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5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永川，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林丽惠，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小芳，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建平，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蔡宏谋，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琪，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领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城基路273号信德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志阳，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庄群雄，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永川与被上诉人万建平、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领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领汇公司”）、庄群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民初字第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永川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建平的原审反诉请求，支持庄永川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万建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领汇公司对诉讼房屋没有销售行为，其与任何一方均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为万建平与领汇公司，明显违悖事实。1.领汇公司否认卖房给万建平，万建平辩称“万建平与庄群雄、领汇公司协商一致，在征得领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庄群雄将诉争房产抵偿给万建平”。领汇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关系中以出卖人主体签约的行为，就是配合完成因抵偿而办理转移房屋权利的手续而已，并不属房屋出卖行为。对此，领汇公司明确“诉争房屋是庄群雄经领汇公司同意后抵偿给庄永川的，由于债的抵偿关系，庄永川无需向领汇公司支付购房款，而万建平是代替庄永川与领汇公司签约受让该抵偿的诉争房产，万建平亦不需要再向领汇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2.庄永川是诉争房屋的受偿人，应予认定。万建平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庄永川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应确认诉争房屋系庄群雄抵偿给庄永川的房产。3.一审对领汇公司的陈述未予采信是错误的。一审以领汇公司未到庭为由，认定领汇公司的陈述无法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明显没有根据。庄永川与万建平都主张，“庄群雄以房抵债，是征得领汇公司同意”，因此，领汇公司属于利害关系人，是决定抵偿关系能否成立的关键人物，且其作为案件当事人，并非证人身份，无需以到庭与否作为认定的前提，且领汇公司曾在第一次审理中到庭参加诉讼，庭审陈述与书面陈述意见一致。二、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应予以释明。诉争房屋系庄永川受抵偿取得，领汇公司根据庄永川指示，由万建平代替签合同，因此，万建平不必然取得房屋权利，而只能通过与庄永川进行房屋买卖支付购房款方能取得房屋权利，否则其只是挂名，包括诉争房屋的合同发票、备案表等一切与房屋有关的凭证原件均属于庄永川。一审既然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那么万建平仅是房屋名义签约人，一审应当向庄永川释明。
万建平答辩称，一、庄永川应当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1.庄永川未能提供其与庄群雄签订抵偿协议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与万建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证据，其提供的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仅能证明其与庄群雄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不足以证明与庄群雄是否存在以房抵债的协议等。根据证据规则，庄永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领汇公司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领汇公司的陈述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也明确不知庄永川与万建平的关系。三、庄群雄已确认未将房产抵偿给庄永川，万建平才是合法的房产所有人。庄群雄出庭明确未将涉案房产抵偿给庄永川，同时也承认其将涉案房产抵偿给万建平，并通知领汇公司与万建平签订购房合同的事实，故万建平才是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庄永川非法占有诉争房屋的购房发票原件，应予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领汇公司未作答辩，仅向本院提供一份书面说明，庄群雄原为其公司股东，2011年间向公司提出拟提取部分未售房产作为部分股东收益抵偿其对外债务，经公司股东商定，同意将诉争房屋作为其部分股东收益，由其指定人员与公司签署合同。2011年7月25日，公司与指定人员万建平签署合同，万建平未向公司支付购房款。公司不清楚庄群雄与庄永川、万建平之间的关系，但2015年5月6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所述内容均是公司掌握情况并结合庄群雄本人所述提供。
庄群雄答辩称，本案诉争房屋属于万建平的，并未抵款给庄永川。庄群雄欠庄永川几千万的借款，双方尚未结算。另外16套房屋已足够偿还庄永川的借款，本案诉争房屋不管是否属于万建平，均是庄群雄与万建平的事，与庄永川无关，庄永川完全可以通过法律渠道向庄群雄提出诉求。
庄永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址在鲤城区永川的财产；2．确认庄永川、万建平之间就崇福路西侧盛世领墅37号楼208室商品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万建平立即向庄永川支付购房款人民币4664054元及应付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万建平立即将其代为保管的盛世领墅37号楼208室的购房款收条原件返还给庄永川；5．万建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庄永川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庄永川立即返还万建平鲤城区崇福路西侧盛世领墅37号楼208室的购房合同原件和购房发票原件，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房产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该房产系由领汇公司合法开发的商品房，领汇公司于2011年6月28日取得诉争房产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1年7月25日，万建平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领汇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107250035），该合同载明：万建平向领汇公司购买盛世领墅37号楼208号复式住宅，建筑面积为333.2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4664054元；买受人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出卖人房款人民币4664054元整；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其购买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等内容。次日，万建平与领汇公司向泉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处办理了泉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登记备案手续，登记备案的买受人为万建平。2011年7月26日，庄群雄出具了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兹收到万建平支付的购买址在盛世领墅37号楼208房产购房款现金人民币肆佰陆拾陆万肆仟零佰伍拾肆元（小写￥4664054.00元）”。同日，领汇公司开具了付款方为万建平、购房款金额为4664054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271465）。2011年10月26日，诉争房产办理房屋预告登记（编号：泉房预鲤城区字第201115657号），该房屋预告登记载明的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万建平。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原件、房屋预告登记原件现均由庄永川持有，庄群雄出具的购房款收条原件现由万建平持有。庄永川与万建平本人均未向领汇公司支付诉争房产的购房款人民币4664054元，诉争房产至今尚未交房。2013年9月24日，庄永川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庄群雄原为领汇公司的股东。2011年7月，庄永川曾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庄群雄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0日作出（2011）丰民保字第13、14、15、16、17、18、19号民事裁定书，对庄群雄名下的若干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庄永川又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撤回诉前保全申请，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丰民保字第13-1号、14-1号、15-1号、16-1号、17-1号、18-1号、1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庄群雄被保全的财产及庄群雄提供担保财产的财产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庄永川主张诉争房产系庄群雄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抵偿给庄永川，后庄永川将诉争房产出售给万建平，因此，庄永川应对其对诉争房产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及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庄永川提供的十四份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只能证明其与庄群雄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不足以证明其与庄群雄之间是否存在以物抵债的协议及协议的具体内容。虽领汇公司的陈述、证人刘某出具书面证言均承认庄永川的主张，但作为证人刘某未出庭作证，万建平对此又持有异议，故证人刘某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领汇公司在本次审理中未到庭，该公司的陈述无相应的证据相佐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另，庄永川为证明其与万建平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提供了其持有的诉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及登记备案申请表原件、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原件、预告登记证原件，但该组证据载明诉争房产的买受人或付款人、预告登记权利人均为万建平，无法证明庄永川与万建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领汇公司表示对庄永川与万建平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现万建平否认其与庄永川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庄永川也未向一审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万建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庄永川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庄永川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诉争房产系领汇公司合法开发的商品房，领汇公司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有权出售诉争房产，该公司与万建平签订的涉诉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业经房产局备案登记，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诉争房产的买受人为万建平，出卖人为领汇公司，庄雄群出具的购房款收条上载明的付款人也为万建平，领汇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亦开具诉争房产付款方为万建平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因此，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万建平与领汇公司，庄永川主张其与万建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据此要求万建平支付购房款4664054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庄永川与万建平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庄永川占有买受人为万建平的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原件，缺乏依据，应予返还，万建平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第三人领汇公司、庄群雄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庄永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址在泉州市鲤城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合同编号：201107250035）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原件（发票号码：00271465）返还万建平；二、驳回庄永川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本诉受理费44112元，反诉受理费22056元，二项合计人民币66168元，由庄永川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主要争议事实:诉争房屋是否为庄群雄抵偿给庄永川个人的财产以及庄永川与万建平就诉争房屋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针对二审争议事实及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庄群雄于2017年4月17日第一次接受法庭调查时明确陈述，“当时庄永川、万建平共同出资借款7250万元给我（庄群雄），……万建平过来与我调解，方案是将领汇公司名下的17套房子抵给他们（庄永川、万建平）……，他（万建平）当时说他有拿到一套房屋”，且在此后的庭审中，庄群雄亦当庭确认其并没有将诉争房屋以物抵债给庄永川个人所有，诉争房屋系其作为领汇公司原股东应分得的份额，是其自愿要求公司登记在万建平名下，而庄永川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庄群雄将诉争房屋以物抵债给其个人所有的事实，又诉争房屋是万建平对外以买受人的名义与领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故庄永川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系庄群雄抵偿给其个人所有的财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庄永川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万建平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庄永川向本院申请调取庄群雄、刘某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经查，该笔录内容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诉争房产系领汇公司合法开发的商品房，领汇公司依法取得该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有权出售诉争房产。该公司与万建平签订的涉诉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经房产局备案登记，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诉争房产的买受人为万建平，出卖人为领汇公司，购房款系庄群雄自愿以其在领汇公司的分红与领汇公司进行结算的形式支付，应认定万建平与领汇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庄永川主张其与万建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万建平支付购房款4664054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万建平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买受人，有权要求庄永川返还诉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原件，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庄永川与庄群雄的债权债务关系，庄永川可基于其与庄群雄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主张。
综上，庄永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168元，由庄永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郑玉蒜
代理审判员 吴一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 波
速 录 员 苏水福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