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淮民二终字第00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海，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委托代理人：张树立，男，汉族，皖北煤电集团法律事务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绕，男，汉族，皖北煤电集团法律事务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华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法定代表人：李祥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海燕，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薇薇，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学海为与被上诉人淮北华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华松建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3）相民一初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学海的委托代理人张树立、周绕，被上诉人华松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燕、付薇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松建安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8月1日，华松建安公司承包淮北市烈山经济开发区锦鸾包装项目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后分包给案外人周金强，周金强将木工工程分包给陈宣田、雷大亭两人。孙学海受雇于陈宣田、雷大亭，并由其两人分配工作及支付工钱。华松建安公司与孙学海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孙学海不受华松建安公司规章制度、奖惩制度的约束，同时不享受公司的各项福利待遇。双方之间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双方系事实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判令：华松建安公司与孙学海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孙学海一审辩称：本人自2012年9月起在华松建安公司工作，于同年11月1日在工作时受伤。本人是按照华松建安公司的指令和标准进行工作，与华松建安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双方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淮北市相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依法予以维持。华松建安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举证：1、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相劳人仲案字【2013】第14号仲裁裁决书，欲证明本纠纷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对周金强的调查笔录，欲证明华松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周金强、周金强将木工工程分包给陈宣田、雷大亭；3、收条，欲证明由周金强将木工工程款支付陈宣田、雷大亭两人的事实；4、吴宝、殷化虎、谢见永证人证言，欲证明孙学海的工资由陈宣田、雷大亭支付；5、华松建安公司工资表，欲证明孙学海不从华松建安公司领取工资，亦不享受公司各项福利待遇，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孙学海针对其答辩，一审举证：1、承包协议书，欲证明华松建安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应履行用工主体责任，协议落款处“刘刚”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事故工地现场照片，欲证明工程施工现场环境；3、收条、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医学影像放射图片，欲证明孙学海在工作中受伤治疗的事实，以及出院时的伤情；4、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证人证言，欲证明孙学海因工受伤，与华松建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松建安公司应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5、视听资料，欲证明华松建安公司对孙学海在施工中受伤是知情的，其将工程资质出借给不具有用工主体的自然人刘刚，且未履行相应的组织管理及监督义务。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华松建安公司承建安徽锦鸾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厂房工程。后华松建安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金强，周金强又将木工工程分包给陈宣田和雷大亭两人。2012年9月28日，孙学海进入该工地跟随陈宣田和雷大亭从事木工工作，工资亦由雷大亭发放。同年11月1日，孙学海在施工过程中受伤。2013年4月18日，孙学海向淮北市相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华松建安公司给予工伤保险待遇，为其补交社会保险并办理相关手续以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9600元。该委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13】第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孙学海与华松建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孙学海的其他申请请求。华松建安公司不服该裁决主文的第一项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至法院，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以上规定，在劳动关系中，提供劳动的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成员，用人单位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该劳动者，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劳动分工安排，劳动者因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而获得报酬。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从属于用人单位，在身份上、经济上具有从属性。劳动关系当事人之间关系较为稳定，反映的是一种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劳动对象之间结合的关系。本案中，孙学海未与华松建安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孙学海不是华松建安公司招用的劳动者；华松建安公司未安排孙学海从事劳动，孙学海不受华松建安公司的管理，也不从华松建安公司领取报酬。孙学海未成为华松建安公司的成员。孙学海辩解分包人周金强与华松建安公司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周金强招聘孙学海系代施工单位华松建安公司所为，孙学海应视为被华松建安公司招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孙学海在华松建安公司总承包的工地上劳动，华松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进行了分包，但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用工主体责任”并不是指建筑施工企业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孙学海与华松建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孙学海为维护自身权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华松建安公司对仲裁裁决的第一项内容不服而提出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本案应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由于孙学海是以与华松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申请仲裁致本案发生，其要求“华松建安公司给予工伤保险待遇”等仲裁事项均是建立在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之上。且孙学海对该仲裁裁决亦未提出诉讼，故对仲裁裁决的第二项内容即“驳回孙学海的其他申请请求”予以确认。综上，华松建安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孙学海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淮北华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孙学海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淮北华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孙学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否认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下，未对孙学海因工受伤的待遇进行处理，致孙学海的权益未得到应有的维护，存在刻意回避审判职责之嫌。孙学海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的目的并非仅在于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其根本目的在于获得因工受伤应有的待遇。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已确认孙学海与华松建安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孙学海基于此即可获得应有的工伤保险待遇才没有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应当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原审法院仅判决孙学海与华松建安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却以其他事宜未诉没有处理，对孙学海因公受伤的事实不予审查，亦未对孙学海应依法享有的待遇进行确认，其回避审判职责的错误行为，阻碍了孙学海获得因工受伤待遇的路径。2013年4月25日施行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2013年9月1日起施行的《安徽省实施》第三十三条亦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该组织或者个人雇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基于此，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事实劳动关系的同时，也应根据因工受伤的案件事实确认孙学海依法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二、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损害了孙学海的合法权益。1、认定事实有误。孙学海自2012年9月至11月1日因公受伤时，一直在华松建安公司工作，双方关系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孙学海从事安装模板工作，是华松建安公司的正常岗位劳动，也是从事华松建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劳动成果最终属华松建安公司；孙学海按照华松建安公司的指令和要求完成工作，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原审判决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直接支付报酬、不是其公司成员为由否认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而上述情形正是由于华松建安公司违法转包、分包工程、不履行劳动法的法律义务造成的。原审判决让孙学海承担华松建安公司的违法、不履行义务行为导致的不利后果作出的事实认定，显属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条是在建筑施工企业违法发包行为情况下认定事实劳动关系作出的特殊性规定，原审法院应当按照该条规定认定本案当事人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适用该通知第一条作出的认定，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松建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确认孙学海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华松建安公司针对孙学海的上诉，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针对华松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遵循了“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不存在回避审判职责的情形。法院作为居中裁判者，其裁判的范围仅限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任何超越诉讼请求的裁判都是对另一方当事人权利的侵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周金强从华松建安公司承包一部分工作后由陈宣田、雷大亭具体施工。周金强完成一定工程量后向华松建安公司支取工程款再向陈宣田、雷大亭支付工程款。孙学海系陈宣田、雷大亭雇佣的，其报酬从陈宣田、雷大亭处领取。孙学海不享受华松建安公司的福利待遇，华松建安公司与孙学海之间也不存在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当然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作出本案当事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的同时建议孙学海另行主张权利，并未损害孙学海的合法权益。由于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工伤保险待遇的基础条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无误，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意见及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并不局限于工伤保险责任，还包括工资支付、休假、社会保险办理及费用的缴纳等劳动法律制度所规定的各项法律责任。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但是，并不必然免除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应当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和工伤保险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规定所指的“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为基础下的用工主体责任。华松建安公司承建安徽锦鸾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厂房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金强，周金强又将木工工程分包给陈宣田和雷大亭，孙学海进入该工地跟随陈宣田和雷大亭从事木工工作过程中受伤。根据2013年4月25日施行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华松建安公司应当向孙学海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孙学海与华松建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已明确孙学海为维护自身权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孙学海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对孙学海因工受伤的待遇进行处理，存在刻意回避审判职责之嫌，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作出的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学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进审判员  夏 君审判员  李向荣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孙莉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