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商终字第0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延凯。
委托代理人裘郑清，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安佑科技饲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军，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立华。
委托代理人裘郑清，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汤奇逸。
原审被告孙阳。
上诉人朱延凯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安佑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安佑公司）、原审被告马立华、汤奇逸、孙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3日作出的（2013）淮法民初字第0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延凯、原审被告马立华及两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裘郑清，被上诉人安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汤奇逸、孙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该两被告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佑公司一审诉称：汤奇逸、朱延凯合伙经营涟水大东马棚农场鱼塘。2011年8月11日，汤奇逸、朱延凯因经营需要向安佑公司借款70万元用于购买安佑公司饲料。安佑公司以提供饲料的方式向汤奇逸、朱延凯交付借款。截止同年9月21日，安佑公司共向汤奇逸、朱延凯提供85280公斤饲料，共计445766.8元。汤奇逸、朱延凯应按约定于2011年11月20日还清饲料款。安佑公司多次向汤奇逸、朱延凯索要，仅给付饲料款19970元，其余没有给付。孙阳、马立华分别为汤奇逸、朱延凯的配偶，亦应对此承担责任。请求判令汤奇逸、朱延凯、孙阳、马立华给付饲料款425796.8元，并承担按日息0.05%计算自2011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违约金及诉讼费用。
朱延凯一审辩称：安佑公司所诉不是事实，朱延凯没有向安佑公司借款，双方签订的是赊购饲料协议。2011年11月8日，朱延凯所经营的农场发生变故后，安佑公司派葛某某等人到朱延凯所经营的渔场起鱼，鱼款已经还清上述饲料款，因此，朱延凯不欠安佑公司借款及饲料款。请求驳回安佑公司对朱延凯的诉讼请求。
马立华一审辩称：汤奇逸、朱延凯是合伙关系。马立华没有参与合伙，仅是在借款协议配偶栏上应安佑公司要求签名，其身份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至于协议签订后双方是否实际发生借贷或买卖关系，也不知情，故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安佑公司对马立华的诉讼请求。
孙阳一审辩称：汤奇逸、朱延凯是合伙关系。汤奇逸、朱延凯购买安佑公司的饲料是用于合伙开办的渔场所用，孙阳对此并不知情。无论是汤奇逸、朱延凯之间的合伙以及安佑公司、汤奇逸、朱延凯之间的买卖，孙阳均一无所知，因此，汤奇逸、朱延凯所欠安佑公司的货款实质上是合伙企业的对外欠款，该欠款应当由合伙企业来承担，合伙企业在无法承担的情况下也只能以汤奇逸的个人财产来承担清偿责任，故安佑公司将孙阳立为被告显然是错误的。况且2011年11月14日孙阳、汤奇逸已办理了离婚手续。请求驳回安佑公司对孙阳的诉讼请求。
汤奇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汤奇逸、朱延凯合伙出资做养殖黄颡鱼生意，承包了涟水县大东镇马棚农场约300亩水面，共计24个鱼塘，租赁期限为5年。同年8月11日，汤奇逸、朱延凯与安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汤奇逸、朱延凯向安佑公司借款人民币70万元用于购买安佑公司饲料，定于同年11月2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按日息0.05%承担违约金，同时承担诉讼费、车船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安佑公司以提供饲料的方式向汤奇逸、朱延凯交付借款。该协议由汤奇逸、朱延凯作为借款人签名，马立华以朱延凯配偶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名。
自2011年8月12日起至同年9月21日止，安佑公司分9次向汤奇逸、朱延凯提供多种规格、型号的饲料，累计85280公斤，优惠后价款共计人民币445766.8元。同年11月9日，汤奇逸因负债离开马棚农场。同日，安佑公司单位员工陈某某收到两笔饲料款共计人民币19970元。汤奇逸、朱延凯未能按约定期限还款。后安佑公司索款无果，曾于2011年12月21日提起诉讼，于2013年4月16日撤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朱延凯、马立华是夫妻关系。汤奇逸、孙阳于2009年4月29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约定：男女双方在涟水大东镇马棚农场投资的养殖场归男方汤奇逸所有；位于富丽花园C区9幢501室房屋产权归男方汤奇逸所有（女方孙阳全权委托男方汤奇逸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等。
原审法院经查证：安佑公司在淮安市淮安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处参保职工中无葛某某此人；调取安佑公司工资、提成及费用明细表、业务人员通讯录中均无葛某某此人；调查涟水县公安局大东派出所处警情况记录中亦无葛某某的相关记录。
原审庭审中，安佑公司放弃要求汤奇逸、朱延凯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朱延凯未能提供葛某某的身份信息及与安佑公司的关系和授权的相关手续，亦未能提供葛某某的收条等书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关于合同性质：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安佑公司与汤奇逸、朱延凯虽签订借款为70万元的协议，但安佑公司是以提供饲料的方式向汤奇逸、朱延凯交付借款，安佑公司、汤奇逸、朱延凯之间实质是买卖合同关系，且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合同效力：安佑公司与汤奇逸、朱延凯签订的名为借贷，实为买卖的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三、关于合同主体：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汤奇逸、朱延凯于2011年初合伙出资做养殖生意，承包了涟水县大东镇马棚农场鱼塘。同年8月11日，汤奇逸、朱延凯与安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汤奇逸、朱延凯向安佑公司借款70万元用于购买安佑公司饲料，协议上朱延凯、汤奇逸作为借款人共同签名。汤奇逸、朱延凯在经营过程中，共同承包鱼塘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对外共同签订合同，符合自然人合伙的构成要件，故对汤奇逸、朱延凯形成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汤奇逸、朱延凯依法应作为该案民事责任的主体。
四、关于民事责任承担：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汤奇逸、朱延凯作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马立华作为朱延凯的配偶在汤奇逸、朱延凯合伙期间与安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在配偶栏上签名，充分说明其知情汤奇逸、朱延凯之间的合伙，其辩称没有参与汤奇逸、朱延凯之间的合伙，仅是在协议的配偶栏上应安佑公司要求签名等，因其与朱延凯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马立华应对朱延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阳、汤奇逸于2009年4月29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汤奇逸、朱延凯合伙在2011年初，该案债务发生在孙阳、汤奇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阳提供的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上约定：男、女双方在涟水大东镇马棚农场投资的养殖场归男方汤奇逸所有，故其辩称与汤奇逸已离婚；所购买的原告饲料是用于合伙开办的渔场所用，所欠的货款应合伙企业承担，或以汤奇逸的个人财产来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因该债务发生在其与汤奇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提供的与汤奇逸离婚协议上，载明并处置了涟水大东镇马棚农场投资的养殖场的所有权，应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对其辩解亦不予采信，其应对汤奇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关于安佑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自2011年8月12日起至同年9月21日止，安佑公司分9次向汤奇逸、朱延凯提供多种规格型号的饲料，累计85280公斤，优惠后价款共计445766.8元，有安佑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往来账单、发货回单、财务记录予以证实。同年11月9日，安佑公司单位员工陈某某收到两笔饲料款共计19970元，安佑公司也予以认可。汤奇逸、朱延凯实际欠安佑公司饲料款425796.8元。安佑公司主张汤奇逸、朱延凯给付货款425796.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原审庭审中，朱延凯未能提供葛某某的身份信息及与安佑公司的关系和授权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葛某某的收条等书证；安佑公司在淮安市淮安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处参保职工和工资、提成及费用明细表、业务人员通讯录中均无葛某某此人；涟水县公安局大东派出所处警情况记录中亦无葛某某的相关记录。故对朱延凯辩称安佑公司派葛某某等人到经营的农场起鱼，鱼款已经还清饲料款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汤奇逸、朱延凯未及时偿还债务，对纠纷的产生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原审审理中，安佑公司放弃要求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准许。
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作出判决：一、汤奇逸、朱延凯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安佑公司货款人民币425796.8元，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孙阳对汤奇逸上述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立华对朱延凯上述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安佑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12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772元，由安佑公司负担525元、汤奇逸、朱延凯负担8247元，马立华、孙阳连带负担。
上诉人朱延凯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遗漏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安佑公司指派葛明明到上诉人和汤奇逸合伙承包经营的渔场起鱼、卖鱼的事实。上诉人的证据虽然不能证实葛明明有收条，但4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葛明明在2011年11月8日代表被上诉人带人到上诉人承包的渔塘起鱼、卖鱼的事实。而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渔场收到上诉人19970元卖鱼款抵冲饲料款的事实。二、上诉人认为对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部分的债务由配偶马立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马立华对全部的425796.8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派人到渔场起鱼、卖鱼抵冲饲料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苛求上诉人提供书面的委托书或收条认定事实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安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安佑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过判决书确认数额以外的饲料款，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派员代收饲料款，上诉人所称葛明明不是被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也未曾指派其收取饲料款；2、无任何证据证明葛明明收取了相关款项，也未证明其收取的款项数额是多少，即使存在他人收取卖鱼款的情况，也与被上诉人无关，是上诉人、原审被告与案外人的其它经济纠纷；3、马立华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并注明其身份是朱延凯妻子，所以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朱延凯的债务，马立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立华陈述意见：马立华在协议书中是在配偶的位置签字，并不是所谓的协议担保人，原审判决已确认马立华是基于上诉人的配偶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并不是担保人的身份，对丈夫的连带责任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无论从认定事实还是从确认马立华的责任，都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汤奇逸、孙阳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即上诉人是否以鱼款抵冲了货款；2、马立华对上诉人朱延凯的欠款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一、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上诉人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所称的葛明明并非被上诉人安佑公司的职工。上诉人陈述葛明明代表被上诉人安佑公司到上诉人承包的渔场起鱼、卖鱼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也没有葛明明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诉人称有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但证人证言称，证人是听葛明明说其是代表安佑公司起鱼、卖鱼，但葛明明并未到庭认可该事实，且被上诉人否认葛明明代表其到上诉人承包的渔场起鱼、卖鱼的事实。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葛明明代表被上诉人到上诉人承包的渔场起鱼、卖鱼的事实。二、马立华与朱延凯系夫妻关系，且在汤奇逸、朱延凯合伙期间与安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配偶栏上签名，说明其知晓汤奇逸、朱延凯之间的合伙，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本案中朱延凯的债务，马立华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687元，公告费700元，合计8387元，由上诉人朱延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 林
审 判 员 吴书萍
代理审判员 刘 弘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