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6民再42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冯磊，女，1978年7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东港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王伟，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东港市。一审被告：李洋，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东港市。申诉人冯磊因与被申请人王伟及一审被告李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向东港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东港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17年6月22日，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丹检民（行）监【2017】210600001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辽06民抗1�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长娟、检察员王良出庭。申诉人冯磊、被申诉人王伟、一审被告李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证据证明李洋与王伟之间的债务是非法债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有如下证据证明李洋参与网络赌博：李洋参与网络赌博所使用网络平台的截图，该截图由李洋提供给冯磊；李洋与武玉文的录音证据，该录音中李洋与武玉文多次提到二人因参与网络赌博而向他人借款的事实；李洋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从2012年3月5日至2012年8月30日通过网上银行与多人有数额不等的多笔交易，经过进一步查询，与李洋交易次数最多的账户名为周雪红（账号62220236020XXXX7788）的银行账户被工商银行认定为非法账户，该时间段与李洋和武玉文在录音中提到的“咱俩从去年3月份到9月份……咱俩总共赌进去10来万”相符合；再审听证时李洋提到“我每次在王伟处拿钱通过银行账户打到平台上，我借的钱冯磊一分钱也没看到”，上述证据均可以证明李洋借钱参与网络赌博，其与王伟之间的债务应认定为非法债务，法院审理期间对上述李洋参与网络赌博的证据均未质询、未认定，即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冯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此外，检察机关审查期间李洋提供了一份自述材料，称“与王伟发生的高利贷纠纷属我个人行为，我前妻冯磊均不知情。多次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都用于赌博了”更证实了其借钱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真实性。王伟在起诉状中提到李洋向其借款系做生意缺乏资金，冯磊在整个诉讼过程都认定李洋向王伟所借的款项系其个人用于赌博，法院在没有审查李洋该笔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即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李洋举债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未给家庭带来任何利益，其隐瞒冯磊向王伟所借款项是用于赌博，虽然债权人王伟在起诉状中诉称李洋向其借款系做生意缺乏资金，但法院在没有审查李洋是否有生意往来，及冯磊提出李洋的该笔借款系其用于赌博，且提供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合法债务，并判令冯磊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东港市人民法院判决由冯磊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东港市人�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律适用错误。申诉人冯磊称，申请检察机关对东港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提出抗诉。事实和理由：1.王伟实际给付给李洋10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李洋向王伟借款均用于个人赌博，原审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支持，冯磊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申诉人王伟辩称，1.李洋是以倒卖二手车的名义向王伟借款的，没有证据证明李洋向王伟所借款项与李洋的银行流水账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洋的银行流水账与赌博有关；2.申诉人冯磊在原审庭审中详细举证了李洋分次借款后因出具总借据而被收回的借条，说明申诉人冯磊对李洋借王伟款项的事实是清楚的；3.申诉人冯磊与李洋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双方离婚协议中的8.5万元债务是欠王伟�钱，证明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申诉人冯磊的再审申请。一审被告李洋述称，李洋实际向王伟借款4.5万元，迫于王伟的胁迫，李洋为王伟出具10万元欠据。借款4.5万元都被李洋个人赌博挥霍了，冯磊没有见到一分钱。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洋与冯磊立即偿还王伟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4日，被告李洋向原告借款25000元；2012年4月2日，被告李洋向原告借款5000元；2012年5月8日，被告李洋向原告借款20000元；2012年5月18日，被告李洋向原告借款7000元；2012年6月4日，被告李洋向原告借款10000元；2012年7月16日，被告李洋向原告借款13000元；2012年7月25日，被告李洋向原告借款5000元；上述借款85000元，被告李洋分别给原告出具借条。2010年9月9日，二被告结婚。2012年10月11日，被告李洋与冯磊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李洋欠外债85000元，由李洋偿还。在庭审中，二被告确认该债务债权人是原告王伟。庭审中，原告提供被告李洋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2012年6月1日向王伟借款拾万元整”，原告陈述被告李洋曾8次向其借款，并出具了8张借条，其将8张借条返还给被告李洋后，被告李洋给其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出具借条的时间记不清楚了，而二被告陈述该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0日，并对每笔借款均有详细陈述。原告自认被告李洋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8月27日汇给其2000元，共4000元，该款是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伟借款81000元；二、冯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王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洋与冯磊负担1863元，由王伟负担437元。冯磊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7月21日，以再审申请人冯磊的再审申请不符合申请再审的法定条件为由，作出（2016）辽0681民申2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冯磊的再审申请。冯磊不服（2016）辽0681民申2号民事裁定，向原审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定。一审法院再审审查认定事实：原审判决宣判后，再审申请人冯磊在宣判笔录中明确表示不上诉。再审申请人冯磊与原审被告李洋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原审被告李洋与再审申请人冯磊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8.5万元债务是欠被申请人王伟的钱。再审申请人冯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自称由其他司法机关调取的李洋在银行的交易记录在原审庭审中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过，此次提交的是该交易记录的明细。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辽0681民监4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冯磊的再审申请。冯磊不服，向东�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东港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17年6月22日，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丹检民（行）监【2017】210600001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针对“非法账户”的认定问题，咨询了工商银行东港支行的工作人员，其解释为“所谓的非法账户是公安机关在侦查诸如电信诈骗等犯罪案件中，如果发现某个账户涉嫌犯罪，就将这个账户作为非法账户，将相关数据传输给工商银行总行。总行在系统中将该账户标识为非法账户，一旦有储户向该非法账户汇款，系统会自动弹出提示该账户为非法账户，工商银行的柜台工作人员也会向储户作出提示”。冯磊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涉案账户名为周雪红的非法账户系给李洋转款�账户。王伟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没有异议。李洋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份书证可以证明与李洋有资金流转的周雪红（账号为62220236020XXXX7788）银行账户因涉嫌犯罪而被公安机关认定为非法账户。围绕冯磊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洋账号为62220207070XXXX2520的工商银行银行卡从2012年3月5日至2012年8月30日交易明细清单中存在大量资金流转，其中与之有交易的账户名为周雪红（账号为62220236020XXXX7788）的银行账户被工商银行认定为非法账户。2012年3月14日，李洋为王伟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25000元，当日李洋前述账户通过工商银行柜面交易的方式存入23900元，3月15日向账户名为谢美婷（账号为62220236020XXXX0972）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10000元，同日账户名为付小平（账号为62220266020XXXX0931）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10200.20元。3月16日李洋又向谢美婷前述账户网上转账10000元，同日账户名为周雪红（账号为62220236020XXXX7788）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10143.40元。之后上述账户之间又发生多笔资金流转。2012年4月2日，李洋为王伟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5000元，次日李洋前述账户通过工商银行柜面交易的方式存入5000元，同日向谢美婷前述账户网上转账9000元，同日账户名为黄超芹（账号为6222023602XXXX9326）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9025元。之后上述账户之间又发生多笔资金流转。2012年5月8日，李洋为王伟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20000元，同日李洋前述账户通过工商银行柜面交易的方式存入19500元，同日向谢美婷前述账户网上转账9000元，次日账户名为曹泳嫦（账号为62220266020XXXX4157）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9916.4元。之后上述账户之间又发生多笔资金流转。2012年5月18日，李洋为王伟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7000元，同日李洋前述账户通过工商银行ATM机（2次）、柜面交易（1次）的方式分别存入5200元、900元、400元，同日向谢美婷前述账户网上转账9000元，同日账户名为付小平（账号为62220266020XXXX0931）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2871.62元。之后上述账户之间又发生多笔资金流转。2012年6月4日，李洋为王伟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10000元，同日李洋前述账户通过工商银行柜面交易的方式汇款存入10000元，同日向谢美婷前述账户网上转账8000元，6月10日账户名为付小平（账号为62220266020XXXX0931）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100元，账户名为周雪红的（账号为62220236020XXXX7788）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100元。之后上述账户又发生多笔资金流转。2012年7月16日，李洋为王伟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13000元，同日李洋前述账户通过工商银行ATM机交易的方式2次分别存入7800元、600元，7月19日向谢美婷前述账户网上转账1000元（向尾号为62220217150XXXX9669银行账户网上转账7150元），同日通过尾号为62220236020XXXX5330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账户2335.50元与7989元，7月19日向谢美婷前述账户网上转账7500元。之后上述账户之间又发生多笔资金流转。2012年7月25日，李洋为王伟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5000元，同日李洋账户通过工商银行ATM机（3次）、柜面交易（1次）的方式分别存入6400元、100元、100元及汇款存入3500元，7月27日向谢美婷前述账户网上转账7000元，7月29日账户名为周雪红的（账号为62220236020XXXX7788）的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8090元。7月30日账户名为周雪红的（账号为62220236020XXXX7788）�银行账户网上转账至李洋前述账户9462元。之后上述账户之间又发生多笔资金流转。李洋向王伟出具借条借到上述七笔款项后，一般在当日或次日将款通过柜面交易或者ATM机交易以有卡存款或者无卡汇款的方式存入账号为62220207070XXXX2520名头为李洋的工商银行银行卡内，然后将上述款项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至账号为62220236020XXXX0972名头为谢美婷的账户实施“重庆时时彩”网上博彩。博彩剩余资金通过周雪红、曹泳嫦、黄超芹、付小平等人的前述账户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再转账至账号62220207070XXXX2520名头为李洋的工商银行账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有李洋为王伟出具的七张借据、李洋账号为62220207070XXXX2520工商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关于非法账户的证明、李洋参与“重庆时时彩”博彩所使用网络平台的截图、李洋与案外人武玉文的视听资料、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业经一审庭审、一审再审审查质证及本院再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的实际数额及用途；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磊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数额及用途问题（一）王伟仅依据李洋为其出具的“2012年6月1日向王伟借款拾万元整”的借条提起本案的民间借贷诉讼，王伟陈述该借条是之前李洋分批8次向其借款10万元，后来让李洋出具这份总借条，将前8张借条一次性返还给李洋；前8次借款中最高数额的一笔借款是25000元。对此李洋抗辩是分7次向王伟借款85000元，分别是2012年3月14日借款25000元、4月2日借款5000元、5月8日借款20000元、5月18日借款7000元、6月4日借款10000元、7月16日借款13000元、7月25日借款5000元。同时李洋和冯磊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李洋欠外债85000元，李洋与冯磊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该85000元债务是欠王伟的钱。虽然二人在一审法院再审审查期间声明原一审庭审笔录中二人并未承认85000元债务的债权人是王伟，但李洋与冯磊在该笔录下方均签字表示认可，从李洋的工商银行银行卡账户资金往来明细清单中上述借据时间前后的款项变动情况、李洋与冯磊为抗辩王伟主张的借款数额所提举的七张借条、李洋与冯磊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外债数额85000元的确认以及日常借款的交易习惯来分析，原审认定涉案实际借款数额为85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王伟主张借款为10万元与李洋抗辩借款实际为45000元，本院均不予采信。扣除王伟自认李洋两次偿还借款本金合计4000�，李洋尚欠王伟人民币81000元。（二）王伟主张李洋因经营买卖二手车而向其借款，但不能举证证明李洋从事二手车经营买卖的事实。李洋在涉案借款期间亦并未从事过经营活动。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在涉案七张借据出具时间前后，李洋名头的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清单中款项均存在低于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的存入款项记录，可以认定李洋向王伟借款的去向均指向李洋的工商银行账户。结合李洋提供的其实施“重庆时时彩”网上博彩平台截图、李洋与武玉文（王伟借款给李洋的中间人）的谈话记录、李洋个人陈述冯磊未见到涉案借款、李洋银行账户向谢美婷账户网上银行转账往来，周雪红、曹泳嫦、黄超芹、付小平等账户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至李洋银行账户，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均被李洋用于实施“重庆时时彩”网上博彩。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磊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指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者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洋向王伟举债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用于个人博彩，因此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王伟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李洋向其借款是从事赌博违法行为，故应由借款人李洋个人对出借人王伟承担还款责任，冯磊对该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申述人冯磊的再审请求成立，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李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伟借款81000元；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伟负担437元，由李洋负担18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晓明审判员  沈 白审判员  李大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