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登林，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镗，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长兴县金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海，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师师，女，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原审被告：卫海民，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审被告：姚炳泉，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李登林因与被上诉人章镗、原审被告李师师、卫海民、姚炳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2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登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被上诉人章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薛卫海，原审被告李师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卫海民、姚炳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登林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镗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章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1、2015年10月19日章镗将其应该支付给陈来喜的60万元份额付给李登林后，李登林第二天即将款项交付陈来喜，李登林仅是代收代付的中间人，陈来喜也认可该60万元因章镗违约未予返还，章镗要求李登林返还投资款系诉讼主体错误。李登林在未收到陈来喜还款情况下却要给付章镗，侵犯李登林的合法权益。2、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的根本原因是章镗不能按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各方均已认可并已开始实际履行，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之前，章镗的父亲与李登林在中间人的参与人还曾协商受让后如何分割运作等事项，签订协议当天，章镗的父亲在场，未提出签名问题，直至付第二期款项的当天，陈来喜打电话给章镗的父亲，其称在桐乡筹钱，一审判决认为因股权转让协议未列明章镗为受让人而终止是偏袒章镗。
章镗辩称，李登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李登林不仅仅是中间人。姚炳泉将40万元交给李登林是为了顺利推进股权转让，该款项是预付款，不是定金，李登林有保管款项义务。姚炳泉并没有让李登林马上将钱交给陈来喜，当时股权转让合同尚未签订，如果需要立即付款，不需要通过李登林转交。李登林没有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将钱交给陈来喜并独自与陈来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一个月后，李登林又擅自与陈来喜约定60万元、40万元作为定金，补打定金收条。以上行为，李登林未经其他合伙人授权是个人行为，其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李登林有责任向章镗退还投资款。按照三方口头约定李登林应支付100万元，李登林称已经支付但没有任何凭证证明，属于违约，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来喜没收了定金。违约金和定金是不同的概念，陈来喜和李登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违约金。更何况股权转让不成后一周内，陈来喜将厂房出租给李登林女儿李师师、案外人蒋明甫，李登林和陈来喜之间有重大利害关系。2、李登林所称章镗不能按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纯属编造，章镗账户资金充足。合伙人之间约定李登林、章镗同为受让人，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是李登林违背约定，私自将章镗剔除，私下与陈来喜签订转让协议，严重损害其他合伙人的权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章镗并不在场，章国良到场得知真相后即对协议中没有章镗的名字提出了异议，章镗对股权转让协议也未追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判。
李师师辩称，同意李登林的上诉意见。
卫海民、姚炳泉均未答辩。
章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登林与李师师共同返还章镗投资款60万元；2、李登林与李师师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吴某、蒋明甫、陈来喜分别是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且陈来喜是该公司第三车间设备、厂房的实际所有人。2015年9月，章镗与李登林、姚炳泉、卫海民得知群丰公司第三车间股权要转让的消息后，决定合伙购买。四合伙人对合伙购买第三车间股权达成了口头约定：李登林占50%份额；章镗与姚炳泉、卫海民合计占50%份额，合伙人以章镗与李登林二人名义与案外人陈来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伙人对股权转让总价款1220万元，于2015年10月19日支付定金200万元，2015年11月21日支付500万元，在设备交接完毕并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后，余款42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由合伙人代公司偿还银行100万元贷款，该100万元系股权购置款。与群丰公司洽谈股权转让事宜期间，章镗父亲章国良代表章镗、姚炳泉、卫海民，与李登林一起与案外人陈来喜洽谈。
2015年10月19日，章镗将首期投资款60万元交付李登林；2015年10月20日，姚炳泉将首期投资款40万元（包含卫海民20万元）交付李登林，合计100万元。李登林在2015年10月20日前将上述100万元交付案外人陈来喜。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2日，姚炳泉与李师师通过QQ联系股权转让事宜，且姚炳泉向李师师发送股权转让协议草稿一份，该协议中载明股权受让方系章镗（章镗小名章涛涛）与李登林。2015年10月23日，李登林与案外人陈来喜签订协议一份，明确群丰公司第三车间股权转让款总价款1220万元，列明了车间设备和厂房，对办公室的使用及费用承担等进行的约定。2015年10月30日，案外人陈来喜、李登林及群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三方签订《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合同约定，股权转让人为案外人陈来喜，受让人为李登林，股权转让总价款1220万元，群丰公司第三车间的100万元抵押贷款由受让人承担，其余1100万元由受让人于2015年10月19日支付定金200万元，于2015年11月21日支付500万元，完成交接手续后，余款42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5年11月19日，李登林与案外人陈来喜又签署付款约定一份，明确200万元系定金，李登林需于2015年11月19日支付500万元，余款于2015年11月30日付清。后姚炳泉、卫海民及章镗未支付第二期股权购置款，股权转让协议未继续履行。陈来喜随即解除了与李登林签订的《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将群丰公司第三车间的厂房和设备交由李师师和案外人蒋明甫承包经营。章镗因合伙购置股权未成，向李登林、李师师催讨合伙投资款60万元，李登林、李师师未予返还，故双方纠纷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章镗与李登林、姚炳泉、卫海民对购置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第三车间股权的事宜达成了合意，且章镗与姚炳泉、卫海民依约向李登林交付了首期投资款，故该院认定该四人系合伙关系。在合伙购置股权过程中，章镗与李登林因章镗未在《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作为股权受让人列明而产生分歧，致使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且股权转让人不久即将第三车间交由李师师及案外人蒋明甫承包经营，而李师师与李登林系父女关系，故合伙人已无合伙购置股权的合意，合伙人无法实现合伙购置股权的目的，故合伙购置群丰公司股权的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李登林至今未将投资款返还章镗，故章镗有权要求李登林返还投资款。因李登林仅借用李师师的银行账户收取、支付投资款，李师师非本案纠纷的合伙人，故章镗要求李师师返还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证人章国良证言中关于其代表章镗与李登林一起办理购置群丰公司第三车间股权的事宜的陈述，与章镗、李登林在庭审期间的陈述内容一致，故该院认定章镗是购置股权的合伙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章镗与卫海民、姚炳泉的陈述，以及姚炳泉通过QQ向李师师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上载明的股权受让人系章镗与李登林的内容，该院认定合伙人对以章镗和李登林二人名义与股权转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了口头约定。而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章国良是在李登林以其一人名义与股权转让人签订《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到场，其发现该协议上载明的股权受让人处未列明章镗姓名后即要求增加章镗为股权受让人，并试图到公证部门对股权受让人系章镗与李登林二人的事实进行公证，故李登林以其一人名义与股权转让人签订《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其个人行为，该协议对其余合伙人不具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中关于首期股权购置款系定金的约定对其余合伙人不具法律约束力。且群丰公司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即将公司第三车间交由李师师与案外人蒋明甫承包经营，案外人陈来喜与李师师存在经济往来，而李登林与李师师系父女关系，故李登林与案外人陈来喜存在重大利益关系，仅凭案外人陈来喜提交的收条不足以认定陈来喜已收取定金70万元的事实。故李登林以陈来喜没收70万元定金作为违约金为由不返还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登林返还章镗投资款6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章镗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李登林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李登林承担。
二审期间，章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对吴某的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李登林与陈来喜约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吴某签字时案外人章国良赶到，对协议没有章镗的名字提出了异议。
对上述证据材料，李登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吴某应当出庭作证才具有法律效力，签订协议时并非拒绝章镗签名，而是章国良称李登林一个人签就可以了，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10月30日，协议对付款经过作出了说明，即2015年10月19日支付定金200万元，该款项已经支付给陈来喜，各方当事人均知晓，章国良没有提出异议。钱已交付陈来喜是客观事实，陈来喜没有将钱退还李登林，一审判决由李登林赔付章镗是错误的。李师师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章国良没有提出异议。卫海民、姚炳泉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该调查笔录没有被询问人吴某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要求，本院不予认定。
李登林、李师师、卫海民、姚炳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登林应否返还章镗投资款60万元。本案中，李登林与章镗、卫海民、姚炳泉口头达成合伙购置群丰公司第三车间股权的合意，并由姚炳泉草拟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草稿中明确由章镗和李登林共同作为股权受让方与股权转让人签订协议，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然李登林收取章镗、姚炳泉、卫海民投资款后，擅自以其个人名义作为股权受让方与股权转让人签订《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违背合伙人之间的约定，有违诚信。因章镗并非《长兴群丰钙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故该协议及定金条款对章镗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李登林提出的章镗的父亲章国良对股权转让协议未列章镗为股权受让人不持异议的上诉意见，章镗不予认可。经本院查明，章国良系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才到场，因协议约定受让人仅为李登林一人故产生分歧，章国良曾与群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协商，与李登林曾打算去公证部门公证章镗与李登林同为股权受让人均未果。李登林并未举证证明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得到了章镗的授权或追认，故李登林上诉主张章镗交付的投资款依据定金罚则被没收的理由不成立。现因李登林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章镗预付的投资款60万元，李登林理应返还。
综上所述，李登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登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