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丰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周、黄新发，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安市平辉特种橡胶制品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秦溪洋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萍，系该厂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国重汽集团杭州发动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红垦农场红泰六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邢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周、黄新发，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物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福安市平辉特种橡胶制品厂（以下简称平辉橡胶厂）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重汽集团杭州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发动机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0492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1日，平辉橡胶厂与国立物流公司签订《仓储物流配送协议书》，主要约定：为配合重汽发动机公司采购货品实施零库存管理，平辉橡胶厂向重汽发动机公司供应的胶管产品，发货至国立物流公司仓库进行验收、存储，再由国立物流公司按重汽发动机公司的指令将平辉橡胶厂存储的胶管产品配送至指定场地进行装机使用；国立物流公司据当期实际收到胶管产品的品种、数量，并按平辉橡胶厂与重汽发动机公司的结算胶管产品货值一次收取8‰比例的物流费，如果平辉橡胶厂胶管产品自验收合格入库之日起45天内未配送至重汽发动机公司装机完毕，则每天应按物流费的四十五分之一支付超储费用；协议履行期限自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在《仓储物流配送协议书》履行期满后，经结算，2009年8月12日、10月20日，国立物流公司向平辉橡胶厂开具2008年12月至2009年9月期间已配送至重汽发动机公司的胶管产品应收仓储物流费30820.44元结算发票并附有配送清单24页，该24页配送清单上载明：截至2009年9月30日止，平辉橡胶厂发货至国立物流公司入库包括前期结余的品种、数量、单价，已出库的品种、数量、单价以及尚未出库交付的余结项仓储胶管产品计值人民币104518.6元。而前述尚未出库余结项货值104518.6元仓储胶管产品，国立物流公司至今未退还给平辉橡胶厂。此外，2011年7月18日，平辉橡胶厂依据国立物流公司截至2009年9月30日止向重汽发动机公司配送胶管产品的品种、数量、单价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汽发动机公司支付货款6530219.8元，而在该案件诉讼中，国立物流公司曾出具证明，证明平辉橡胶厂仓储的胶管产品属平辉橡胶厂。现平辉橡胶厂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案经开庭审理，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平辉橡胶厂与国立物流签订的《仓储物流配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依约履行。在该协议履行期满，仓储配送终止之后，国立物流公司经结算2008年12月至2009年9月30日止的仓储配送物流费而开具收费发票并附24页配送清单，在所附清单上明确写明平辉橡胶厂存储的胶管产品的品种、数量、单价的入库与出库，并且通过计算即可证明尚未出库结余胶管产品的品种、数量以及货值为104518.6元；而平辉橡胶厂在向购货方重汽发动机公司追讨货款，也以截至2009年9月30日止的国立物流公司出库配送胶管产品的品种、数量为截止日期，因而平辉橡胶厂在向重汽发动机公司追讨货款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所诉的结余仓储胶管产品无关，并不存在重叠或交叉，而且在该货款诉讼案中，国立物流公司亦曾出具证明，证明仓储的胶管产品产权属平辉橡胶厂；与此同时，国立物流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无证据证明在2009年9月30日之后，存在以前述结余的仓储胶管产品继续出库，向重汽发动机公司配送。因此，平辉橡胶厂就前述仓储结余胶管产品要求国立物流公司返还，有理有据。关于国立物流公司辩称，平辉橡胶厂主张结余仓储胶管产品返还或折价赔偿已过2年诉讼时效，这缺乏法律依据，因平辉橡胶厂提起的是仓储合同纠纷，返还标的是胶管产品，是享有所有权的物，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至于国立物流公司辩称该结余胶管产品属于另一公司，因明显缺乏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国立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平辉橡胶厂货值人民币104518.6元的胶管产品，具体以24页配送清单上记载的品种、数量为准；若不能退还的，则以24页配送清单上记载的品种、单价进行折价赔偿。二、驳回平辉橡胶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国立物流公司负担。
国立物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双方所签合同及配送发票，即认定合同已经履行，由国立物流公司返还截至2009年9月30日止没有出库的余结项仓储产品给平辉橡胶厂，属认定事实不清，法律理解错误。1.合同的签订不同于合同的履行，合同签订后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履行的情形在生活中常见。2008年8月1日，平辉橡胶厂、国立物流公司之间虽签订《仓储物流配送协议书》，但平辉橡胶厂由于家庭内部纠纷尚未履行，该事实根据国立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平辉橡胶厂于2008年12月30日向第三人重汽发动机公司发出的通知等可以看出。2.仓储发票的性质认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增值税发票只是证据的一种，不能单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证明相应的送货义务，必须要有送货单等其他证据相佐证，但平辉橡胶厂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更何况平辉橡胶厂明知这些货不是该厂的，故根本没有支付过配送仓储费用。3.平辉橡胶厂没有完成送货的举证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证明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是积极义务，须由主张人承担。平辉橡胶厂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送货的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反而，一方面从其于2008年12月30日向第三人重汽发动机公司发出的通知、刘建辉的证人证言、（2011）杭萧商初字第2094号判决书等证据，均能证明平辉橡胶厂于2008年12月份起已停产，不再具有供货能力，也没有向国立物流公司发送仓储产品；另一方面，当时在不涉及国立物流公司的诉讼中，国立物流公司曾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是由于国立物流公司仓储工作人员入库登记错误，错将案外人福安市东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橡胶公司）的产品登记在了平辉橡胶厂名下，原审法院仅凭当事人的认识错误而作出有违事实的认定显然于法无据。4.国立物流公司已提供证据充分证明案涉产品是东风橡胶公司提供的。平辉橡胶厂的大股东、同时也是东风橡胶公司总经理刘建辉的证人证言，国立物流公司当时的情况说明以及2009年5月18日案外人福安市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等证明案涉货物是东风橡胶公司提供的，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5.退一步讲，即使是刘建辉冒用东风橡胶公司的名义将平辉橡胶厂的产品送到了国立物流公司处，原审法院对国立物流公司的法律地位认识错误。刘建辉是平辉橡胶厂的大股东，同时也是东风橡胶公司总经理，即使刘建辉冒用东风橡胶公司的名义将平辉橡胶厂的产品送到了国立物流公司处，国立物流公司也处于善意第三人地位，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平辉橡胶厂只能追究刘建辉个人相应的法律责任，与国立物流公司无关。二、本案是仓储合同纠纷，平辉橡胶厂提起本案己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平辉橡胶厂在起诉状中已明确自认其与国立物流公司之间属仓储合作关系，本案并不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因仓储合同发生纠纷，其理应在知道发生纠纷即2009年9月30日后两年内主张合同权利。而平辉橡胶厂直至2016年7月25日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国立物流公司是物流配送公司，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所有权确认纠纷无关。综上，原审法院对事实与法律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从而导致本案的不当判决，更有可能导致此后无休止的讼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平辉橡胶厂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辉橡胶厂承担。
被上诉人平辉橡胶厂辩称，国立物流公司上诉的理由均不是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完整，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重汽发动机公司述称，同意国立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平辉橡胶厂与国立物流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国立物流公司向平辉橡胶厂开具2008年12月至2009年9月期间已配送至重汽发动机公司的胶管产品应收仓储配送物流费结算发票并附24页配送清单，经计算可以证明尚未出库结余胶管产品的品种、数量以及货值为104518.6元，平辉橡胶厂据此主张国立物流公司返还于法有据。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的确认，平辉橡胶厂自2008年12月30日停产决定作出后并未实际停产。故国立物流公司以平辉橡胶厂自2008年12月起已停产为由主张该批尚未出库结余胶管产品不属平辉橡胶厂所有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重汽发动机公司述称其系根据案外人刘建辉的陈述确认国立物流公司所送货物属于东风橡胶公司所有的事实。而刘建辉虽系平辉橡胶厂的股东，但其同时亦为东风橡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所作单方陈述不能证明该批尚未出库结余胶管产品属东风橡胶公司所有的事实。现国立物流公司根据重汽发动机公司的确认主张该批尚未出库结余胶管产品属东风橡胶公司所有，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国立物流公司关于平辉橡胶厂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国立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上诉人杭州国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