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419号
原告：陈昌言，男，台湾居民，身份证住址：台湾，现住珠海市香洲区，台湾身份证号码：×××7610。
委托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矿霁，男，台湾居民，住台湾高雄市三民区，台湾身份证号码：×××5380。
原告陈昌言诉被告戴矿霁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恒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经文、被告戴矿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昌言诉称：2015年5月29日下午14时34分左右，被告戴矿霁等四人突然闯入原告经营的珠海市竞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竞争公司），并向前台及办公区域员工大肆派发带有侮辱、诽谤原告性质的书刊及传单等。经公司领导、同事制止后，被告停止派发，其后在公司大堂静坐，直至5点30分后才离去。2015年5月30日下午14时左右，被告等四人再度闯入竞争公司并派发带有侮辱、诽谤信息的传单，竞争公司当即拨打110报警。被告随后在竞争公司所处的工业大厦的其他楼层粘贴、派发侮辱性大字报传单，碰到出警的警官后离开。2015年6月6日晚上20时左右，被告等三人再度前往竞争公司所处的大厦楼层出入口、电梯口等地粘贴侮辱性传单。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经营的公司大肆粘贴、派发带有侮辱性的大字报传单，且传单内容多处严重失实，公然攻击、诋毁、侮辱诽谤原告，致使原告的名誉受到极大伤害，社会评价严重降低，原告因此承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和压力，现请求判令：1.被告戴矿霁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通过珠海特区报刊登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产生的必要费用6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对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侮辱性书刊；二、侮辱性传单；三、粘贴照片；四、视频录像光碟，以上四组证据共同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五、委托代理合同；六、律师费发票，以上两组证据用以证实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被告戴矿霁答辩称：其投资研发防盗影视对讲机产品，于1982年成立台湾进祯企业有限公司（简称台湾进祯公司），是公司负责人。1995年进祯公司到大陆参展后设立珠海联络处。1997年进祯公司成立珠海市进祯企业有限公司（简称珠海进祯公司），委托原告陈昌言担任总经理，每月给领薪资人民币15000元。2001年原告将被告委任的法定代表人从陈湛变更为耿春荣。其后又成立竞争公司，侵占台湾进祯公司权益。2010年原告在台湾被起诉背信侵占罪，诉讼仍在进行中。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注销珠海进祯公司。2015年1月31日、3月23日被告前往竞争公司找原告洽谈台湾进祯公司的权益，原告避不见面。5月29日被告再次前往竞争公司，原告仍避不见面，被告为证明其是原告的支薪老板及台湾进祯公司的实际投资者才发放证明文件资料。被告认为，其是原告的雇主，到自己投资成立的公司查账要求权益，原告竟躲避不理会，态度恶劣执意驱逐被告，甚至报警，被告是迫不得已才张贴原告是叛徒的传单。原告并未否认领薪及职务犯罪的事实，也没举证证明受侮辱诽谤，仅凭自我感觉被侮辱诽谤、造成名誉伤害、社会评价严重降低，就对被告提出诉讼，是为了逃避侵占台湾进祯公司权益的事实。
被告对其辩称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网页截图；二、营利实业登记证；三、身份证明；四、手写账单；五、支出明细表；六、证人证言；七、商事登记信息；八、网页截图；九、订购合同书。
另外，被告申请证人陈湛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被告是原告的老板。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七、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五、九，因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六及证人证言，原告认为证人跟被告存在雇佣关系，关系紧密，其证言效力较弱，而且没有其他佐证，因此不予认可。证人在证据六中的关于珠海进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跟实际投资人等情况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被告戴矿霁于2015年5月29日下午、5月30日下午、6月6日晚上3次前往原告经营的竞争公司办公场所，共发放二十多本书刊给原告公司的员工，在电梯里以及广告栏张贴了十多张传单。传单有两种，第一种为黑色底色，标题为“叛徒”，并配有两张以原告陈昌言在珠海进祯公司（竞争公司）庆典上的照片；第二种为被告所写的标题为“进祯公司的叛徒”的关于原告生平的内容。被告主张其曾在台湾追诉原告职务侵占，但当地法院认为被告证据不足，现被告以有新证据新事实为由继续向司法机关提出控告；关于原告贿赂司法官的问题，被告已向台湾廉政署备考，因该案处于备查状态，具体细节不方便陈述。原告认为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可。
原告陈昌言于2015年6月20日与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处理其与被告戴矿霁之间的纠纷，费用为人民币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均为台湾居民，本案属于涉台名誉权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为侵权纠纷，因侵权行为地在广东省珠海市，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被告对于实施发放原告是“叛徒”的书刊、张贴原告是“叛徒”的传单的行为不持异议，故依据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应根据被告是否有过错、有无损害后果、被告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来判定。首先，关于被告是否有过错的问题。顾名思义，“叛徒”一词指的是不忠诚、背信弃义，是一个常用的贬义词。被告多次通过书面方式公开宣扬原告是“叛徒”、贿赂司法官，但对于原告侵占台湾进祯公司权益、贿赂司法官的事实尚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故被告的行为属于虚构事实，意图使他人的名誉受损，其主观上明显具有过错。其次，关于损害结果、因果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被告在原告经营的公司营业场所派发带有侮辱诽谤性质的书刊、张贴传单，影响范围包括原告经营的公司及周边环境，必然引起公司员工、周边人员的议论，对原告产生不信任，对原告的道德、品格产生怀疑，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原告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造成了原告名誉受损的后果。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本院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关于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仅限于原告经营的公司及周边有限的范围内，由被告向原告书面道歉、消除影响即可，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在珠海特区报刊登公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被告的行为虽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被告的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支付律师费用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诉讼中是否聘请律师属于当事人的权利，故律师费并非诉讼中必须支出的费用，鉴于原告为本案确实支出了该笔费用，属于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花费的正当支出，有一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戴矿霁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昌言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为陈昌言恢复名誉；
二、被告戴矿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昌言人民币3000元；
三、驳回原告陈昌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元，由被告戴矿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昌言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戴矿霁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恒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