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沿河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代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建，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文书，湖北必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茂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4）鄂巴东民初字第0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松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10月湖北茂泰公司承建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后，成立了湖北茂泰公司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2012年11月16日该项目部工作人员李胜亮持项目部公章与张松签订了《门窗安装合同》，约定张松按照图纸加工安装该综合楼的塑钢门窗，单价为218元／㎡。合同签订后，张松严格按合同履行了义务，由于湖北茂泰公司承建的工程量增加，张松加工安装的塑钢门窗也增加21.6㎡，塑钢门增加2.73㎡。湖北茂泰公司应向张松支付承揽价款68127元，但湖北茂泰公司仅给张松支付35000元，下欠33127元未付。张松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湖北茂泰公司支付下欠承揽合同价款33127元，并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湖北茂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张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具体工程量，所以张松请求湖北茂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
原审查明，2011年湖北茂泰公司承建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后，成立了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李胜民为项目经理。2012年11月16日该项目部与张松签订了《门窗安装合同》，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为合同的甲方，张松为合同的乙方。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工程地址为巴东县茶店子镇，工程范围为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量为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计算，品牌及其他为航诚（武汉天诚发展有限公司），商定（约定）价格为218元／㎡，工程工期为2012年11月25日进场安装，按甲方需求进度完成门窗的安装任务。甲方提供门窗的加工图纸，并确定门窗的安装位置，乙方按安装图纸加工安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松按照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提供的图纸对其塑钢门窗进行了加工及安装。张松对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完毕后，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未进行验收，但湖北茂泰公司已于2013年将该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张松自认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已支付价款35000元。后张松多次找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经理李胜民，要求支付下余工程款，但李胜民以无款为由拒付。2014年9月29日张松给湖北茂泰公司发函，要求该公司对其所加工安装的塑钢门窗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并支付下欠工程款。湖北茂泰公司收到张松的函后，于2014年10月9日给张松回函，要求张松与项目经理李胜民办理结算签字认可手续。
另查明，2015年1月10日经张松申请，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的工作人员杜开、宋宏九，凤铝巴东总代理商许贤勇，湖北必胜律师事务所律师高文书（张松代理人）在巴东县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现场公证下，对张松实际完成的塑钢门窗的面积进行了测量，经测量实际面积为312.67㎡。
2015年2月17日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经理李胜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张松支付了10000元。张松于2015年3月3日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从其提起的诉讼请求额33127元中扣减10000元，只要求湖北茂泰公司支付下余款项23127元。同时，张松对要求湖北茂泰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表示放弃。
原审认为，湖北茂泰公司承建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后，设立了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属湖北茂泰公司的内部机构，对外应由湖北茂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2012年11月16日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与张松签订《门窗安装合同》应视为湖北茂泰公司的行为。张松与湖北茂泰公司签订的《门窗安装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张松与湖北茂泰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张松承揽的塑钢门窗安装完毕后，虽未经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对其质量、数量验收，但湖北茂泰公司于2013年度将包含张松完成的塑钢门窗在内的整个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应视为张松承揽的塑钢门窗安装合格。张松安装的塑钢门窗工程量经巴东县公证处公证员的现场公证，在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及相关人员的参与下，对其定制安装的塑钢门窗实际测量面积为312.67㎡，依据双方约定的218元／㎡价款，其工程款应为68162.02元。张松自认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已支付工程款35000元（不含诉讼中支付的10000元），故湖北茂泰公司尚下欠张松33162.06元。张松仅要求湖北茂泰公司支付下余款项33127元及对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放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湖北茂泰公司的权利，应予以准许。诉讼中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经理李胜民给张松支付的10000元应从湖北茂泰公司应支付给张松的款项中扣减。因此，湖北茂泰公司还应支付张松下余款项23127元。湖北茂泰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松在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安装塑钢门窗的下余款项2312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28元，减半收取314元，由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湖北茂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松承揽并完成的门窗安装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作为湖北茂泰公司成立的项目管理组织，是该项目验收、结算的适格主体。故张松完成门窗安装项目之后，应该通知其进入验收程序，并向其提供项目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双方办理结算签字认可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有关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但张松并未向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交付工作成果和提交附属资料及相关证明。张松向湖北茂泰公司发出的结算书也不符合结算书的硬性要求。张松亦未与湖北茂泰公司将项目验收合格并结算签字。张松提前要求湖北茂泰公司支付报酬，违反了合同约定和项目验收程序。故一审认定湖北茂泰公司将工程交付于业主即为张松承揽的项目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2015）鄂巴东证字第35号公证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公证书证明张松完成的塑钢门窗面积为312.67平方米，但未对该塑钢门窗的技术质量合格与否进行证明，不能实现张松履行义务完毕的证明目的。故一审依据该公证书认定张松增加的工作量且其技术质量完全合格属于认定事实上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判定湖北茂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付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有关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及相关交易习惯，张松完成工作成果后，应当通知湖北茂泰公司，并与其一道进入验收确认程序。本案张松违约在先，其未按法定及约定程序、要求履行合同，湖北茂泰公司有权不向其支付报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驳回张松的诉讼请求，并由张松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湖北茂泰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松答辩称：一、湖北茂泰公司以张松加工的门窗未提供相关质量证明而拒绝支付承揽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是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张松需要提供相关质量证明。另，根据交易行为地铝合金门窗加工行业交易习惯，也无加工为成品并安装后，提供该道门窗的合格证明的先例。湖北茂泰公司已经向张松支付了40000余元的承揽价款，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还支付了10000元的承揽价款，充分证明湖北茂泰公司对门窗质量无异议。因此，张松无必要向湖北茂泰公司提供有关质量证明文件。根据公开新闻报道及客观实际情况，湖北茂泰公司承接的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已于2013年秋启动秋季学期工作。该证据充分证明湖北茂泰公司在2013年秋季学期之前已经将其承建的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实际交付给建设单位投入使用。湖北茂泰公司将张松完成并交付的门窗交付给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使用一年半后，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承揽价款，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松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长江巴东网关于《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秋季开学工作启动》的新闻报道一份，拟证明2013年秋，湖北茂泰公司已将其承建的工程交付给建筑单位使用。
经组织质证，对张松提交的证据，湖北茂泰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达不到张松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张松提供的证据是公开的新闻报道，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湖北茂泰公司承包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后，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与张松签订《门窗安装合同》，约定由张松按要求完成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的门窗加工安装任务。湖北茂泰公司巴东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的行为系代表湖北茂泰公司，应由湖北茂泰公司承担责任。该《门窗安装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张松与湖北茂泰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湖北茂泰公司上诉称张松完成的门窗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本院认为，张松在完成门窗安装承揽工作后，湖北茂泰公司已接受其完成的工作成果，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已将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交付业主投入使用，应当视为湖北茂泰公司已经认可张松完成的工作成果合格。现湖北茂泰公司又对张松完成的工作成果提出质量异议，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湖北茂泰公司称门窗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湖北茂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张松支付门窗安装价款。关于涉案公证书能否采信的问题。一审中，湖北茂泰公司的代理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其所记载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公证书能够证明张松完成的工作量。故，一审对公证书予以采信正确。经湖北省巴东县公证处公证，张松实际加工安装的塑钢门窗面积为312.67㎡。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218元／㎡计算，湖北茂泰公司应付价款为68162.02元。因湖北茂泰公司已付款45000元（35000元＋10000元），故湖北茂泰公司欠付价款为23162.02元。由于张松仅要求湖北茂泰公司支付余款23127元，故一审判决湖北茂泰公司支付张松塑钢门窗加工安装余款23127元正确。
综上，上诉人湖北茂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湖北茂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华忠
审判员 侯著韬
审判员 刘 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