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5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垦华阳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村驼房营南里甲6号13号。法定代表人：张艳，市场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兵，北京市新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葳，北京市新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海盈泰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唐延南路8号3G酷派智能科技产业园4号厂房第二层。法定代表人：刘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华，女，1978年10月25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中垦华阳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垦华阳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华海盈泰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盈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垦华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兵、刘葳，被上诉人华海盈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垦华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海盈泰公司支付我方合同款58500元、违约金1755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我方提交的合同是传真件原件，合同是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后，由对方加盖公章后传真给我方的，故合同前后两页的公章无法对应是正常的。2.结合银行业务回单和双方员工的电子邮件记录，足以认定合同有效，且合同内容明确具体。华海盈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垦华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中垦华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海盈泰公司支付合同款60000元；2.判令华海盈泰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垦华阳公司主张其与华海盈泰公司就在西安展台搭建事宜存在合同关系，且华海盈泰公司尚欠费用，为此，中垦华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12月8日，华海盈泰公司作为委托单位（甲方）、中垦华阳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的《展台施工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展览名称（工程项目）为2014年第二届陕西省医药（医疗器械）博览会；展台名称为2014年西安华海盈泰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西安医疗器械展会项目；布展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具体时间根据组委会通知）；开展时间为2014年12月13日至2014年12月14日；施工地点为西安绿地笔克国际会展中心。合同约定制作施工最终总费用为102000元。中垦华阳公司称，双方之前就展台搭建事宜有过合作，涉案合同是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沟通后，其将涉案合同盖章后传真给华海盈泰公司，华海盈泰公司盖章之后再传真给中垦华阳公司。华海盈泰公司提出涉案合同前后两页的公章无法对应，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银行业务回单。载明：2014年9月30日，华海盈泰公司向中垦华阳公司转账67500元，摘要部分载明展台搭建费。2014年12月12日，案外人北京华康云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向中垦华阳公司转账20000元，摘要及附言处载明展会费用。2014年12月31日，华康公司向中垦华阳公司转账31000元，摘要及附言处载明展会费用。2015年8月19日，华海盈泰公司向中垦华阳公司转账20000元，摘要及附言处载明工程款。2015年9月1日，华海盈泰公司向中垦华阳公司转账20000元，摘要及附言处载明货款。2015年10月23日，华海盈泰公司向中垦华阳公司转账20000元，摘要及附言处载明展台费。华海盈泰公司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提出华康公司所付款项系替其支付。中垦华阳公司提出2015年9月1日、10月23日转账的40000元系涉案合同所涉及的款项，其他支付凭证中的3500元为涉案合同款项。3.照片，证明合同履行情况。4.中垦华阳公司员工张某1与华海盈泰公司员工张某2、杨某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证明双方就涉案合同的展台搭建事宜进行过沟通。华海盈泰公司认可张某2为其公司员工，但不能确定杨某的员工身份，对于邮件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中垦华阳公司还提交其与华海盈泰公司就重庆、北京展览会的合同及委托确认书复印件，合同载明展览名称为2014北京重庆展会，展览搭建时间为2014年10月12日，开展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展会制作施工费135000元。中垦华阳公司以此证明双方在涉案合同之前存在合同关系，华海盈泰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垦华阳公司提出就涉案展台搭建，其已向主办方报管，但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经询，中垦华阳公司、华海盈泰公司均不申请就涉案合同是否为传真件原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垦华阳公司主张华海盈泰公司拖欠合同款，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具体内容承担证明责任。根据中垦华阳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中垦华阳公司与华海盈泰公司之间存在展台搭建的合同关系，但华海盈泰公司对中垦华阳公司提交的合同不予认可，且现也无法确定合同是否为传真件原件，经法院释明后，中垦华阳公司也不申请鉴定，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合同内容属实，即不能依据合同复印件确定展台搭建费用。综上，现中垦华阳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华海盈泰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所约定的款项数额，故中垦华阳公司主张支付欠款以及违约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北京中垦华阳国际展览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垦华阳公司提交：证据一、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中垦华阳公司与华海盈泰公司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过程。该《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于2010年8月10日起在北京中垦华阳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工作，于2014年10月代表公司与西安华海盈泰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关于展台搭建签订的合同，并于该公司员工张某1、杨某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合同签订的最终总价是135000元。2014年12月代表公司与西安华海盈泰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关于展台搭建签订的合同，并于该公司员工张某1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合同签订的最终总价是102000元。被告支付总计178500元。还有余款58500元。”。证据二、2014年10月北京中国会议中心医院展会及重庆国际博览中心医疗展会、2014年12月西安绿地笔克国际会展中心的参展展会设计方案三套，欲证明中垦华阳公司实际履行了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证据三、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双方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往来邮件，欲证明合同的签订过程及双方的沟通情况。其中2014年9月25日邮件，发件人显示“杨某”，收件人为“旧地重游”（中垦华阳公司称此为李某邮箱名称），内容为：附件为盖章的合同及委托书，烦请下载查收。该邮件的附件包括：关于重庆展会的展台施工合同及工程预算单，合同落款处显示加盖了华海盈泰公司公章；关于特装展位展台搭建委托确认书，落款处亦显示加盖华海盈泰公司公章。其中2014年10月15日邮件发件人为“方言”，收件人为“华海-易静”，邮件内容为：亦静，有事给我打电话。附件为展台设计要求，当日发件人“张小姐（西安华海）”将上述邮件转发给“旧地重游”。其中2014年12月6日邮件，发件人显示“张某1”，收件人为“张某2”，邮件主要内容为：张总，您好。这是我们从此次选出的四家方案中选出的比较满意的两家方案。由于此次会议下周末就要召开，工厂及展台搭建需要至少4天制作周期，所以在昨天早晨开完会议后我们已以最快速度按您的意见个修改了方案……也烦请您务必在看完此次展台方案后能快给予我们答复，以便工厂方面能在明天（本周末）开始制作，以避免整个展台制作工作产生拖延。市场咨询部张某1。其中2014年12月7日邮件，发件人显示“张某1”，收件人为“旧地重游”，邮件内容为在突出醒目的两个方向打出华海盈泰、华康去医标识等对展台方案提出的5点意见。其中2014年12月2日邮件，发件人显示为“朱婷”，收件人为“意境”，主题为陕医博会，附件中包括第二届陕西省医药（医疗器械）博览会申请表、邀请函研讨会通知等。其中2014年12月9日邮件，发件人显示“张小姐（西安华海）”，收件人为“旧地重游”，邮件名称为华海合同，附件系落款为2014年12月8日的《展台施工合同》，该合同内容与中垦华阳公司在一审所提交书面合同内容一致，落款处加盖华海盈泰公司合同专用章。华海盈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其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华海盈泰公司无异议；中垦华阳公司表示张某1是华海盈泰公司业务员，张某2与杨某亦为华海盈泰公司员工，负责展台临时对接，中垦华阳公司仅认可张某2系该公司副总，对于张某1及杨某是否该公司员工表示不清楚。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对于华海盈泰公司是否参加过中垦华阳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医疗展会、重庆国际博览中心医疗展会以及西安绿地笔克国际会展中心的展会，华海盈泰公司表示参加过北京及重庆的相关展会，对于是否参加过西安的展会不能确定；对于华海盈泰公司及华康公司向中垦华阳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华海盈泰公司主张为展台费用，但对于具体哪一展台的费用不清楚，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就此签订过书面合同不清楚；中垦华阳公司提出华海盈泰公司系通过02988317575的传真号码将已经加盖好公章的合同传真给自己，对于该电话号码，华海盈泰公司称因该公司更换过几次办公地址及电话，无法确认该公司是否曾经使用过该号码。另，中垦华阳公司称，华海盈泰公司在支付展台工程款时并未明确说明系支付哪一份施工合同所对应的工程款，故其按合同签订及履行的顺序，认为先行支付的系2014北京重庆展会的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系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展台施工合同》即西安展会的工程款。再，中垦华阳公司所提交2014年12月8日《展台施工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为“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于2014年12月9日前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70%作为材料款为人民币柒万壹仟肆佰元整（即71400.00）给乙方作为施工材料款，剩余款项人民币叁万零陆佰元整（即30600.00）在展会结束一周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上述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关于展台设计制作的合同关系，进而华海盈泰公司应否向中垦华阳公司支付承揽费用，及费用数额如何确定。对此，中垦华阳公司提供了分别针对北京/重庆及西安展会的二份《展台施工合同》，上述施工合同虽并非双方直接签章的原始载体，但中垦华阳公司对于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及方式作出了解释，即双方先行通过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对于展台设计施工方案及其他合同内容洽商完毕后，由中垦华阳公司草拟合同并先行加盖公章，此后通过电子邮件及传真方式将合同文本发送至华海盈泰公司，华海盈泰公司在合同文本中加盖公章后再通过电子邮件及传真方式发回给中垦华阳公司，对此中垦华阳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多份往来邮件，从上述邮件的时间及内容来看，基本可以体现出双方围绕涉案工程进行沟通及施工合同签署的过程，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中垦华阳公司的上述陈述。反之，华海盈泰公司虽否认中垦华阳公司所提供两份《展台施工合同》及相关邮件真实性，但其认可曾向中垦华阳公司支付过展台费用，即双方之间存在关于展台制作的相关合同关系，而对于所涉工程的地点、施工内容、工程款数额，以及邮件中所涉张某1、杨某等参与涉案合同的订立及履行的相关工作人员情况，华海盈泰公司均表示不清楚，甚至对于中垦华阳公司所称向其发送合同文本的传真号码是否华海盈泰公司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亦表示不能确定，即华海盈泰公司对于中垦华阳公司的主张仅是单纯否认，非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就与双方合同相关的重要事实均无法作出明确陈述。综合本案中双方举证情况、现有证据内容及其他具体情况，本院有理由认为，中垦华阳公司所提交的《展台施工合同》以及其关于双方签订履行合同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上述合同中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合同应为承揽合同的性质，故本案案由宜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合同约定对工程款项进行核算，在扣除已支付款项外，华海盈泰公司应向中垦华阳公司支付尚欠的承揽工程款共计58500元。关于中垦华阳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因其据以主张权利的2014年12月8日《展台施工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故对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垦华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7592号民事判决；二、西安华海盈泰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中垦华阳国际展览有限公司承揽工程款五万八千五百元；三、驳回北京中垦华阳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计875元，由北京中垦华阳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219元（已交纳），由西安华海盈泰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北京中垦华阳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437元（已交纳），由西安华海盈泰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 蕾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