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珺，女,1979年2月13日出生，畲族，住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乐，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萍，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勇，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上诉人郑珺为与被上诉人朱明乐、王乐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10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乐于2016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乐勇、郑珺共同偿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乐勇、郑珺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0日，该院受理了郑珺诉王乐勇离婚纠纷一案。2014年12月18日，郑珺和王乐勇达成一份离婚协议书，在乐清市婚姻登记中心协议离婚。次日，郑珺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裁定准许郑珺撤回起诉。2014年7月31日，王乐勇向朱明乐借款280000元，并向朱明乐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利息为月利率2%。同日，朱明乐向王乐勇转账257600元。另外，王乐勇与案外人赵章浩还于2014年7月30日共同向朱明乐借款25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2%[该院在（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中予以确认]。事后，王乐勇于2014年8月18日偿还11250元，2014年9月1日偿还11250元，2014年11月7日偿还40000元，2014年12月26日偿还1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偿还10000元，2015年3月27日偿还25000元，2015年6月30日偿还20000元，2015年7月3日偿还15000元，2015年10月9日偿还15000元，2015年10月15日偿还10000元，2016年1月1日偿还5000元，2016年1月4日偿还20000元，2016年1月20日偿还21000元，2016年5月18日偿还35000元，在本案以及（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中，王乐勇合计共偿还给朱明乐338500元。之后王乐勇再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乐勇向朱明乐借款，虽然借据上载明的金额为280000元，但朱明乐实际交付的金额为257600元，故借款金额以实际交付的257600元为准。本案借据上明确载明利息为月利率2%，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确认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对于本案债务是否系王乐勇与郑珺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该院认为，本案债务发生在俩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虽然由王乐勇个人出具，但不能排除俩被告夫妻对外投资共用共益可能，且俩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系王乐勇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有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而郑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本案债务发生在俩被告因感情不合而分居的期间，故本案借款应为俩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俩被告共同偿还。因王乐勇在除本案借款外，还与案外人赵章浩于2014年7月30日向朱明乐借款250000元[该院在（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中予以确认]。对于还款次序上，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次序，而两笔债务发生时间仅相间隔1天，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亦均已向债务人催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抵扣两个案件债务的利息，再抵扣本案债务本金。因此，在王乐勇于2014年8月18日偿还的11250元中，本案利息应为3091.2元[257600元×2%×18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3166.67元（250000元×2%×19天/30天），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4992.13元（11250元-3091.2元-3166.67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252607.87元（257600元-4992.13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在王乐勇于2014年9月1日偿还的1125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2189.27元（252607.87元×2%×13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2166.67元（250000元×2%×13天/30天），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6894.06元（11250元-2189.27元-2166.67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245713.81元（252607.87元-6894.06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在王乐勇于2014年11月7日偿还的40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10811.41元（245713.81元×2%×2.2月），（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11000元（250000元×2%×2.2月），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18188.59元（40000元-10811.41元-11000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227525.22元（245713.81元-18188.59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在王乐勇于2014年12月26日偿还的100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7432.49元（227525.22元×2%×1月+227525.22元×2%×19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8166.67元（250000元×2%×1月+250000元×2%×19天/30天），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84400.84元（100000元-7432.49元-8166.67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143124.38元（227525.22元-84400.84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在王乐勇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的10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4866.22元（143124.38元×2%×1月+143124.38元×2%×21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8500元（250000元×2%×1月+250000元×2%×21天/30天），扣除本案利息后用于扣除（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5133.78元（10000元-4866.22元），故本案本金仍尚欠143124.38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尚欠3366.22元（8500元-5133.78元）；在王乐勇于2015年3月27日偿还的25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3816.65元（143124.38元×2%×1月+143124.38元×2%×10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10032.89元（250000元×2%×1月+250000元×2%×10天/30天+3366.22元），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11150.46元（25000元-3816.65元-10032.89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131973.92元（143124.38元-11150.46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在王乐勇于2015年6月30日偿还的20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8182.38元（131973.92元×2%×3.1月），（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15500元（250000元×2%×3.1月），扣除本案债务利息后用于扣除（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11817.62元（20000元-8182.38元），故本案债务本金仍尚欠131973.92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尚欠3682.38元（15500元-11817.62元）；在王乐勇于2015年7月3日偿还的15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263.95元（131973.92元×2%×3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4182.38元（250000元×2%×3天/30天+3682.38元），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10553.67元（15000元-263.95元-4182.38），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121420.25元（131973.92元-10553.67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在王乐勇于2015年10月9日偿还的15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7770.9元（121420.25元×2%×3.2月），（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16000元（250000元×2%×3.2月），扣除本案债务利息后用于扣除（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7229.1元（15000元-7770.9元），故本案债务本金仍为121420.25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利息分别尚欠250000元、8770.9元（16000元-7229.1元）；在王乐勇于2015年10月15日偿还的10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485.68元（121420.25元×2%×6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9770.9元（250000元×2%×6天/30天+8770.9元），扣除本案债务利息后用于扣除（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9514.32元（10000元-485.68元），故本案债务本金仍为121420.25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利息分别尚欠250000元、256.58元（9770.9元-9514.32元）；在王乐勇于2016年1月1日偿还的5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6151.96元（121420.25元×2%×2月+121420.25元×2%×16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12923.25元（250000元×2%×2月+250000元×2%×16天/30天+256.58元），故本案债务本金仍尚欠121420.25元，利息尚欠1151.96元（6151.96元-5000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利息分别尚欠250000元、12923.25元；在王乐勇于2016年1月4日偿还的20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1394.80元（121420.25元×2%×0.1月+1151.96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13423.25元（250000元×2%×0.1月+12923.25元），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5089.88元（20000元-1486.87元-13423.25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116330.37元（121420.25元-5089.88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尚欠250000元；在王乐勇于2016年1月20日偿还的21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1240.86元（116330.37元×2%×16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2666.67元（250000元×2%×16天/30天），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17092.47元（21000元-1240.86元-2666.67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99237.9元（116330.37元-17092.47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尚欠250000元；在王乐勇于2016年5月18日偿还的35000元中，本案债务利息应为7806.71元（99237.9元×2%×3月+99237.9元×2%×28天/30天），（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利息应为19666.67元（250000元×2%×3月+250000元×2%×28天/30天），扣除两笔债务利息后偿还本案债务本金7526.62元（35000元-7806.71元-19666.67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尚欠91711.28元（99237.9元-7526.62元），（2016）浙0382民初11121号一案债务本金仍为250000元。综上，截至2016年5月18日，本案债务本金尚欠91711.28元，王乐勇未予以偿还，应承担清偿责任。俩被告关于本案系王乐勇个人债务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乐勇、郑珺应共同偿还朱明乐借款本金91711.28元及利息（以本金91711.2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朱明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8元、减半收取3569元，由朱明乐负担2519元，王乐勇、郑珺负担1050元。
郑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郑珺因受王乐勇家暴而于2013年1月前与王乐勇分居，2014年11月17日向法院起诉离婚，同年12月18日双方协议离婚。对于分居事实有离婚案件的起诉书、裁定书及子女抚养案件的王乐勇答辩状，一审李荣国、董金星的证人证言证实。2、本案借款转入王乐勇账户当日即被转入他人账户，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郑珺与王乐勇协议离婚时，郑珺放弃了价值数百万元的财产净身出户，两个子女由双方各抚养一个，抚养费各自承担，郑珺在离婚中未获得任何财产利益。3、郑珺与出借人根本不相识，郑珺为事业编制工作人员，有稳定的生活收入来源，并没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王乐勇系公务员，按规定也不能从事投资经商活动。在本案借款发生的前一天，朱明乐还借给王乐勇22.75万元，二笔借款金额大、间隔时间极短，出借人既未核实两笔借款是否系基于夫妻合意，也不能证明其有合理理由相信借款人的借款行为对借款人配偶构成有效代理，出借人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4、本案债务属于违法的高利贷。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朱明乐对郑珺的诉讼请求。
朱明乐在二审期间答辩称：本案借款发生于郑珺与王乐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珺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为王乐勇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本案债务发生于俩人分居期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属于高息借贷。
王乐勇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朱明乐、王乐勇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材料。郑珺提供本人名下交易卡号分别为62×××88、62×××92、62×××18的银行交易明细，接警单（2013090723433802）打印件，二份温州市通用门诊病历（病历号：75008550、32106631），乐成街道东城社区证明，欲证明郑珺因不堪忍受王乐勇家庭暴力，和王乐勇于2013年1月6日开始分居至协议离婚，分居期间郑珺与王乐勇经济完全独立，郑珺没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郑珺未从本案借款中受益的事实。朱明乐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郑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郑珺二审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要求，本院对其证据证明力不作评判。郑珺在一审中提供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民事诉状、（2014）温乐商初字第1288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382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书佐证分居事实。在郑珺于2016年7月4日起诉的抚养纠纷一案中王乐勇答辩称“原告因家庭矛盾争执后离家出走，丢下两个未满周岁的孩子给被告抚养，被告多次通过亲戚、领导、同事、朋友做原告工作，请求原告回家共同抚养孩子，但原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只是偶尔回家看孩子”，结合王乐勇在与郑珺协议离婚后继续向朱明乐还款276000元，本案于2016年11月9日起诉及王乐勇与郑珺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即房产、车辆均归王乐勇的事实，可以认定郑珺与王乐勇因感情不合于2013年1月前分居，本案借款发生于其俩人分居期间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郑珺与王乐勇分居期间，根据王乐勇的银行交易记录，并没有发现王乐勇有将本案借款直接或间接全部或部分交付给郑珺的事实，且郑珺与王乐勇均主张本案债务系王乐勇个人债务，故朱明乐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郑珺因本案借款而受益的义务，但朱明乐并未尽到该项义务。朱明乐在二审中陈述借贷双方仅在借款时认识，且其对于本案借款利息支付的基本事实描述不清，对于王乐勇借款的用途仅表述为资金周转，具体用途亦无法描述，明显缺乏出借人应有的审慎注意意识。根据郑珺与王乐勇的离婚协议，郑珺在与王乐勇离婚中并未分得任何财产，而王乐勇又在于2014年12月18日离婚之后一直向朱明乐还款至2016年5月18日计276000元。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债务应属于王乐勇个人债务。综上，上诉人郑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10838号民事判决；
二、王乐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1711.28元及利息（以本金91711.2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朱明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8元、减半收取3569元，由朱明乐负担2519元，王乐勇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朱明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