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中路276号101室、102室各半层。
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燕，江阴市夏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苟，男，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女，199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钦元，男，193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海，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江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孔德海、刘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保江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主因系死者谢某夜间横穿马路，故应由其本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孔德海、刘宏均系正常驾驶，各自应承担不超过20%的按份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即便孔德海、刘宏承担连带责任，因双方各自行为均足以导致谢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且双方驾驶均为机动车，一审认定双方承担不同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其不应因孔德海承担连带责任而承担赔偿责任。其与孔德海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且合同中明确其仅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其不应承担合同之外第三人刘宏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
陈小苟、陈玉、谢钦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德海、刘宏辩称，一审判决对二人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其他无异议。
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德海、刘宏、平保江阴支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953013.5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孔德海、刘宏、平保江阴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8日5时54分许，孔德海驾驶苏Ｂ×××××小型普通客车，沿江阴市梅园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北庄桥南桥堍地段时，车辆前部左侧撞到行人谢某，致使谢某跌地后被沿梅园大街由南向北行驶的刘宏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碾压，造成谢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由于无法查清事发时谢某的动态以及谢某的死亡由哪一次伤害造成，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出具事故证明，证明了该事故的发生情况。但是，孔德海、刘宏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及时察明路面情况，遇情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应当由孔德海、刘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孔德海驾驶的车辆在平保江阴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刘宏驾驶车辆在平保江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他们因谢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谢钦元生活费66082.5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合计955722.50元。为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2017�4月28日，陈小苟、陈玉、谢钦元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平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判令平保江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3、不足部分由孔德海与刘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平保江阴支公司、孔德海、刘宏负担。庭审中，陈小苟、陈玉、谢钦元明确关于被扶养人谢钦元生活费66082.50元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5时54分许，孔德海驾驶苏Ｂ×××××小型普通客车沿江阴市梅园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北庄桥南桥堍地段时，车辆前部左侧撞到行人谢某，致谢某跌地后被沿梅园大街由南向北行驶的刘宏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碾压，造成谢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大队经调查后认为：孔德海夜间驾驶机动车�道路行驶时，未及时察明路面情况，遇情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未确保安全；刘宏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及时察明路面情况，遇情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未确保安全；谢某夜间在机动车道内行走，未确保安全。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大队因无法查清事发时谢某的动态及谢某的死亡由哪一次伤害造成，故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事发地段位于梅园大街东侧，梅园大街南北走向，为双向各三车道，中间设有隔离桩。两侧有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设有绿化隔离带。
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死者谢某进行尸检并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谢某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当场死亡，尸表检见头面部5处创口伴软组织挫擦伤，其中左某颞骨部1处创口，深达颅腔，颅骨粉碎性骨折伴部分缺失，右顶部头皮挫�，颈椎多发骨折，双侧肋骨多发骨折，骨盆骨折。由此说明，死者系由于颅脑、脊髓和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在该院对该尸检意见书鉴定人所作的咨询笔录中，鉴定人员陈述，死者左某颞骨部1处创口深达颅腔，硬膜外露，相应处颅骨粉碎性骨折伴部分缺失等，根据尸体的损伤情况，他们考虑头部等部位应受到碾压。
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对交通事故痕迹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苏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前保险杠左侧见软质碰撞断裂脱开。左前防雾灯格栅缺失。左前大灯组碰撞向内移位。发动机仓盖左前角及左前轮翼子板见软质碰撞痕迹。左后视镜及支座碰撞缺损脱落。苏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侧与谢某人体碰撞，谢某跌地后被苏Ｂ×××××号小型轿车左侧轮胎、底盘左侧及中部碾压可以成立。
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大队于2016年12月18日对孔德海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孔德海陈述，当时天还没有亮视线也不怎么好，他用的是近光灯。到了梅园路上他沿着道路东侧中间的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速度60公里/小时不到。当他驾车行驶到梅园路××南堍的时候，突然发现车子左前方有一个黑影，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快撞到了，他立即刹车向右避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车子左侧撞到了那个黑影，等车子停稳后开了双跳下车查看情况，才发现黑影是个人，他立即上车报警，报警过程中，他听到有撞击的声音，接着看到另外一辆车停了下来。回想起来，他记得那个行人是面朝西的，什么动态他就不知道了。撞的时候就在他车行驶的那个道路东侧中间的机动车道内，撞到那个行人后大概1分钟左右报警的，还没来得及采取保护措施就再次发生了事故。
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大队于2016年12月18日对刘宏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刘宏陈述，他沿着梅园路东侧的中间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速度30到40公里/小时。当他驾车行驶到梅园路××南堍的时候，他注意到在他车的右前方北庄桥上有一辆车子开着双跳灯，那时他的前面有一辆出租车跟他在一个车道内行驶，他跟着出租车向左打方向避让，他方向打的比出租车多一点，突然发现路面上有一个人躺在马路上，等他再向右打方向避让就来不及了，他车子的左前轮压到了那个人的脚部。
一审庭审中，谢某的丈夫陈小苟陈述，谢某生前智力稍有缺陷，生活来源主要靠政府补贴以及陈小苟种地的收入。女儿陈玉是谢某带大的，谢某平时在家里能帮忙做点简单的家务。平保江阴支公司提供了一份调查报告，认为谢某患有严重精神失常病，生活不能自理，完全依赖自己的丈夫照顾，但其提供对陈小苟的询问视频中陈小苟并无相关陈述内容。
事故发生后，孔德海向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垫付了30000元，刘宏向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垫付了3000元。
2017年1月25日，孔德海与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在江阴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1、孔德海出于人道支付陈玉、陈小苟、谢钦元因谢某死亡的一次性补偿费27000元，2016年12月22日前已付的30000元中27000元作为补偿；2、因谢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的赔偿，经双方商定由谢某亲属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孔德海积极配合，诉讼后的赔偿金额扣除孔德海预付的3000元后，余款归谢某亲属所有，孔德海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3、苏Ｂ×××××的汽车修理费以定损单为准，由孔德海承担。
另查明：苏Ｂ×××××�型普通客车在平保江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苏Ｂ×××××小型轿车在平保江阴支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间内。
又查明：死者谢某与陈小苟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女儿陈玉。谢钦元（1939年3月18日出生）与季亦秋系谢某的父母亲，生育了谢重清与谢某两个子女，谢某母亲季亦秋于2015年7月21日死亡注销户口。
一审中，双方对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1550元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孔德海垫付的30000元，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同意从中扣除27000元补偿款后，将剩余3000元从赔偿款中返还给孔德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各主体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孔德海与刘宏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陈小苟、陈�、谢钦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四、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五、如孔德海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该责任是否应由平保江阴支公司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孔德海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视线不佳的情况下未降低行驶车速，未及时察明路面情况，遇情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未确保安全，对第一次碰撞的发生具有过错。谢某夜间在相对封闭的机动车道内行走，未确保安全，对第一次碰撞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刘宏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车距，未及时察明路面情况，遇情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未确保安全，对第二次碰撞的发生具有过错，孔德海在第一次碰撞发生后未采取有效保护措施避免第二次碰撞的发生，对第二次碰撞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虽然谢某先后被两辆机动车碰撞、碾压，但后一次碾压的发生与前一次的碰撞在时间和原因上均存在着紧密联系，两次行为共同造成了谢某当场死亡的后果，故两次碰撞、碾压应作为一起事故进行处理。平保江阴支公司认为谢某生前患有严重精神疾病，需要他人监护，故其监护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但平保江阴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谢某平时生活需要他人监护，且该院在判定孔德海与刘宏的赔偿责任时也考虑到了谢某自身的过错，故根据各方主体对本起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谢某、孔德海、刘�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为2：5：3。
针对争议焦点二，陈小苟、陈玉、谢钦元认为，孔德海与刘宏的碰撞行为都足以造成谢某死亡，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孔德海与刘宏承担连带责任。但孔德海与刘宏对此均予以否认，都认为自己的碰撞行为不足以造成谢某死亡。该院认为，在判断两次碰撞行为是否足以造成谢某死亡时，应根据谢某的死因以及碰撞发生的速度、位置、力度等因素综合进行分析，利用一般人的普遍认知及高度盖然性进行判定。本案中，谢某系死于颅脑、脊髓和胸、腹腔脏器损伤，而第一次碰撞是由孔德海以较快速度驾驶车辆与谢某身体直接发生的撞击，且撞击前孔德海未来得及制动减速，由此可见撞击时的速度之快，孔德海所驾驶车辆的车头左侧以及左后视镜均与谢某人体发生碰撞，碰撞后谢某跌在旁边的机动车道内，结合碰撞发生的位置及机动车的损坏程度，第一次碰撞完全有可能给谢某造成上述伤害，足以造成谢某死亡的后果。而第二次碰撞是刘宏驾驶的车辆碾压谢某的身体，刘宏认为他驾车仅碾压到了谢某的腿部，不足以造成谢某死亡，但交通事故痕迹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谢某的身体被刘宏所驾驶的车辆左侧轮胎、底盘左侧及中部碾压，虽然痕迹鉴定中并未明确谢某身体何处被车辆碾压，但根据尸检意见书鉴定人的判断，谢某头部等部位应受到了碾压，故该碾压也完全足以造成谢某死亡。综上，该院认定孔德海与刘宏的碰撞及碾压行为均足以造成谢某死亡。因此，对于谢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孔德海与刘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三，双方对于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1550元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
关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
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陈小苟、陈玉、谢钦元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其中由孔德海承担25000元，由刘宏承担15000元。因陈小苟、陈玉、谢钦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两车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因谢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550元，合计878190元。
针对争议焦点四，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偿。本案中，平保江阴支公司为B0FG12小型普通客车和BFX252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孔德海和刘宏驾驶上述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谢某死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因谢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878190元，应首先由平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658190元由孔德海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329095元，由刘宏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97457元。对于上述赔偿责任，孔德海与刘宏应互负连带责任。
本案中，孔德海与平保江阴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平保江阴支公司应当对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孔德海应承担的329095元由平保江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因双方一致同意孔德海垫付的3000元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平保江阴支公司应向孔德海支付3000元，向陈小苟、陈玉、谢钦元支付剩余款项。而刘宏并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刘宏还应赔偿194457元。
因孔德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平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陈小苟、陈玉、谢钦元也不再要求刘宏对平保江阴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予以准许，故刘宏无需再承担连带责任。但刘宏未投保商业险，孔德海应对刘宏尚应赔偿的19445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五，即平保江阴支公司是否应对孔德海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赔付责任。平保江阴支公司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保险条款，他公司仅赔偿孔德海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部分的赔偿责任，不承担孔德海应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故他公司不应对孔德海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承�保险责任。且根据保险合同的对价原则，他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该院认为，1、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该赔偿责任，须依法确定，可以是根据被保险人过错大小而确定的按份责任，也可以是共同侵权中依法确定须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因共同侵权行为所致各赔偿义务人负担的连带责任，属于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范围；2、责任保险性质上属于填补损失的保险合同，以填补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为目的。本案中，被保险人孔德海的连带责任已经确定，根据保险法的立法本意和及时填补损失、保护弱者的原则，平保江阴支公司应对孔德海承担的连带责任承担赔偿责任；3、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并未明确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包括被保险人的连带责任部分。因此，平保江阴支公司对孔德海承担的赔偿责任，不仅包括依法确定的由孔德海承担的共同侵权人的内部份额，而且应包括依法确定的由孔德海对外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由于平保江阴支公司已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了孔德海应承担的329095元，而平保江阴支公司所承保的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故平保江阴支公司仅需在170905元范围内对刘宏应承担的19445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超过平保江阴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的23552元仍应由孔德海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事故发生后，陈小苟、陈玉、谢钦元与孔德海达成了调解协议，不需要孔德海承担其他赔偿责任，故不足部分的23552元孔德海也无需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平保江阴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的170905元连带赔偿责任，平保江阴支公司在支付完上述赔偿款后，有权向刘宏进行追偿。
判决：一、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因谢某交通事故�亡造成的损失878190元，由平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29095元，合计共赔偿549095元，其中向陈小苟、陈玉、谢钦元支付546095元，向孔德海支付3000元；由刘宏赔偿197457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还应支付194457元；其余损失由陈小苟、陈玉、谢钦元自行承担，上述赔偿的款项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向陈小苟、陈玉、谢钦元支付的款项款汇陈玉，卡号：62×××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阴青阳支行；向孔德海支付的款项款汇孔德海，卡号：62×××14，开户行：中国银行江阴青阳支行）；二、平保江阴支公司在170905元范围内对刘宏应承担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保江阴支公司在支付完赔偿款后有权向刘宏进行追偿；三、孔德海自愿补偿陈小苟、�玉、谢钦元经济损失27000元（已履行）；四、驳回陈小苟、陈玉、谢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5元（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已预交），由陈小苟、陈玉、谢钦元负担530元，由刘宏负担540元、平保江阴支公司负担1565元，陈小苟、陈玉、谢钦元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孔德海、刘宏、平保江阴支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孔德海、刘宏、平保江阴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小苟、陈玉、谢钦元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诉讼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律后果。本案中，孔德海、刘宏各自驾驶车辆先后与谢某人体发生碰撞，结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具体情况，二次碰撞均可能足以导致谢某死亡，故一审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对涉案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根据过错程度对双方内部责任份额进行划分，于法有据。平保江阴支公司虽上诉主张孔德海、刘宏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应承担连带责任相同份额，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平保江阴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因保险赔偿责任应以被保险人的事故赔偿责任为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保险人孔德海的责任形态判定平保江阴支公司应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平保江阴支公司连带赔偿的数额亦未超出被保险人孔德海所投保的三者险限额50万元，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平保江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科
审判员 蒋依澄
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