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日，男，1966年3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兰，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中飞，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寺镇桥东新村33号。
法定代表人：邵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瑶，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东日因与被上诉人陈彦兰、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东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关键事实，简单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并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结论意见过于草率。本案事实无非两种情形：一是德佑公司为促成交易赚取佣金，在黄东日和陈彦兰就付款时间节点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利用双方信息不对称、完全由房产中介居间传递信息的优势地位，误导消费者先行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居间协议》）；二是陈彦兰故意先行口头同意黄东日的付款时间节点，在正式签订《买卖居间协议》时，与德佑公司串谋，故意用模糊的语言误导黄东日签订协议；二、黄东日的损害结果与陈彦兰、德佑公司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黄东日的损害结果包括两方面：一是由于售房延误、资金周转目的无法实现，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二是由于陈彦兰、德佑公司乘人之危，采取冻结房产等方式向黄东日施压，引发售房系列问题，令黄东日面临生命健康和经济的双重压力，进而导致黄东日视网膜破裂，造成重大人身损害。德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且隐瞒交易重要信息，采取不正当手段诱骗消费者以促成交易，而陈彦兰行为也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可见售房目的不能实现是陈彦兰、德佑公司的侵权行为所致，故黄东日的损失应由陈彦兰、德佑公司共同承担；三、黄东日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非违约之诉，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
被上诉人陈彦兰辩称:一、陈彦兰始终按照《买卖居间协议》履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二、《买卖居间协议》未能履行是黄东日不愿意卖房造成的，黄东日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彦兰对前案【（2017）沪01民终49号】生效判决持保留意见；三、黄东日所称2016年3月底要签约付首付款、6月底要全部款项付清的要求，陈彦兰并未答应过。综上，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德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德佑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磋商阶段很长，德佑公司在磋商中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和提醒义务，黄东日是在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买卖居间协议》；二、黄东日、陈彦兰最终的磋商结果即体现为书面的《买卖居间协议》，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之后双方既然协商不成就应该按照原协议履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东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彦兰、德佑公司赔偿黄东日经济损失15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长宁区XX城道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产权人为黄东日。陈彦兰与案外人程某系夫妻关系。
2016年1月30日，德佑公司向黄东日发送信息如下：“880万你净拿”；“今天给您小定，您签字后客户直接给您账户补至50万大定”；“春节后3月底前网签买卖合同付3成首付”。
2016年1月30日，黄东日（甲方，出售方）与陈彦兰（乙方，买受方）在德佑公司（丙方，居间方）的居间下签订《买卖居间协议》。协议约定，涉讼房屋的交易价格为880万元。意向金：为了表示购买诚意，乙方于2016年1月29日前向丙方支付意向金计2万元，丙方收到意向金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不得解除对丙方的委托，亦不得收回意向金，否则应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为本协议所述总房价款的2%。若甲方在前述期限内未能签署本协议，则乙方可要求丙方无息退还已支付的意向金，也可继续委托丙方与甲方洽谈；转定金：如甲方签署本协议，则乙方同意交付的意向金转为定金，甲方授权丙方进行定金保管，由此构成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首期定金。待甲方签订本协议后2日内，乙方应自行或通过丙方补足定金（含首期定金）至30万元整；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90日内共赴丙方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甲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上述示范文本出售该房地产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而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上述示范文本的，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含由丙方保管的定金）不予返还；关于首期房价款：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当日内通过丙方或直接向甲方支付首期房价款，计269万元整（含已支付的全部定金及尾款5万元整）；第二期房价款：乙方通过如下方式支付第二期房价款计611万元，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后10日内向贷款银行等申请贷款，签订相关合同或协议，办理相关手续。乙方授权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通过银行代为办理个人征信查询手续，同时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申请贷款手续及提供所需材料。若乙方向贷款银行等申请的贷款未通过或额度不足的，应当在申请产权过户之前将相应部分房价款通过丙方转付或直接支付甲方。剩余房价款的其他约定：乙方需于2016年3月20日之前再支付甲方定金20万元整共计定金50万元整。交易过户：甲乙双方应于贷款审核通过（若有）、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公证书（若有）、借款抵押合同及公证书（若有）出具、抵押登记（若有）注销、甲乙应积极配合乙方按照房地产登记条例的规定办理完毕购房资格、房产税认定手续（若有）后7日内赴该房地产所在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产权过户及抵押登记（若有）等。
2016年1月30日，黄东日出具收据表示收到陈彦兰支付的购房定金2万元。
2016年1月30日、1月31日、3月1日，陈彦兰丈夫程某通过手机银行分别向黄东日转账18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
2016年3月16日，德佑公司向黄东日发送信息：“黄总，和您协商个事。本月25号网签买卖合同，客户当天付您100万，余下的首付114万5月15号之前支付您（当时也和您提过客户是确定用链家金融产品的，但现因无该类金融产品，我们和客户都在找相关的过桥资金的，落实好的话，114万就会很快到位），客户同步核价、审税、申请贷款。您的贷款待他114万到位再开始还款。......”黄东日回复：“不行”；“三成都到才能签”。
2016年4月16日，黄东日向德佑公司发送微信：“现在是不晚于6.20过户（上次已沟通过），过户至出产证，出了产证7个工作日放款，未放款，他现金补足。你发个合同草稿给我，我给律师看一下。”随后，德佑公司通过微信向黄东日发送了买卖合同样张照片，黄东日对过户日期提出了异议，德佑公司人员回复称：“第六条这段话是网上房地产合同自动生成的。日期是填空的。”黄东日回复称：“可以在补充条款写的。明确4/29网签，6/20过户完毕，超过6/20没过户完毕违约金交易额的20%。别再恶意操作、否则只好告链家恶意操作了。口头上说的和约定要一致。”
2016年4月24日，黄东日向陈彦兰丈夫程某发送微信称：“链家说你认可6/20没完全过户同意赔款，20%，如果你是贷款依照最新规定6/20前你是贷不出来的，你最好问清楚别被误导赔上20%。”程某回复：“我周一问问银行。”2016年4月25日，程某向黄东日发送微信称：“黄总，关于房子的买卖，我的想法如下：1、交易继续。等你回上海安排签约，我问过银行，只要不是链家网签，不会有贷款的问题，如果要继续交易的话，先把中介换掉。贷款审批一个多月，签约后才能开始进行申请，也就是过户大概六月中下旬。至于买房子资格问题，我问过律师，他给我的回复是不存在没有效力的问题，故交易可以继续。（效力性限制与强制性限制的差别）；2、协议解除合约。链家之前没跟我提过你有表达解除合约的意思。在同意全返还我方定金（50万元）......”该日稍晚时间，程某又向黄东日发信称，“链家口头承诺我不知道，负责你们的那位中介我根本不认识，黄总要追究中介责任我没意见。我于今天所提的建议方案取消。”
2016年5月4日，陈彦兰委托律师向黄东日发送律师函，要求黄东日在收到函件3日内向陈彦兰双倍返还购房定金100万元。否则将通过诉讼途径要求黄东日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5月20日，黄东日委托律师向陈彦兰发送律师函，表示，2016年3月，黄东日多次通过居间方要求陈彦兰准备三成首付款网签买卖合同，但居间方回复说陈彦兰无法支付首付款，并要做首付贷，且2016年4月黄东日要回台湾做手术并事先告知居间方和陈彦兰，认为陈彦兰违反《买卖居间协议》导致《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法签署，陈彦兰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黄东日损失。
2016年5月12日，陈彦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黄东日之间的《买卖居间协议》，并要求黄东日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及利息。2016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黄东日存在违约行为，判令解除陈彦兰与黄东日之间的《买卖居间协议》，黄东日双倍返还陈彦兰定金100万元，驳回陈彦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后黄东日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2月31日，本院作出判决，认为“本案居间协议无法履行系因双方当事人沟通不畅、缺乏信任所致，但双方均无法证明对方存在重大过错或故意违约的情形”，遂判令解除陈彦兰与黄东日之间的《买卖居间合同》，黄东日向陈彦兰返还定金500,000元。
一审另查明，台湾国防医学院三军总医院附设民众诊疗服务处《诊断证明书》载明：黄东日因右眼白内障于2016年2月18日接受白内障摘除并人工水晶植入手术；因左眼白内障于2016年4月21日接受白内障摘除并人工水晶体植入手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彦兰、德佑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黄东日认为陈彦兰同意在2016年3月底支付首付款并签订购房合同，却未践行诺言，一拖再拖；德佑公司未将黄东日为缓解资金压力才售房的目的以及黄东日要回台湾做手术等事宜告诉陈彦兰，致黄东日售房缓解资金压力的意愿落空，陈彦兰却在黄东日准备做手术的前几天发信催问何时签约，导致黄东日受损。陈彦兰认为其从未说过3月底前签约并付30%首付款，居间买卖协议约定的是4月底前签约付首付款，其并未侵权。德佑公司也认为其未欺诈黄东日，损失也非陈彦兰、德佑公司行为所致。法院认为，黄东日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陈彦兰曾向中介承诺同意在3月底签约并支付首付款，也不能证明陈彦兰明知黄东日在进行手术的情况，仍以签约为由进行“骚扰”。虽然黄东日在与德佑公司的前期沟通过程中，德佑公司员工确实提到了陈彦兰应于2016年3月底之前支付三成首付款，但最终落实于居间协议条款上的内容并未有此体现，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居间协议的约定为准，单向磋商过程不能取代各方签订的书面协议。即使德佑公司未向陈彦兰告知黄东日出售房屋的目的、黄东日回台湾做手术等情况，也对双方的买卖交易进程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案之所以未能继续交易，系各方在居间协议中对过户期限等合同履行的重要条款未予以明确约定，双方在后续的磋商中也未能达成一致所致，对此，德佑公司并无故意；同时，黄东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该损失与陈彦兰、德佑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对于黄东日的主张难以准许。
综上所述，黄东日所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各方之间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磋商过程，不能证明陈彦兰、德佑公司的行为存在过错，也不能证明黄东日是否受有损失以及所受损失与陈彦兰、德佑公司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
至于陈彦兰提到就涉讼房屋的买卖，台湾检察院已经以诈欺罪立案，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一事，因台湾与大陆适用的法律分属两个不同的法系，法律规定、举证责任以及证明标准均不一样，先刑后民的原则并不能适用于本案。
一审据此判决：驳回黄东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0元，减半收取计18,300元，由黄东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黄东日提交证据：1、2016年1月27日至1月30日期间黄东日与德佑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往来记录，证明签订《买卖居间协议》前，黄东日与德佑公司约定了涉案房屋的成交条件是2016年3月底前付首付，6月底前全款付清，在达成一致意见后，黄东日才同意德佑公司过来签《买卖居间协议》，且黄东日作为台湾地区人士，基于对中介专业服务的信任，认为前期约定会体现在《买卖居间协议》中，因而签署协议；2、2016年3月16日黄东日与德佑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往来记录，证明德佑公司确认2016年3月25日正式网签合同，但德佑公司提出首付款要延期，这应该也是陈彦兰的意思，同时，证据2和证据1相互印证双方约定2016年3月底前付首付款。被上诉人陈彦兰发表质证意见称，两组证据均非新证据，对真实性均不确认，从内容看，微信记录均是黄东日和德佑公司之间的沟通记录，陈彦兰不了解，也与陈彦兰无关。被上诉人德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两组证据黄东日在一审中提供过，对真实性认可，证据1中黄东日一审时未提交的微信记录是德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协商记录，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如微信记录中提到风水问题，但涉案房屋有很多客户来看房，陈彦兰和谈风水的客户并非同一人。同时，陈彦兰和黄东日双方各有一位门店经理就付款及签约问题进行协商，最终协商结果获得了双方的认可，即按照书面协议内容执行。此外，上诉人在2016年3月份催促网签，德佑公司也尽力协商，但黄东日、陈彦兰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在没有改变条件的情况下，应按原协议进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黄东日提交的证据1中的2016年1月30日的一页微信记录和证据2在一审中已经过举证质证，相关事实也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记载，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认证。对证据1中的其它微信记录，鉴于德佑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亦予认可，然而，相关微信内容只反映了德佑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进行磋商的过程，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所有的磋商内容均指向陈彦兰，更关键的是，磋商过程提及的交易条件显然不能取代由上诉人和陈彦兰自行协商确定的书面协议内容，故对上诉人据以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前案生效判决查明事实：2016年4月20日，陈彦兰丈夫程某发送微信给黄东日，称：“黄总，请问下我们何时签约？中介那边一直没确定日期，我很难安排我请假时间。”黄东日回复：“我被链家耍到受不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告诉你、我被他们搞到要赔1,000万台币，我早就通知他们单方解除合同，并且要告他们恶意操作。如果你这边有任何受损、应该也告链家。我1月份签合同时就说了2/18眼睛要开刀、三月要搞好交易，4月还要回来开刀。”2016年4月27日，黄东日发送微信给陈彦兰丈夫程某：“……我在台湾借1,800万、每个月都要付25万台币利息、所以我才急着要三月份要网交、五月分（份）我台湾6,000万的合约要到期，将亏损1,000万，这些帐我都有记录，我将对你们的恶意操作提出赔偿告诉、你们的订金50万和我的亏损比起来已是个小数目了，程某一开始没卖掉房就没买房资格，链家被罚不能作贷款、也不能执行交易的，你们还把我的房锁盘不能交易、我每个易的利息将对你们作索赔，我单方面宣布你们违约了、你必须立即同（通）知客户。”
二审中，陈彦兰述称，台湾地区检察院认为黄东日主张陈彦兰存在欺诈犯罪行为的事实不存在，故作出不起诉处分书。黄东日确认台湾地区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处分书该节事实，但认为台湾地区检察院只是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控告陈彦兰欺诈犯罪，并不代表陈彦兰没有欺诈行为，也不代表陈彦兰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中，黄东日系以陈彦兰、德佑公司共同侵权为由主张陈彦兰、德佑公司共同赔偿其150万元，二审中，黄东日又改称其所说的共同侵权并非指陈彦兰、德佑公司共同故意侵权，而是指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因难以确认陈彦兰、德佑公司的责任大小，故主张陈彦兰、德佑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从程序角度讲，黄东日在二审中实质上改变了其一审提出的诉讼主张以及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显然不当。
其次，从实体角度讲，无论黄东日主张陈彦兰、德佑公司系共同侵权还是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归根结底，要判断陈彦兰、德佑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在于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已经满足，就一般侵权责任而言，应具备过错、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个要件。
一者，从过错和侵权行为要件看。关于陈彦兰，前案生效判决已认定“居间协议无法履行系因双方当事人沟通不畅、缺乏信任所致，但双方均无法证明对方存在重大过错或故意违约的情形”，同时，二审中，黄东日虽称陈彦兰的行为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然细究其所谓的不合理之处，是指陈彦兰从未出现过、其自称丈夫程某系银行工作人员、程某在2016年3月故意打电话询问涉案房屋是否已出售等内容，仅凭这些内容显然并不能推导出陈彦兰存在侵权行为以及主观过错的结论；关于德佑公司，黄东日主张德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且隐瞒交易重要信息，然而，一方面，黄东日并未举出确凿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另一方面，诚如一审所言，即使德佑公司未将黄东日售房目的、黄东日回台湾做手术等情况向陈彦兰告知，对双方房屋买卖交易也不构成实质性影响，《买卖居间协议》最终未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黄东日、陈彦兰双方未能就合同履行重要条款协商一致，故难言系由德佑公司故意侵权行为导致。
二者，从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要件看。一方面，黄东日主张损害结果之一系由于售房延误、资金周转目的无法实现，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高达台币3,000万元，但其并无确凿证据证明该节事实，且与《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内容也不相符合；另一方面，黄东日主张另一损害结果系其视网膜破裂，造成重大人身损害，然而，黄东日所称陈彦兰、德佑公司乘人之危向其施压，缺乏充分依据，且陈彦兰、德佑公司就房屋买卖事宜与其协商交涉，并无明显不当。更关键的是，黄东日亦无证据证明其所受上述损害结果与陈彦兰、德佑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因此，黄东日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主张陈彦兰、德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此外，关于黄东日提出的本案是侵权之诉，一审将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确系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引发，且一审紧密围绕陈彦兰、德佑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这一争议焦点审理本案，故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东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上诉人黄东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兵
审 判 员 钱文珍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佳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