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晓明，女，1962年4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施甸县人，居民，住保山市隆阳区。
委托代理人赵建忠，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有惠，女，1968年3月2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居民，住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纹玲，女，1966年5月15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居民，住隆阳区。
二被上诉委托代理人温建祥、刘武，云南兰城律师事务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阳区兰城街道汉营社区居民委员会。
地址：隆阳区兰城街道汉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康发钢铁厂旁边。
负责人张国昆，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磊，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尹晓明因与被上诉人余有惠、苏纹玲、隆阳区兰城街道汉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汉营社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2、判令尹晓明与杨祖元、张朝案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3、由余有惠、苏纹玲归还土地种植物补偿款25万元；4、由汉营社区给付其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承包果园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经营，但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作任何开发利用显失公正。（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是土地承包纠纷，不是租赁合同纠纷。2、承包地上的核桃树系上诉人承包后栽种，青苗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3、地上附着物系上诉人所建，该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余有惠、苏纹玲答辩称：核桃树是原承包人杨祖元、张朝案栽种的，与上诉人无关，余有惠、苏纹玲不应支付青苗补偿款给尹晓明。
被上诉人汉营社区答辩称：1、尹晓明与杨祖元、张朝案签订合同时未征得汉营社区同意，因承包租赁发生的纠纷与汉营社区无关，汉营社区不承担责任。2、因承包土地被征收，发包人汉营社区与承包人余有惠、苏纹玲于2014年11月26日就更改承包面积、范围及赔偿事宜达成的《协议书》有效。3、尹晓明要求余有惠、苏纹玲归还地上种植物补偿款25万元的纠纷与汉营社区无关。4、上诉人在被征土地上没有建盖附着物，土地征收时地上附着物没有增加，反而减少，汉营社区不应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汉营社区与尹晓明没有承包关系，土地被征收后，汉营社区只能按《承包合同书》将补偿款支付给承包人余有惠、苏纹玲。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尹晓明一审诉讼请求是：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丈夫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宣告三被告签订的更改承包面积和范围的协议无效；3、判令二被告苏纹玲、余有惠归还原告被征土地种植物补偿款25万元。4、判令被告汉营社区归还原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2年1月3日，原汉营村委会与杨继华、张朝案、赵统、杨祖元签订茶场承包合同书，并到汉庄镇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原汉营村委会将汉营茶场承包给杨继华、张朝案、赵统、杨祖元，承包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年14000元。2002年2月5日，杨祖元向隆阳区林业局种苗站领取泡核桃苗2300株及楤木苗3500株用于茶场退耕还林。2003年7月18日，原汉营村委会与杨祖元、张朝案签订承包合同书，将南茶场果园及北茶场承包给杨祖元、张朝案，承包期限自2003年7月18日至2033年7月18日止，承包费为每年2000元。2004年6月21日，张朝案、杨祖元与尹晓明签订承包合同书，张朝案、杨祖元将南茶场果园转包给尹晓明，转包期限自2004年7月18日至2033年7月18日止，转包费为每年1万元，每五年交纳一次。尹晓明于2004年6月25日交给张朝案、杨祖元租费5万元，2009年7月4日交给杨祖元租金5万元，2014年7月14日交给苏、余二被告租费5万元。2013年保山市强制戒毒所征收苏纹玲、余有惠所承包的南茶场果园的部分山林，原定征地面积39.445亩，实际征地面积24.8亩。2014年11月26日，苏纹玲、余有惠与汉营社区达成协议，汉营社区按照原定征地面积39.445亩补偿二被告地面种植物（核桃树）损失25万元，二被告的承包面积扣减39.445亩，实际征地24.8亩后剩余土地面积14.645亩归还汉营社区。另，被告余有惠的丈夫杨祖元于2010年9月10日去世，被告苏纹玲的丈夫张朝案于2013年11月15日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土地是指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原告尹晓明与张朝案、杨祖元签订的承包合同其承包内容包括南茶场果园及果园内的房产、设施等固定资产，房产、设施等固定资产不属于农村土地范畴，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范围，且原告支付给苏、余二被告的承包费明确表明是租金；根据租赁合同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尹晓明与苏、余二被告丈夫签订的合同性质是租赁合同，而非土地转包合同。原告尹晓明与张朝案、杨祖元于2004年6月21日签订租赁合同，至2013年保山市强制戒毒所征用该承包地时已有近十年时间，被告汉营社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向原告及张朝案、杨祖元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汉营社区对原告与张朝案、杨祖元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默认。被告苏纹玲、余有惠提出原告与张朝案、杨祖元签订合同未经汉营社区同意，合同无效的主张违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原告尹晓明与张朝案、杨祖元签订的合同起始时间是2004年7月18日至2033年7月18日止，租赁期为29年，其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即双方租赁合同期应从2004年7月18日起至2024年7月18日止。租赁期间届满，双方可以续订租赁合同。张朝案、杨祖元去世后，合同权利义务由苏纹玲、余有惠继承，苏纹玲、余有惠与汉营社区签订协议书，由二被告将实际征地后剩余的14.645亩土地归还给汉营社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保山市强制戒毒所征收原告租赁茶地，原定征地面积39.445亩，实际征地面积24.8亩，24.8亩的土地所有权变更为国有土地，但剩余的14.645亩的土地性质并未变更，原告与苏、余二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14.645亩茶地应当继续由原告管理使用，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由被告汉营委会收回14.645亩承包地的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经营管理权和使用权，违反了法律规定，该协议第二项、第三项为无效协议，协议其他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条款。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地上种植物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因被告苏纹玲、余有惠已提供证据证明杨祖元于2002年2月5日向隆阳区林业局种苗站领取泡核桃苗用于茶场退耕还林，土地征收后，二被告从汉营社区领取了核桃树补偿款25万元，该补偿款应归二被告所有，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地上种植物补偿款25万元的请求，仅有证人证言证实，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汉营社区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请求，因原告仅提供证人证言及现场指认照片，原告所指认的部分建筑现已不存在，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修建的建筑物及栽种植物的价款，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苏纹玲、余有惠提出要求原告赔偿固定资产折价款2000元，因二被告未提出反诉，本案不做处理，二被告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尹晓明与杨祖元、张朝案于2004年6月21日签订的合同书中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二、被告苏纹玲、余有惠、隆阳区兰城街道汉营居委会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项、第三项协议无效，协议其余部分有效。三、驳回原告尹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认定其在承包土地上栽种果树、修建蓄水池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尹晓明与余有惠、苏纹玲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2、汉营社区补偿给余有惠、苏纹玲的青苗补偿款25万元是否归尹晓明所有？3、尹晓明是否享有汉营社区收取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9万余元中的50%？
本院认为，汉营社区将南茶场果园及北茶场承包给杨祖元、张朝案后，杨祖元、张朝案又将其中的南茶场果园转包给尹晓明，该转包合同包括南茶场果园及果园内的房产，尹晓明并不仅仅使用固定资产进行经营和收益，也对承包土地内的经济作物进行管理，从《承包合同书》签订的目的和内容看，尹晓明与余有惠、苏纹玲之间的合同性质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非租赁合同，尹晓明用承包土地内的房产进行经营是其个人选择的经营管理方式，并不因此改变整个土地承包的性质，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是租赁合同错误，尹晓明与余有惠、苏纹玲之间的转包合同有效。
涉案土地系余有惠、苏纹玲的丈夫向汉营社区承包，征地后余有惠、苏纹玲与汉营社区协商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尹晓明已经知晓，但未参与协商。余有惠、苏纹玲二人在获得39.445亩征地补偿款后，将该补偿款对应的未征收土地14.645亩交回汉营社区，是双方对承包合同内容进行的变更，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及于转包人尹晓明，尹晓明提出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因承包费未因此进行调整，该14.645亩土地最终也未被征收，故尹晓明可在其承包范围内继续使用该14.645亩土地，如承包期内涉及该土地征收，则该土地上的青苗补偿款与承包人余有惠、苏纹玲及转包人尹晓明无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汉营社区、余有惠、苏纹玲及尹晓明在征收土地上均有投入，但各方投入的数额已无法查明，故本院酌情确定由余有惠、苏纹玲补偿给尹晓明5万元。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无论是否添加地上附着物，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均是汉营社区，尹晓明要求汉营社区给付其补偿款34.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
二、尹晓明与余有惠、苏纹玲之间的《承包合同书》有效。
三、由余有惠、苏纹玲支付尹晓明青苗补偿款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四、驳回尹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尹晓明负担8000元，余有惠、苏纹玲负担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尹晓明负担8000元，余有惠、苏纹玲负担1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杨明朗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古 颖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