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81刑终7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宋庆珍，女，初中文化。2014年8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9月19日因本案被逮捕。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6月15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12月14日本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常永亮，男，大专文化。2014年7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9月19日因本案被逮捕。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6月15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12月14日本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汤海清，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玉娟，女，高中文化。2014年7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9月19日因本案被逮捕。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6月15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12月14日本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周刚，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审理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5）宝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被告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无罪。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作出黑宝农检公诉诉刑抗﹝2017﹞1号刑事抗诉书，以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春雨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宋庆珍，原审被告人常永亮及辩护人汤海清，原审被告人王玉娟及辩护人周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岱旸公司入股乔仕公司后，陆续向乔仕公司投入项目资金。乔仕公司制作两套账，一套外账应对有关部门查处，系虚假的；一套内账，记载公司的真实账目情况。2013年3月，岱旸公司发现乔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资金投入到合作项目中，乔仕公司主管人员王某、乔某为了逃避查处，将内账隐藏在哈尔滨恒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滨公司）张某2处。2013年10月，在恒滨公司办公室内，王某、乔某指使财务人员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三人对乔仕公司违法设立的内账及凭证中带有“张某1办事用款”字样的原始凭证、记账凭证改换为“王总、乔总共同用款”，该原始凭证被销毁。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共计改换原始凭证21张及相关记账凭证，涉及金额合计429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宋庆珍、王玉娟为了逃避查处，未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乔仕公司违法设立账目的客观事实，未向公安机关提供该账目的隐匿地点。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11日，宋庆珍、王玉娟、常永亮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乔仕公司内账账簿、记账凭证、收据，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王某、乔某的证言，被告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是指隐匿、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的行为。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因哈尔滨乔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被指控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有管辖权的公诉机关认为哈尔滨乔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管人员王某、乔某没有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犯罪事实，作出不起诉决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作为乔仕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缺乏法律依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不予采纳，各辩护人提出的有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无罪。
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认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仅以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为依据判决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无罪，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人宋庆珍提出其是乔仕公司聘用会计，负责记录公司内账（利益分成账）。案发前，乔仕公司对机场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完成后，该项目内账已全部交由经理王某保管。2013年9、10月期间，王某召集三名财务人员对账过程中，按照王的要求将王某事先填写并签字确认的收据替换下原始收据，将原记账凭证记载的“张某1办事用款”，按照王某提供的收据改为“乔总、王总共同用款”。其行为不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
原审被告人常永亮提出其是乔仕公司聘用会计，负责公司外账记录。案发时，按照公司经理王某要求填写四张原始收据，其不知道款项真实用途，其行为不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三名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修改、销毁会计凭证的故意，修改部分内账凭证是受单位领导指派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单位承担。常永亮是负责记录外账的会计，未参与将内帐存放到恒滨建筑公司的行为，对修改内账款项真实内容并不知情，原审被告人认罪不能成为认定其构成犯罪的依据，故常永亮的行为不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
原审被告人王玉娟提出其是乔仕公司聘用的出纳员，只负责银行转账和现金日记账记载。王某找其对账期间，只是将王提供的收据数额与原始收据、银行往来账核对，其行为不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其辩护人提出按照《会计法》第四条规定，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会计工作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乔仕公司负责人将该权利授权、委托、指派给王玉娟，故王玉娟没有犯罪故意，也未实施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王玉娟不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不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定性准确，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是关于宋庆珍、王玉娟是否隐匿会计凭证的问题。经查，有证人张某2、张某3均证实是王某将该公司内账存放到张某2办公室内，与宋庆珍、王玉娟供述的内容一致，且有王某、乔某的供述佐证，能够认定是王某对该公司内账实际保管和控制，并要求二原审被告人不得透露账目存放地点的事实。故原审指控宋庆珍、王玉娟实施隐匿会计凭证的证据不足，原公诉机关的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是关于三名原审被告人是否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问题。经查，乔某、王某二人因害怕违法资金被发现，共同商议并将内账中记载“张某1办事用款”的原始收据，修改为“王总、乔总共同用款”后，通知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对该收据核对后替换或修改，宋庆珍等人将原始票据替换并修改记账凭证，由王某、乔某签字确认，其余原始票据被王某持有或撕毁。上述事实，有乔某、王某供述证实，且与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区人民检察院的刑事抗诉书中，也确认了“在乔某、王某安排下，被告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在张某2经营的恒滨公司办公室，将乔仕公司记账凭证和原始收据进行修改和替换”的事实。故原审指控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实施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公诉机关的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是关于原公诉机关提出王某、乔某的单位行贿行为与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行为是手段牵连关系，应对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的行为单独评价为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未提供王某、乔某构成单位行贿犯罪的证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三名原审被告人行为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故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四是关于公诉机关提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修改的会计凭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规定的“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认定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对原始会计凭证进行改换，与抗诉意见中确认三原审被告人只对乔仕公司内账内容修改的事实一致，并未认定三名原审被告人有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故公诉机关该抗诉理由，不予支持。五是关于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提出，原审法院以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检察院对王某、乔某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犯罪事实作出不起诉决定为依据，判决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无罪，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讷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经讷河市人民检察院复议，并经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复核后，维持该决定，证实该不起诉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理由之一，并无不当。故原公诉机关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宋庆珍、常永亮、王玉娟以及常永亮、王玉娟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三原审被告人不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侯金明
审判员 赵云鹏
审判员 叶长青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