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再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炜。
委托代理人朱清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双马工业园楚天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陈卫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凌跃进，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新兰、陈炜与上诉人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朱新兰、陈炜于2013年6月4日向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不服，均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潭中立二监字第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4年5月17日，本院作出（2014）潭中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二、发回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雨法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黄在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欢欢、代理审判员康婷参加评议，书记员吴慧娟担任记录，于2014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新兰及朱新兰、陈炜的委托代理人朱清平，上诉人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跃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查明，2010年12月至2013年2月1日期间，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因资金紧张，通过朱友元介绍、联系陆续向朱新兰、陈炜借款。2010年12月16日向陈炜借款200000元；2010年12月28日向陈炜借款200000元；2011年3月2日向陈炜借款100000元；2011年7月4日向陈炜借款100000元；上述借款原审被告分别向陈炜出具了借款收条；2012年7月30日向朱新兰借款200000元，由原审被告向朱新兰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9月15日向朱新兰借款150000元，原审被告向朱新兰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以上6笔借款共计950000元。2013年1月31日，原审被告向朱新兰借款1笔800000元，并确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为2.5%。以上7笔借款由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向两原审原告出具了共计1750000元的借条。借款后，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对借款950000元偿付了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另在2013年2月4日支付了利息60000元，其他款项及利息未按约定偿还。为此，两原审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归还本金1750000元整及利息。再审过程中，两原审原告将原审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归还本金950000元（已扣减在执行过程中偿还的800000元）及所有借款的利息（利息算至执行清偿完毕时止）。
另查明，一、在原审被告向两原审原告借款期间，朱友元系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经营厂长，是双方借款的介绍人、联系人；二、2010年至2012年期间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所借的9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利息已还至2012年12月31日；三、原审调解生效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原审被告履行情况如下：2013年7月5日支付了70000元（支票），2013年8月16日支付了70000元，2013年8月16日支付了1600元，2014年1月6日支付了258570元，2014年1月16日支付了102000元，2014年1月17日支付了226000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了87790元，共计815960元。两原审原告在法院领取了执行款800000元及预交的诉讼费15960元；四、2012年3月13日，原审被告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至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账户，其用途为货款，2012年3月14日，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了朱友元；2012年3月23日，原审被告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至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账户，其用途为货款，2012年3月25日，朱友元在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领取了现金支票82000元，将余款18000元偿还了两原审原告的利息（本金600000元×月息3%）；2012年7月19日，原审被告通过银行转账275000元至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账户，用途为货款，2012年7月20日，朱友元在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领取了现金支票260000元，将余款15000元偿还了两原审原告的利息；五、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是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的下属二级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股东（合伙人）是朱新兰及朱新兰的姐姐；六、两原审原告借给原审被告的总额为1750000元借款中，以陈炜的名义出借600000元，以朱新兰的名义出借1150000元。两原审原告向本院表明借款为两人共同所有，两原审原告任何一方均享有相关权益和相应的处分权利；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历年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短期贷款六个月至一年（含）的利率分别为：2010年10月20日调整为5.56%；2010年12月26日调整为5.81%；2011年2月9日调整为6.06%；2011年4月6日调整为6.31%；2011年7月7日调整为6.56%；2012年6月8日调整为6.31%；2012年7月6日调整为6.00%。
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朱新兰、陈炜出具的7张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对借款总金额1750000元无异议，对7张借条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475000元是否应计入对两原审原告的还款；二是是否应计算利息。
对于475000元是否应计为对两原审原告的还款。法院分析如下：一、从三笔往来的凭证来看，往来双方系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与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其往来性质为货款往来，并不是发生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与朱新兰、陈炜之间，朱新兰、陈炜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无证据证实是按两原审原告的指示而支付至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账户，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往来的性质及与两原审原告所诉借款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审被告认为已还款475000元给原审原告朱新兰、陈炜的证明目的。二、从该三笔往来的进出情况来看，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后，根据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厂长朱友元证言，上述款项是借用了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的账户进行过渡，证人并以原审被告的名义领取了所转款项，且用于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厂长朱友元的行为产生的责任对外来说应由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承担。由此，亦可证实该三笔往来并没有实质偿还两原审原告的借款，不能达到原审被告认为已还款475000元给原审原告朱新兰、陈炜的证明目的；三、从原审被告借款的情况来分析，原审被告在2012年7月30日向朱新兰借款200000元，而按原审被告认为的在10天前即7月20日已还款260000元，这种短时期的先还后借不符合常理。故该475000元不应计为对两原审原告的还款。
对于利息，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虽无文字依据，但在一审调解过程中，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对利息予以了认可并认可在2013年2月支付了60000元利息，在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亦认可了存在借款利息，在本次庭审中，原审被告认可了在2013年2月支付了利息60000元，同时根据朱友元的证言可以证实前面6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利息已还至2012年12月31日；最后1笔借款，约定从2013年1月1日起利率全部为月利率2.5%，2013年2月已支付利息60000元。据此可认定原审原、被告对借款利息利率有口头约定，其月利率分别为3%、2.5%，但按双方的约定该利率均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根据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同时根据双方借款期限为壹年的约定，对双方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原审被告偿还的超出部分利息应折抵其未还部分的本金，结合本案实际，因原审原、被告均未向法院提交分段还息的具体时间及具体金额的相应证据，按证人朱友元证实及两原审原告认可的“利息已还至2012年12月31日”为计算时间节点，对原审被告已偿还的超出部分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冲减原审被告在此时间节点所要偿还两原审原告的借款本金。其利息具体计算为：1、2010年12月16日计息本金2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56%的4倍计算，从2010年12月16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计息为90910元（5.56%×4÷365天×746天×200000元）；同时段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为147156元（3%×12÷365天×746天×200000元），超出额为56246元。2、2010年12月28日计息本金2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81%的4倍计算，从2010年12月28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计息为93469元（5.81%×4÷365天×734天×200000元）；同时段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为144790元（3%×12÷365天×734天×200000元），超出额为51321元。3、2011年3月2日计息本金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06%的4倍计算，从2011年3月2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计息为44495元（6.06%×4÷365天×670天×100000元）；同时段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为66082元（3%×12÷365天×670天×100000元），超出额为21587元。4、2011年7月4日计息本金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31%的4倍计算，从2011年7月4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计息为37756元（6.31%×4÷365天×546天×100000元）；同时段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为53852元（3%×12÷365天×546天×100000元），超出额为16096元。5、2012年7月30日计息本金2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00%的4倍计算，从2012年7月30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计息为20252元（6.00%×4÷365天×154天×100000元）；同时段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为30378元（3%×12÷365天×154天×100000元），超出额为10126元。6、2012年9月15日计息本金15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00%的4倍计算，从2012年9月15日起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计息为10553元（6.00%×4÷365天×107天×100000元）；同时段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为15830元（3%×12÷365天×107天×100000元），超出额为5277元。以上计息本金共计95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付利息为297535元，按月息3%计算合计已付458088元，超出部分为160653元。对超出的160653元依法应核减原审被告所欠借款本金。至2013年1月1日，原审被告尚欠两原审原告借款本金789347元（950000元－160653元）。另2013年1月31日所借8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00%的4倍计算，从2013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偿两原审原告借款本金789347元（不含已执行到位的800000元）及利息（应含2013年1月31日借款800000元产生的利息）的民事责任。两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认为已偿还475000元本金及不应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原审被告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朱新兰、陈炜借款本金789347元（已扣除执行到位的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2013年1月1日计息本金为78934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00%的4倍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另2013年1月31日所借8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00%的4倍计算，从2013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两项所得利息应扣减原审被告已支付的利息60000元）；二、驳回原审原告朱新兰、陈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20元，由原审原告朱新兰、陈炜负担920元，原审被告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
上诉人朱新兰、陈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原审判决对2012年12月31日前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完毕的合同的利息予以核减，超出了当事人主张的2013年的借款本息诉讼请求，溯及既往不当。请求改判。
针对朱新兰、陈炜的上诉，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核减多收的利息抵扣本金正确。
上诉人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475000元既不是货款，也不是代收代支，应认定为还款；当事人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朱新兰、陈炜所收全部利息均应抵扣本金。一审调解书中的利息约定不能作为依据；朱友元在475000元款项上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请予改判。
针对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的上诉，朱新兰、陈炜辩称，475000元为代收代支，不是还款；朱友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当事人利息的约定有朱友元的证言、支付利息的客观事实等证据足以证实。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因证人朱友元原审不愿出庭，未出庭作证，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补充质证，朱友元的证言与原审认定的其书面证言无异。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475000元是否应计入对两原审原告的还款；是否应计算利息及原审对所付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抵扣本金的处理是否正确。
根据查明的事实，证人朱友元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足以证实，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向湘潭市霞城社会福利印刷厂经营部所付475000元，除部分作为利息付给朱新兰、陈炜外，其余均由朱友元支取，基于朱友元当时是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生产厂长的职务身份及双方借贷关系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原审认为该款不能认定为还款正确。同时，依据证人朱友元的证言及当事人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原审认定应支付相应利息正确，但当事人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当抵扣相应的本金。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新兰、陈炜、上诉人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4）雨法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5元，由上诉人朱新兰、陈炜负担3500元，上诉人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负担8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在强
审 判 员 刘欢欢
代理审判员 康 婷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慧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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