在搞啥子？是哪个？”看起来很嚣张，魏某很愤怒地说“你们要爪子？”。然后罗某某等人就打魏某，魏某、杨某某、荣某、许建就和对方打起来，魏某等人气势也很凶，对方几个人被打得往外跑，魏某等人就冲出去撵。罗某某一伙人退到歌城大门口，看到罗某某拿出一把小刀递给他一个小弟，魏某等人看到对方手里有刀还是追上去打他们。罗某某一伙人就往华夏电影城方向跑，魏某追到台北金K外的马路上发现受伤在流血，就喊把他们撵到。杨某某追到对方人后，在和对方抓扯中，被人捅了一刀。魏某后背的伤应该是在888房间被人用啤酒瓶子捅了的，有两个伤口。
3．周某某、邓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台北金K服务员。2016年6月21日凌晨30时分许，看到四、五人冲进888房间，听到房内有摔啤酒瓶子的声音，动静很大。一会儿那四、五人跑了出来，包间里的人就追了出去。
（八）被告人及其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1．吴某的供述证明：2016年6月20日晚23时许，其与周某、蔡某，还有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在一号网咖上网，周某接电话后对蔡某说“走，台北金K去”。蔡某就叫其和穿黑色T恤的男子到台北金K,周某当时没有去。其与蔡某、穿黑色T恤的男子走到帝怡酒店对面十字路的烧烤摊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我们面前，车上有两个男乘客，一个坐在副驾驶室，一个坐在后座上，我们上车直接到台北金K，并找到888包房。坐在副驾驶室和穿黑裤子的上前踢开888包间房门，里面有7、8人，坐在副驾驶室的男子第一个冲进去拿了一啤酒瓶子摔在地上，包房内穿红色衣服的男子问“你想做啥子？”，他们就争了两句。其和穿黑色T恤的男子各拿一啤酒瓶子对着包房里的人砸去，并砸到了一个人，包房里的人就冲过来打我们。这时周某也来了，我们双方都拿着啤酒瓶子相互砸，并用拳脚对打。由于对方人多，打不赢，我们就跑出包房，包房里的人就追。对方一人双手各拿一啤酒瓶子，并砸烂底部向蔡某等人冲去，蔡某等见情况不对就往华夏电影城方向跑，包房里的人就跟到追了去，其就离开了，对后面发生的事不清楚。那天晚上其看到蔡某身上有一把弹簧刀，但在包房内没有用。
2．蔡某的供述证明：2016年6月20日23时30分许，其与吴某、李某、宴某（同音）在复兴路一号网咖上网，罗某某打电话叫到台北金K去。在路上碰到了罗某某，与其一路到台北金K888房间外，罗某某叫宴某踹开门，然后大家进入房间。里面一个穿红衣服的胖子拿起酒瓶子说“你们要做啥子？”，便与罗某某吵了起来，随后双方开始动手打架。罗某某叫其拿刀捅穿红色衣服的胖子，其用刀扎他，但没有扎到。其看到李某在打斗中摔了一跤，对方六、七人就围到打他，有人用啤酒瓶子扎。因对方人多打不过就往外跑，他们就来追。吴某往水木清华方向跑，其与罗某某、李某、宴某往华夏电影城方向跑。其跑在最后，被穿红衣服的胖子追到，并对其拳打脚踢。在打的过程中，其拿出弹簧刀朝他左下腹部捅了一刀，后与罗某某等躲到了华夏电影城保安亭附近的二楼空房子里面。罗某某叫宴某踹888房间的门，其才意识到是来打架的，为什么打架罗某某没有说。罗某某是其大哥，平时跟着他混，吃住和花销都是罗某某给钱，弹簧刀也是他叫其买的。罗某某蛊惑其到公安机关投案，叫其不要把他说出来，并叫其把所有的罪都背了。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蔡某于2016年6月29日到营山县公安局投案。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蔡某生于2000年2月6日，犯罪时年满16周岁，系未成年人。
3．台北金K歌城监控光盘。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并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蔡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蔡某在犯罪时不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陈正军提出“杨某某有过错，蔡某致伤杨某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所谓过错是指被害人对犯罪发生而言，本案是蔡某等人闯入歌城888房间闹事而导致犯罪发生，被害人杨某某对犯罪发生无过错；所谓防卫过当是指正当防卫超出必要限度而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蔡某等人闹事后，在逃跑途中使用弹簧刀将杨某某致伤，其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特征，故其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蔡某等共同侵害人的犯罪行为给杨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蔡某犯罪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杨某某之损伤是其在追撵蔡某过程中造成，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对杨某某的诉请，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蔡某等共同侵害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杨某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结合本案证据，本院确定杨某某医疗费14524.04元、误工费1100元（11天×100元∕天）、护理费1100元（11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1天×30元∕天）、营养费330元（11天×30元∕天）、交通费1000元（酌定），共计人民币18384.04元。因精神损失费和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蔡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某、廖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各项经济损失费16545.6元（18384.04元×90％）。各共同侵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茂九
人民陪审员 杜廷银
人民陪审员 屠 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芮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