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琦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屈风华。
委托代理人：罗海源，系广东真善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慧（艺名舒淇），女，1976年4月16日出生，住香港新界。
委托代理人：廖时飞，系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丽君，系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山市琦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圣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立慧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16日，林立慧的经纪公司红馆艺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馆公司）与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菲亚公司）的前身广州市宁基装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9月30日变更为索菲亚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林立慧代言“索菲亚”衣柜及家具产品，包括提供产品之影视广告演出、平面广告拍摄、宣传活动出席等服务，索菲亚公司向红馆公司支付林立慧个人肖像使用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广告制作与红馆公司服务费人民币480万元；上述广告及形象使用期限为两年，使用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根据合同约定，林立慧为索菲亚公司拍摄了平面广告，有关的照片用于索菲亚公司的宣传画册中。
琦圣电器公司系经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厨卫电器设备，其自认系“索菲亚”厨卫电器的商标持有人。琦圣电器公司的经营场所与马路相邻，其在面向马路的厂房上安装有大型广告牌，广告牌上除冠以“索菲亚”商标及宣传标语外，还使用有林立慧的肖像。另琦圣电器公司对外的产品宣传画册上，亦多次使用林立慧的肖像，部分图像旁边更标注“国际影星舒淇”及林立慧本人的亲笔签名。此外，琦圣电器公司在西安、重庆等地区的经销商在其店面及宣传画册上均有使用林立慧的肖像进行宣传，甚至有使用林立慧肖像作“索菲亚”厨卫电器宣传的报纸广告。索菲亚公司在知悉上述情况后，先后对琦圣电器公司的厂房广告牌以及多家琦圣电器公司经销商的店面、宣传画册现状进行了公证。林立慧于2014年2月24日以琦圣电器公司侵犯其肖像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琦圣电器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林立慧肖像权的行为；2.琦圣电器公司在《中国工商报》、《广州日报》以不小于1／2版面刊登事实澄清公告消除影响，并向林立慧赔礼道歉，相同的内容也应悬挂在琦圣电器公司官方网站（www.sogalcn.com）；3.琦圣电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4.诉讼费由琦圣电器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www.sogalcn.com为琦圣电器公司注册的域名，该网址现已无法登陆。根据琦圣电器公司提交的相片显示，安装在其厂房并使用有林立慧肖像的广告牌已拆除。此外，琦圣电器公司提交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纳税申报表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其经济困难及因签发空头支票被处以行政处罚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对此有明文规定。本案中，琦圣电器公司系厨卫电器产品的生产、销售公司，其借林立慧代言索菲亚公司的“索菲亚”衣柜及家具产品之机，在未经林立慧同意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林立慧肖像，对其同为“索菲亚”商标但属不同种类的厨卫电器进行产品宣传，其行为已侵犯林立慧的肖像权，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等。由于产品代言，一般均有禁止代言人对同类产品在同一地区重复代言的合同条款，故琦圣电器公司的侵权行为，有可能使林立慧丧失对厨卫电器该类产品的代言商机；同时，琦圣电器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对其经销商构成了误导，导致其经销商在店面、产品宣传资料上使用林立慧的肖像进行产品宣传，甚至在报纸上进行广告推广。原审法院根据琦圣电器公司的侵权方式、手段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林立慧的知名度，确定琦圣电器公司需停止侵害，并需要在《中国工商报》、《广州日报》上分别以不小于1／4的版面刊登澄清事实的公告，向林立慧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向林立慧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琦圣电器公司有关经济困难、无能力赔偿的辩解，不能成为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除安装有林立慧肖像的广告牌外，琦圣电器公司还在有关的宣传资料上使用林立慧的肖像，故即便广告牌已拆除，琦圣电器公司的侵害行为尚未停止，应予停止侵害。由于琦圣电器公司的官方网站（网址为：www.sogalcn.com）已无法登陆，而采取以上登报道歉的方式已足以消除侵权行为对林立慧造成的影响，因此，原审法院对林立慧诉请琦圣电器公司在其官网上刊登相应公告内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此外，经济损失的赔偿应以填补损害为限，林立慧以其代言索菲亚公司产品所获得的酬金标准作为赔偿依据，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琦圣电器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林立慧肖像权的行为；二、琦圣电器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中国工商报》、《广州日报》上分别以不小于1／4的版面刊登事实澄清公告，向林立慧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原审法院预先审核）；如逾期履行，原审法院将在上述报纸上刊登原审判决书，费用由琦圣电器公司负担；三、琦圣电器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林立慧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四、驳回林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林立慧负担9000元，琦圣电器公司负担1500元（琦圣电器公司负担部分，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琦圣电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琦圣电器公司已于2013年9月15日起主动停止侵权；2.琦圣电器公司目前经济状况极为困难，经营难以为继，确无经济能力在《中国工商报》、《广州日报》上刊登道歉公告。本案的生效法律文书将上网公布，琦圣电器公司的澄清及道歉将公之于众，且琦圣电器公司侵权时间短、范围小、没有污损、歪曲、丑化林立慧的形象，无需在《中国工商报》、《广州日报》上刊登道歉公告。同时在《中国工商报》、《广州日报》两报上刊登亦属重复刊登，另刊登1／4的版面过大，费用太高，琦圣电器公司无力履行。3.原审判决琦圣电器公司赔偿林立慧经济损失20万元过重，缺乏事实根据，不能用林立慧代言索菲亚公司的代言费作比较，因为林立慧代言该企业的行为是大张旗鼓的市场营销行为，代言的最重要工作是制作影视广告发布，出席产品发布会等营销推广活动等，琦圣电器公司仅在小范围内使用了林立慧的肖像，琦圣电器公司侵权时间短，行为方式情节轻微，未造成林立慧较大的经济损失，且琦圣电器公司并未因此获利，不应作出赔偿，琦圣电器公司亦无力承担上述赔偿费用。综上，琦圣电器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太重，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立慧承担。
被上诉人林立慧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琦圣电器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原审期间林立慧已经举证证明了其肖像权的价值，琦圣电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琦圣电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5月14日的《广州日报》刊登的案例，拟证明林心如肖像权纠纷案判决赔偿5万元，本案经原审法院判决赔偿20万元明显过重；2.《广州日报》及《中国工商报》的广告刊登报价表，拟证明若在上述报纸上刊登1／4版面的澄清广告需支付10万元左右的费用，原审判决过重。被上诉人林立慧对此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万元赔偿金额一般是当事人无法举证其损失的情况下适用，但本案中林立慧提交了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且琦圣电器公司肖像权侵权造成的影响范围很大。琦圣电器公司的经济能力与其应承担的责任无关。
被上诉人林立慧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14日的《广州日报》刊登的林心如肖像权纠纷案例尚未有生效裁判，其侵权行为、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与本案均有不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琦圣电器公司作为一家营利性企业，未经林立慧同意在其经营场所安装的大型广告牌及宣传画册上使用林立慧的形象进行产品宣传，且该行为不属于法律许可的合理使用肖像行为，故其行为已构成对林立慧肖像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琦圣电器公司停止侵权、以登报澄清的方式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琦圣电器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其在《中国工商报》及《广州日报》上同时刊登1／4版面的澄清广告及赔偿损失20万元过重的问题，林立慧（艺名舒淇）是在国内外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明星，其为索菲亚衣柜提供形象代言收取的肖像权使用酬金高达200万元，且公证材料证实的琦圣电器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索菲亚厨卫电器经销商均有使用林立慧的肖像进行相同商标名称的广告宣传，极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解，侵权行为性质较为恶劣，影响范围较大，另《中国工商报》与《广州日报》具有不同的发行范围和受众，故原审法院根据琦圣电器公司的侵权方式、手段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林立慧的知名度，确定琦圣电器公司承担在《中国工商报》及《广州日报》上同时刊登1／4版面的澄清广告及赔偿损失20万元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琦圣电器公司提供的林心如肖像权纠纷案例因该案判决赔偿5万元并非终审判决结果，且侵权行为、方式、后果等与本案均不相同，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另琦圣电器公司是否具备经济能力不影响其应该承担的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中山市琦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43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琦圣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