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6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文来，男，1963年9月3日出生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胡家园街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所工勤，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7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映霞，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塘公诉刑诉〔2016〕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文来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文来及其辩护人李映霞、被害人冯某3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进行了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9日,被告人周文来以给被害人冯某3购买工商系统拍卖的奔驰轿车为由，骗取冯某3购车款人民币80万元，用于支付其在天津市开发区泰达国际酒店赊欠的房租费用。
2015年12月16日，被告人周文来被抓获归案。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以下主要证据：1.被害人陈述；2.证人证言；3.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4.被告人周文来的供述与辩解。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周文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之财物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被告人周文来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文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认为其行为属于合同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文来应当返还冯某380万元购车款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构成诈骗罪。为证明其辩护意见成立，辩护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网络新闻信息打印件；2.电话通话记录；3.电话通话记录清单；4.车辆登记证书、身份证复印件。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周文来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北塘集装箱海鲜街“民乐”饭店就餐与该饭店老板冯某3相识。2014年6月间,被告人周文来谎称其可以低价购买到天津市工商系统拍卖的超标奔驰S300轿车，同年10月29日，被告人周文来以帮购买上述车辆为由，骗取被害人冯某3购车款人民币80万元，后被告人周文来将所骗得赃款用于支付其在天津市开发区泰达国际酒店赊欠的房租费。
2015年12月16日，被告人周文来被抓获归案，本案即案发。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冯某3的陈述证明：其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北塘集装箱海鲜街经营“民乐”饭店。2013年下半年，周文来开始来“民乐”饭店吃饭，因经常来于是就和他就熟悉了，他自称是工商局的周局。2014年6、7月份，周文来到饭店吃饭的时候说，天津市工商系统要拍卖超标车辆，奔驰S300轿车八成新办齐了40万一辆，当时奔驰S300轿车的市场价要在80万一辆左右，其觉得周文来说的挺合适，就跟哥哥冯某2说了，哥哥也想买一辆，其就和周文来说要买两辆奔驰S300轿车，2014年8月份的一天，周文来驾驶一辆黑色奔驰S300轿车来“民乐”饭店，并说这辆车就是要拍卖的其中一辆，其看了一下，车确实不错。2014年10月29日上午9点多，周文来给其打电话说，买奔驰S300轿车的事情能办了，让准备80万元钱，其当时找姐夫借了80万元，在饭店附近的建设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把80万元存进去，大约上午10点，周文来开车来到饭店，其把那张存有80万元钱的银行卡给了他，当时还写了一份买车协议，双方都在上面签了字，周文来拿着卡就走了，过了十多天，其给周文来打电话问买车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就推脱，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其就给他打电话，周文来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到了2015年2、3月份，其怀疑被骗，就到建设银行打印了其给周文来那张银行卡的交易记录，发现2014年10月29日当天周文来就把卡里的80万元转到天津泰达国际酒店的帐上了。2015年5月19日，其找到周文来退款时，他说肯定能给，并写了一张保证书，但他一直也没还钱。2015年7月30日其到派出所报案了。其给周文来的建设银行卡卡号是62×××55，户名是冯某3。同时证实，周文来自愿将其驾驶的牌照号为津Ｎ×××××黑色丰田汉兰达轿车押于其处，其并不想占有这辆车，只要周文来归还80万元钱，其即归还该车。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冯某3之妻，2014年8月份的时候，周文来开着一辆黑色奔驰S300轿车来到“民乐”饭店，之前他跟冯某3说过奔驰S300轿车事，说是他们全市工商系统车辆超标，需要处理，奔驰S300轿车八成新才40万元。冯某3说如果可以也想买两辆，所以那天周文来跟冯某3说他开来的车就是准备拍卖的车，冯某3觉得挺好的。2014年10月29日上午9点，周文来给冯某3打电话说，买奔驰S300车的事情能办了，让准备80万元，他一会到饭店来拿，冯某3一方面到旁边的建设银行准备钱，另一方面让其用自家“民乐”饭店的电脑打印了一份购车协议，大约是当天11点左右，冯某3和周文来在饭店的大厅先签的购车合同，然后将存了8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了周文来。
3.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冯某3的哥哥。其认识经常去冯某3“民乐”饭店吃饭的周文来，他说自己是工商局的，别人都喊他周局。其听冯某3说，周文来能买到工商系统拍卖的超标的奔驰S300轿车，40万元一辆，其也想买一辆。2014年10月29日，冯某3交给周文来80万元钱，让他给买两辆奔驰S300轿车，其中就包括其要买的一辆，买车的钱是冯某3给其垫上的，后来，车没买成钱也被周文来给骗走了。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天津市滨海新区北塘海鲜街的市场管理工作。其认识周文来知道他是工商局的，别人都喊他周局，也认识海鲜街“民乐”饭店的老板冯某3。2014年8月一天，其在海鲜街上看到一辆奔驰S300型轿车停在“民乐”饭店门口，其进去看到冯某3和周文来，其问周文来怎么换车了，并看见冯某3还上车坐了一会，其在旁边看了车的外形和内饰，冯某3说这辆车是工商局系统准备拍卖的车，车况很好，差不多九成新，拍卖价格是40万元。2014年10月，冯某3给了周文来80万元钱，让他给买两辆奔驰S300型轿车，后来车没买来钱也被周文来骗去了。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天津滨腾会展管理有限公司会议商务部经理，在梅江会展中心工作，主要负责国内外会议的接待、运营工作。因各国财政部长会议一直没有落户到天津梅江会展中心，所以，2013年，也没有这个会议。另外，这种规格的会议用车一般是奥迪和大众，由4S店提供，会后再收回。
6.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天津市开发区泰达国际酒店大堂保安部经理。从2010年左右，周文来就在泰达国际酒店包客房住，他包的是公寓的510和520两间，是自住，包括周文来的妻子和他儿子。后来，因为欠房费酒店已经把他包的两个房间给封了。周文来欠泰达国际酒店100万元左右的房费，2014年10月，他给结算了一笔80万元的房费，从那之后就一直拖欠房费；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30日，在见证人见证下，金某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1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在泰达国际酒店510号和520号客房居住的男子，该11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是周文来。
7.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泰达国际酒店财务部营业经理。周文来常年在泰达国际酒店包租510和520号房间，他一直欠房费。2014年10月底，他通过酒店的刷卡机单笔给酒店结了80万元房费，但没结清至今仍有欠款；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30日，在见证人见证下，李某2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4年10月通过泰达国际酒店刷卡机支付泰达国际酒店租房费80万元的人，该2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是周文来。
8.证人武某2的证言证明：周文来是其妹妹武亚楠的丈夫。天津市滨海钧安物流有限公司是其自己出资成立的，没有周文来的股份，因为他在塘沽工商局工作，和交管局的人熟悉，所以，其有时让他帮忙疏通一下关系，一年也会给他几十万钱。2014年，其公司会计汇报说，周文来这一年疏通关系用的钱快到130万元了，为此，其找周文来谈过，让他把钱控制住。同时证实，其公司没有给周文来设立单独的办公地点，公司在泰达国际酒店也没有长期租房的办公、接待地点。因其知道周文来和泰达国际酒店挺熟，所以在2013年之前，公司来的外地客人，其会让他们去泰达国际酒店找周文来，让周文来帮忙联系安排房间，客人走的时候，其会安排公司的人去送并给酒店结账。但是，从2013年开始，客人说泰达国际酒店条件不好，收费还贵，其就不让客人去泰达国际酒店住了，而是安排到新港瑞湾酒店去住了，其不知道周文来欠泰达国际酒店房费的事情。
9.被告人周文来的供述证明：其系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普通职工不是局长，周局是别人称的外号。2012年开始，其经常到塘沽北塘海鲜街“民乐”饭店吃饭，所以就同饭店老板冯某3熟悉了。2014年8月份的一天，其开着一辆黑色奔驰E300型轿车去“民乐”饭店，因其平时开的是一辆黑色丰田汉兰达轿车，所以，冯某3问其为什么换车，其说这是朋友的车，并告诉冯某3，这车是在天津市梅江会展中心举行的世界财长会议的用车，现在这些车用后要通过天津市行政管理局拍卖，过了4、5天，其又到“民乐”饭店吃饭，冯某3又跟其说起拍卖车的事情，问其能不能帮他买两辆奔驰E300型轿车，其说给他问问，当天，其给天津市公安局八处的处长庞文胜打电话问了买车的事，庞文胜说给问问，过了两天，庞文胜给其打电话说，每辆拍卖的奔驰E300型轿车要40万元，让其准备80万元，又过了几天，庞文胜给其打电话让准备钱，有买车的消息就告知其。2014年9、10月份的一天，其给冯某3打电话说买车的事能办，让他准备80万元买车的钱，其一会去拿，过了一会，其到了“民乐”饭店，冯某3给其一张银行卡，说卡里有80万元，并告诉了密码，其拿了卡也没打收条，当天下午，其拿着冯某3给的这张卡到泰达酒店，用POS机刷卡80万元还了欠泰达国际酒店的房费，因为，其在泰达国际酒店欠了90多万元的房费。后来，冯某3经常打电话或者当面问，买车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其就给庞文胜打电话问他拍卖车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庞文胜让等消息，因为没钱所以一直没还冯某3的钱。同时还供述，泰达国际酒店的房间，是钧安公司租的接待客户用的办事处，平时其也在那里居住，其在钧安公司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钧安公司的老总是其妻子武亚楠的哥哥武某2，泰达国际酒店的房费应当由钧安公司偿还，其还钱的时候，给老总武某2打电话告诉他了，武某2说，以后让公司把钱还给其，后来公司资金出问题了，一直没把钱给其。
10.书证：
（1）被害人冯某3提供的购车合同复印件、还款保证书证明：被告人周文来与被害人冯某3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购车合同约定周文来可以低价购买塘沽工商局拍卖的车辆，冯某3给付购车款80万元，购买工商局拍卖的奔驰S300轿车两台，周文来保证所售车辆八成新以上，行驶距离不超过4万公里；周文来保证于2015年5月21日前归还冯某3车款80万元。
（2）银行卡交易凭证证实，户名冯某3卡号62×××55的建设银行卡，于2014年10月29日存入80万元，当日付费给天津泰达国际酒店80万元。
（3）泰达国际酒店公寓租赁协议、转账凭证证明：周文来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承租泰达国际酒店公寓5层20室居住，月租金人民币18000元；卡号62×××55的建设银行卡于2014年10月29日刷卡支付泰达国际酒店房费80万元。
（4）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回复函证明：周文来原为滨海新区工商局塘沽分局个体劳动者民营企业协会工勤，现为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胡家园街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所工勤。编制为机关工勤，主要从事后勤工作；2014年以来，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没有组织过公车拍卖活动。
（5）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刑侦五队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队民警经查找，未找到周文来于2014年8月到“民乐”饭店所驾驶的那辆黑色奔驰S300型轿车。
（6）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私营公司基本情况（户卡）、天津市滨海钧安物流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天津市滨海钧安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武某2，且系其一人出资成立，无其他股东。
1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7月30日，冯某3到公安塘沽分局北塘派出所报案称，其被周文来以购车为由诈骗80万元；2015年12月16日，公安塘沽分局刑侦五大队民警通过技侦手段得知涉嫌诈骗的周文来住在塘沽荷香园12栋4门502号，民警前往该处将其抓获。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周文来的出生日期、出生地等基本身份情况，表明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彼此关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对上述证据及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周文来提出的其行为不是诈骗罪而是合同诈骗罪的辩解意见。
经查，刑法规定的合同诈骗罪，是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了符合法律规定的诈骗行为而构成的犯罪，该罪属于普通诈骗罪中的特殊诈骗犯罪。本案中，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文来主观上没有与被害人冯某3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其与冯某3签订的所谓购车合同，只不过是其骗取冯某380万元款项的手段，于冯某3而言，此所谓购车合同也只不过是个付款凭证而已，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人周文来的行为不属于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文来应当返还冯某380万元购车款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民事法律关系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民事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人周文来以骗取冯某3钱财目的，虚构不具有真实性的所谓，天津市行政管理局要拍卖天津市梅江会展中心举行的世界财长会议用车，八成新的奔驰S300型轿车,40万元即可买到等等事实，骗取冯某3的信任，其明知自己不可能为冯某3购买到此类轿车，仍以买车为由，骗取冯某380万元购车款，而被害人冯某3支付80万元款项，正是被周文来编造的谎言所欺骗，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的财产处分，被告人周文来在收取被害人冯某3款项后，并没有实施其所许诺的购车行为，而是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其个人在泰达国际酒店的欠款，很显然，被告人周文来与被害人冯某3之间存在的80万元款项的结果，不是基于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而实施的合法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对被害人冯某3而言，其系因被欺骗基于错误认识而实施的付款行为，对被告人周文来而言，其系基于非法占有目的，采取欺骗手段获得赃款的行为，因此，被告人周文来归还冯某380万元款项的行为，应当定性为其向被害人退赔违法所得的退赃行为，而不属于民事上的返还关系，不属民事法律关系。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对否定周文来虚构事实骗取冯某3钱款的诈骗行为，不具有证明力，其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文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低价购买高档轿车之事实，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文来犯诈骗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周文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认罪态度等进行综合评判，予以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文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26年6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责令被告人周文来继续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云洁
人民陪审员 张彦海
人民陪审员 郭志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旭
附：法律释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二百六十六条：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