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6刑终372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自斌，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中专文化，原系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安监所负责人，住亳州市谯城区。2014年7月17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涡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涛，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思华，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大学本科，原系亳州市谯城区安监局执法监察大队大队长，住亳州市谯城区。2014年7月17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涡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龙斌，安徽重信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自斌、闫思华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4）谯刑初字第008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自斌、闫思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作出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5）谯刑初字第007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自斌、闫思华仍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自斌及其辩护人孙涛、闫思华及其辩护人刘龙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安徽康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将其厂区部分场地出租给山东人王某2、张衍荣，用于生产莠灭净、莠去津等农药产品。后王某2、张衍荣在未依法注册企业、未取得任何行政审批、未取得安全生产从业资格的情况下，组织工人在租赁的场地内进行工程建设，并于2014年1月7日投料生产。同年1月9日上午9时，张衍荣发现泵操作井中甲硫醇钠管道堵塞，安排李传友下井维修，后李传友在井中中毒昏迷。张衍荣立即叫来工人盛保现、李金普前来施救，张衍荣3人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相继下到井内，均中毒昏迷。后张衍荣等4人从井中被救出，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安徽省安监局调查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因非法租赁，非法建设、生产而造成的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被告人陈自斌、闫思华身为监管安全生产的工作人员，在日常的安全生产检查中，未能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进行检查，对非法生产方持续5个多月的非法建设问题没有发现，安全检查不深入、监管不到位，造成亳州市魏岗镇康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租场地内非法生产的4人死亡，2人受伤的重大安全事故。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亳（谯）公（刑）勘【2014】011799号、现场图、现场照片、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177号物证检验报告、租赁协议、亳州市谯城区安监局出具的证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谯安办【2013】47号“关于转发市安监局关于立即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的通知”、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人民政府魏政【2013】14号“2013年魏岗镇冬春季安全生产工作方案”、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人民政府魏政【2013】78号“魏岗镇关于切实加强夏季危险化学品和烟花爆竹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人民政府魏政【2013】133号“关于印发《魏岗镇2013年第三季度安全生产工作检查方案》的通知”、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人民政府魏政【2013】180号“魏岗镇第四季度安全生产大检查方案”、亳州市谯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谯安监【2013】3号“关于2013年主要工作任务责任分解的通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谯政办【2013】97号“关于印发区政府安全生产职责规定的通知”、安全生产检查表、亳州市谯城区安监局对康达化工有限公司执法检查资料（2013年1月至12月）、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室皖政办复【2014】124号函、安徽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皖安监三【2014】45号“关于报送亳州市1.9较大中毒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安徽省监察厅皖监函【2014】7号“关于亳州市1.9较大中毒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复函”、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委员会魏发【2012】95号“关于陈自斌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会议记录、亳州市谯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谯安监【2012】7号“关于闫思华、李涛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志愿兵退出现役登记表、干部履历表、身份证、涡阳县人民检察院关于陈自斌、闫思华涉嫌玩忽职守一案破案的情况说明、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人董某、靳某、牛某1、王某1、贾某、赵某1、牛某2、王某2、赵某2、李某1、冯某、程某1、张某、宋某、韩某1、黄某1、韩某2、黄某2、崇成利、程某2、李某2、孟某、巫某、张某、黄某1、黄某2、苏某证言；被告人陈自斌、闫思华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自斌、闫思华身为负有安监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多次例行对康达化工有限公司安全生产检查，检查工作流于形式，不认真履行职责，未能发现被监管企业非法生产经营建设，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二被告人在接到办案单位的电话通知后，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自斌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二、被告人闫思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
陈自斌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在案发前其对涉事的康达化工厂每月都进行了例行检查；本案造成四人死亡、二人受伤的直接原因与其监管工作没有因果关系；其犯罪情节轻微，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陈自斌的辩护人提出：陈自斌确有监管职责，但陈自斌的渎职行为不是造成本案后果的主要原因，本案四死两伤的后果主要是涉案企业处置不当造成。建议对陈自斌免予刑事处罚。
闫思华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对康达公司危险化学品的监督检查不具有直接职责；事故直接原因与其无关；事故调查组及省政府文件中建议对其行政处罚而不是刑事处罚。
闫思华的辩护人提出：闫思华的监管职责较小，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闫思华辩护人二审当庭提交了康达化工厂停产报告（2013年8月13日）及亳州市谯城区安监局对该停产报告的批复，用以证明康达化工厂在案发前已经停产，不再是危化品生产企业。经查，陈自斌、闫思华作为监管人员，不能依据企业的报告来决定是否进行监管。实际上，本案的起因是康达化工厂违法租赁生产场地，使王某2等人得以进场从事违法生产，与康达化工产本身是否继续生产没有关联，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陈自斌、闫思华是否具有监管职责的问题。在案的“魏岗镇第三、第四季度安全生产工作检查方案”、亳州市谯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2013年主要工作任务责任分解的通知”、安全生产检查表、执法检查资料等书证均能证明陈自斌、闫思华具有对涉事企业的监管职责，陈自斌、闫思华及其辩护人当庭亦认可陈、闫二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监管责任。同时“亳州市1．9较大中毒事故调查报告”载明：陈自斌、闫思华安全监管职责不到位，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该调查报告系由安徽省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所作的权威报告，故陈自斌、闫思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监管责任的事实清楚，对二上诉人所提不具有监管职责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2、关于陈自斌、闫思华的量刑问题。根据“亳州市1．9较大中毒事故调查报告”，本案相关职能部门和人员监管不到位确属间接原因，但监管责任属于独立的责任形式，原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构成玩忽职守罪就是针对监管责任本身，故即使是间接原因也不足以对二上诉人再行从轻改判。且本案造成四死两伤的严重后果，系较大中毒事故，原判对二上诉人适用缓刑已属从轻处罚，故对陈自斌、闫思华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自斌、闫思华身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权时，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涉事企业检查监督工作流于形式，出现较大安全生产事故，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陈自斌、闫思华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潇轶
审判员 颜坤峰
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邵伟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