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1460号
自诉人广东广发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制药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崇焕中路银河路段。
法定代表人张晓龙。
委托代理人李建琪、谭发洪，广东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振洲，曾用名马红权，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庆宁县人，本科文化，甘肃世冠恒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世冠公司）及上海世冠恒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世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为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辩护人田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以被告人马振洲犯侵占罪，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琪，被告人马振洲及其辩护人田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批准延长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诉称：2009年12月14日，在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的前总经理牟永新和被告人马振洲的同谋下，被告人马振洲以甘肃世冠公司名义与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签订了《2010年上半年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广发制药公司先支付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预付款，被告人马振洲后向广发制药公司提供苦参、丹参、党参等20种中药原材料。合同签订后，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将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被告人马振洲。
2010年4月7日，被告人马振洲擅自将汇票拿到银行贴现了145万元，然后将50万元转到山东绿茵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绿茵公司），然后将35万元转到甘肃庆阳市佛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恩公司），将60万元转到甘肃世冠公司，后两笔款项稍后又转账到了山东绿茵公司，这样被告人马振洲就将贴现的145万元全部投入其承包的山东绿茵公司生产项目和发放员工工资。牟永新多次要求被告人马振洲返还款项，被告人马振洲置之不理并逃匿。
后牟永新以被告人马振洲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后被告人马振洲被捉拿归案。检察机关以被告人马振洲涉嫌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马振洲提起公诉，但被告人马振洲辩解称《2010年上半年销售合同》并不是真实履行的合同，而是为了帮助牟永新兑现现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判决，认为被告人马振洲不构成合同诈骗，但涉嫌侵占罪。
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认为，被告人马振洲利用其保管自诉人150万元款项的时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自诉人的款项据为己有，在自诉人催促归还之后，仍拒不归还，甚至逃匿，被起诉后经法院规劝都拒绝归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0条之规定，已构成侵占罪，其给自诉人带来重大的经济损失。
为支持上述控告，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账户余额对账单、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014）东中法刑二终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据此，自诉人认为被告人马振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构成侵占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马振洲赔偿自诉人因其犯罪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50万元及利息。
自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1、被告人马振洲符合侵占罪的犯罪主体，是适格主体；2、被告人马振洲的行为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3、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4、（2014）东中法刑二终字第96号刑事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马振洲构成侵占罪”，对本案无约束力。
被告人马振洲辩称：1、（2014）东中法刑二终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其的行为构成侵占罪；2、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第二项请求并不合法。但被告人马振洲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人马振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犯罪主体不适格；2、被告人马振洲没有拒不归还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5日，被告人马振洲与肖某等四人合伙成立上海世冠公司，主要生产、加工提取、销售各种植物提取物，后因亏损严重，被告人马振洲等四人于2009年12月4日终止合伙关系，由被告人马振洲独立经营。2009年8月11日，被告人马振洲又以个人独资成立甘肃世冠公司，主要经营植物提取物、天然香料、化工原料的研发、生产与销售等。
2009年11月17日，甘肃世冠公司与广发制药公司签订白藜芦醇项目合作合同，由广发制药公司提供虎杖原材料，甘肃世冠公司支付货款，并负责生产及后续销售等环节。后因虎杖的质量问题以及市场环境变化等原因，该项目亏损严重，甘肃世冠公司无力支付广发制药公司的虎杖货款。
2009年12月14日，甘肃世冠公司又与广发制药公司签订《2010年上半年销售合同》，双方约定：2010年1月至6月期间，甘肃世冠公司向广发制药公司供应丹参、党参等中药原材料，总金额为800万元以上，且广发制药公司要先向甘肃世冠公司支付150万元期限为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甘肃世冠公司再根据订货单及时安排发货。2010年2月25日，广发制药公司开出到期日为2010年8月25日的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甘肃世冠公司。2010年4月7日，被告人马振洲安排其公司员工张某将汇票贴现得款145万元。随后，张某根据被告人马振洲的指示转账50万元给山东绿茵公司，又转账35万元给佛恩公司再转账给山东绿茵公司，又转账60万元到甘肃世冠公司的农行账户再转账给山东绿茵公司。上述款项主要用于被告人马振洲在山东绿茵公司承包的用于提取白藜芦醇的车间的生产经营当中。
2010年9月3日，牟永新与马振洲二人在肖某的见证下，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甘肃世冠公司向广发制药公司借款140万元以及虎杖原料供货欠款150万元。同日，被告人马振洲汇款15万元到广发制药公司出纳陈建锋的账户上，后来又以部分丹参酮药材以及白藜芦醇成品充抵欠款，随后又与牟永新签订协议转让山东绿茵公司的设备及成品等。
另查明，被告人马振洲于2009年12月14日汇款50万元给广发制药公司出纳陈建锋；2010年2月4日分别两次汇款44.5万元、5.5万元给陈建锋；2010年9月30日分别汇款两次5万、10万元给广发制药公司的陈建锋。
2011年6月3日，广发制药公司员工付小燕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马振洲在收到广发制药公司150万元预付款后拒绝履行合同并逃匿，公安机关随即发布网上追逃，并于同月7日在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九龙路29号6单元1楼2号抓获马振洲。
再查明，2014年10月8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原东莞广发制药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广发制药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振洲不具备将代为保管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归还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控告被告人马振洲构成侵占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自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上述代理意见的问题。
首先，侵占罪中是行为人通过正当、善意、合法的手段，持有他人财物的行为，这是构成本罪的前提，也是本罪区别于其他犯罪的重要特征，如果不是通过上述手段持有他人财物就具有非法性，不可能构成本罪。根据刑法规定，侵占罪仅包括以下三种情形：（1）代为保管；（2）拾捡他人的遗忘物；（3）发掘得到他人的埋藏物。
其次，侵占罪中的行为对象为保管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保管物的法律属性为，所有权人保留对该保管物的所有权，然后将其现实的占有转移给保管人，由保管人代权利人对保管物占有和管理。如果将财物交付给其他人同时转移所有权，则不属于保管物。本案中的银行承兑汇票，属于权利凭证，其适用交付即转移所有权的转让规则。因此当被告人马振洲收到银行承兑发票之后，所有权就已经转移到被告人马振洲，那么本案中的银行承兑汇票在法律上就不属于保管物。自诉人广发制药公司开具承兑汇票给被告人马振洲，其承兑汇票所有权已经产生转移。因此，本案中的银行承兑汇票不符合侵占罪特征。
再次，他人交给自己保管的财物，这里他人仅是指公民个人，不包括国家或单位。广发制药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给甘肃世冠公司持有，该银行承兑汇票属于有价证券的货币证券，实际上广发制药公司与甘肃世冠公司之间是一种货物买卖交易关系，广发制药公司控告被告人马振洲侵占罪，其主体不适格。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七十六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振洲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润良
代理审判员 李沛雄
人民陪审员 袁慕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曾展聪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第二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对于自诉案件进行审查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犯罪事实清楚，有足够证据的案件，应当开庭审判；
（二）缺乏罪证的自诉案件，如果自诉人提不出补充证据，应当说服自诉人撤回自诉，或者裁定撤回自诉。
自诉人经两次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按撤诉处理。
法庭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对证据有疑问，需要调查核实的，适用本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
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