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殿友，男，汉族，1967年9月2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在押。
辩护人李晓东，黑龙江王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殿友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李某某、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哈刑一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殿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收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殿友与被害人李某1均系黑龙江省尚志市一面坡镇万山村村民，王殿友的稻田与李某某1的自家水库相邻，二人曾因此事产生矛盾，王殿友称要报复李某1。2014年5月27日15时许，王殿友在自家水田中，因田地被水淹一事，又与李某1发生口角，王殿友持铁锹击打李某1头部后逃离现场。李某1因左颞顶部及右枕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5月29日死亡。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27日在尚志市将王殿友抓获。
被告人王殿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75485.5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医药费44178.52，交通费229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某、金某、汪某某、刘某某、兰某某、李某2、周某某、李某3、孙某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技术鉴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户籍证明》，被告人王殿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殿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罪应处死，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依法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殿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王殿友限制减刑；被告人王殿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李某某、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5485.52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李某某、李某服判，不上诉。被告人王殿友不服，以其没有杀人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与王殿友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殿友与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58岁）同系黑龙江省尚志市一面坡镇万山村村民。王殿友的稻田与李某1家的水库相邻，因李某1家的水库水溢出淹没王殿友家的稻田，二人产生矛盾。2014年5月27日15时许，王殿友在自家水田中，因稻田被水淹一事，又与李某1发生口角，王殿友持铁锹击打李某某1头部后逃离现场。李某1因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5月29日死亡。公安机关于同年5月27日在尚志市将王殿友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7日下午，我爸李某1给我妈金某打电话说打仗了，我和我妈在去我家水库找我爸的路上，看到我爸满脸是血，身上有血也有泥，他头顶上有一道长10厘米的伤口，听我妈说是王殿友打的我爸。我家水田地里平时放一把破铁锹，是我爸放的。2014年5月23日，我爸和王殿友因水库放水的事还吵吵过。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水库用于自家农田浇地用。王殿友在我家水库边上开了三四分大的一块地，比我家水田地势高，但比我家水库地势低，这样只要是水库里的水多了就把他家地淹了。今年下雨多，水库里的水多，王殿友就去放水库里的水。我丈夫李某1不让他放，因为他放水我家下面种的地用水就不太够了，为这事我们两家总闹别扭，前几天他俩还为这事吵吵过。2014年5月27日下午2点左右，我接到李某1的电话他说打仗了电话就断了，我跟儿子李某某说可能李某1在地里。我在大道上碰到了从地里爬出来的李某1，头面部全是血，他看着我说老友的，老友的。我就明白是王殿友打的了。我找车找人把李某1送到医院。家中水田中有一把旧的木把铁锹，平时在水田地放着，李某1使用完铁锹，就藏在水田地附近或是水库边。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7日下午两三点钟，我看见我们屯子的老友子（王殿友）往我家水田那边去了，过了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老友子从原道往回走了。他上身穿黄绿色衣服，脚上穿黑色靴子。他走没多长时间，就看见我婆婆金某和我丈夫李某某跑着去我家水田，李某某跟我说我公公李某1让老友子打了。现场提取的铁锹是我公公平时干活用的。
4.证人兰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7日下午5点多，王殿友给我打电话说因为稻田地放水的事跟李某某1打起来了，李某1要用铁锹砍他，他把铁锹抢下来拍李某1一下，让我找周某某问问李某1的伤情。我打听到李某1受伤死亡后，�殿友的妻子汪某某给我打电话嘱咐我不要将王殿友打仗的事跟别人说。
5.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7日下午三四点钟，王殿友回家后说他用铁锹把大老李拍了一锹。第二天早上兰某某到我家跟我说李某1好像死了。我就给兰某某打电话告诉他王殿友跟李某1打仗的事别跟别人说。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5月27日下午我在地里干活时，看到王殿友骑摩托车从万山往大联合方向走。15时20分许，我帮助抢救李某1了。
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帮助把李某某1送医院救治。兰某某给我打电话询问过李某1的病情。证人李某3、孙某某均证实帮助抢救李某某1，并将其送医院救治的经过。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尚志市一面坡镇万山村联合屯西1500米农田内，此处有李某1家水库，水库南北两侧是树林，西侧是王殿友的水田，水库东侧是一水坝，水坝东侧下有一白色塑料出水管，出水管东侧是李某1的水田地。田间小道与水坝道相交道口东南角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内有24×22厘米的血迹（己提取）。出水管南侧95厘米处有一锹把（己提取），长74厘米，直径3.2厘米，锹把东95厘米处有一铁锹头（己提取）。
9.公安机关制作的《工作说明》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4年6月19日10时，在尚志市一面坡镇万山村大联合屯土门岭对李某1家水库踏查并拍照。李某1家水库储水水面距土坝坝顶大约有60厘米，水库储水上头已将王殿友家水田地最下面的秧池完全淹没。
10.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术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样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73×1017。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左颞顶部有2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角钝，深达骨质或皮内，创周伴皮肤擦伤、头皮挫灭及皮下出血，右枕部有一皮肤擦伤，伴皮下出血及头皮挫灭，另见左上眼睑青紫色皮下出血，两臀部上部皮下出血。剖验见右枕部头皮内出血，弥漫性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颞顶部有一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区，其前侧可见延伸骨折线，左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顶部及左颅前凹硬膜下血肿，左大脑半球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后部及左颞极各有一脑挫裂伤，左顶叶顶部及右颞叶底部各有一脑挫伤，左颅骨中凹骨折，推断系受钝性物体打击形成。李某1�生前左颞顶部及右枕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12.公安机关调取的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证实：李某1于2014年5月27日21时入院，5月29日10时死亡。
13.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5月27日王殿友与兰某某、李某1与金某通话的情况。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和抓获王殿友的经过。
15.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殿友及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16.上诉人王殿友的供述证实：我和李某1家稻地都在尚志市一面坡镇万山村，我家地在他家水库上面，他家水库里水多时就把我家的稻地淹了。案�前几天，我和李某1说这事了。2014年5月27日7点多，我去李某1家水库，把水管子的堵拔开放水。大约下午2点多钟，我骑摩托车去地里，在岗上看见李某1的儿媳妇在地里补苗。到我家稻地里一看地里水没少，地里的苗也漂起来了，就去李某1水库，看放水的水管子被堵上了，挺来气，想回家去找他。刚往回走，看到李某1扛个锹在水库另一头往这边走，我不让李某1憋水，李某1不同意，拿个铁锹边骂我边往我这边来，我用手把他铁锹抢过来，从上向下把他一下打倒了。打完我就从原道骑摩托车回家了。回家后，我告诉我媳妇说打了大老李一铁锹。我通过兰某某打听到李某1伤得挺重的。晚上8点多钟，公安人员把我带到派出所。那天我穿是老式米黄色警服，下身穿灰色裤子，脚穿黑色靴子。平时别人都叫我老友子。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殿友持铁锹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杀人故意明显。王殿友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王殿友犯罪手段凶狠，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一审判决在量刑上已予从轻考虑。王殿友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笫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殿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郭宁
代理审判员 乔静
代理审判员 李雪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宣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