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振亮，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丈八东路唐延路口陕西妇女儿童活动中心。
法定代表人贾育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振亮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7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振亮委托代理人杨文星、张文娟，被上诉人天子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24日，冯振亮（乙方）作为车辆承包人，与天子公司（甲方）签订《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承运合同》，约定如下：一、承包形式：单车营运、一次到位、定额承包、超收归己；二、承包期限：2009年2月24日至2014年1月2日，共4年11个月；三、车辆状况及附属设施：车型：比亚迪F3，车牌号：陕AU50**，颜色：黄／绿，附属设施：计价器、顶灯、车内设备完好。合同第四条约定，1、乙方上车前应向甲方交承包金更新万元、管理押金1000元，此款交清后，裸车所有权及其牌照4年11个月使用权方可一次性转归乙方，车辆牌照所有权归甲方；承运期满，甲方收回车辆牌照及相关手续，退还押金（不计息），乙方自行处置裸车；下户车辆改变颜色及保险、审验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由甲方负责具体办理。2、承运期内，乙方每月29日前向甲方交清当月税金425.54元（如遇国家税赋政策变化，相应调整），管理费536元，合计961.54元（其中管理费每隔两年按西安市统计局公布的物价指数适当上调）。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经营期满，本承运合同终止，乙方无条件交回牌照和手续及附属设施（手续包括道路运输证、计价器周检测、车辆行驶证、附加费本、服务监督卡、钢瓶合格证等）（附属设施包括顶灯、计价器、IC卡、空车灯等）；后续政府政策调整与乙方无关；乙方及时消除违章和审车，甲方办理下户及过户手续；如不按时向甲方无条件交回车辆牌照、手续及附属设施，逾期每月承担甲方营运损失675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承包期限已经届满。
原审另查明，本案诉争出租车辆经营权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者为天子公司。
冯振亮诉至原审法院称，1999年其以17万元的价格购买财产权及经营权均应为原车主个人所有和享有的陕AT18**出租车。2003年响应政府号召，冯振亮出资15.2万元经天子公司协助将陕AT18**出租车更新为富康出租车，更新车辆的其他所有费用由冯振亮承担。2009年又将富康出租车以11.7万元更新为现有的陕AU50**比亚迪出租车。天子公司以管理服务需要为由与冯振亮就各辆车分别签订《车辆承运合同》。故现涉诉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应为冯振亮所有和享有，冯振亮、天子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承运合同》应为管理服务的法律性质而非承包性质。冯振亮多次维权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陕AU50**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冯振亮所有和享有；2、天子公司将陕AU50**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移至冯振亮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运证、检定证书、经营权证、保险单等全部手续）；3、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车辆承运合同》无效，认定双方形成出租车管理服务关系；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子公司承担。
天子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首先，追溯讼争车辆最初登记信息，陕AU50**属天子公司公户车辆。双方签订了《车辆承运合同》，其行为属于承包主体的变更及延续。其次，冯振亮故意混淆公户车和私户车含义。再次，综观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全文，属于承包法律范畴，而非服务法律关系，冯振亮只有承包车辆的营运使用权。二、讼争出租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天子公司所有和享有。讼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是国家行政机关出具的文书证件，足以证明天子公司为讼争车辆的当然所有权人。依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满重新许可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许可对象只能是经营出租汽车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承包公户车的承包人并不在重新许可的范围内。冯振亮要求天子公司将陕AU50**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移至冯振亮名下，至少混淆三种法律关系，即变更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典型民事案件，转移车辆保险合同主体为民商案件，而改变经营权许可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许可对象则是行政案件。三、本案冯振亮确权之诉明显超过法定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冯振亮的诉讼请求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冯振亮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天子公司反诉诉称，2009年2月24日双方签订《车辆承运合同》，约定自2009年2月24日至2014年1月2日，冯振亮承包天子公司所有的陕AU50**出租车，在承包期限内冯振亮取得承包车辆的经营使用权，承包期限届满后天子公司有权收回承包车辆的汽车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2014年1月2日承包期限届满后，天子公司曾多次要求冯振亮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返还上述出租车营运手续及营运设施，但冯振亮一直拒绝，也拒不办理合同终止后的清算和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给天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天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冯振亮立即返还陕AU50**出租汽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等营运手续及营运设施；2、冯振亮立即配合天子公司办理陕AU50**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3、冯振亮支付天子公司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经济损失，共计12825元及冯振亮实际返还上述出租车营运手续之日前的经济损失（按合同约定6750元／月核算，计算至冯振亮返还天子公司上述陕AU50**出租车经营手续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振亮承担。
冯振亮针对天子公司的反诉辩称，一、车辆更新费用均由冯振亮承担，天子公司违反公平公正、诚实守信原则，以承包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其侵占冯振亮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的非法目的，该承运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二、冯振亮依继受取得对车辆享有完整的财产所有权，车辆的汽车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均为车辆上的从物，已随车转移，归车主个人所有，合同中相关约定事项属无效条款。三、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冯振亮所有和享有，涉诉车辆的附属设施、营运手续作为从物均应为冯振亮所有和享有。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冯振亮并不存在返还义务，更未构成违约。四、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所有权能完整的归车主个人所有，出租汽车使用权及营运收入收益权亦为冯振亮所享有，天子公司并不具备收益资格，亦无损失，要求冯振亮承担经济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天子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车辆承运合同》，约定天子公司将其拥有经营权的承包车辆交付冯振亮承包经营，承包期内冯振亮向天子公司交纳各项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此履行。该合同的性质应为承包经营合同，冯振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管理服务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冯振亮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予以驳回。按照合同约定，经营期满，承运合同终止，冯振亮无条件交回牌照和手续及附属设施，天子公司办理下户及过户手续。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天子公司主张冯振亮返还车辆牌照、营运手续及附属设施并配合办理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的诉讼请求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冯振亮要求确认承包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天子公司转移车辆全部登记手续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天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未实际发生，天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冯振亮的诉讼请求。二、冯振亮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返还陕AU50**出租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三、冯振亮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办理陕AU50**出租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四、驳回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0元、反诉费161元，由冯振亮、西安天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各自承担。
宣判后，冯振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交易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涉诉车辆的经营权归上诉人冯振亮享有，其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冯振亮有偿受让取得该车的经营权。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天子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冯振亮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以《经营权许可证》认定经营者为天子公司，实属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承运合同》为承包经营合同错误，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合同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天子公司的请求不符合反诉条件，不构成反诉，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天子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故上诉人冯振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天子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无误，对事实认定正确。承运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约定是本案审理的依据，按照合同约定，承包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当返还出租车的经营手续和牌照。政府出具的相关登记证书也足以说明天子公司是该车辆当然的所有权人。天子公司要求返还出租车相关牌照等营运手续，依据来自合同约定，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故被上诉人天子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2009年2月24日冯振亮与天子公司签订《车辆承运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车辆承运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车辆承运合同》对冯振亮作为车辆承包人及承包形式、承包期限、承包指标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双方《车辆承运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2009年2月24日至2014年1月2日，共4年11个月”。《车辆承运合同》第四条1款约定“乙方（冯振亮）上车前应向甲方（天子公司）交承包金更新万元、管理押金1000元，此款交清后，裸车所有权及牌照4年11个月使用权方一次性转归乙方（冯振亮），车辆牌照所有权归甲方（天子公司）。承运期满，甲方（天子公司）收回车辆牌照及相关手续，退还押金（不计息），乙方（冯振亮）自行处置裸车。下户车辆改变颜色及保险、审验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冯振亮）承担，由甲方（天子公司）负责具体办理”。根据以上约定，冯振亮在合同期内依据《车辆承运合同》享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资格，并基于经营资格对该车的车辆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等营运手续及营运设施进行占有及使用。现该《车辆承运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合同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故合同期限终止后，冯振亮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判决冯振亮依据双方约定对上述设备、证照返还正确。上诉人冯振亮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冯振亮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冯振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冯振亮预交），由上诉人冯振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