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亚太创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路5号楼6层612。
法定代表人常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心如，女，1976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亚太创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亚太公司）因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君，被上诉人林心如的委托代理人张奇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林心如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5月，我得知，亚太公司自2011年7月24日开始陆续在其下辖网站擅自将我的肖像用于美容整形类医疗服务产品的商业宣传。涉嫌侵权文章标题为《北京鼻子矫正手术改变朝天鼻》、《自体脂肪丰唇美丽性感整形》、《专家解读背部吸脂价格》及《光子嫩肤的禁忌症有哪些呢？》，使用侵权照片共3张，侵权事件持续4年之久。另外，涉嫌侵权网页中还有诸多介绍亚太公司提供的鼻部整形、眼部整形、口唇整形等医疗服务产品及咨询电话、联系地址等联系方式，具有明显的商业广告属性，涉嫌侵犯我的肖像权。同时，亚太公司将我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类医疗服务产品的商业宣传，极易使浏览者误认为我曾接受过相关整形或与亚太公司存在某种合作关系，让我受到诸多质疑和误解，降低了我的社会评价，同时构成侵犯我的名誉权。我系我国台湾知名演员，曾主演《还珠格格》、《情深深雨濛濛》、《美人心计》、《倾世皇妃》、《姐姐立正向前走》、《精忠岳飞》等多部知名影视作品，曾应邀出任温碧泉化妆品、好太太厨卫等多家知名品牌形象代言人，据此，我认为我的肖像已经具有了较高的商业代言价值。综上，亚太公司的行为涉嫌同时侵犯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是对我的极不尊重，给我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我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亚太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我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二、判令亚太公司向我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失费6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13000元。
亚太公司辩称：同意向林心如赔礼道歉，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我公司使用林心如照片的行为影响范围很小，没有给林心如造成损失，4张照片的浏览次数是在林心如向我公司发送律师函后有所上升，说明是因为林心如诉讼产生的浏览量。我公司没有盈利，是为了优化测试而建立的网站，使用林心如照片的文章不是我公司主动上传的，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公司的行为没有给林心如造成严重后果，所以不应承担，维权合理成本也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名誉权，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亚太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未经林心如同意即在子页面的4篇文章中使用林心如的照片3张，虽然亚太公司称其主办涉案网站的目的系测试优化方法，但其最终目的仍是营利，故亚太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林心如肖像权的侵犯，应向林心如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另，亚太公司使用林心如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中未提及林心如的姓名，亦无任何文字足以让人误以为林心如曾接受过相关治疗，并不足以致林心如的社会评价受损，且林心如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林心如主张亚太公司侵犯其名誉权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亚太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林心如的肖像权，其应向林心如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和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形式及数额由法院根据亚太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内容、侵权照片的大小、位置及林心如的知名度等因素依法予以确定。对于林心如主张的维权成本，除公证费有相关发票外，其他因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北京亚太创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主办的网站“伊人整形网”的首页（网址为www.917zr.com）上对未经许可使用林心如肖像一事刊登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该致歉声明的内容及刊登位置须通过法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亚太创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北京亚太创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心如经济损失二万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元、公证费一千元；三、驳回林心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亚太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主张：“伊人整形网”上使用的美女照片并非林心如本人，我公司非以营利为目的，亦无盈利事实，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林心如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林心如系我国知名演员，亚太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原审审理中，林心如提交2015年6月22日的公证书一份及公证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亚太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伊人整形网”的子页面上使用其照片3张，分别为名为《北京鼻子矫正手术改变朝天鼻》、《自体脂肪丰唇美丽性感整形》、《专家解读背部吸脂价格》及《光子嫩肤的禁忌症有哪些呢？》的文章进行配图，该网页标有咨询电话、整形专家的信息，其为保全上述证据支付公证费1000元。亚太公司认可使用了林心如的照片，承认网站存在侵权行为，但称其主办“伊人整形网”并非以营利为目的，而是测试优化的方法。林心如对亚太公司的所述网站非以营利为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中，亚太公司否认网站上刊登的为林心如本人照片，称系其从互联网上抓取的不知名的美女照片，一审自认是林心如照片系因没有仔细辨认，现提供互联网上图片、文章若干，以证明存在与林心如本人十分相似的其他美女照片，网站上刊登的照片与林心如本人存在差距。林心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百度拷屏图片、公证费发票、网页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亚太公司一审自认在其主办的网站子页面文章中使用了林心如的照片，本院审理中又否认该照片为林心如本人，根据法律规定除非亚太公司能够举证推翻其此前自认，否则亚太公司关于涉案照片非林心如本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亚太公司提供了互联网上的照片及文章，欲证明涉案照片与林心如本人存在差距，有人与林心如容貌相似，但亚太公司并不能具体指出涉案照片的来源及照片上为何人，其陈述及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自认，故本院对亚太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亚太公司所称“伊人整形网”并非以营利为目的，而是测试优化的方法一节，首先是否构成侵权并不以实际盈利为前提，其次该网站所刊载的配有林心如照片的文章符合营利性商业广告的一般特征，即使该网站如亚太公司所述仅为测试优化所建，亦是为今后营利服务，故本院对亚太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亚太公司未经林心如同意，以营利为目的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林心如的照片，侵犯了林心如的肖像权。林心如要求其赔礼道歉、并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公证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林心如负担593元（已交纳）；由北京亚太创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亚太创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荣远
代理审判员 曹 雪
代理审判员 冷济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康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