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三终字第14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承德市双桥区冯营子镇郭营子村*组**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闫超、孙志欣，河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某，男，1984年4月3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承德市双桥区富家沟*号楼*单元***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承德市隆化县荒地乡梁底村**号，住承德市双桥区石洞子沟中泰自然城小区********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某、袁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承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某、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1月20日1时许，被告人刘某驾驶现代轿车行驶至承德市××区××路××胡同附近××与娄某驾驶的出租车发生碰撞，刘某打电话找被告人周某某让其帮忙解决此事。周某某到现场后发现娄某找来了李某乙等三人，以为要打架，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周某某打电话叫来被告人袁某、张某甲（在逃）等人。张某甲开车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撕打。周某某、袁某、张某乙（在逃）、应某（在逃）、沈某（在逃）等人对李某乙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周某某拿出刀子扎李某乙左肋部及肩部附近数刀，李某乙被扎后逃离现场不远处倒下，周某某、袁某坐刘某车离开现场，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因胸背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死亡。当日11时许，公安机关将藏匿在刘某家的周某某、袁某、刘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证实：2013年11月20日1时5分，李某某报案称，其朋友李某乙在承德市××区××路××胡同附近“酸汤饺子馆”对面被人扎伤，要求查处。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0日11时许，公安机关在刘某租住处，将周某某、袁某、刘某抓获。
3、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承德市××区××路北侧与某某胡同十字路口西南角的机动车道处，散落有250cm×150cm范围的车辆碎片。路口向南某某饺子馆对面机动车道上，北距斑马线600cm，东距中心护栏150cm处机动车道上有60cm×45cm范围的喷溅血迹。此处血迹西侧340cm处人行道上至楼房台阶处有270cm×258cm范围的喷溅状及滴落状血迹。此处血迹向南沿人行道有滴落状行进间血迹至中兴路与××胡同交叉口，三条胡同为东西走向，路北侧紧靠停放车辆地面上有滴落状行进间血迹延伸至三××胡同与××交叉口，�叉口斑马线东侧540cm北距路边马路牙石360cm处有90cm×80cm范围的血泊。上述血迹已提取。
4、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证实：2013年11月20日，扣押周某某绿色棉服一件、黑色运动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袁某黑色棉服一件、黑色布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
5、尸体检验报告记载：李某乙左肩胛处4.5cm、3cm长斜行已缝合创口，剪开缝线见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深达肌层。左肩胛下角至左肋弓处15cm长弧形缝合创口，剪开缝线见此创深达左胸腔。解剖可见，左侧第5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血约1000m1，左心室前壁有3cm长刺创口。左肺下叶有5cm已缝合创口，致伤工具符合单刃锐器。结论，李某乙系因胸背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死亡。
6、承德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某某饺子馆对面人行道上血、机动车道上血�人行道南侧行进间血、四条胡同与南营子大街交叉处肯德基店北地面上血、周某某绿色棉服上血、周某某鞋上血、袁某裤子上血为李某乙所留。
7、李某甲证实：2013年11月20日1点13分，其在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和护士出诊，在南营子肯德基边上接回一名男患者，经过抢救治疗无效死亡。
8、郭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零点多钟，其同李某某到撞车现场，与姓周的发生争吵，被后来的人拳打脚踢，其怕挨揍跑了，他们没追上。
9、韩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零点40分，其接周某某电话后到了撞车现场。其给他们在中间说和，双方都同意自己修自己的车。其说都走吧，周某某不干，他说胖子骂他了，让他们等着，他叫人来了。张某甲开来一辆车下来四个人，张某甲拿一把砍刀，周某某指着出租车那边的胖子说：“就是他，”周某某和张某甲等人过去打胖子，胖子跑了。张某甲追了几步没追上，又返回来和他带来的三个人打那个小个男子，周某某拿一把刀子扎小个男子三、四刀。
许某证实的情节与上述证言基本一致。
10、娄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零时许，其驾驶出租车在双桥区××胡同十字路口和一辆伊兰特轿车撞上，其打电话找李某某帮着解决。对方叫来姓周的说：“咱们商量商量得了”。其说：“行，等其朋友过来商量商量”。李某某开车拉着李某乙和胖子到了。姓周的说：“还找社会上人了”。胖子说：“找人咋了？”胖子和姓周的吵吵起来，姓周的到伊兰特车上去打电话。对方来了四、五个人，姓周的指着胖子骂，胖子也骂，韩某、李某某劝双方别骂了。此时其已和对方司机商量好自己修自己的车。李某某说走吧，对方司机把车挪到一边，其开上车就走了。其把车开回家怕他们打起来，又返回到肯德基南侧路边看见李某乙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边上站着两男一女说打120了。过了几分钟，警察和120急救车到了。
李某某、关某、赵某甲证实上述情节。
11、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5日，被告人周某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3号照片上的张某甲是参与本案打架的人。
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周某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4号照片上的沈某、9号照片上的应某是坐张某甲白色别某轿车到打架现场参与打架的人。
2014年5月22日，李某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是坐张某甲车到现场的张某乙，是参与动手打李某乙的人。
2014年1月27日，许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上8号是沈某、6号张某乙是坐张某甲车到打架现场的人。
12、周某某供述：2013年11月19日夜间11点30分，刘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在某某饺子馆十字路口撞车了，让过去看看。其到那看见刘某开的伊兰特车和一辆出租车撞上了，就跟�租车司机说，都是市里人，该修车修车去得了。出租车司机说等会他哥们过来一块说。过了几分钟，来了三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一个中等个，看上去像社会上的混子，其就对出租车司机说：“这点事儿，还至于找社会上的人”。胖子骂人并说社会上人咋着，瘦子也骂。其挺来气，想找人揍他们。其上刘某车里给袁某、韩某、张某甲、阿某打电话说：“刘某撞车了，你们过来”。后袁某、韩某、阿某、邵某等人来了。刘某和出租车司机协商各修各的车，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走了，来的三个人没走。张某甲开着一辆轿车和张某乙、沈某、应某来了。有人说：“谁骂的？”其指着胖子说：“是他”。袁某去追胖子，其也跟着追了几步没追上。瘦子跑得慢，就对瘦子拳打脚踢，瘦子一脚踢在其裆部，其急了，掏出折叠刀扎瘦子左肋部一刀，又扎他肩膀附近两刀，他肋部伤口流血了，其和袁某坐刘某的车走了。次日其到刘某住处，袁某也在，后警察把其和袁某、刘某带走了。
13、袁某供述：2013年11月20日零点多钟，其接周某某电话到了撞车现场。出租车那边有三个人，周某某在伊兰特车里，其问周某某：“怎么了？”他说：“那边有个胖子骂他，”他接着打电话叫人，随后韩某等人到了。出租车司机和刘某把车都挪开了。周某某叫来一辆车下来三、四个人，开车的人问周某某：“是谁呀？”周某某要打骂他的胖子，其和开车的人追胖子去了，胖子转身跑了没追上。其返回来看到周某某和从车上下来的人正围着打瘦男的，其过去踹了瘦男的腿上一脚，发现瘦男的肚子上有血，其和周某某坐刘某的车走了。后来其去刘某家住的，周某某也去了，警察把其和周某某、刘某抓了。
14、刘某供述：2013年11月20日夜间12点30分，其驾驶伊兰特轿车在某某区某某条胡同和中兴路交叉口处和出租车撞上了。其给周某某打电话叫他来帮着处理，出租车司机也打电话找人。过了一会儿，周某某来了，他跟其说：“你俩的车谁有保险？”这时，出租车那边来了三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一个中等身材。周某某跟出租车司机说：“怎么还找社会上的人啊！”胖子说：“找社会上的人怎么着”。双方骂了几句，周某某挺生气到车上打电话去了。其不想叫他们打架，就和出租车司机说好了自己修自己的车，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走了，其也把车开到边上。对方三个人中的一人说：“不服你也找，咱们就来来”。过了一会儿，袁某先来了，随后邵某，韩某也来了，又来一辆别某车下来四个人。有人问：“谁骂你？”周某某说胖子。双方骂了几句就要动手，其拉着他们，周某某追胖子去了。其再回头时见周某某和那个瘦的�打，就又去给周某某拉架。把周某某拉开瘦子跑了，其见周某某右手拿个刀子，打架的人都散了。其开车把袁某、周某某送走了，把伊兰特车开到温家沟一栋高层楼下，打电话让陆建伟把车开回去，让自己先修着，其回家了。袁某、周某某也先后去了其家，后被抓获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袁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明知他人犯罪而提供隐藏处所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某某持刀致死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直接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袁某参与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刘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不判处刑罚。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关于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袁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周某某、袁某、刘某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系偶犯、初犯、认罪悔罪，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已调解，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三被告人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某犯窝藏罪，免于刑事处罚。
周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要求对周某某从轻处罚。
袁某上诉提出：本案应定聚众斗殴罪，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0日1时许，原审被告人刘某驾驶现代轿车行驶至承德市××区×�路××胡同附近××与娄某驾驶的出租车发生碰撞，刘某打电话找上诉人周某某让其帮忙解决此事。周某某到现场后发现娄某找来李某乙等三人，以为要打架，双方发生口角。周某某打电话叫来上诉人袁某、张某甲（在逃）等人。张某甲开车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撕打。周某某、袁某、张某乙（在逃）、应某（在逃）、沈某（在逃）等人对李某乙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周某某拿出刀子扎李某乙左肋部及肩部附近数刀，李某乙被扎后逃离现场不远处倒下，周某某、袁某坐刘某车离开现场，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乙系因胸背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死亡。当日11时许，公安机关将藏匿在刘某家的周某某、袁某、刘某抓获。
上述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开庭时当庭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现场勘查、法医对被害人李某乙尸体鉴定结论与上诉人周某某、袁某供述其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基本一致；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依法扣押周某某绿色棉服一件，黑色运动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袁某黑色棉服一件，黑色布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经承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提取现场上血、周某某棉服上血、鞋上血、袁某裤子上血为被害人李某乙所留；关某证明2013年11月20日凌晨1点，其在承德市南营子肯德基和农行之间路上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上衣都是血，其就用手机打了120和110的情节；李某甲证明2013年11月20日凌晨1点多，其在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值夜班时，接电话赶到出诊地点，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左侧腋下有刀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情节；娄某证明2013年11月20日零时许，其驾驶出租车在双桥区××胡同十字路口和一辆伊兰特轿车撞上，就打电话找李某某来帮着解决。对方叫来姓周（周某某）的说：“咱们商量商量得了”，其说：“行”。后李某某开车拉着李某乙和胖子到了，姓周的和胖子吵吵起来，并去打电话。对方来了四、五个人，姓周的和胖子互骂。其和对方司机商量好自己修自己的车，就开车走了。其又返回肯德基南侧路边，看见李某乙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其帮着把李某乙抬上救护车送到市医院的情节；许某证明2013年11月20日零点30分，周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把车撞了，让其过去看看谁的责任大。其去后见一辆伊兰特轿车和一辆出租车撞了，周某某和刘某在边上站着，出租车那边有四个人。其说，你们协商解决，各修各的车。后陆续来了几个人，有人和周某某说：“都认识，别闹了”，周某某说：“不行，今天谁来也不行”，其赶紧劝周某某别闹了。后见张某甲开一辆车过来，从车上下来三、四个人。张某甲问：“谁骂的？”周某某指着对方一个挺胖的人说：“他骂的”。从车上下来的人奔挺胖的人去了，挺胖的人便跑，周某某和几个人没追上就回来了。他们看见对方有一个偏瘦的男子，就上前往他身上打，打了一会儿就都回来了，偏瘦的男子往南跑了。周某某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刀，他上刘某的车走了。后听周某某说，他拿刀子扎那人肚子上了的情节；韩某证明其赶到撞车现场给双方说和，都同意自己修自己的车。周某某说对方有一个胖子骂他，让对方等着，他叫人过来。后见张某甲车上下来四个人，他们一起打那个胖子，胖子跑了。张某甲又返回来打一个小个男子。周某某拿一把刀子追小个男子，用刀子扎了他后背几刀。张某甲也过来打这个小个男子的情节；李某某证明2013年11月20日零点20分左右，其和李某乙、胖子接娄某电话说，他的出租车和一辆伊兰特轿车在四条胡同撞上了，让其帮着处理。其开车拉着李某乙、胖子到了出事地点，让他们各修各的车。这时周某某和胖子吵吵起来，周某某又打电话找来几个人，他们拳打脚踢胖子，胖子跑了。后见周某某拿刀子向李某乙身上比划了两下的情节及其他证人证言所证实。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周某某、袁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刘某犯窝藏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某某因其朋友刘某与娄某撞车之事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口角，周某某打电话叫来上诉人袁某等人，在双方撕打中，周某某、袁某等多人殴打被害人李某乙，周某某还持刀刺扎李某乙左肋部及肩部数刀，致李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袁某诉称本案应定聚众斗殴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周某某诉称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的理由，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情节和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袁某参与作案，并殴打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刘某明知他人犯罪而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应予刑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某某、袁某的上诉理由及其周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某某、袁某的上诉；
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鹏举
审 判 员 江秀珍
代理审判员 赵成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侯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