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01民辖终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阜阳北路中奥花园2幢1401室。法定代表人：胡莹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庆，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法定代表人：黄琦，总经理。上诉人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15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本案侵权行为的认定：原审裁定认为“本案系原告在天猫网站销售图书而发生的侵权纠纷”，该认识并不全面。本案系上诉人在天猫网站销售图书，被上诉人进行投诉上诉人销售了侵害其著作权的图书，在上诉人催告被上诉人行使诉权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未行使诉权而发生的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在本案中涉嫌侵权的行为不仅包括上诉人销售图书的行为，还包括被上诉人向天猫网进行投诉从而损害上诉人正常经营利益的行为。2.关于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的认定：该裁定认为“侵权行为实施地为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故应为天猫网站所在的计算机设备服务器所在地法院管辖，但该服务器所在地不在合肥地域管辖范围内”，该认识系对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的认定错误。若本案涉嫌侵权行为是上诉人销售图书的行为，则“侵权行为地”包括安徽合肥。上诉人销售图书的行为，包括图书的仓储、销售的洽谈、图书的发货、包装、运输、收货等行为。事实上，上诉人的实际经营地和注册登记地是一致的，均在安徽合肥。上诉人所有销售行为的洽谈也均在合肥进行，货物的仓储地、销售货物的包装地、始发地也均为合肥。如果上诉人销售的任何一本图书涉嫌侵害他人的著作权，安徽合肥均属“侵权行为地”。3.关于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的认定：该裁定认为“现也无证据证明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在我院地域管辖范围内”，该认识系对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的认定错误。首先，若本案涉嫌侵权行为为上诉人销售图书的行为，则“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安徽合肥。虽然上诉人销售图书的方式包括通过天猫网销售图书，收货地包括全国各地，但是上诉人的主要销售方式依旧是在合肥通过实地店面直接销售给购买者，合肥本地是上诉人销售图书的主要销售地点。因此若本案涉嫌侵权行为是上诉人销售图书的主要销售地点。因此若本案涉嫌侵权行为是上诉人销售图书的行为，则“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安徽合肥；其次，若本案涉嫌侵权行为为上诉人进行投诉的行为，则“侵权结果发生地”也包括安徽合肥。被上诉人向天猫网投诉称上诉人销售了盗版书籍，被上诉人又不行使诉权，被上诉人的网络投诉行为严重干扰了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活动，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其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也就是上诉人的住所地，即安徽合肥。4.关于本案“被告住所地”的认定：该裁定认为“本案被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在北京市，亦不在本院管辖范围内”，该认识系对本案“被告住所地”的认定错误。本案虽是由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但是其案由是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诉讼产生的根源是被上诉人不提起侵权诉讼。也就是说，本案被上诉人理应提起侵权诉讼。如果被上诉人提起了诉讼，上诉人就成为了诉讼中的被告，本案中的被告住所地自然包括安徽合肥。现被上诉人不提起诉讼，上诉人迫于无奈，为了确认不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更为了保证自身的正常经营活动，不得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案件纠纷发生的基础事实为“本案系原告在天猫网站销售图书而发生的”，但另一方面又确定被告住所地（也即侵权行为人所在地）为北京，无疑在事实认定上出现了混乱，适用了双重标准。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被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第一，本案的案由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五部分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其适用法律不仅需要符合侵权纠纷的法律规定，还要符合知识产权纠纷的法律规定。本案属于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其管辖权的适用，自然应当符合关于著作权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的规定。第二，本案不属于“信息网络侵权”纠纷。“信息网络侵权”是指在网络环境下所发生的侵权行为，例如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姓名权、名誉权等人身权益。网络环境是指将地理位置不同，并具有独立功能的多个计算机系统通过通信设备和线路连接起来以功能完善的网络软件。在“信息网络侵权”中，网络环境本身就是侵权行为的载体和“发生地”。而本案并不是在网络环境下所发生的侵权纠纷。网络仅仅是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卖家与买家进行联系的一种方式，真正的“侵权行为”应当是被告销售实体的“侵权”书本这一行为，即主要为图书的包装、仓储、运输、交付等行为。其管辖权的确定不应当仅根据“信息网络侵权”纠纷的管辖规定确定，更应该适用著作权侵权纠纷的一般规定。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应当具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因侵犯著作权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所规定侵权行为的实施地、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前款规定的侵权复制品储藏地，是指大量或者经营性储存、隐匿侵权复制品所在地；查封扣押地，是指海关、版权、工商等行政机关依法查封、扣押侵权复制品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九）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十）未经表演者许可，从现场直播或者公开传送其现场表演，或者录制其表演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如前文所述，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而本案的“侵权”行为实施地和被告住所地均应当包括安徽合肥。因此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排除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管辖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拥有本案的管辖权。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二审未作书面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其选择的诉讼路径为“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归属于侵权纠纷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被告住所地均系本案管辖的连结点。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可以从中择任一管辖连结点法院提告。本起纠纷不等同于信息网络侵权纠纷，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服务器所在地也非本案判断侵权行为实施地的唯一准据点。本起纠纷争议的核心在于上诉人在天猫网平台设立的店铺中销售的涉案书籍是否构成侵害被上诉人的著作权。围绕此争议上诉人即经营者上传或发布书讯、销售及围绕销售的组织行为等等一系列经营环节，均有可能成为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从上诉人工商注册的住所地即主要办事机构看，其经营场所位于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从涉案书籍信息组织、发布或提交到网店再到销售整个环节，可以推定出侵权行为的初始端在上诉人公司所在地。因此，上诉人的住所地可以认定为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上诉人的住所地位于安徽省长丰县境内，依知识产权案件集中管辖规则，属于原审法院辖区，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原审裁定移送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152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海青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孙礼会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