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玄民初字第2316号
原告：南京钟山皮鞋厂，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晏公庙**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壮，南京钟山皮鞋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宝，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绅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双拜岗140号。
法定代表人：沈强奇，南京绅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洲，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金灵，男，南京绅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第三人：南京市栖霞区工业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门街189号01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赵玉泉，南京市栖霞区工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茅盾，男，南京市栖霞区工业公司工会主席。
原告南京钟山皮鞋厂（以下简称钟山皮鞋厂）诉被告南京绅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琦公司）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立案受理，2015年5月5日作出判决，被告绅琦公司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山皮鞋厂委托代理人陈宏宝，被告绅琦公司委托代理人辛长洲及原代理人姚正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本院追加南京市栖霞区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栖霞工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4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钟山皮鞋厂委托代理人陈宏宝，被告绅琦公司委托代理人辛长洲、汤金灵，第三人栖霞工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蒋茅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山皮鞋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绅琦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500万元；2、被告绅琦公司偿付违约金176万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06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孝陵卫晏公庙26号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与被告以合作开发形式，转让给被告建设综合楼，拟建建筑面积为7000平方米，原告将综合楼的收益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费1000万元等。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付清全部转让费的最迟时间为2007年6月30日。此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由原告承担拆迁费用50万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950万元。截止2007年6月12日，被告仅支付450万元，尚欠500万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付此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绅琦公司辩称：钟山皮鞋厂不符合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原、被告之间并无实际的合同关系，双方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被2007年1月1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所取代，被告实际履行的是与第三人的资产转让协议，而非与原告的协议书。第三人作为原告的主管单位，无需原告授权即可处置原告的资产，并非无权处分。在被告与第三人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因涉案土地被国土部门收储，资产转让协议丧失履行可能而自动解除，之后被告未将涉案土地返还是因为收储价格为750万元，而被告在土地被收储前的投入已远远超过750万元，因此双方口头约定“两不找”。鉴于此，由于存在历史和政策调整的原因，无论是原告还是第三人与被告的协议均未完全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等的请求也不能成立。此外，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栖霞工业公司述称：原告将晏公庙26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与被告以合作开发的形式转让给被告，被告也实际取得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并进行了商业开发，被告应按与原告的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转让款。由于原告是特困和停产企业，职工的生活费等均由栖霞区政府承担，区政府要求该类企业收支两条线，故由第三人代原告接收了被告前期支付的部分转让款，该代收款的行为并未改变原告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也不能改变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约定。第三人与被告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应被告方便做帐的要求而签订的，原告系集体企业、独立法人，依法独立享有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第三人与被告均无权通过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来改变或剥夺原告的相关权益。因此，第三人认为第三人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主体。即便被告认为其与第三人的资产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也是第三人代原告处置其所有的资产，资产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仍为原告，对此被告亦是明知的。原告原准备进行“三联动”改制，由被告接受原告的资产、人员、债务，后改制因故终止，被告实际未接受原告的人员和债务。现原告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是合法存续的企业法人，第三人虽有权对其监督、指导和管理，但无权直接处分原告的资产，因此被告提出第三人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人理由不能成立，要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和第三人分别提交了下列证据：原、被告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改制工作请示、改制方案批复、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土地出让批准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协议、协议书、收据、记帐凭证等。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南京市××号的土地（以下简称26号地块），面积3612.7平方米，地号02008031019，原为国家划拨的工业用地，原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钟山皮鞋厂。
2006年9月12日，原、被告为合作开发建设26号地块达成协议，约定：原告提供26号工业用地（尚未交纳土地出让金）作为合作建设用地，建设项目目前定为综合楼项目；被告提供该项目全部建设资金及配合原告完成项目立项和规划、负责设计、施工建设等项工作；原告将开发经营收益权有偿转让给被告，被告支付给原告1000万元用于归还债务，交纳土地出让金与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规费由被告支付；原告负责办理项目立项、报建、产权转让等所需的有关证照及相关手续，协助被告完成项目的设计、建设、办理综合楼相关产权、证照手续等，被告负责按约定支付费用，负责项目设计、报建和施工建设等工作以及全部相关费用，并承担项目建设中的一切经济责任和安全生产责任，负责承担可能补交的土地出让金以及办理房产、土地证时按规定应支付的税费，若被告需要将受让的综合楼房产证、土地证过户至第三方，则有关手续由被告办理，原告予以配合等。
同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2006年12月30日前被告支付原告费用累计达55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应积极办理土地证出让手续，土地出让完毕后五日内支付全部余款，并约定付款时间最迟截止日为2007年6月30日前，若逾期，原告有权终止合作协议，由此产生的损失由被告承担。
原、被告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无落款日期），约定被告负责拆除地块上现有房屋，所发生的拆迁费用原告承担50万元，其余部分由被告列入项目成本，原告予以配合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06年9月22日将100万元付至南京建材节能实业发展公司帐户，南京建材节能实业发展公司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为资产转让费；同年11月16日被告付款100万元，由第三人收取，第三人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为资产转让款。
2007年1月9日，栖霞工业公司就钟山皮鞋厂改制工作向栖霞区发改局请示【宁栖工字（2007）1号关于南京钟山皮鞋厂改制工作的请示】：由被告有偿并购原告的整体资产（含土地），收益部分用于支付托管人员的安置费用。12日，栖霞区发改局对第三人栖霞工业公司的请示做出批复【宁栖发改字（2007）7号关于南京钟山皮鞋厂改制方案的批复】，同意将原告的全部净资产（含土地）转让给被告，原企业债权债务和相关法律责任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
2007年1月18日，栖霞工业公司与被告签订资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审计、评估，截止2006年9月30日，原告资产245.21万元，负债493.74万元，净资产-248.53万元，原告国有划拨工业土地3612.7平方米，根据南京市相关政策，转让给被告，被告享有原告的全部无形资产，原告的对外投资权益及债权、债务由被告享有和承担，被告须在2007年7月前交付资产转让款950万元，如被告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则本协议自动解除。
2007年1月24日和6月25日，被告分别向第三人和南京建材节能实业发展公司帐户支付150万元和100万元。第三人和南京建材节能实业发展公司以资产转让费为收款事由分别出具了收据，现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转让费共计450万元。
2007年4月，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为26号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审批内容为“已改制、需更名”。同年5月28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处向被告发出土地出让批准通知书，告知被告26号地块的出让已报市政府批准，出让金总额为1445080元。当月30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告。此后，被告交纳了土地出让金1445080元及契税57803.2元。同年6月，被告领取了26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档案中留存有栖霞区发改局2007年1月12日对工业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宁栖发改字（2007）7号关于南京钟山皮鞋厂改制方案的批复】。
2008年8月3日，第三人致函被告称：你公司报告收悉。钟山皮鞋厂经职工大会同意，及区发改局批复，评估后的净资产（含土地）已转让给贵公司。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为解决加快晏公庙地区改造和项目建设，现房屋拆迁的补偿应按市政府（2003）227号，由市拆迁评估机构名录中的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房屋拆迁补偿补助金额及相关费用，望按有关政策加快进度，推进综合整治，改变该区域脏、乱、差的状况。
2008年9月18日，第三人出具一份“关于南京钟山皮鞋厂建房手续的情况说明”，对钟山皮鞋厂内房屋建设及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说明。
2008年11月24日，被告与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协议，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将26号土地收储，双方共同认定收储费用为750万元等。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将26号地块收储后，又于11月27日与被告及南京市土地矿产市场管理办公室签订协议书，被告承诺按政府部门最终确定的26号地块招拍挂底价及出让条件实施有效的底价竞买，并交托底保证金300万元等。之后，土地管理部门对26号地块实施公开出让，规划用地性质为基层社区中心、商务办公用地，被告以底价2150万元购得26号地块使用权。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在该土地上进行拆迁和建设。
本案争议焦点：钟山皮鞋厂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被告绅琦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协议、依据什么取得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500万元及利息。
（一）钟山皮鞋厂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被告认为：钟山皮鞋厂经过改制，根据改制方案其全部资产均应由被告收购，钟山皮鞋厂应予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丧失，不能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包括提起民事诉讼；原、被告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未履行，已被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所取代，钟山皮鞋厂不是本案讼争合同的主体，所以钟山皮鞋厂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
原告认为：原告改制未实施，现仍为合法存续的集体企业、独立法人，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资格。被告依据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取得了原属原告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本案讼争内容与原告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第三人陈述：原告被政府认定为特困企业，由第三人受托管理，2007年初拟行改制，并订有方案，后因故未成，仅将原告名下的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按改制的要求转让给了被告。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转让款均关涉原告利益，因此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被告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协议、依据什么取得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
原告主张：1、被告依据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受让取得了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虽然原、被告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以合作开发、建房为内容，但之后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变更了2006年9月12日协议的约定，按双方变更后的约定，原、被告之间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将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被告。2、资产转让协议是被告为做账需要与第三人签订的，第三人虽为原告的主管单位，但无权转让处置原告的资产，因此该协议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也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即便被告和第三人履行了该协议，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资产转让协议已自动解除。3、因原、被告约定转让使用权的土地系划拨土地，为实现转让需变更为出让土地，因此被告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补交了土地出让金，这些都是原、被告协议约定的内容，被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直接依据仍然是原告履行2006年9月12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转让行为，而非被告与政府部门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于2007年6月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又与政府部门签订了土地收储协议、托底协议，并参与公开竞买，均与原告无关，是被告取得使用权后的自主行为。
被告抗辩认为：1、被告与第三人原先曾有合作，由被告出资对第三人下属企业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在不变更使用权人的情况下合作建设，对本案所涉土地原也准备采取同样方式合作建设，但由于政策原因无法实施，所以根据栖霞区政府部门的要求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已实际取代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自始未履行，并非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依据。2、第三人与被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非无权处分原告的资产，第三人是原告的主管单位，根据发改局的文件处置原告资产是有权处分。3、被告与第三人资产转让协议履行了部分内容，后因土地被政府部门收储，资产转让协议丧失了履行的基础和条件，因而解除。因土地收储价格为750万元，而被告在土地被收储前对土地的投入已远远超过750万元，所以第三人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彼此不再支付、返还款项和土地使用权。因此，被告与第三人的协议也没有完全履行，被告是依据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等政府部门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在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后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4、第三人与被告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资产不仅包括土地使用权，应当还有其他资产，由于合同未履行完毕，故被告无法确定转让资产的明细。
第三人陈述：1、第三人下属的另一企业曾与被告有过合作建设行为，原告拟用同样方式与被告合作对26号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并签订了2006年9月12日的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由于政策原因，原、被告的协议无法履行，只有在原告改制的情况下才能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被告名下，因此才有后续的改制申请和批复，由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2、资产转让协议并非取代原、被告间的协议，而是对原、被告协议价格的变更和确认，2006年9月12日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是1000万元，后原、被告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认50万元拆迁费用由原告承担，价款应为950万元，第三人与被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确认了这一价款变更。3、第三人与被告协议约定转让的资产就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资产转让协议已明确，原告企业净资产是负值，除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外，原告没有其他任何资产。转让的价格是根据原、被告协议约定扣除原告自愿承担的50万元费用后商定的。4、第三人收取被告支付的款项、配合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相关手续都是代原告履行，被告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再与政府签订收储协议等均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也未参与，2008年8月3日的函件及9月18日的说明只是对原告厂房情况的说明并希望被告尽快拆迁、建设，并非第三人对被告土地利用行为的任何态度。5、由于被告未按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转让款，资产转让协议已自动解除，之前停止履行的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恢复履行，故被告应按原、被告间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义务。
（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认为，无论原、被告的协议还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至原告起诉时均已超过两年，原告诉讼超过时效。
原告抗辩，原告及第三人于2008年12月、2010年6月、2012年2月及2013年9月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转让款。
第三人认可原告陈述的内容，认为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供了2008年12月、2010年6月、2012年2月的函件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为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持有异议，认为信件是原告及第三人自行制作的，真实性无法证明，信函收据是客观的，但收据本身不能证明收件人及信件内容，因此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此外，被告的办公住所未曾变更，原告、第三人的负责人与被告方日常均有接触往来，没有发函主张权利的必要。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认为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函件和挂号信函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四）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500万元及利息。
原告认为：依据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应当在2007年7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转让款500万元，被告逾期未付，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仅将2007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中的一部分176万元作为违约金要求被告偿付，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贷款利息。
被告认为：被告实际部分履行了与第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原告并非该协议当事人，无权向被告请求付款；资产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土地被收储不具备履行条件，已经解除，被告亦无需向第三人支付款项。
第三人陈述：被告实际取得了原属原告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理应向原告全额支付转让款，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可以证明原告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
原、被告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以合作建房为主要内容，原告负责提供建房所需的土地，但是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合作建房之前，原、被告即以“改制”为由将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变更至被告名下，至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以合作建设为主要内容的协议书因土地使用权人的变更无法再继续履行，故原告主张与被告实际履行了2006年9月12日的协议，被告依据该协议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南京市国土资源局以钟山皮鞋厂“已改制”需办理土地使用权人更名为由，为26号地块办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及土地出让手续，而钟山皮鞋厂改制过程中只形成过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即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因此被告主张实际履行的是与第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人按原告改制方案的要求与被告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虽非原告直接授权，但改制方案系经原告职工大会通过，原告事后也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被告转让其资产。在资产协议签订之时，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于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资产的所有人、有权取得转让价款的实际权利人，以及第三人按改制要求代原告处置其资产均为明知，故资产转让协议虽由第三人以自己名义签订，但是可以直接对原、被告产生约束，原、被告均可以依据资产转让协议向对方主张权利。所以，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
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土地使用权虽为划拨土地使用权，但是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由该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即被告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根据相关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
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被告已于2007年6月受让取得了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被告应按约于2007年7月前支付转让款950万元，原告认可已收到450万元，对未足额支付的部分，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即刻支付，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足额支付转让款，应就未支付部分按银行相应期限的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偿付违约金176万元及2014年1月1日后的利息，虽然资产转让协议未约定违约金，但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数额未超出合理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认为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资产不仅指涉案土地使用权，但被告未能在诉讼中明确除土地使用权外的其他约定转让资产，故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如有证据证明原告尚有其他资产需转让，可另行主张。
第三人认为，被告未按约支付转让费，资产转让协议已自动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恢复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资产转让协议被告的付款期限为2007年7月前，该期限届满至今第三人从未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而合同解除权是一项形成权，没有解除权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到达对方当事人，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即便合同有“自动解除”的约定。因此第三人主张资产转让协议因被告未按时付款已自行解除，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主张，被告依据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收储和重新公开出让土地的行为取得26号地块的使用权，并非源于第三人或原告的转让行为。对此，本院认为，2007年6月被告首次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由于原告改制，改制方案中有“将南京钟山皮鞋厂评估后的全部净资产（含土地）转让给南京绅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内容，因此被告系因第三人转让原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即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的行为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至于被告在2007年6月取得26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后，对该土地之上建筑物的收购、拆迁等行为，以及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收储协议、托底协议以及后来的公开出让土地，均是被告单方自主的行为，与原告及第三人无关。被告提供第三人于2008年9月18日出具的“关于南京皮鞋厂建房手续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第三人决定、主导了被告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之间有关26号地块收储以及再次出让的行为。综上，被告认为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非由于原告的转让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京绅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钟山皮鞋厂转让款500万元，赔偿原告2007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76万元，并就50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714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6440元，原告负担15000元，被告负担6144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吴小晗
代理审判员 安洪强
人民陪审员 夏婷婷
二０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张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