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民提字第1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坤明，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伍声富，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兰，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全胜，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代理人：祝慧源，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光辉，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再审申请人何坤明因与被申请人石全胜、石光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中法民终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6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坤明的委托代理人伍声富、被申请人石全胜及其委托代理人祝慧源、被申请人石光辉到庭�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7月21日，一审原告石全胜起诉至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称，2005年12月25日，石全胜与石光辉、何坤明三人共同取得蓬安县人民装饰材料市场B区二期开发工程项目后，将其命名为“京都综合楼工程项目”（简称京都综合楼），三人口头约定按照2005年7月6日三人签订的《合伙开发协议》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但未签订书面协议。在合伙开发该项目过程中，石光辉、何坤明不按约定履行，并挪用合伙资金，石全胜多次要求石光辉、何坤明出示账目，并返还挪用的资金，但石光辉、何坤明均置之不理。请求：1.判决合伙结算，并返还挪用的资金约10万元（以结算为准）；2.由石光辉、何坤明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3.石光辉、何坤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被告石光辉、何坤明辩称，三人合伙开发京都综合楼属实，但石光辉、何坤明未挪用资金，现合伙事宜未结束，不能结算。如现在结算，合伙的很多事项将无人出面处理，购房户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护，将会引起社会矛盾。请求：驳回石全胜的诉讼请求。
2010年10月11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中法立管字第35号案件指令管辖函，指令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行使管辖权。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石全胜与石光辉、何坤明合伙开发京都综合楼，合伙过程中，因石光辉、何坤明收取了出售房屋的价款不交由石全胜统一管理而发生矛盾，石全胜要求退出合伙组织，并要求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等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应予以支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10）营民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一、准予石全胜退伙；二、�何坤明、石光辉已收取但末交由石全胜统一管理的售房款共计1849680元，除京都综合楼已开支的外，由何坤明、石光辉支付石全胜投入的资金206933.33元，支付石全胜应分配的利润345127.46元[(1656182.4元－620800元)÷3＝345127.46元]；三、京都综合楼后续工作由石光辉、何坤明负责；四、京都综合楼应向相关部门缴纳的税费，除判决以前缴纳的外，其余未交的费用待石光辉、何坤明交纳后（以相关部门的正式收据为准）由石全胜、石光辉、何坤明平均负担，石全胜应承担的费用在执行时从石光辉、何坤明应支付给石全胜投入京都综合楼的资金和应分配京都综合楼的利润中扣除；五、京都综合楼尚未出售的房屋（第一幢、第二幢底层所有房屋及门面，第一幢二单元左边二楼、七楼住房各一套）由石全胜与石光辉、何坤明共同所有。
石光辉、何坤明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石全胜与石光辉、何坤明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方式开发修建京都综合楼，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忠实履行合伙事务的义务。关于石全胜退伙的问题。合伙中，由石全胜负担工地施工、管理现金及负责工地具体施工的事实应予认定。履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合伙事务产生纠纷，且矛盾较大，双方已失去信任，属于已发生合伙人不能继续履行合伙事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对一审判决石全胜退伙应予维持。关于结算的问题。对石全胜与石光辉、何坤明是否约定支出票据是否须经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依据证明有无此约定�但从何坤明提供的支出票据中绝大部分都有三人共同签字的情况来看，石全胜主张的支出票据须经三人共同签字才能作为结算的可能性较大，故石全胜、何坤明提供的未经三人共同签字的支出均不应纳入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伙事务过程中，三人所持的支出凭证中分别存在有三人均有签字和尚未签字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三人尚未签字的部分凭证存在争议，且本案合伙账目未经审计，存在不能完全认定履行合伙事务的开支和收入情况，本案未认定双方未签字的部分凭证和其他收支，仅对事实清楚部分的开支收入情况认定，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事务其他收支部分经协商或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关于对尚未出售房屋的处理问题。尚未出售的房屋属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伙事务过程中所形成的财产，属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应当作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对该部分尚未出售的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履行合伙事务所开发修建的房屋为双方当事人的共同财产正确。石光辉、何坤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1）南中法民终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坤明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对实际支出的971181.6元不予认可错误。合伙项目的支出无需三人签字生效，项目上的公共支出由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生效。对税收、水电费、燃气安装、安办支出等票据不予认可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石全胜处总收入1994100元，支出1988214元，则石全胜处还节余5886元应由三人平分，认定节余的1656182.6元在何坤明、石光辉处错误。由于项目工程并未结算，何坤明处还有大量的工程借支款，共计444200元未计算。3.本案的合伙事务是商品房开发，其特殊性在于还需继续修建房屋、办理房地产手续、缴纳税费。因此不能将房款进行分配后就不管其他支出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允许退伙，但没有规定办理结算，而本案事实上也不能办理结算。4.何坤明和石光辉并无连带支付的义务，一审判决虽判令何坤明、石光辉向石全胜支付投资款和利润，但却未分清何坤明和石光辉各向石全胜支付多少。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予以改判。石全胜辩称，1.合伙项目的支出应三人签字认可才能生效，该事实有2005年12月25日三人共同签订的土地受让协议、2006年1月11日三人共同在商业银行开设公共账户并分别留有印鉴、在项目开发过程中支出的几百张凭据均是由三人认可后才登记做账、三人共同与第三人签订第一层门面租赁协议并平分租金等事实予以佐证。2.一审判决计算并无错误。加上在共同账户上的余额，节余资金1656182.4元，这是三合伙人均明知的事实，一审判决只是未将此项明确。工程是由石全胜结算的，除现金支付外，大部分用在修建房屋折价冲抵，经三人签字认可，有结算凭据予以证明。石全胜要求退伙结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后续工作由何坤明、石光辉负责正确。案涉项目虽有13户水、电、气未安通，部分税费未交清，但有二幢7楼两套价值80万元住房和售房尾款20多万可以用来开支，何坤明、石光辉在移交产权证时向购房户加收的5000-7000元的办证费用共有30多万元，上述未纳入合伙结算的剩余款项超过百万，处理后续工作已经足够。请求：驳回何坤明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中法民终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0）营民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秦永健
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