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天门刑初字第0016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丰华，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天检刑诉（2013）第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行贿罪，于2013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鄂天门刑初字第00309号刑事判决，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吴某某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吴某某不服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汉江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鄂汉江中刑终字第00013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鄂天门刑初字第00309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徐丰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4年7月4日，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对本案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8月3日，天门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本院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吴某某在本市马湾中学、马湾小学、天门市第一小学等16所学校销售学生奶的业务中，为了取得各学校校长的帮助，维持学生奶在学校的销售，分别给予石某某、鄢某某、罗某某等16名校长财物共计283200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要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追究被告人吴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某某辩称，其只送给谭某某人民币6000元、送给郭某某购物卡1000元、送给姚某某“英纳格”手表1块，与其他校长不存在不正当的经济往来。
辩护人徐丰华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除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向谭某某、郭某某、姚某某等3人行贿外，指控向其他校长行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不能认定。2、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是吴某某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个人独资公司，向学校学生销售学生奶是其公司主要业务，向学校校长行贿属于单位行为。3、吴某某或者益康公司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具备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要件，不构成行贿罪。
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罪
2008年初至2010年底，被告人吴某某在向本市麻洋中学、干驿初中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这两所学校校长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这两所学校的销售量，分别给予彭某某人民币12000元、刘某某人民币25000元，共计37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吴某某的户籍证明、从天门市教育局提取的任职文件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吴某某的身份及彭某某、刘某某任职情况的事实。
2、从本市麻洋中学、干驿初中财务提取的财务账据等书证，证明彭某某、刘某某两名校长将贿赂款上交学校财务人员并上学校财务账的事实。
3、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工作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5月3日对被告人吴某某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同年5月16日被告人吴某某归案后，交代了检察机关已经掌握的向谭某某、郭某某行贿的事实。
4、证人彭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吴某某向两所学校校长行贿，并希望让学校校长做学校其他领导和班主任的工作，要求学生能够订购学生奶，以期保持学生奶征订数量的事实。
5、证人马某高、蒋某华等人的证言，证明彭某某、刘某某将被告人吴某某给予的财物上交学校入账时，向中心学校校长、副校长、财务人员或镇委书记等人说明财物来源系牛奶供应商吴某某所送的事实。
二、单位行贿罪
2010年12月30日，被告人吴某某注册成立了具有法人资格的个人独资公司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初至2013年底，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马湾小学、九真小学、杨林中学等12所学校销售学生奶的过程中，为了得到各学校校长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学校的销售量，被告人吴某某以单位名义分别给予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12名校长财物，共计149000元。分述如下：
1、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马湾小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小学校长鄢某某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分别于2013年元月和同年4月，在马湾镇荷沙公路边、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2次给予鄢某某人民币共计16000元。
2、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九真小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小学校长陆某红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分别于2012年春节后、同年4月、8月、11月，在陆某红的家中和市建材市场附近以及本市帝苑酒店后的餐馆等地，4次给予陆某红人民币共计18000元。
3、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杨林中、小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杨林中心学校校长兼杨林中学校长田某辉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杨林中、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分别于2011年9月左右、同年年底、2012年9月，在杨林中学操场、杨林超市公路边、杨林中心学校门口等地，3次给予田某辉人民币共计3000元及1000元的中百仓储购物卡。
4、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多祥小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小学校长刘某光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于2013年4月在刘某光的办公室给予其人民币4000元。
5、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实验初级中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中学校长黄某茂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中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于2013年4月在天门市人民大道和星星大桥交界处给予黄某茂人民币20000元。
6、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麻洋中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中学校长彭某某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及早餐奶在该中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于2007年至2013年每年的暑期和春节，分5次在彭某某的家中给予其人民币共计44000元。
7、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岳口小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小学校长汤某尧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于2012年10月在汤某尧的家中给予汤某尧2000元的中百仓储购物卡，同年年底在岳口镇艳阳天酒店给予汤某尧人民币3000元。
8、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干驿小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小学校长蒋某华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先后于2013年春节前和同年4月上旬，在蒋某华的办公室、本市亚记酒店，2次给予蒋某华人民币共计12000元。
9、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干驿初中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校校长刘某某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校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于2010年春季学期结束时至2012年春季学期结束时，分3次给予刘某某人民币共计24000元。
10、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石河小学销售学生奶的过程中，为了得到该小学校长谭某某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于2013年3月在谭某某办公室给予谭某某人民币6000元。
11、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在向本市净潭小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小学校长郭某某的帮助，增加学生奶在该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于2012年期末时在郭某某办公室给予郭某某1000元中百仓储购物卡。
12、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向本市实验小学销售学生奶过程中，为了得到该小学校长姚某某的帮助，保持学生奶在该小学的销售量，由被告人吴某某于2012年6月在姚某某家中给予姚某某价值5000元的“英纳格”手表1块。案发后，姚某某退出“英纳格”手表1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吴某某的户籍证明、从天门市教育局提取的任职文件、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吴某某的身份、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的性质及各校校长任职情况的事实。
2、从本市马湾小学、九真小学、杨林中学等9所学校财务提取的财务账据等书证，证明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9名校长将贿赂款上交学校财务人员并上学校财务账的事实。
3、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工作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5月3日对被告人吴某某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同年5月16日被告人吴某某归案后，交代了检察机关已经掌握的向谭某某、郭某某行贿的事实。
4、证人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刘某光、黄某茂、汤某尧、蒋某华、谭某某、郭某某、姚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吴某某向12所学校校长行贿，并希望让学校校长做学校其他领导和班主任的工作，要求学生能够订购学生奶，以期保持学生奶征订数量的事实。
5、证人石某某、毛某涛、胡某辉、刘某宏、李某莲、王某霞、陈某振、金某清、刘某兰、吴某清、袁某仿、张某发、陈某明、姚某龙等人的证言，证明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9名校长将被告人吴某某给予的财物上交学校入账时，向中心学校校长、副校长、财务人员等人说明财物来源系牛奶供应商吴某某所送的事实。
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吴某某送给谭某某人民币6000元、送给郭某某购物卡1000元、送给姚某某“英纳格”手表1块的事实。
天门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天价认字（2013）104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吴某某送给姚某某的“英纳格”机械手表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某某只送给谭某某人民币6000元、送给郭某某购物卡1000元、送给姚某某“英纳格”手表1块，与其他校长不存在不正当的经济往来，指控向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9名校长行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不能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9名校长的证言和相关学校财务人员、有关领导的证言以及相关账目、票据等证据证实，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9名校长将被告人吴某某给予的财物上交学校时，均分别向各自学校的财务人员或其他领导说明了财物的来源和性质，学校的财务人员及有关领导的证言虽属传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相关事实，但可以分别对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9名校长各自所证明的事实起到印证作用。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向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9名校长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基本充分，本院应予认定，故对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吴某某或者益康公司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具备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要件，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鄢某某、陆某红、田某辉等12名校长的证言证实，各校学生购买学生奶学校并没有作硬性规定，全凭学生自愿购买，被告人吴某某为保持学生奶在各学校的销量赚取利润，分别给予12所学校校长财物并让各校长帮其做学校其他领导和班主任的工作，要求学生能够订购学生奶，其行为违背了市场交易自愿、公平基本原则，故其所期利益属不正当利益，因此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是被告人吴某某注册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个人独资公司，被告人吴某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30日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之后，该公司在向各学校销售指定的伊利学生奶过程中，被告人吴某某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各学校校长行贿149000元的行为应该认定为单位行贿，应以单位行贿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吴某某向学校校长行贿149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定性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吴某某作为天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依法承担单位行贿罪的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提出的有关此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某某犯数罪，应实行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吴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英纳格”手表1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张国龙
人民陪审员 肖以智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