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锦，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习才，男，汉族，1924年11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士兰，女，汉族，1943年10月1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
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沈习才、曹士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沈习才、曹士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拆迁房屋及土地归沈习才、曹士兰所有错误。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足以证明沈某系土地登记户主。该户登记四位家庭成员，沈习才只是该家庭成员之一，占四分之一份额；曹士兰没有登记在该户名下，不享有份额。2.沈习才、曹士兰夫妇有三个儿子，分家时每个儿子均等分得房屋和土地。案涉土地及房屋，在沈某夫妻在结婚时，沈习才、曹士兰夫妇就已经将该土地及房屋分配给沈某所有；其他儿子沈正州、沈正扬均分得等额土地及房屋。沈习才、曹士兰夫妇在分家后，一直跟随沈某共同生活至该房屋拆迁时止。二、1.本案不存在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事由。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也不存在显失公平。2.本案既不存在不履行赡养义务，也不存在不履行赠与合同的法定事由。（1）沈某与沈正州、沈正扬一样，每月支付了沈习才、曹士兰260元赡养费；（2）沈某已经履行了给付沈习才、曹士兰24000元安置补偿费的义务。支付安置补偿费后，中扬镇润扬美园55幢402室的房屋（包括车库），即归沈某所有。且购房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总价146808元包含车库价格19115元。（3）沈某在支付安置补偿费后，沈习才、曹士兰即搬离车库，在别的地方自行租房居住至今。由于原审判决将24000元安置补偿费与生活费混淆不清，导致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事由，原审判决也是错误的。1.沈某为拆迁土地登记户主，有四位家庭成员，沈习才只是一员，占四分之一份额，曹士兰不享有份额。即使法院判决沈某返还拆迁款，应当返还24472.75元（97891÷4＝24472.75）。2.同时还应当判决沈习才、曹士兰向沈某返还24000元拆迁安置补偿费，因撤销权的后果是相互返还财产,法院判决单方返还财产错误。四、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曹士兰没有登记在该户名下，不享有份额，不具备返还拆迁款的主体资格，曹士兰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沈习才、曹士兰二审辩称，拆迁的房屋及土地所有权人是沈习才、曹士兰。房屋是沈习才、曹士兰在1980年自建，经过了相关的审批手续。
沈习才、曹士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2.沈某返还拆迁款9789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沈习才、曹士兰有三个儿子，长子沈正州、次子沈正扬、三子沈某。沈正州及沈正扬早已分出去单过，沈某和沈习才、曹士兰共同生活在土地使用者为沈习才的老宅基上，该老宅基地上的房屋也系沈习才、曹士兰所建。2015年9月，老宅基地上的房屋拆迁。沈习才与拆迁单位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款总额为97891元。双方并约定该拆迁款置换位于中扬镇润扬美苑小区的房屋一套。协议签订后，双方协商，该拆迁款由沈某拿去购买安置房屋，但沈某需提供车库给沈习才、曹士兰居住，并支付沈习才、曹士兰部分生活费用。2015年9月25日，沈习才、曹士兰的三个儿子就上述协商内容在亲属沈正军、王小龙的见证下签订《家庭协议》一份，约定“1、沈某拿现金两万肆仟元，其他一切问题解决，钱两老生活；2、车库两老百年以后属于沈某，其他人无权过问；3、××，弟兄三人都要平摊负责钱款”。同日，沈某与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中扬镇润扬美苑55幢402室房屋，房款不足部分由其自行补足。后沈习才、曹士兰居住在该房屋所属车库内。
2016年2月5日，沈某到沈习才、曹士兰居住的车库将二人生活用品扔出，并将车库门焊死，不让其继续居住，因而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沈习才、曹士兰将房屋拆迁款赠与沈某用于购买房屋，双方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沈某对此也予认可，依法予以确认。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否则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的赠与合同约定，沈习才、曹士兰将拆迁款赠与沈某购买房屋，沈某则需提供车库给沈习才、曹士兰居住，并支付24000元生活费用，故双方形成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但沈某在2016年2月5日即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不让沈习才、曹士兰居住在约定的车库中，沈习才、曹士兰主张撤销双方之间的赠与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照准。沈某也应返还沈习才、曹士兰赠与的拆迁款97891元。沈某关于不存在法定的撤销理由，不同意撤销赠与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外，沈某还辩称涉案拆迁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属于沈某，曹士兰不是涉案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主体不适格，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该辩解意见与其庭审自认事实也相互矛盾，对其该辩解意见，依法亦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沈习才、曹士兰赠与沈某拆迁款97891元的行为；二、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习才、曹士兰赠与的拆迁款9789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一、涉案被拆迁的土地及房屋归谁所有;二、沈习才、曹士兰是否可以撤销赠与；三、赠与合同被撤消后返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四、沈某支付的24000元生活费应否返还。
本院认为：一、案涉老宅基地上的房屋系沈习才、曹士兰所建，房屋拆迁时也是沈习才与拆迁单位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沈某上诉提出该房屋为家庭成员沈习才、沈正州、沈正扬、沈某共同建造，对此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沈正州及沈正扬早已分家单独生活，并未提出主张，沈习才称老宅房屋建造于1980年，姑且如沈某所述老宅上房屋建造于1988年，当时沈某年仅11岁，并没有建造房屋的经济能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沈习才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后，与沈某协商，该拆迁款由沈某拿去购买安置房屋，但沈某需提供车库给沈习才、曹士兰居住。因此，沈习才向沈某赠与房屋拆迁款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即沈习才向沈某赠与拆迁款所附条件为沈某提供车库给沈习才、曹士兰居住。但沈某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不让沈习才、曹士兰居住在约定的车库中，沈习才、曹士兰可以主张撤销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有房屋拆迁款为97891元，约定该拆迁款置换位于中扬镇润扬美苑小区的房屋一套，诉讼中沈习才认可领取了其中提前搬家奖励款5000元现金。沈某购置润扬美苑小区的房屋实际获得补偿费92891元，故应认定沈某获得的赠与款数额为92891元。一审法院判令沈某返还赠与款97891元错误，应予纠正。四、沈某依照《家庭协议》给付沈习才、曹士兰24000元生活费用，属于履行该赠与合同所负担的条件，沈某该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故不属于赠与合同返还范围。
综上所述，沈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沈习才、曹士兰赠与沈某拆迁款92891元的行为；
三、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习才、曹士兰赠与的拆迁款6889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合计3372元，沈某负担3100元，沈习才、曹士兰负担2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孙 权
审判员 万 焱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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