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深联万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北环大道雕塑家园18-01，组织机构代码：55715387-2。
法定代表人：夏卫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琼斯，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兰兰，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歌仕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两龙路72号之三，组织机构代码：66592579-6。
法定代表人：胡良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艾妮，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卫巍，男，×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省××县××乡××村××庄，身份证号码：×××××××××××。
原审被告：李桂英，女，×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省××市××区市××，身份证号码：×××××××××××。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琼斯，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兰兰，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深联万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联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歌仕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仕公司）、原审被告夏卫巍、李桂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联万达公司与歌仕公司于2010年12月开始业务往来，向歌仕公司购买车载DVD日产双锭机，型号均为××，价格为人民币××元／台（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因歌仕公司的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和故障现象，出现过退货和返修。2010年12月-2011年8月间，歌仕公司总共向深联万达公司供货908台，金额×××××××元，总退货242台，金额×××××××元，已付货款677400元，尚欠货款121800元。对产品的保修期限，歌仕公司称为1年，深联万达公司称为2年，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深联万达公司、夏卫巍与李桂英提出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认监委2007年第9号公告《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规定DVD播放机系需要通过3C强制认证（第八类，音视频设备类）。依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2009年）第二条的规定，国家规定的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和在经营性活动中使用。而歌仕公司出售给深联万达公司的DVD双锭机并未进行3C强制认证。为查明上述事实，该院依法向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函询问，该委员会复函称：“对于电器电子产品，除铁路机动车辆用电线电缆、车载电话或特别说明外，专为汽车、货车、船舶、飞机设计、制造和使用的、具有专门设计和安装结构的产品不在强制性产品认证范围内。”对于该复函，歌仕公司质证称无异议，说明车载DVD并不属于需要经过3C强制认证的产品。深联万达公司、夏卫巍与李桂英质证称不予认可。在诉讼过程中，深联万达公司就歌仕公司提供的DVD双锭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起鉴定申请，但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深联万达公司系夏卫巍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夏卫巍确认该案货款系从其个人账户支付给歌仕公司。再查，深联万达公司答辩中指出歌仕公司提交的产品并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也无商标无公司的地址，系三无产品。歌仕公司称是根据深联万达公司、夏卫巍与李桂英要求，因深联万达公司、夏卫巍与李桂英是中间商，不愿意让厂商的地址及商标出现在其商品中。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歌仕公司与深联万达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歌仕公司的本诉请求。歌仕公司依据双方约定向深联万达公司供货后，经双方对账，深联万达公司仍有货款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歌仕公司有权要求深联万达公司继续支付拖欠货款。但考虑到歌仕公司提供的产品并无标注相应的商标及厂名和厂址，歌仕公司虽称系应深联万达公司、夏卫巍与李桂英的请求，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产品并未标注相应的商标及厂名和厂址对产品本身的价值有一定的影响，且歌仕公司与深联万达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存在20%左右的退换货比例。综合上述因素，该院对深联万达公司所需支付的拖欠货款金额做适当的调整为深联万达公司应向歌仕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即97456元。歌仕公司诉请深联万达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并未对结算周期做出明确的书面约定，对歌仕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准许。深联万达公司为夏卫巍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夏卫巍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应当就深联万达公司对歌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歌仕公司诉请李桂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深联万达公司的反诉请求：1、退货及抵扣部分货款问题。深联万达公司在反诉中提出歌仕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深联万达公司有理由进行退货，对此，该院认为，虽然歌仕公司的产品确实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退货和返修等问题，但深联万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歌仕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至于达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即便如深联万达公司所述，该84台D**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该批货物系多次维修无法使用的产品，该批产品亦存在一定的价值。且该院在歌仕公司本诉部分已对歌仕公司诉请的货款做出相应的减少。对于深联万达公司的退货并抵扣部分货款的请求，该院不予确认。2、深联万达公司主张的产品更换所造成的差价损失、人工费、住宿费，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其单方所列明的各项损失内容和金额均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深联万达公司虽提供加油费的票据，但无法证明与该案的关联性，且歌仕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深联万达公司所主张的已退货DVD日产双锭机93台给其造成更换产品差价31970元、加油费3910元、人工费30000元、住宿费7500元以及退回84台D**日产双锭机给其造成更换产品差价损失39220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深联万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歌仕公司支付货款97456元；二、夏卫巍就上述判项确定的深联万达公司债务向歌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歌仕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深联万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18元，财产保全费1150元，合计3968元（已由歌仕公司预交），由歌仕公司负担798元，由深联万达公司及夏卫巍共同负担31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1元（已由深联万达公司预交），由深联万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深联万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深联万达公司向歌仕公司支付货款97456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歌仕公司交付的84台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深联万达公司应与退回。1、根据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2007年第9号公告《强制认证产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歌仕公司销售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与《目录》中第八类音视频设备类“各类载体形式的音视频录制播放及处理设备（包括各类光盘磁带等载体形式）”的描述相符合，由此可知，歌仕公司销售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应属于强制性产品认证范围。但是，歌仕公司销售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并没有经过强制认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歌仕公司销售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产品质量不合格。首先，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从2010年12月开始，深联万达公司与歌仕公司开始业务往来。深联万达公司多次因歌仕公司购买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存在质量问题，向歌仕公司退货，分别于2011年2月退货61台、2011年3月退货25台、2011年4月退货63台、2011年8月退货93台。截止2011年8月份，深联万达公司因歌仕公司DVD日产专款双锭机质量问题已经退货共计242台。如此频繁的退货，足以说明歌仕公司提供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加之，歌仕公司销售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并非日产，而是由歌仕公司生产，该产品系“三无”产品，根本没有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不符合我国产品质量法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歌仕公司提供的DVD日产专款双锭机并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并且并未标注相应的商标及厂名和厂址，产品质量显然不符合要求。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深联万达公司自收到DVD日产专款双锭机后已经通知歌仕公司该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并反复多次要求退货，却一直遭到歌仕公司的拒绝。由于深联万达公司主张退货并未超过2年的检验期限，其于法有据，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由于歌仕公司销售的84台D**日产专款双锭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法院应支持深联万达公司将该产品退回给歌仕公司。二、按照法律的规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法院应确认深联万达公司向歌仕公司抵扣的货款为100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2011年8月，深联万达公司因歌仕公司交付的84台D**日产专款双锭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一直遭到歌仕公司的拒绝。由于这部分产品价格为100800元，按照法律的规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其相应的货款应在歌仕公司的本诉请求中做相应的冲抵。原审判决认为，歌仕公司与深联万达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存在20％左右的退换比例，则深联万达公司所需支付的拖欠货款金额调整为深联万达公司应向歌仕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80％，即97456元是错误的。由于歌仕公司交付的84台D**日产专款双锭机质量严重不符合约定，给深联万达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歌仕公司拒绝退货，则按照法律的规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法院应确认深联万达公司抵扣的货款为100800元。三、歌仕公司应承担深联万达公司造成的损失。1、因歌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深联万达公司向客户更换其他产品84台，深联万达公司向其他客户更换其他品牌的DVD车载机，造成深联万达公司差价损失39220元，应由歌仕公司承担。2、2011年8月深联万达公司向歌仕公司退货的93台D**，深联万达公司是在向其他厂家购买的DVD车载机后，向深联万达公司的客户做更换使用的，因此造成深联万达公司差价经济损失31970元，加油费损失3910元，人工费30000元（2人在福建工作5个月），住宿费7500元（1500元／月×5个月）。这次退货造成深联万达公司的损失73380元，应由歌仕公司承担。四、首先，关于涉案产品检验期限和保修期的问题，深联万达公司与歌仕公司在合同中均没有约定检验期、保修期，按照合同法规定，法律明确了二年的检验期限，以此可以推断歌仕公司的产品应适用二年保修期。按照交易惯例，深联万达公司购买歌仕公司的车载DVD，主要是销售给汽车4S店的新车使用，而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也只能在新车销售后、车主使用时才能彻底检验产品是否符合质量问题。该案中，歌仕公司生产的DVD产品，从出货到陆续发生质量问题不到一年时间，因此，涉案产品是在检验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歌仕公司应承担责任。其次，歌仕公司销售的产品系假冒日产的三无产品，主要质量故障为：导航屏死机，DVD无法读碟、倒车影像发生问题、无法开机、导航无信号等质量问题，这些故障严重影响电子产品的使用功能。尤其是倒车影像问题，会给使用者带来极大的安全风险。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歌仕公司应当退回这些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三无产品。双方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8月期间，交易的总量908台D**，竟然已经退货242台，还不包括涉案应退货的84台D**，退货率高达26%。综上，深联万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歌仕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由歌仕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
被上诉人歌仕公司答辩称：歌仕公司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8月期间向深联万达公司供货DVD，深联万达公司在收到货物合理期间内应及时向我们提出质量问题。深联万达公司在收到货物若干个月以后仍未提出，直到歌仕公司要求深联万达公司支付货款而且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后，深联万达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深联万达公司此时提质量异议已经过了合理期限。而且，根据国家认可认证监督委员会的复函证明，车载DVD不属于3C强制认证范围。深联万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产品不合格，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亦无证据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歌仕公司向深联万达公司发出报价单，该报价单显示产品的技术参数及使用功能。深联万达公司确认涉案产品为歌仕公司所生产。
二、深联万达公司称其收货时就涉案产品存在无合格证、出厂证、商标等问题以口头的方式向歌仕公司提出异议，但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歌仕公司对深联万达公司所述不予确认，其提出涉案产品由歌仕公司自行生产，其应深联万达公司的要求未提交合格证、出厂证等资料。
三、深联万达公司提出其于2011年5月份收取84台D**，于2011年6、7月份陆续发现上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要求退货，但直至歌仕公司2011年12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深联万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就84台产品曾向歌仕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深联万达公司以涉案产品没有证书及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予支付相应货款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因出具合格证、商标标识、出厂证等属于歌仕公司应履行的附随义务，其未向深联万达公司交付，故原审法院因此酌情减少价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歌仕公司已向深联万达公司交付货物，其已履行主合同义务，深联万达公司以歌仕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要求不予支付全部货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深联万达公司在收取货物时理应发现涉案产品有无合格证、商标、出厂证等，其未证明于收取货物时对此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深联万达公司未证明涉案产品因欠缺合格证、出厂证及商标标识导致其不能正常销售货物，故深联万达公司接受货物后又以没有证书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84台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深联万达公司称其于2011年6、7月发现84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直至歌仕公司于2011年12月份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深联万达公司才要求退货并据此提出不予支付相应货款，故其在发现质量问题之后长达4个月期限中未要求退货，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再者，深联万达公司在原审中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之后又撤回该申请，其放弃权利之后在二审中再次要求委托鉴定，超过了提出鉴定申请的法定期限，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深联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深联万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