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晨曦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京。
委托代理人洪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俊菲，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
委托代理人刘道荣，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恩，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晨曦食品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晨曦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蔡俊菲、被上诉人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3年起建立买卖关系，双方每年订立商品合同，上诉人供应商编号为Z667、R969、AZ81、I480。2008年合同“定义”部分写明，发票金额系指就任何增值税发票而言，由上诉人向作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收件人的被上诉人收取的金额。在相关期间内，发票金额应为被上诉人在该相关期间内所购买全部商品的标准净价，减去适用的折扣，再加上适用的增值税金额之后的金额。“标准净价”系指任一特定商品不含增值税且在任何折扣之前的价格；“3.增值税发票付款”部分写明，付款金额系指就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而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考虑到本商品合同第13条的规定后，被上诉人实际应付上诉人的数额。对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本商业合同附件7中约定的日期；“4至9折扣”部分写明，为了鼓励被上诉人采购上诉人商品，上诉人同意就普通品种商品给予被上诉人一项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商业折扣。为了鼓励被上诉人尽可能多的采购上诉人商品，上诉人同意就增强其市场知名度和市场份额给予被上诉人一项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商业折扣。折扣还包括一般商业折扣、采购量商业折扣、交流活动和特殊陈列商业折扣、数据交换商业折扣；“10.退货”部分写明，上诉人接受全部退货，在上诉人将受其派遣来被上诉人门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人士的姓名和职务书面通知被上诉人之前，上诉人或其指定代理人（包括但不限于运输公司）均无权从门店收回任何退货。如果上诉人未能发送任何该等通知，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上诉人或其指定代理人收回退货。被上诉人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收回退货人士的身份，在上诉人或其指定代理人收回退货后，该商品的风险转移至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再对退货的损害或损失承担任何责任；“13.抵扣”部分写明，被上诉人可以从上诉人收取的任何发票金额中，扣除任何上诉人在本商品合同项下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之所有款项，不论该等款项是否系因退货、折扣、违约金、费用或支出退还、售后服务、商品合同违约赔偿金或其它项目而产生。如果上诉人在《商品合同》以外任何其他合同项下或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则被上诉人有权从发票金额中扣除该等款项。如果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付款后的6个月内，没有就对任何发票金额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上诉人已经同意接受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在该6个月期限届满后再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合同附件7写明，对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被上诉人门店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各项折扣累计为15.5%。
双方2009年合同“定义”部分写明，发票金额系指上诉人向接受其提供的与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货物的被上诉人收取的金额。在相关期间内，发票金额应为被上诉人在该相关期间内所购买全部商品的标准净价减去适用的折扣，再加上适用的增值税金额之后的金额；“10.退货”部分写明，在上诉人将受其派遣来被上诉人门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人士的姓名和职务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并出具格式与内容如附件10所示格式和内容的授权委托书之前，上诉人或其指定代理人（包括但不限于运输公司）均无权从门店收回任何退货。如果上诉人未能发送任何该等通知或出具该等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上诉人或其指定代理人收回退货。“13.抵扣”部分写明，被上诉人可以从上诉人收取的任何发票金额中，扣除任何上诉人在本商品合同项下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之所有款项，不论该等款项是否系因退货、折扣、服务费、违约金、费用或支出退还、售后服务、商品合同违约赔偿金或其它项目而产生。如果上诉人在《商品合同》以外任何其他合同项下或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则被上诉人有权从发票金额中扣除该等款项。如上诉人未能开出合格增值税发票却依然要求被上诉人付款的，被上诉人有权自应付款项中另行抵扣因上诉人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任何损害和损失。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上诉人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如果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付款后的6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额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上诉人已经同意接受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在该2年期限届满后再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合同附件7列明的各项折扣累计为16.5%。合同附件10规定了授权委托书的格式与内容。
双方2010年合同“13.抵扣”部分写明，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上诉人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如果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付款后的6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额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上诉人已经同意接受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在该6个月期限届满后再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合同附件7列明的各项折扣累计为AZ81项下18%，I480项下17.5%。
双方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货物，向上诉人开具收货验收单，上诉人按数量不等的验收单分别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记载了货物金额和折扣金额。被上诉人收到发票后，按数量不等的发票金额分别向上诉人支付价款。
就Z667项下，2008年9月，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同年10月、12月和2009年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票金额合计8，005.18元，被上诉人于2008年11月和2009年1月、2月3次向上诉人支付价款，合计金额8，005.18元，每笔付款金额与上诉人若干发票金额累计一致。就R969项下，2008年9月、10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票金额合计318，857.43元，同年11月，被上诉人相应支付上诉人价款316，521.91元。就AZ81项下，2008年9月、10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票金额合计94，626.85元，同年11月、12月，被上诉人4次支付上诉人价款，合计金额43，461.59元，其中2笔付款金额与上诉人发票金额一致。就I480项下，2008年9月、10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票金额合计134，179.46元，同年11月，被上诉人2次支付上诉人价款，合计金额101，903.52元，其中1笔付款金额与上诉人若干发票金额累计一致。
2008年11月至2011年2月，上诉人就AZ81、I480项下供货向被上诉人开票金额合计1，469，996.82元，被上诉人于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支付上诉人价款94笔，合计付款金额948，154.06元。被上诉人每笔付款金额与上诉人若干发票金额相对应，其中57笔与上诉人单张或累计发票金额完全一致，15笔大于上诉人发票金额累计，22笔小于上诉人发票金额累计。被上诉人付款金额与上诉人发票金额累计不一致，系因被上诉人将其应收上诉人促销费合计437，298.07元、折扣补差合计5，636.97元、退货价款合计133，206.58元，及应退还上诉人的价款、折扣合计54，298.86元，与其付款金额分别折抵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促销费扣款相对应的促销协议共计10份，上诉人认可其中3份，金额合计56，999.99元，其余协议上上诉人的印章与商品合同加盖的印章不一致。被上诉人退货报告上有收货人签名，退货清单上有上诉人印章。2010年11月22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价款5，719，194元。
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系滚动结算价款，故本案应自双方交易开始全面审查被上诉人是否欠款；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折扣补差5，636.97元、退货价款133，206.58元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所涉商品合同依法成立，为有效合同。合同对被上诉人付款期限作了规定，也明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价款的前提和依据。基于上诉人开票金额系在被上诉人验收货物，上诉人计算相应折扣后方能确定，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发票记载货物的验收时间应当不会迟于开票日期，据此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付款期限最晚为上诉人开票后第60天。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各类费用从被上诉人应付价款中直接扣除，不仅是本案合同双方的明确约定，也是超市行业的交易惯例。上诉人作为交易一方及超市行业长期供货商，对此理应明知。现就上述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付款与上诉人开票相对应，双方非连续滚动结算。上诉人如果就被上诉人的付款金额有异议，可以且应当在合同规定的期限或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否则，法律不予保护。故以上诉人递交起诉状日期为据，本案审理范围确定为2008年11月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往来，之前争议，本案无需涉及。
根据查明事实，就Z667项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结清价款。就R969、AZ81、I480项下，被上诉人于2008年11月、12月的付款金额少于上诉人的开票金额，对此，被上诉人未举证说明其扣款理由，故被上诉人应当就此支付上诉人价款85，776.72元。
根据2008年11月起上诉人的开票金额、被上诉人自认应退还上诉人54，298.86元，与被上诉人的付款金额相抵，差额为576，141.62元。对此，被上诉人主张还应扣除促销费、折扣补差和退货价款。被上诉人未证明其已将促销费、折扣补差发票交付上诉人，故依法不能认定抵销已生效。促销费对应的7份促销协议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相应促销费金额不能认定，故仅对上诉人认可的促销费56，999.99元，被上诉人可予扣除。被上诉人未明确折扣补差的计算依据，此项扣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退货报告和退货清单各自独立，在没有上诉人书面通知或者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货物实际退还上诉人，故退货扣款，亦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晨曦食品有限公司价款604，918.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上海晨曦食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34.35元，由上诉人负担46，351.84元，被上诉人负担5，482.51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晨曦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结算模式是滚动结算，双方的付款与供货、开票在数额和时间上均不存在明确的对应关系，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付款明细为其自行制作，且并未提供任何付款原始凭证，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司法审计，原审未予准许，且未组织双方对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依据合同约定以及所发生交易的实际情况，双方不是滚动结算，而是针对上诉人开具发票后的金额予以逐笔付款。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交易结算模式是否系连续滚动结算。上诉人主张虽然合同约定结算方式系非连续滚动结算，但双方实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实际交易结算模式为连续滚动结算，具体体现在双方的付款与供货、开票在数额和时间上均不存在明确的对应关系。
关于上诉人所称付款与供货、开票数额不对应的问题：庭审中，法庭组织双方就被上诉人提供的开票明细、增值税发票以及付款凭证进行抽样核对，付款金额和开票金额基本一致，其中不一致的部分，被上诉人解释系因合同约定的退货、折扣或价格变动等情形而产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上诉人所称付款与供货、开票时间不对应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有合同约定在先且付款数额与增值税发票金额能基本一一对应的前提下，即便付款滞后或多笔连付，并不因此而当然认定双方的结算方式由约定的非连续滚动结算实际变更为滚动结算；若被上诉人存在迟延付款等违约行为，上诉人可依约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在确认双方系非连续滚动结算的基础上，依据诉讼时效规定及上诉人递交原审诉状的时间，确定本案双方所涉合同款项结算范围为自2008年11月（以上诉人的应付款期限为依据）起的应付价款，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的开票金额、付款金额以及抵扣金额等实际情况，即：
上诉人2008年9月、10月开票金额为：R969项下318，857.43元，AZ81项下94，626.85元，I480项下134，179.46元，共计547，663.74元；被上诉人2008年11月对应前述开票的付款金额为：R969项下316，521.91元，AZ81项下43，461.59元，I480项下101，903.52元，共计461，887.02元；故依据该期间双方的开票结算情况，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尚欠价款85，776.72元。
上诉人2008年11月至2011年2月的开票金额为：AZ81及I480项下共计1，469，996.82元；被上诉人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对应前述开票的付款金额共计948，154.06元。鉴于被上诉人自认应退还上诉人该期间发生的费用54，298.86元，另扣除上诉人认可的该期间促销费56，999.99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价款519，141.63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价款604，918.35元，有理有据。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99.92元，由上诉人上海晨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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