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燕。
委托代理人：陈明海，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洪东字，苍南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项延超。
上诉人吴小燕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秋、原审被告项延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商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小燕、项延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31日离婚。2011年11月11日，陈丽秋向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0万元借给吴小燕，同日，吴小燕出具借据予以确认。2013年1月17日，吴小燕向陈丽秋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予以确认，但陈丽秋实际汇款9.50万元。2013年7月12日，吴小燕向陈丽秋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同日，陈丽秋根据吴小燕的要求，将上述款项汇入吴小丽账户。2013年10月12日，陈丽秋向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60万元借给吴小燕，同日，吴小燕出具借据，确认借到陈丽秋66万元。上述四份借据均未约定借款利息。
2014年6月20日、11月20日，吴小燕分别向陈丽秋汇款6万元和5万元。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0日，吴小燕以每月5000元至5100元向陈丽秋汇款。
2015年6月24日，陈丽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小燕、项延超向陈丽秋偿还借款本金116万元及利息（其中66万从2014年1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剩余50万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的利息均按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吴小燕、项延超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陈丽秋要求诉讼保全费用也由吴小燕、项延超承担。
吴小燕、项延超在原审辩称：其实际向陈丽秋借款110万元，并非116万元，目前已经偿还部分欠款，尚欠借款本金316700元；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吴小燕向陈丽秋借款并出具借条为凭，由此所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涉案借款发生于吴小燕、项延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吴小燕、项延超共同承担。现陈丽秋要求吴小燕、项延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小燕、项延超认为其曾于2012年4月1日、7月3日、10月3日、10月5日和2013年9月30日分别还款20万元、27万元、10万元、25万元和29万元，但陈丽秋也递交多张转账凭证，证明吴小燕、项延超汇给其的上述款项，系偿还涉案款项之外的其他借款。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且陈丽秋提供的转账凭证金额与吴小燕、项延超提供的金额大致相当，故吴小燕、项延超认为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本金确认问题。陈丽秋认为2013年10月12日吴小燕向其借款60万元，另外6万元系之前借款的利息，故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66万元的借据。该院认为，陈丽秋与吴小燕在2013年10月12日之前的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故陈丽秋认为6万元系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没有法律依据，应按照实际转账金额60万元来确定。故吴小燕、项延超尚欠陈丽秋借款本金30＋10＋10＋60=110万元。
关于2014年6月20日和11月20日吴小燕分别向陈丽秋汇款6万元和5万元性质问题。陈丽秋先认为上述款项系吴小燕向其支付的利息，后又表示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非常频繁，不太清楚。该院认为，吴小燕向陈丽秋出具的借据均未约定利息，假定上述款项系吴小燕向陈丽秋支付的利息，但陈丽秋对上述利息如何计算所得未能予以说明，故认定上述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
关于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0日吴小燕平均每月向陈丽秋汇款5000元至5100元性质问题。吴小燕、项延超认为上述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该院认为，每月平均偿还5000余元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陈丽秋从银行贷款60万元，转借给吴小燕，不向吴小燕收取利息而由其本人每月向银行支付利息，亦与常理不符；陈丽秋于2013年10月12日向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60万元，月利率为0.748%，每月应支付利息4488元，与吴小燕从2013年11月份开始，每月平均5000余元向陈丽秋汇款，二者之间比较接近，且吴小燕、项延超在庭审中也陈述“5100元银行贷款60万元的利息，当时陈丽秋说没钱还银行贷款利息了，让我们支付”，故认定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0日吴小燕平均每月向陈丽秋汇款5000元至5100元系支付借款60万元的利息，综合考虑双方利息计算实际标准及为了后续利息计算的方便，该院酌定月利息为0.848%。
综上，吴小燕、项延超尚欠陈丽秋借款本金99万元，其中60万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按月利率0.848%计算利息，剩余39万元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陈丽秋要求对其中60万元从2014年1月7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剩余部分从2015年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8日判决：一、限吴小燕、项延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丽秋借款本金99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按月利率0.84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剩余39万元从2015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丽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7620元，由吴小燕、项延超负担6500元，陈丽秋负担1120元。
上诉人吴小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有关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不清、错误。首先，借款本金部分，其中2013年1月17日在吴小燕借款10万元的情况下，陈丽秋实际汇款9.5万元，2013年10月12日实际借款为60万元，故四笔借款为30＋9.5＋10＋60=109.5万元，并非原审认定的110万元。其次，吴小燕已还款部分，在诉讼中提供了多张转账凭证包括2012年4月1日、同年7月3日、同年10月3日、同年10月5日、2013年9月30日分别转账20万元、27万元、10万元、25万元、29万元，以上的转载凭证从时间节点上都在欠款“2011年11月11日”和“2013年10月12日”之间，完全可以证明所谓“2011年11月11日、2013年1月17日、同年7月12日”共计49.5万元欠款已经还清了；同时吴小燕提供的2014年1月15日、同年1月30日、同年6月20日、同年11月20日分别转账1万元、2万元、6万元、5万元，以上转账凭证从时间节点上都在欠款“2013年10月12日”之后，可以证明至少吴小燕已经还款了14万元。综上，吴小燕欠陈丽秋本金仅剩下46万元，而非99万元。二、有关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吴小燕和陈丽秋未约定任何利息。其次，不能由吴小燕在“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0日，吴小燕每月有5000元至5100元向陈丽秋汇款”而推断为支付利息的行为。吴小燕已经在庭审中陈述“5100元是银行贷款60万元的利息，当时陈丽秋说没钱还银行贷款利息了，让我们支付”，所以吴小燕向其汇款不是为了支付双方间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而是支付银行利息而向陈丽秋进行汇款的，同时利率0.848%也并不符合社会常理。故原审中认定双方的60万元借款有利息0.848%既不符合社会常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原审仅凭陈丽秋当庭递交的多张转账凭证，就认定“陈丽秋的转账凭证金额与吴小燕、项延超提供的金额大致相当，故吴小燕、项延超认为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系事实认定不清、错误。首先，陈丽秋数张转账凭证系当庭递交不符合证据规则，吴小燕根本没有时间对其所陈述事实予以反驳。其次，陈丽秋递交的转账凭证不是双方之间存在另有民间借贷关系的有效凭证，根本不能将其与吴小燕的还款凭证进行抵消。根据规定应当由出借人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46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被上诉人陈丽秋二审中答辩称：一、吴小燕诉请“依法改判仅欠陈丽秋460000元”的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有关本案本金是多少问题，30＋9.5＋10＋60=109.5万元，也不是105万元，本案实际借款是11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总额110万元（扣除66万元借条中6万元利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有关吴小燕是否还款部分问题，吴小燕把归还本案之外其他借款的金额当作本案还款款项，完全是没有事实依据。按吴小燕所述，五笔转账还款合计金额为111万元，那应该是还清了本案借款110万元才对，又怎么才还了49.5万元。3、退一万步讲，假设吴小燕提供的转账凭证是偿还本案借款成立的话，从吴小燕提供的“吴小燕偿还借款明细清单”的内容上可以看出，自2012年4月1日起到2015年2月20日止吴小燕给陈丽秋还款金额为1303300元，而本案借款原审法院认定有99万元，陈丽秋多还了313300元。那么本案应是吴小燕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法院要求陈丽秋返还多收取的313300元，而不是吴小燕认为还欠陈丽秋借款460000元和陈丽秋要求吴小燕偿还借款110万元的问题。4、陈丽秋在原审中对吴小燕提供的转账凭证中所谓的还款逐项进行说明，认为吴小燕向法庭提供的转账凭证中小额转款均是给付利息的款项，其他转账均是偿还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而且陈丽秋还提供了相应的吴小燕向陈丽秋案外其他借款凭据），因此，吴小燕诉请“依法改判仅欠被上诉人460000元”的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小燕以本案“未约定利息”为由而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在原审庭审时，陈丽秋向法庭举证了出借给吴小燕借款的款项来源，法庭也对陈丽秋借款的款项来源进行调查，证实了陈丽秋从银行贷款后，将贷款转借给吴小燕，如陈丽秋不向吴小燕收取利息而由自己每月向银行支付利息，亦与常理不符。因此，吴小燕认为本案未约定利息而视为没有利息的推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项延超未作答辩。
上诉人吴小燕在二审中提供了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13年10月12日之前，吴小燕共计有65万元款项汇入陈丽秋账户，加上在原审中提供汇款凭证载明的款项共计185万元，合计250万元，双方之间款项已经结清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小燕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二审关于新证据的要求，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
被上诉人陈丽秋、原审被告项延超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双方之间的款项来往凭证能够证明，涉案借据出具前后，陈丽秋与吴小燕之间款项往来频繁，数额较大，由于双方之间的款项来往凭证本身不能显示其已涵盖了双方全部的资金往来关系，且双方均确认亦存在现金往来及曾有其他借款的情形，结合陈丽秋现仍持有吴小燕亲笔出具的借据，借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同时陈丽秋也能提供涉案借据出具前后其提供款项给吴小燕的汇付凭证，且其解释较符合情理。因此，原审依据汇款凭证、借款借据等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及尚欠借款99万元具有合理性，故予以确认。吴小燕提出原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及仅剩余46万元未偿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丽秋将涉案借款出借给吴小燕，其中60万元款项系来源于银行贷款而转借给吴小燕，结合陈丽秋按月利率0.748%每月需向银行支付的利息金额及吴小燕于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0日平均每月向陈丽秋汇款5000元或5100元付款规则来看，原审认定上述金额系支付6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酌定该借款此后月利率按0.848计算并无不当。吴小燕提出双方未约定任何利息及上述金额系支付本金等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吴小燕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吴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