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02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勇，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泉州丰泽东湖医院承包经营者，家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2月5日被抓获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盛庆川、伍小兰，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泉鲤检刑诉（2016）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雅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勇及其辩护人盛庆川、伍小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7月起，被告人吴勇开始独自承包经营泉州丰泽东湖医院，雇佣被害人林某等73名员工。自2014年8月起，被告人吴勇承包经营的该医院陆续拖欠员工部分工资未发放。2015年5月23日，被告人吴勇与上述员工确认所拖欠的工资数额后逃匿。2015年6月3日，林某等人到鲤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此事。2015年6月5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泉州丰泽东湖医院（实际经营者：吴勇）发出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于2015年6月11日前向员工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并前往该医院所在的泉州市温陵北路388号以公告形式张贴责令改正指令书，但被告人吴勇逾期仍未支付所拖欠的员工工资。2015年6月19日，经泉州市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泉州丰泽东湖医院应支付林某等73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
公诉机关为佐证其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吴勇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定罪惩处。
被告人吴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不构成犯罪，理由是：东湖医院的股东于2015年5月23日开会时答应代其垫付工资；其于2015年5月24日、25日还有去东湖医院，没有逃匿，区人社局也没有将公告发给其；员工是东湖医院而不是其雇佣的；东湖医院拖欠员工的工资数额是130多万，其余是其个人向员工的借款。
其辩护人对定性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吴勇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东湖医院是法定的用工主体，被告人吴勇是业务承包人，并非实际控制人和主管人员，不符合主体要件；2、区人社局未向被告人吴勇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且吴勇未采取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不符合犯罪的客观方面要件；3、该罪若成立被告人吴勇须支付员工工资，将与生效的民事法律文书矛盾；4、本案尚有16名员工没有工资欠条，也未制作询问笔录，指控拖欠该16名员工工资16782元的证据不足，其余有提供欠条的员工也有部分未制作询问笔录，证据亦不充分。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9日，被告人吴勇与泉州丰泽东湖医院（下称东湖医院）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被告人吴勇独自承包经营东湖医院，承包经营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期间雇佣林某等73名员工，员工工资以固定工资加抽成的形式给付，并于每月15日发放上一个月工资。自2013年1月起，被告人吴勇承包经营的东湖医院陆续拖欠员工部分工资未按时发放。2015年5月23日，被告人吴勇与上述员工确认所拖欠的工资数额，后于同月26日离开东湖医院并逃匿。2015年6月3日，林某等人到泉州市鲤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区人社局）投诉此事。2015年6月5日，区人社局向东湖医院（实际经营者：吴勇）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东湖医院应于同月11日前向员工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并在东湖医院所在地以公告形式张贴限期改正指令书，但被告人吴勇仍未支付所拖欠的员工工资。2015年6月19日，经泉州市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东湖医院应支付林某等73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
因被告人吴勇一直未支付所拖欠的工人工资，区人社局于2015年6月26日将本案移送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2月5日在晋江机场抓获被告人吴勇。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东湖医院的大股东，2009年6月29日，吴勇与东湖医院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6年，每季度支付给医院承包费45万元，由吴勇自负盈亏，吴勇是医院的实际经营者。2015年5月中旬，医院的员工反映吴勇拖欠工资，5月23日，其与刘某2、刘某3等几个股东召开职工大会，二十几名员工代表参会，并叫吴勇参加，吴勇与员工确认拖欠73人工资共计1864739元，吴勇书写欠条给员工及承诺书，承诺他在承包期间所欠的债务自己承担，承诺会在6月前把欠款还清，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吴勇。
证人刘某2、刘某3的证言与证人刘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2、被害人刘某4、苏某、李某、林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其均是东湖医院的员工，东湖医院实际经营者是吴勇，工资是固定工资加绩效，每月15日以现金形式发放，东湖医院陆续拖欠其工资。2015年5月23日，吴勇与员工确认拖欠的工资数额并书写欠条给其，承诺会尽快偿还，但之后就没有再见到吴勇，吴勇共拖欠73名员工工资共计1864739元。
3、鲤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案卷材料，证实吴勇拖欠员工工资由劳动部门介入调查情况。
4、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工资表、诉求表、欠条，证实吴勇拖欠员工工资数额等情况。
5、工作说明、视听光盘，证实公安机关经过通知，仅有部分员工前往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鲤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多次联系吴勇，吴勇均未到场配合调查。
6、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吴勇的归案过程及基本情况。
7、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吴勇确认其拖欠73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并对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够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吴勇提出其不构成犯罪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勇不符合本罪的主体要件的意见，经查，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被告人吴勇独自承包经营东湖医院，是东湖医院的实际经营者，承包期间被告人吴勇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但被告人吴勇未按时支付员工工资，并采取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员工工资，经过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故被告人吴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勇提出指控的犯罪数额部分是借款及辩护人提出指控该数额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林某等人的陈述及工资表、诉求表、欠条等书证，可以证实被告人吴勇拖欠东湖医院73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的事实，被告人吴勇在公安侦查阶段对该数额也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吴勇欠薪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的事实，故被告人吴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勇以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吴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8年2月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吴勇退出人民币1864739元，赔偿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月妮
人民陪审员 洪建权
人民陪审员 黄佳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少晶
速 录 员 陈奋强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