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富子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董文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艳锋，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婧娇，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7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民生银行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的第9464769号“商贷通”商标（简称申请商标），商标局2012年1月3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申请商标予以驳回。民生银行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34110号《关于第9464769号“商贷通”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34110号决定），依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申请商标予以驳回。民生银行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法定或正当理由未在行政阶段向被告提交的证据，不是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在诉讼中一般不予采纳。本案中，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未在行政阶段提交，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4110号决定的依据，一般不应予以采纳。但是，本案是商标驳回复审行政纠纷，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一旦被驳回，一般情况下，其再无其他救济渠道；综合民生银行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来看，至本案审理时，申请商标一直被其持续、大量地宣传、使用，采纳新证据有利于进一步查清事实；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为金融行业，民生银行公司亦为大型金融企业，均与社会主义经济秩序乃至国计民生密切相关，加之申请商标的产品已使用多年、范围广泛且数额巨大，采纳新证据有利于站在大局角度全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综合上述因素，对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中补充提交的新证据予以采纳。
虽然申请商标存在“仅仅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及其他特点”之嫌，但综合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可知，民生银行公司从2009年开始使用申请商标，至今已经连续使用近5年时间，至2013年10月申请商标“商贷通”产品交易额达到1.2万亿元，交易笔数102万笔，客户数40.1524万户，使用地域包括北京、上海、天津、重庆等超过十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并获得了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等权威机构授予的荣誉。此外，民生银行公司还积极对申请商标进行广告宣传，广告宣传额高达数千万元，众多知名媒体也进行了长期、广泛、深度的宣传报道。综上，经过民生银行公司长期、广泛、大量的宣传和使用，申请商标已经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起到了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可以作为商标予以注册。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34110号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申请商标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34110号决定，其上诉理由为：申请商标由文字“商贷通”构成，用于指定使用的资本投资、金融贷款等服务上，仅仅表示了服务的内容和特点，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期间，未收到民生银行公司提交的任何使用证据，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时提交的证据，不应被采纳，且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使用已获得显著性，更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具有可注册性。
民生银行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申请商标由民生银行公司于2011年5月1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6类“资本投资；金融贷款；金融服务；金融管理；储蓄银行；有价证券的发行；珍贵纪念品发行；信用卡的发行；证券和公债经纪；证券交易行情”服务上。
2012年1月30日，商标局作出《商标驳回通知书》，认为申请商标使用在指定服务上，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和特点，依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
民生银行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认为申请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所指情形，且申请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够起到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故请求对申请商标予以初步审定。
2013年8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4110号决定，认定：申请商标文字“商贷通”用于金融贷款等服务上，仅仅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和特点，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民生银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申请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使用已获得显著性。依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申请商标予以驳回。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民生银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证据1、百度百科“商贷通”搜索打印件，证明目的：1、申请商标“商贷通”文字并非汉语固有词汇，系民生银行公司臆造并最早于2008年使用，其本身具有一定显著性。2、“商贷通”提出“规划先行、批量营销、规范操作”新思路，提高了贷款效率，短期内具有了较大的规模，解决了众多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创造了新的银行服务模式，获得了更强显著性。
证据2、“固贷通”、“速贷通”、“易贷通”等商标档案，证明目的：与“商贷通”相同情形的“固贷通”、“速贷通”、“易贷通”均被核定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申请商标也具有显著性，应予注册。
证据3、《21世纪经济报道》、《广西日报》、《南宁晚报》、《吉林日报》等“商贷通”广告及宣传报道，证明目的：民生银行公司从2009年使用“商贷通”商标至今已5年之久；“商贷通”为民营企业及地方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具有良好的社会效应。
证据4、民生银行公司网站网页打印件、营业点内外照片、宣传通知及宣传单、商贷通用户手册、《21世纪经济报道》“商贷通”专刊，证明目的：民生银行公司将“商贷通”商标显著使用在官方网站、营业网点门头及店内、宣传册、广告中，通过与相关公众频繁接触，获得了更强显著性。
证据5、民生银行公司“商贷通”2009、2010、2011、2012、2013年1-10月专项审计报告；部分广告宣传签批单、合同及发票，证明目的：1、民生银行公司的“商贷通”2009年至2013年10月交易额达到1.2万亿元，交易笔数102万笔，客户数40.1524万户；2、“商贷通”使用及发放地域包括：北京管理部、上海分行、广州分行等全国各大城市；3、2009年至2013年10月“商贷通”广告宣传额1.2亿元；宣传形式及载体包括：《中国证券报》、《21世纪经济报》、《中国金融报》、《中国工商报》等各大报刊杂志；百度网、谷歌网、城银理财网、银行家等各大网站。4、广告宣传地域遍及全国各省。
证据6、新浪网、搜狐网、腾讯网等打印件，中国中小企业协会于2010年10月31日颁发的“中国民生银行商贷通”荣获“2010年度优秀中小企业服务产品大奖”，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2月颁发的“民生银行—商贷通：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小企业金融服务特色产品”荣誉证书等，证明目的：1、众多知名网络媒体对“商贷通”进行了广泛、深入宣传报道或转载报纸内容，增加了申请商标显著性；2、“商贷通”为民营企业及地方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具有良好的社会效应，与民生银行公司形成了紧密对应关系。
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定理由未在行政阶段提交，不是其作出第34110号决定的依据，诉讼阶段应不予采纳；而且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通过使用已具有显著性，可以获得注册。
上述事实，有申请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第34110号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二审涉及两个焦点问题，即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是否应予采纳、申请商标是否具有显著特征，应否予以核准注册。
无法定或正当理由未在行政阶段向行政机关提交的证据，不是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在行政诉讼中一般不予采纳。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中新提交的证据并未在行政阶段提交，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4110号决定的依据，一般不应予以采纳。但是，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妥。理由为：商标授权确权类行政案件即为给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以司法救济的机会，对当事人提交的诉讼证据一律不予采纳，有违设置行政诉讼程序的本来目的；本案是商标驳回复审行政纠纷，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一旦被驳回，一般情况下，民生银行公司再无其他救济途径；综合民生银行公司提交的证据，至本案审理时，申请商标一直被民生银行公司持续、大量地宣传、使用，采纳民生银行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利于进一步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对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应予以采纳的主张过于机械，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仅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
本案中，申请商标“商贷通”在一定程度上表示了服务的内容及其他特点，但综观民生银行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知，民生银行公司从2009年开始使用申请商标，至今已经连续使用近5年时间，至2013年10月申请商标“商贷通”产品交易额达到1.2万亿元，交易笔数102万笔，客户数40.1524万户，使用地域包括北京、上海、天津、重庆等超过十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曾于2011年2月获得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授予的“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小企业金融服务特色产品”荣誉并得到小企业协会等机构的认可。此外，民生银行公司还积极对申请商标进行广告宣传，广告宣传费用高达数千万元，众多知名媒体也进行了长期、广泛、深度的宣传报道。综上所述，经过民生银行公司长期、广泛、大量的宣传和使用，申请商标已经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起到了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可以作为商标予以注册，原审法院认定申请商标应予核准注册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燕蓉
代理审判员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雨寒
书 记 员 郑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