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琴，女。
委托代理人利继梅，广东深天成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锡佳，男。
委托代理人罗鑫嘉，北京市尚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丹红，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衬芬，女。
上诉人黄惠琴为与被上诉人文衬芬、文锡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15日，文衬芬向黄惠琴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甲方文衬芬，身份证号××，乙方黄惠琴，身份证号××。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借到甲方人民币大写贰佰玖拾万元正，借款时间为两个月，从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5月9日止。特此证明，借款人签名：文衬芬，2012年3月15日。”原审庭审中，黄惠琴为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提交了招商银行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业务回单。该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黄惠琴分别于2012年3月6日和12日向文衬芬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45汇款30万元和230万元，于2012年3月9日向王某甲的招商银行账号62×××57汇款30万元。文锡佳对上述证据认可，并确认该债务确实发生在文锡佳和文衬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称借款的用途没有用于家庭共同开支，而是被文衬芬个人用于赌博，是个人债务。
文锡佳提交（2012）深罗证字第7131号、第7132号和第7133号《公证书》、银行明细单及报警回执。公证书内容为文衬芬在2012年7月16日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证据公证。保全的证据涉及文衬芬在名为“瑞丰国际”的网站上进行操作的登录信息、用户资料修改、资金管理、存款、用户消息、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的存、取款提示消息等内容。银行明细单显示文衬芬收到了黄惠琴260万元，王某甲收到了黄惠琴30万元。银行明细单显示的存取款项与（2012）深罗证字第7133号《公证书》用户信息中显示的存取款项金额和日期基本吻合，涉案借款的具体资金流向为：1、文衬芬向另一赌博账户或其他人（蔡笑敬、林淑贞等人）账户转（汇）款及相关手费合计739962.5元；2、atm现金取款4万元；3、向该赌博网站的账户汇款及相关手续费合计1820037.5元。上述时间段为2012年3月6日至7日、2012年3月12日至13日，并以黄惠琴出借款转账时间计至有他笔资金入账或借款和支出为止。银行明细账单显示文衬芬所借的全部借款绝大部分用于转至其在瑞丰国际的账户或偿还他人借款。报警回执显示文锡佳于2012年6月19日向深圳市公安局东方派出所报案，但报案情况未写明。
另查明，文锡佳与文衬芬于1995年3月16日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镇人民政府（现为松岗街道办）登记结婚，于2012年5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除了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外，协议书中列明的财产均归文锡佳所有，婚生子女由文锡佳抚养。2012年11月8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作出深公宝决字（2012）第1591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文衬芬从2009年12月开始在境外一网站瑞丰国际参与百家乐赌博，至2012年5月，文衬芬在该网站赌博长达两年半之久，通过借贷1000多万元人民币用于赌博，并全部输光。2012年11月7日，文衬芬由于资不抵债，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对文衬芬的赌博行为处以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文锡佳与文衬芬名下的房产登记信息、车辆登记信息及历史遗留违法私房登记资料。相关登记资料和信息显示，2012年期间，文锡佳与文衬芬并未有购置大宗财产或进行过大额投资的情况。
截至2013年3月18日，以文衬芬、文锡佳为被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合计10宗，案号分别为（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698、3794、3807、3948、4361、4397、4398号，（2012）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79、181、210号案，涉案标的合计9202125元（含本案）。
黄惠琴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文衬芬与文锡佳连带返还全部借款29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时为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黄惠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文衬芬向其借款的事实，黄惠琴和文衬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文衬芬在还款期届满之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黄惠琴要求文衬芬返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的责任。本案《欠据》记载借款本金是290万元，庭审中黄惠琴提交的招商银行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和个人银行专业版业务回单显示，黄惠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交付了借款290万元给文衬芬，黄惠琴作为出借人交付借款的举证义务已完成，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9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利息，从其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即2012年5月10日起）的逾期借款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关于被告文锡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发生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6日、9日与12日，为文锡佳与文衬芬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两方面考虑：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文衬芬以个人名义向黄惠琴借款，290万元借款除文衬芬通过atm现金取款的4万元及黄惠琴按文衬芬要求直接转账给案外人王某甲的30万元外，其他资金均由文衬芬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45）流向海外赌博网站账户及“蔡笑敬”、“林淑贞”等人汇款支付相关手续费和“还款”之用，文衬芬对外筹借巨额资金赌博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查实并施以治安处罚，文锡佳对文衬芬借款赌博一事并不知晓，文锡佳和文衬芬确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在此期间文衬芬和文锡佳的家庭也未购置大宗财产，故对黄惠琴要求文锡佳对文衬芬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全部支持。对于文衬芬通过atm现金取款的4万元，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文锡佳未能举证证明，故文锡佳应就该4万元债务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利息部分以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5月10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文衬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黄惠琴借款人民币2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5月10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文锡佳对上述借款中的人民币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5月10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48元，由文衬芬承担29633元，被告文锡佳承担415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惠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第一份证据《公证书》而言，公证的所有网页并未显示有文衬芬的名字，也未显示任何一个与文衬芬有关的银行账号，仅为一些不知主体的存取款往来情况，故该《公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本案所诉求的借款并不是借给文衬芬进行赌博的，文锡佳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借款是在黄惠琴明知文衬芬要用于赌博而借出，债务人将借款用于何处上诉人也无法控制。借款是用于赌博还是用于其他方面，均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求无关，文锡佳据此来证明属文衬芬的个人债务，于法于理均无依据。即使所借出款项确被文衬芬用于赌博、《公证书》由文衬芬申请所作，也无法证明文锡佳未参与该赌博行为，即夫妻共同赌博的可能性并不因此而排除。况且该《公证书》是应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文衬芬申请所做，本身并不具备证明力。对于第二份证据《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而言，该《决定书》是应文衬芬本人的自首行为出具，而不是基于其借款时假以各种借口实际用于赌博从而构成诈骗罪而作出，仅凭文衬芬本人口述而作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文衬芬其口述内容依法也不具备证明力和合法性。且《决定书》仅属对文衬芬自首其存在赌博行为而作出，与本案的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更不能依据该口述来认定文衬芬存在赌博行为，以及文锡佳与文衬芬的赌博行为无关，从而排除被上诉人文锡佳的夫妻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份证据均是文锡佳在开庭时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而且是在因文衬芬本人无法送达进行公告送达后，文衬芬又出现并前往公证处办理了上述《公证书》并前往公安局自首以取得该《决定书》，足以证明文锡佳完全知道文衬芬的去向，且双方一直在商量如何让文锡佳达到逃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目的。两人的恶意逃债行为及目的在这两份证据的提交上已清楚显现。原审对此予以认可，明显错误。
二、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也就是说，除非上诉人在借款行为发生时就知道被上诉人夫妻早已有夫妻一方对外所欠债务由其一方负责的约定，才可确认债务是否属于一方个人债务。首先，文锡佳与文衬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者说在借款发生之前没有此方面的约定，文锡佳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方面的分配属于借款之后的行为，与借款事项没有关联性。其次，无论文锡佳与文衬芬有没有债务约定，上诉人对此都不知情，文锡佳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故本案不存在借款由文衬芬一方偿还的法定事由以及相关证据。另外，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显然文锡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文衬芬之间约定过该借款为文衬芬个人债务或知道该借款属文衬芬个人债务，同时也没有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所以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除上述法律规定外，《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五条还进一步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更明确了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的归属仅属夫妻双方内部之规定，对外没有约束力。同时，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对确定夫妻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也有更加清晰的规定，即：夫妻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第三人在事前知道该约定而与夫或妻一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该约定对第三人有效；第三人在事前不知道的，夫妻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夫或妻以第三人知道夫妻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为由，要求以妻或夫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债务的，应当对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该条款之规定，在文锡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惠琴知道其存有财产约定且事实上也没有财产约定之情形下，其依法就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得对抗第三人即上诉人。原审一直强调未有证据证明借款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依据就是在借款发生的2012年期间，被上诉人未购置大额资产。的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但该条规定的本意是指所借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是夫妻双方之间内部对债务进行分割的依据，即可根据该债务是用于一方个人生活还是夫妻共同生活来进行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并不是针对第三方即债权人作出的。因为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债权人无法获知，且债权人也无义务监督款项的具体使用。
三、本案在审理中，作为受害者的上诉人反而一直被法官当庭取笑其出借如此巨款表明其还是有钱，却无视上诉人因此受到的巨大精神伤害和压力。对文锡佳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不仅不理会其关联性、真实性以及合法性，还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主要判案依据，足见其偏帮被上诉人的倾向性。在文锡佳现有财产本已严重资不抵债之情形下，还刻意帮其逃避连带之责，以使该二被上诉人达到恶意逃避债务之目的，明显枉法裁判。且对保全费都未作出处理，可见其案件的倾向性和粗糙性，法律本身的严谨性却毫无体现。双方当事人因所住地点非常近，上诉人明确知晓文锡佳家庭状况以及文锡佳能够承包到大量绿化工程之事实。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借予被上诉人巨额款项，正是基于被上诉人两人的夫妻关系和其家庭财产实力状况。如果文衬芬是单身，上诉人绝对会因考虑其个人不具备偿还能力而拒绝借款。且同类案件在深圳其他区法院的审理中，都确认了夫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上诉人黄惠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文锡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衬芬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文衬芬于2012年3月15日向黄惠琴出具的《欠据》载明黄惠琴向文衬芬出借款项290万元。黄惠琴提交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单、个人银行业务回单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其已向文衬芬付款260万元、向案外人王某甲付款30万元。因此，黄惠琴已按《欠据》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文衬芬作为债务人，有义务向黄惠琴返还涉案款项。双方在《欠据》中没有约定利息，黄惠琴主张自借款期限届满后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文锡佳是否对文衬芬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该司法解释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未以款项的实际用途作为认定标准。如文锡佳欲实现涉案债务属于文衬芬的个人债务的诉讼目的，应当举证证实该债务在成立时已由黄惠琴与文衬芬明确约定为文衬芬的个人债务，或者证实文衬芬与文锡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约定了夫妻财产分别所有制且黄惠琴对此明确知晓。但根据涉案《欠据》的内容，黄惠琴与文衬芬并未约定该债务为文衬芬的个人债务。文锡佳也没有证据证实两人曾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黄惠琴对此明确知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文锡佳与文衬芬的夫妻共同债务。文锡佳主张该债务用于文衬芬的赌博，但根据其提供的三份《公证书》，文衬芬是在收取黄惠琴支付的款项后，再将收款账户的部分款项支付到境外赌博账户或其他人账户，并非是黄惠琴直接向文衬芬的赌博账户转账。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黄惠琴在向文衬芬支付借款时已明确知晓该债务用于赌博，《欠据》上也没有注明款项的用途，文衬芬亦未到庭对于其在向黄惠琴借款时是否向其披露款项的真实用途进行说明。文衬芬对该款项如何使用，只能作为文锡佳在其与文衬芬的内部夫妻关系中向其追偿的对抗条件，而不能作为免除其对夫妻关系之外的债权人黄惠琴还款责任的对抗条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6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文衬芬与被上诉人文锡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黄惠琴借款29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黄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文锡佳和被上诉人文衬芬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