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商终字第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振兴车灯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界牌镇武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杏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勇平，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伟诚喷漆厂，住所地丹阳市吕城镇运河化龙村。
投资人吴红卫，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卢震，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律�。
上诉人江苏振兴车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车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伟诚喷漆厂（以下简称伟诚喷漆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3）丹后商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诚喷漆厂诉称：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伟诚喷漆厂为振兴车灯公司的保险杠毛坯进行喷漆加工，截止2009年9月11日，振兴车灯公司累计结欠伟诚喷漆厂加工费796123元。现要求判令振兴车灯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796123元并承担自2009年9月15日起至振兴车灯公司实际付款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和诉讼费用。
振兴车灯公司辩称：对伟诚喷漆厂总计为振兴车灯公司加工103164根保险杠的事实无异议。伟诚喷漆厂应当返还已经领取但没有喷漆加工好的保险杠851根（包括微卡保险杠423根�F1保险杠155根、1026保险杠273根）。伟诚喷漆厂对保险杠加工单价计算错误，伟诚喷漆厂诉称的71061根小卡保险杠，都是按照23元／根计算的。事实上，其中有微卡保险杠37380根，应按8元／根计算，伟诚喷漆厂多计算了加工费560700元；有F1、F2保险杠2385根，应按6元／根计算，伟诚喷漆厂多计算了40545元；其余的保险杠应当按照18元／根计算，伟诚喷漆厂多计算了156480元。故伟诚喷漆厂应当退回振兴车灯公司多支付的加工费。因为伟诚喷漆厂至今尚未归还851根已经领取的保险杠白坯，请求判令其原样退还851根保险杠。而在103164根保险杠中，伟诚喷漆厂加工的1740根1026五菱之光保险杠发生质量问题，应当扣除加工费55650元。振兴车灯公司应当向伟诚喷漆厂支付的加工费为1966963元，伟诚喷漆厂向振兴车灯公司开具了87张发票计953732元，还应当开具1013231元发票，振兴车灯公司已�支付加工费2024714元，多支付了57751元。综上，请求驳回伟诚喷漆厂的诉讼请求，并退还振兴车灯公司多付款项57751元，原样退还851根保险杠，补开具增值税发票1013231元，并由伟诚喷漆厂承担字样形成时间先后的司法鉴定费97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振兴车灯公司系由原丹阳市振兴车灯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变更法人名称而来。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自2006年起发生业务往来，至2009年9月11日结束，期间由伟诚喷漆厂为振兴车灯公司的汽车保险杠毛坯进行喷漆加工，双方业务过程中未订立书面加工合同，也未对喷漆加工费单价及付款期限进行书面约定。从2008年8月19日至2009年9月11日，双方陆续结账，并形成7份结算单据。双方业务过程中，伟诚喷漆厂共向振兴车灯公司交付了已喷漆加工完毕的各种型号保险杠103164根，其中，“小卡”系列（含小卡、微卡、F1、F2�1023）71061根、1026型号32103根。振兴车灯公司已支付伟诚喷漆厂喷漆加工费2024714元，伟诚喷漆厂共向振兴车灯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87张，价税额合计953732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其中有据可查的为85张，价税额合计896132元。其中包含2006年8月7日至2007年12月27日期间的发票21张（其中包含票号为12117276的发票一张）载明品名为微卡单组份、加工单价为8元／根，总计数量27320根；包含2006年8月7日至2007年11月29日期间的发票15张（其中包含票号为12117276的发票一张，与上述发票重复）载明品名为小卡双组份、加工单价为18元／根，总计数量7569根；另含2007年8月23日至2009年4月29日期间发票50张（包括2007年8月23日至2008年3月19日期间载明小卡双组份23元／根的发票12张，每张载明供货数量500根，总数6000根；2008年9月24日载明小卡双组份23元／根的发票一张，载明供货数量500根；2008年6月25日载明小卡双组份30元／根的发票5张，每张载明供货数量385根，合计1925根；2008年9月24日至2009年4月29日期间载明加工单价32元／根的1026保险杠发票32张，每张载明供货数量360根，合计11520根）上述发票未载有F1、F2保险杠喷漆加工供货信息。
因索要加工价款无着，伟诚喷漆厂曾于2009年9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2009）丹民二初字第925号），要求判令振兴车灯公司给付保险杠喷漆加工费636985元。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因双方对保险杠的喷漆加工费单价发生争议，振兴车灯公司不认可按伟诚喷漆厂提供的7份“结账清单”所载明的加工费单价23元／根进行结算，也不同意按伟诚喷漆厂2008年、2009年期间开具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加工费单价23元／根进行结算，认为应按伟诚喷漆厂在2006-2007年期间开具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单价分类进行结算。鉴于此，伟诚喷漆厂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双方争议的保险杠喷漆加工费的市场单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并于2010年9月26日委托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在原审法院委托价格鉴定期间，伟诚喷漆厂以需等待价格鉴定结论作出进而重新调整诉讼请求为由，申请撤回了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1年1月20日，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镇价证（2010）52号价格鉴证结论书，对2007-2009年期间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加工业务中微卡、小卡、1026、F1、F2五种保险杠的喷漆加工单价进行了鉴定。其中F1、F2在2008年的加工单价分别为双组份15元／根、单组份7.5元／根，在2009年的加工单价分别为双组份17元／根、单组份8.5元／根；微卡在2008年的加工单价分别为双组份24元／根、单组份12元／根，在2009年的加工单价分别为双组份26元／根、单组份13元／根；小卡在2008年度的加工单价为24元／根，在2009年度的加工单价为26元／根；1026在2008年的加工单价为33元／根，在2009年的加工单价为35元／根（详见“价格鉴证明细表”）。
2011年3月28日，伟诚喷漆厂重新向原审法院起诉，并依据上述价格鉴证结论书所附“价格鉴证明细表”中2008年度、2009年度的微卡、小卡、1026保险杠的喷漆加工价格（微小卡为24元／根、26元／根；1026为33元／根、35元／根）计算得出伟诚喷漆厂2008-2009年度的总加工价款为2820837元（详见计算清单），减去振兴车灯公司已付加工费2024714元，主张振兴车灯公司尚应支付加工费796123元，要求振兴车灯公司立即支付此款，并要求振兴车灯公司从伟诚喷漆厂2009年9月15日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时起承担未付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振兴车灯公司辩称伟诚喷漆厂计算单价错误，应驳回伟诚喷漆厂的诉讼请求，并由伟诚喷漆厂返还没有加工喷漆好的保险杠851根，退回振兴车灯公司多支付的加工费，并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案审理中，振兴车灯公司还就1740根保险杠喷漆加工的质量问题另案对伟诚喷漆厂提起了赔偿诉讼（2011丹后民商初字第38号）。同时，振兴车灯公司对伟诚喷漆厂提供的7份结算明细账单中有关价格、签名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认为对账清单中小卡与1026价款计算公式等内容系伟诚喷漆厂事后补写。振兴车灯公司因此就相关明细账单中价格、签名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申请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根据振兴车灯公司要求送检的两份结算明细单（一份落款日期为“08、10、25”，一份落款日期为“09、1、5”），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倾向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期间，伟诚喷漆厂又以需等待司法鉴定结论作出进而重新调整诉讼请求、待司法鉴定结论作出后重新起诉为由，申请撤回了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2012年12月27日，原审法院再次立案受理了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的案件事实是：双方业务期间，伟诚喷漆厂共向振兴车灯公司交付了已喷漆加工完毕的各种型号保险杠103164根，包含“小卡”系列（含小卡、微卡、F1、F2、1023）的保险杠71061根以及加工单价为32元／根的1026型号保险杠32103根。振兴车灯公司已给付伟诚喷漆厂喷漆加工费2024714元，伟诚喷漆厂已向振兴车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87张，价税金额合计为953732元。
双方争议焦点：保险杠喷漆加工费的单价。伟诚喷漆厂认为微卡、小卡、F1、F2、1023型号保险杠共71061根，应统一按双方7份结算清单中标注的“小卡”系列计价，加工单价应根据双方7份结算清单的约定价格或司法鉴定结论来认�，不能以2006-2007年度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价格为价款结算依据，发票也不是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振兴车灯公司认为，价格司法鉴定结论仅供法院参考，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锁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作为价款结算的重要依据，并认为保险杠加工单价应细分后计价，具体应按照伟诚喷漆厂2006-2007年度开具给振兴车灯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加工单价进行计算，其中微卡37380根应按8元／根计算，F1、F2共2385根按6元／根计算，小卡31296根按18元／根计算，1026系列32103根按32元／根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伟诚喷漆厂为振兴车灯公司提供的保险杠毛坯进行喷漆加工，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加工承揽合同，但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伟诚喷漆厂向振兴车灯公司交付了加工成果后，振兴车灯公司应及时给付相应的加工费价款。现双方除对32103根1026系列保险杠的加工单价按32元／根计算均予认可外，对其余型号保险杠的喷漆加工单价存有争议，虽然双方对加工单价未有书面合同的约定，但时任振兴车灯公司公司股东杨杏妹（现振兴车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王燕琴均签字确认的7份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双方结帐清单中均有具体的加工价格记载，此可以视为双方对加工费的交易合意和习惯，即小卡、微卡、F1、F2、1023等型号保险杠共71061根，均统一按“小卡”系列计价，为23元／根，加工总价款为1634403元；加上32103根1026系列保险杠的加工价款1027296元（32103×32元／根），总计加工价款为2661699元。
振兴车灯公司认为上述7份结账清单中价格字样与振兴车灯公司公司原股东杨杏妹（现振兴车灯公司法定�表人）及财务人员王燕琴均签字部分形成时间有先后，系伟诚喷漆厂人员事后添加，但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为“倾向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并不能明确价格、签名等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次序，也未明确相隔多少时间形成，无法推论是振兴车灯公司方签字后伟诚喷漆厂事后擅自添加有关价格的内容，也无法推论是否伟诚喷漆厂方写好价格后再由振兴车灯公司方签字确认。振兴车灯公司辩称结账单上价格字样系伟诚喷漆厂方事后添加，因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该辩称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属于振兴车灯公司举证不能，不予采信。
振兴车灯公司认为上述7份结账清单中载明的“小卡”系列没有具体化，应细分不同品种、不同价格，具体应按照伟诚喷漆厂2006-2007年度开具给振兴车灯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加工单价进行计算，即微卡8元�根，F1、F2为6元／根，小卡18元／根，1026系列32元／根。振兴车灯公司还陈述71061根“小卡”系列（小卡、微卡、F1、F2、1023）的保险杠中包含有微卡保险杠37380根及F1、F2保险杠2385根，但振兴车灯公司就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致使无法对小卡、微卡、F1、F2的数量加以具体地分类细分。原审法院认为，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双方加工承揽业务中，确有5-6种型号保险杠毛坯的喷漆加工业务，但并不表明双方交易中必然存在5-6种不同的加工费标准。在振兴车灯公司方出具的收条及双方7份结账清单中，均未将“小卡”系列专门化、具体化，而是小卡、微卡、F1、F2、1023统一计入“小卡”系列，只是专门将1026类型与“小卡”系列区分单列。且“小卡”系列（微卡、小卡、F1、F2、1023等）保险杠（共计71601根）的加工费均统一注明按23元／根计算。这反映了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双方就103164根保险杠毛坯喷漆加工的实际交易价格和交易习惯，应予确定与遵循。
伟诚喷漆厂共向振兴车灯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87张，有据可查的85张中，有35张系2006-2007年度开具，有46张系2008-2009年度开具，所载明的2008-2009年度小卡保险杠喷漆加工单价23元／根或30元／根，高于等于上述结账清单记载价格，进一步印证了上述结账清单的证明力。现振兴车灯公司否认按上述结账清单以及2008-2009年度发票所载明的小卡保险杠喷漆加工单价23元／根结算相关加工费，认为应细分品种结算，具体按伟诚喷漆厂开具的2006-2007年度发票所载明的单价即微卡8元／根、小卡18元／根结算加工费，另对F1、F2按6元／根结算，但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加工业务主要系发生在2008-2009年度，如果按发票所载明的单价结算双方加工费，亦应主要根据2008-2009年度的发票载明单价而非仅按2006-2007年度的发票载明单价进行结算，故振兴车灯公司辩称应按2006-2007年度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单价对全部加工费用予以结算的观点缺乏说服力，不予采纳。
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纳税人纳税的依据，其主旨在于发挥国家控制税收的职能作用，虽然其中附带蕴藏着进销双方交易的辅助信息，但此并非调整民事活动中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定依据，只是当交易主体发生争议纠纷，而一方当事人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事实主张时，才可以考虑从双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信息中推衍求证，即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信息作为辅助证据参考使用。与此同时，也要考察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具体交易的真实凭证（送货单据、结算手续等）及交易年份等实际情况。
而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纳税依据应建立在真实交易的基础上，具体、真实的交易内容应是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前提，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的相关交易信息与交易双方的实际约定、交易合意、交易习惯等具体、真实的交易内容相冲突时，案件事实认定中应以交易双方的实际约定、交易合意和习惯为准。本案中，应按双方的实际约定、交易习惯进行加工价款结算，即微卡、小卡、F1、F2、1023统一计入“小卡”系列，与1026系列区分，“小卡”系列（微卡、小卡、F1、F2、1023）保险杠（共计71601根）的加工费均统一按23元／根计算。否则，如果本案中按振兴车灯公司所称价格、数量进行加工费价款结算，加工费总计应为1903974元，现振兴车灯公司共已给付伟诚喷漆厂2024714元，则意味额外多付加工费120740元。一般情形下，付款方超过应付款项额外多付价款，与常理不符。而且振兴车灯公司也就无需在其邮寄给伟诚喷漆厂的质量异议函件中书写“如在收到函件后的第二天贵厂不来我公司，�公司就认定贵厂放弃所有喷涂的加工费”字样，因为这样的文字表述本身就传递了一种振兴车灯公司尚欠伟诚喷漆厂加工费的信息，而非超额支付加工费。
现伟诚喷漆厂主张应按价格鉴证结论书之《价格鉴证明细表》中的加工费价格计算振兴车灯公司应付款，振兴车灯公司应给付伟诚喷漆厂加工费796123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价格鉴证明细表》是因双方对涉案保险杠喷漆加工单价争议分歧较大，原审法院委托资质部门所作的司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引为定案依据。该《价格鉴证明细表》得出的加工单价相比伟诚喷漆厂提供的7份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单价23元／根略高，可以佐证伟诚喷漆厂提供的结算清单及其载明加工单价的合理性及真实可靠性，进一步说明伟诚喷漆厂、振兴车灯公司双方确实存在这一“交易习惯”。本着当事人意思自治�则，本案在对双方加工单价的认定中，仍宜遵循双方交易合意、习惯进行确定。因此，对伟诚喷漆厂主张按照较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单价23元／根为高的《价格鉴证明细表》中载明的价格计算振兴车灯公司应付款的请求，可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的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振兴车灯公司辩称伟诚喷漆厂应退回已经领取但没有加工好的保险杠851根，但振兴车灯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伟诚喷漆厂已经领取振兴车灯公司851根保险杠这一事实，故对振兴车灯公司要求伟诚喷漆厂退回851根保险杠的主张不予支持。
振兴车灯公司辩称伟诚喷漆厂应补开面额为1013231元（振兴车灯公司已付加工款2024714元减去伟诚喷漆厂已开票价税额953732元，再减去5775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法院认为，市场主体的具体交易中应否开具、如何开具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内的各种发票，属于行政管理法律关系范畴，系属税务行政主管部门专管事项，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处理范畴，因此对振兴车灯公司此项主张不予理涉，但并不影响振兴车灯公司要求伟诚喷漆厂依法开具发票的合法主张，振兴车灯公司可就此事项向有关税务主管部门依法主张权利。
振兴车灯公司辩称1740根有质量异议的1026五菱之光保险杠的加工费55680元（1740×32元／根）应当从伟诚喷漆厂的诉讼标的额中剔除。因振兴车灯公司已就该1740根1026五菱之光保险杠质量索赔问题通过另案诉讼解决，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伟诚喷漆厂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并应予赔偿，现该案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故本案中无需理涉赔偿问题，但在计算余欠加工价款时，应将涉及上述质量赔偿问题的�险杠加工价款55680元排除在外。
综上，本案中伟诚喷漆厂为振兴车灯公司加工的价款总计应为2661699元，扣除振兴车灯公司已给付的2024714元，并扣除上述因故不予理涉的55680元，本案中振兴车灯公司应给付伟诚喷漆厂保险杠喷漆加工费为581305元。伟诚喷漆厂要求判令振兴车灯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796123元，超过应付款58130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伟诚喷漆厂要求振兴车灯公司就尚欠款承担自2009年9月15日起至振兴车灯公司实际付款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振兴车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丹阳市伟诚喷漆厂保险杠喷漆加工费581305元（2661699元-2024714元-55680元）并承担该款自2009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伟诚喷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1元，由振兴车灯公司�担。
振兴车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把自2006年至2009年的微卡、F1、F2、小卡四种保险杠加工费统一计算为23元每根，没有区分每种保险杠根数错误。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往来从微卡单组份、F1、F2，发展到小卡双组份，至1026双组份，喷漆价格也发生变化，原审法院以2009年小卡保险杠23元为依据计算错误。2、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保险杠加工费单价应作为认定价格的依据。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与被上诉人的开票价格相差很小，佐证了开票单价是合理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准确反映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喷漆保险杠油漆的数量。二、原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开增值税发票错误。三、原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已经领取但没有返还的851根保险杠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伟诚喷漆厂辩称：�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行政法规制范畴，并非调整民事活动中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定依据。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证明的只是交易事实发生的一种可能性而非必然性；对合同关系的存在及履行等待证事实，还应当结合送货单据、结算手续等具体交易其他证据加以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信息仅具有辅助证据作用，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的相关交易信息与交易双方的实际约定、交易合意、交易习惯等具体、真实的交易内容相冲突时，案件事实认定中应以交易双方的实际约定、交易合意和习惯为准。
本案中，除上诉人对结账单中小卡单价有异议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结账单载明的保险杠加工数量、上诉人在结账单上注明加工保险杠型号及1026保险杠数量、价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虽然上诉人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载明了多种加工保险杠型号，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账单载明加工保险杠型号为小卡、1026，上诉人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增值税发票证明加工保险杠型号的事实，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账单作为证明双方交易事实的依据，故上诉人主张根据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加工保险杠型号，细分保险杠加工品种进行结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意见能够佐证被上诉人的开票单价，但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系根据原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并不能将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保险杠型号的依据。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加工业务发生在2008年度至2009年度，而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2008年度至2009年度小卡保险杠喷漆加工单价为23元／根或30元／根；镇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表明，2008年度、2009年度小卡保险杠喷漆加工单价分别为24元／根、26元／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小卡”系列保险杠的加工费按23元／根计算并无不当。
振兴车灯公司上诉关于“伟诚喷漆厂应退回已经领取但没有加工好的保险杠851根”的主张，因振兴车灯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伟诚喷漆厂已经领取振兴车灯公司851根保险杠，故上诉人振兴车灯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振兴车灯公司上诉关于“伟诚喷漆厂应补开增值税发票”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振兴车灯公司可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1元，由上诉人江苏振兴车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凌 洁
附相关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