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811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锋，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现住。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3日，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19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当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丁锦俊，曾用名丁锦伟，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2015年11月6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4日，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19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当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锋、丁锦俊犯生产假药罪一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104刑初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丁锦俊、张建锋在参加交易会时认识了孙某1（已判）。在孙某1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件情况下，二被告人明知孙某2明在其处购买铝瓶和包装盒是用于生产假药，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先后多次和孙某1以及孙某1的妻子姚某（已判）联系并交易。具体交易情节如下：
在2011年1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人张建锋以其尾号为191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和孙某1尾号为3616、476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9次，张建锋向孙某1销售的用于盛装药品铝瓶和白色塑料瓶共计人民币239000元。所销售的铝瓶上贴有标示治疗功效的“黑马”牌标签。
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丁锦俊以其尾号为181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和孙某1尾号为3616、476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11次，丁锦俊向孙某1销售包装盒共计人民币203290元。所销售的包装盒上印有“SavageKing”(也叫野人王）、“黑马”、“纯爷们”、“BLACKDEITY”（也叫黑金或4008）、“挑战”、“男子汉”牌标签，其中部分包装盒上印有适用症状、用法用量等类似药品作用的内容。
经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述品牌的药品应按假药论处。其中根据以治疗疾病为目的，在产品包装或者说明书中标示了疾病的治疗作用而认定假药的有“男子汉”、“挑战”、“纯爷们”、“黑马”，根据检出化学药品成分而认定假药的有“BLACKDEITY”（也叫黑金或4008）、“SavageKing”(也叫野人王）、“黑马”。
另认定，二被告人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丁锦俊向公安机关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9月30日将犯罪嫌疑人刘某平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经鉴定犯罪嫌疑人刘某平销售的系假药。案发后被告人张建锋退缴非法获利15000元、丁锦俊退缴非法获利30000元。
经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汇通中队清点，被告人丁锦俊销售给孙某1的“纯爷们”牌包装盒中小包装盒有2450张没有使用，大包装盒有601张没有使用。没有发现未使用的“黑马”牌铝罐以及和张建锋描述一致的白色塑料罐。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建锋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建锋2015年9月17日供述和辩解：我以前是无锡圣马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员，现在自己经营一个小的包装加工厂。无锡圣马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生产药品、化妆品包装。河北石家庄有我的客户，有一个自称耀民的石家庄的男子和一个叫姚某的女客户。
大概在2011年左右，我经常到全国各地的性保健品交易会联系业务，散发名片。大概在2011年底的一天，有一个自称耀民的石家庄的男子给我打电话，说要订购一批30mm×60mm的铝瓶，我说可以。他说我给你寄一个外包装的样式，你按照这个外包装样式，在铝瓶的外侧印刷上这些标示就可以。我说可以，30mm×60mm的铝瓶一个大概是0.85元到1元，他说好的。我记得他第一次进货是订了2万个。后来，他就过几个月要一次货，每次的交易情况也记不太清了，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后来就换成了一个自称姚某的女子，每次都是姚某给我打电话订一个数量，然后给我打款。一般两三个星期就生产好了。然后我再用物流把货发给她，物流的收货人是姚某，并写上姚某的联系电话。
我生产的铝瓶规格是30mm×60mm铝制罐体，每个铝瓶配有一个白色的塑料盖子。铝制罐体外侧有印刷成黑色，也有印刷成白色的，但是后来都做成了黑色。外包装上印刷有“黑马”、“增大增粗、强效持久”、“西藏拉萨宏发保健品有限公司”字样，还有“10粒”的字样。背面还有一段中文，大体意思是宣传该产品的功效及适宜人群。耀民和姚某的关系我不清楚，我估计他们要么是夫妻要么是合作伙伴。因为耀民和我联系了一次以后，后来的几次交易都是姚某和我联系的，打款人和收货人都是姚某。我们交易了几次什么时候交易的我记不清了，我得看看银行交易记录。（张建锋边看银行记录边供述）第一次是2011年12月9日，给我打款19000元，这个应该是2万个铝瓶，每个0.85元。第二次是2012年4月11日，给我打款2000元，这个也是2万个铝瓶，每个是1元。第三次是2012年9月13日，给我打款3万元，这个应该是3万个铝瓶，每个1元。第四次是2012年11月1日，给我打款25000元，这个应该是25000个铝瓶，每个1元。第五次是2012年12月7日，给我打款应该是25000个铝瓶。第六次是2014年2月14日，给我打款30000元，这个应该是3万个铝瓶，每个1元。第七次是2014年4月23日，给我打款30000元，这个应该是3万个铝瓶，每个1元。第八次是2014年7月24日，给我打款30000元，这个应该是3万个铝瓶，每个一元。第九次是2014年10月19日，给我打款30000元，这个应该是3万个铝瓶，每个一元。我和耀民的交易从2011年12月份到2014年10月份，一共交易9次，交易金额共计239000元。我的获利不好算，但是估计每个瓶子利润在0.05元至0.08元之间。总体算下来我获利大概15000元左右。姚某每次都是打到我的农业银行卡里，我的农业银行卡卡号是62×××12，开户名张建锋。我让姚某将钱打到我的个人账号上是因为这样不用开发票，我可以多挣些钱。这张卡我还在继续用，销售给姚某的的铝瓶没有账目记录。这些铝瓶前两次生产和印刷都是在无锡圣马科技公司做的，我当时在圣马是业务员，挣的提成。后来，我为了多挣些钱，就从外面的一些小工厂加工，再倒手卖给他们。圣马科技有限公司有生产药品包装的资格，其他小的加工厂没有生产资格。我在印刷罐体的标示时需要购买一方公司给我授权，才能印刷。我没有姚某他们给的授权，与姚某他们之间也没有购销合同。我不知道姚某他们是什么公司。姚某没有主动提供过、我也没有要求姚某提供过公司的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其他合法手续。因为我是在性交易会上认识他们的，知道他们做的性保健药都是不合法的，他们肯定提供不出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而已。我知道姚某他们购买这些铝瓶是装男性用的性保健药。我知道他们做保健品的都不是正规的，卖给他们这样的包装，也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多挣些钱而已，我知道这是犯罪行为。姚某的手机号码是多少现在记不住了，手机上也没有存，因为都是他们联系我，每次打款后再生产发货，然后就不联系了，因为我不用给他们推销，对我来说存不存他们的电话都无所谓，所以我也没有他们的手机号码。我只知道石家庄有一个客户叫姚某。我没有见过姚某，只通过电话，对耀民也没有任何印象。公安机关在传唤讯问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行为，我讲的都属实。
被告人张建锋2015年9月19日供述和辩解：大概在2011年左右，我在一个全国性的性保健品交易会上散发名片。2011年底的时候，一个自称“耀民”的石家庄男子给我打电话要我按照他的设计样式加工铝瓶。第一次加工了两万个，一共19000元。
再后来，就是一个叫姚某的女子和我联系，也是生产这样的铝瓶。他们给我留的收货人名字就是“姚某”。后来一直到2014年10月份，我一共卖给姚某9次货，总金额是239000元，按照一元一个的价格，大概应该24万个铝瓶。因为我第一次卖的便宜。是按照0.85元一个卖的，大概经过是这样。我生产的铝瓶规格是30mm×60mm，每一个铝瓶配上一个白色塑料盖子。铝瓶外侧印成黑色或白色。白色只做了很少一部分。铝瓶正面的外部印刷有“黑马”的字样和一个马头的标志。在“黑马”字样下面有“增大增粗，强效持久”的小字样，在两个字样的中间有“DarkHorse”英文字样。再下面是一个圆形的标识，旁边写着“10粒”，最下面是“西藏拉萨宏发保健品有限公司”。铝瓶背面是一段文字，内容是“本品是西藏拉萨宏发保健品有限公司多年精心研究，能促进性爱时间。而且能在人体内留存168小时，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及依赖性。没有脸红、心跳加速、恶心头痛等反应，而且不受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等影响，对前列腺患者有良好的疗效，酒后服用不影响效果。服用后勿有太多的杂念，以免影响神奇功效。”铝瓶瓶体是黑色，字体是白色。塑料盖子是白色，顶部是一个“手握瓶子的图案”。我没有见过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根据外包装印刷的字样，我推测应该是药片或者胶囊。每个瓶子的利润在5分到8分之间，一共24万个瓶子，获利大概15000元左右。这些瓶子前两次是在无锡圣马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和印刷的。后来，我为了降低成本，多挣点钱，我就自己进原料找小加工厂代加工，再倒手卖给他们。“耀民”和“姚某”是做保健品生意的，我不知道他们公司名称是什么。他们购买铝瓶是用来生产男性用的性保健药品。按照规定，我应该要求他们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手续。他们没有提供，我要求他们提供了，但我知道他们肯定提供不出来。因为我知道他们本身就不合法，不可能有让任何法律手续。为了多挣点钱才向他们提供性保健药的包装。
被告人张建锋2017年6月5日供述和辩解：我现在想起来了，在我和孙某1的交易中有两批货不是铝罐，而是白色塑料瓶，而且白色塑料瓶上没有任何印刷标识。具体什么时间卖给他的我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是两次，每次货款是30000元整，两批货一共60000元。这些塑料瓶材质是白色塑料，大约12公分到15公分长，直径在2.2公分左右，圆柱体白色塑料瓶。一个瓶子配一个盖子，盖子也是白色的，是最简单的螺纹扣拧上去的那种盖子，不是那种防盗盖。防盗盖就是市面上卖的木糖醇那种密封的，有一个小白色塑料条，一撕就开盖的瓶盖。我卖给他一个瓶子加一个盖子，是一元。你们带来的几个白色塑料瓶没有我卖给孙某1的瓶子。在取保候审期间，我曾向我的律师说过这些情况，我的律师说：“没事，不用管”，我就没多想，也没有向公安机关交代这些事。
2、被告人丁锦俊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丁锦俊2015年11月5日供述：我认识石家庄的客户孙某1，大概是在2012年广州市性保健品交易会上认识的，当时我在会场发名片认识的，后面就开始联系了。大概在2012年年底的时候，石家庄市的一个自称孙某1的给我打电话，说他需要印一些性保健品的包装，我就让他给我发来一些样品，然后我就按他的样品给他报价。孙某1同意后，我就开始给他加工印刷性保健品的包装。大概到了2014年底的时候孙某1就再没有找我订过包装。我给他印刷过“纯爷们”、“挑战”、“SAVAGEKING”这几种，有时候是大小盒成套的，有时他只让我做大盒。我只给他做性保健品的盒子。“纯爷们”的包装是白卡纸质，上面有“纯爷们第二代”字样，正面印有吸烟男子图案及补肾生精、增长延时、强壮筋骨，促进男性生殖器官二次发育等字样，侧面有“一粒硬五天”等字样。背面有红色字体标注药的功效，具体如下：本品服用后可使全身经络畅通，高精度的控制动脉血液流入和静脉血回流。特有的神经反应使阴茎保持在持续勃起的状态，用后能让你的阴茎增大增粗，延长时间。具有强效壮阳、强肾抗疲、阴阳双补，为男性补充源源不断的肾动力等字样。下面还有黑色字体标注有：主要成分、适应人群、用法用量、注意事项等字样。一套有一个大盒加内部六个小盒，每套要1.4元左右。“挑战”的包装是镭射纸质，盒为红色的底色上面印有银色的“挑战”字样，图案为一个骑战马的拿剑骑士并有香港金大力生物有限公司等字样。侧面有注意事项：1、一粒可见奇效，不得超量服用，2、服药后，如多次勃起或房事中久勃不泄者，饮凉开水解之，3、72小时不得重复使用；用法用量：口服、临睡前限服一粒、本品用温开水送服。（房事前20到30分钟服用一粒可见奇效）。一个大盒加九个长小盒一套算下来合3.1元左右。“SAVAGEKING”英文标识和红色“SPECIALFORMEN”字样及红色野人图案，一个大盒价格1.3元左右。“黑马”包装盒是银卡纸质，正面有“黑马”字样，并且印有马头图样。一套是一个大盒八个小盒，每套3.8元。每次交易都是他先给我看包装商定价格后，预付30%的订金，我再给他生产，等做好了后把货发给他，他再给我把余款打到我的银行账户里面，有时他要的货（性保健品盒）多、急，我就先生产，然后他就把款打到我的账户里面。做好的包装我是通过物流给孙某1发货的，我没有固定的物流发货站，每次都是银行转账。2012年12月7日给我打款10000元，12月20日16280元，2013年1月5日打款15000元，2月27日打款5000元，3月13日打款10160元，2014年1月7日打款32150元，2月14日打款18000元，3月29日打款46500元，5月13日打款17200元，2014年8月2日打款13600元，8月22日打款19200元，合计203290元。我的利润在10%-15%之间，大概有30000元。我知道孙某1做性保健品生意的。孙某1用我制作的包装来装保健品的，我从事印刷品承印行业5年了，按照规定他应该向我提供委托书、商标注册证，但他没有提供，2014年我找他要过合法手续，他说没有所以就没要。我给孙某1印刷的是药品一类性保健品，是男性壮阳功能。为了做生意挣钱所以孙某1没有合法手续我还给他提供性保健品印刷品。我不知道他的保健药是不是正规的。我不知道孙某1生产的性保健药存在问题，我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就为了多拉生意，多挣点钱。孙某1每次都把钱打到我的农业银行卡里面，卡号是：62×××17,开户名：丁锦俊，孙某1的卡号我不清楚，因为我没有给他汇过钱。我这张卡还在使用，公安机关在讯问期间保证了我的饮食和必要休息时间。我知道我这是做假包装的行为，是违法行为。
被告人丁锦俊2015年11月7日供述和辩解：2012年年底的时候，石家庄一个叫孙某1的客户给我打电话，和我联系生产彩盒的事。我说我能加工生产，他就把彩色包装的样品发给我。并给我预付了订金，我就按他的样品加工，每次都是他提前给我打款，我加工好后通过物流给他发货，大概做到2014年8月底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一共有11笔，交易额有203290，生产的有“纯爷们二代”、“挑战”、“黑马”，还有一种英文字样的共四种包装。都是用来包装男性保健品的。
（二）证人证言
证人孙某12015年4月7日证言称：大概是2011年我在广州认识了卖包装的王某后，我留了他的名片，他的名片是设计制作包装的。我当时跟王某谈了包装盒设计的事，我当时告诉他我要卖壮阳药的事，我给了他几个壮阳药的名字并让他设计包装，我起得名字有“挑战”、“纯爷们”、“黑马”、“男子汉”等，后来王某设计好后他就发给我一些图片过来让我看，我就确定了包装样品并跟他谈好价格后就让王某给我生产包装盒，具体价格我记不清楚了，大概一套（包括一个大盒，加几个小盒及说明书）下来单价在7、8元的样子。后来因为王某给我的包装盒在数量上不够，质量上又太次，我买了他两三次后就不再要他的货了。从2011年9月8日至2012年3月10日间，我总共给王某的农业银行卡打款3笔，总共货款45000元。我不从王某处购买包装盒后，我不知道在哪次产品交易会上认识了做包装盒的丁锦俊，我与他谈具体价格，除了前面几个品种外，我还找了两个好看的全英文的包装盒让丁锦俊给我生产，一套下来大概需要7、8元的样子。我从丁锦俊那购买了11次包装盒，总共金额有20余万。每次他都是用牛皮纸箱包装，纸箱规格是60cm×40cm×25cm。里面大小盒都是分开包装的，都用塑料袋包着。大部分都是发货到南二环花乡二手车市场的一个托运站。每次都是先打款再发货，一般3、4天到货。我和王某、丁锦俊之间只有口头协议，其他的都没有。我跟他说我是做保健品的，制作这种包装盒大家都心知肚明，都知道是假的。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的真实情况，只告诉他们我是石家庄的，是搞保健品批发的，我记得给他们报了一个假名叫“李斌”。我们干这行的一般只有电话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证人孙某12015年4月9日证言称：我还从一个叫“张建锋”的人手里面买过铝罐包装瓶。张建锋也是我在2011年参加交易会上认识的，具体在哪我记不清了，我留了他的电话，他的电话号码在我的手机里面存着，是一个江苏无锡号。因为他的样品挺好的，我就从他的样品里面选了一种规格的铝罐，当时谈好的价钱是1.2元一个。大概从2011年底开始我就从张建锋处购买铝罐。每次购买数额都在2万到3万元。具体的次数及多少金额我看一看我的银行流水记录。
我从2011年12月9日到2014年4月23日总共从张建锋处购买铝罐7次，共汇款179000元。每次发货都是通过物流给我发到石家庄汇通路与107国道附近的华鹰物流。货的包装每次都是用牛皮纸箱包装，纸箱是四方的，规格在60cm×60cm×60cm。我已经想不起“张建锋”的样子了。“张建锋”知道我购买铝罐干什么用，我们都是在保健品交易会上认识的，都知道买这种东西干什么用。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的真实情况，我跟他们报了假名，具体什么名字我也忘记了。
证人孙某12016年10月14日证言称：我记不清是哪年在哪儿的一个性保健品交易会上认识的张建锋。我看到他的展台上一个铝罐挺好。我就选了一个规格的铝罐，这个铝罐当时是没有印刷标识的。我记得好像是给了他一个“黑马”的包装盒，让他在铝罐外侧印刷上这个“黑马”的标识，然后我再购买。我们当时商量的结果是：他按我的要求印刷好的成品铝罐，每个是1.2元。他说生产好样品，给我发照片看一下。如果觉得可以，我再订货。我们互留了电话。后来张建锋给我发了一个印刷好标识的铝罐样品照片。我一看可以，于是就向他订了第一批货，并且先把款通过银行转账给他了。具体数额就是以前供述的银行打款记录，我现在记不太清了。再后来，我们交易了几次，大概金额在二十万左右，银行都有打款记录，你们可以查到的。我和张建锋交易的整个过程中，姚某谈不上参与，具体情况是我和张建锋联系的手机号后来给姚某用了。所以张建锋给我打电话时，都是姚某接。我给张建锋回电话都是我用姚某的电话给他回。另外，收货的物流要求登记身份证，我不愿意用我本人的身份证登记，于是就让张建锋把收货人名字写成姚某。我在购买“黑马”铝罐包装瓶的整个过程中，我只和张建锋一个人联系。张建锋销售给我的包装瓶是印刷有“黑马”标识的。我不知道在铝罐外侧印刷“黑马”标识的是谁，我只和张建锋一个人联系。
证人孙某12017年6月6日证言称：我从张建锋处购买过白色塑料瓶，什么时间买的、是什么样的白色塑料瓶我记不清了。在对我家搜查时，扣押的白色塑料瓶是否有张建锋卖给我的我真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我看了一下你们给我出示的从我家查扣的白色塑料瓶，我记不清是否有张建锋卖给我的了。
（三）书证
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汇通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孙某1、张建锋、丁锦俊相关银行卡的交易记录证明：该中队民警在江苏省无锡市农业银行调取的户名为张建锋的62×××12交易记录，由于银行系统原因，只调出该卡和孙某1尾号为3616银行卡的部分交易记录，结合该中队调取的孙某1尾号为3616和4765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可以证明，2011年12月9日至2014年10月19日，孙某1共向张建芬尾号为191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9次，用于购买铝罐。其中孙某1的尾号为3616农行卡转款7次，尾号为4765农行卡转款2次。共计239000元。2012年12月7日至2014年8月22日，孙某1共向丁锦俊62×××17的农行卡转款11次，用于购买制作假药用的外包装盒，其中孙某1尾号3616的农行卡转款9次，尾号为4765的农行卡转款2次，共计交易金额为203290元。
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孙某1生产产品定性的函：从孙某1处查获的男子汉、挑战、纯爷们等产品包装或说明书上标示了疾病的治疗作用、适应病症等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零二条和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的有关规定，应按假药论处。
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产品认定意见书证明：从孙某1处查获的男子汉、挑战、纯爷们产品包装或说明书上标示了疾病的治疗作用、适应病症等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零二条和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的有关规定，应按假药论处。
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产品认定意见书证明：从孙某1处查获的黑马产品以治疗疾病为目的，在产品外包装、说明书及内包装中标示了治疗功能，且未经食品药品监管部门批准，以上产品按假药论处。
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产品认定意见书证明：从孙某1处查获的“BLACKDEITY”（也叫黑金或4008）、“SavageKing”(也叫野人王）、“黑马”，经河北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检出化学药品成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规定，按假药论处。
鉴定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将鉴定结论均告知了被告人。
扣押文件清单：办案机关对孙某1生产假药的相关原材料包装材料等物品扣押清单。被告人张建锋将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丁锦俊将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予以退缴。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做出的刑事判决书已将张建锋、丁锦俊的同案犯孙某1等人判处刑罚。
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出具被告人丁锦俊立功材料，包括：报案人丁锦俊的受案登记表、对犯罪嫌疑人刘某平的立案决定书、对犯罪嫌疑人刘某平的拘留证以及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丁锦俊询问笔录复印件、扣押清单、鉴定文书。
（四）物证照片
1、经过被告人张建锋辨认的其向孙某1出售的“黑马”铝罐照片两张。
2、经过被告人丁锦俊辨认的其向孙某1出售的“男子汉”、“挑战”、“黑马”、“SavageKing”(也叫野人王）、“BLACKDEITY”、“纯爷们”包装盒照片九张。
3、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汇通中队出具涉案包装盒、铝罐照片以及说明证明：未使用“纯爷们”牌小盒包装2450张，大盒包装601张，没有发现未装药的“黑马”牌空铝罐。
（五）到案经过
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汇通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17日上午办案民警到江苏省无锡市金澜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当时张建锋不在，遂告知其父张如坤，要求张建锋下午15时许到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徐某客派出所接受讯问。被告人张建锋下午14时到徐某客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5年11月5日，被告人丁锦俊经传唤至广州市海珠区会展中心派出所接受讯问，其对向孙某1销售包装盒的事实供认不讳。
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汇通中队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1月6日对丁锦俊采取刑事拘留，并于当日22时押解回石家庄，次日将其送至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六）情况说明
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汇通刑警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办案民警检查，未发现张建锋提供的“黑马”标示空铝罐。发现丁锦俊生产的“纯爷们”包装盒若干，未发现丁锦俊生产的“男子汉”、“挑战”、“黑马”、“SavageKing”(也叫野人王）、“BLACKDEITY”包装盒。
（七）户籍证明
1、江苏省江阴市城中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建锋在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2、广东省潮州市公安局磷溪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被告人丁锦俊在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以上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合法、真实、有效，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建锋、丁锦俊在孙某1未出具任何合法有效证件的情况下，为了谋取非法利益，明知孙某1从事生产假药活动，仍然向其销售大量的印有相关标示的铝瓶、包装盒以及白色塑料瓶。二人客观上为孙某1生产假药提供了便利条件，其行为与孙某1的行为构成生产假药罪的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建锋以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包含价值6万元的没有印刷任何标识的白色塑料瓶以及具有生产资质的圣马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价值3.9万元的贴有“黑马”标识铝罐，这两部分价值应该从犯罪数额中去除的意见。经查，1、张建锋供述和孙某1证言可以证明孙某1向张建锋购买过白色塑料瓶，但是具体规格和价值已经无法查证。且从清点扣押的孙某1物品情况看，没有张建锋所描述的白色塑料瓶。2、根据张建锋和孙某1的交易记录以及辩护人的辩称意见，辩护人所称的6万元白色塑料瓶是在2014年购买的，而在此之前孙某1已向张建锋购买了多次印有适用症状、“黑马”标识的铝罐，这些标识是张建锋负责在生产瓶子的过程中印刷上的。张建锋明知孙某1无法提供任何合法证件、生产行为是违法的情况下，仍为孙某2明提供包装瓶，无论是“黑马”铝罐还是白色塑料瓶均是为孙某1生产假药提供帮助，性质上没有区别。3、无论3.9万元的“黑马”铝罐是谁生产的、是否有生产资质都无法否认张建锋没有从孙某1处获得任何合法证件情况下为孙某1生产铝罐的事实，张建锋对该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丁锦俊的辩护人辩称的指控丁锦俊明知孙某1生产假药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根据丁锦俊的供述和孙某1的证言，丁锦俊长期从事产品包装印刷，其明知孙某1应当但又无法提供任何合法证件的情况下，仍按照孙某1向其发的包装盒照片的要求，生产了大量写明了适用症等内容包装盒。丁锦俊对于为孙某1生产假药提供帮助的行为是明知的。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涉案金额，二辩护人辩称应该以孙某1销售的“男子汉”、“挑战”、“黑马”、“SavageKing”(也叫野人王）、“BLACKDEITY”、“纯爷们”等药品价值计算，不应该以被告人销售的包装盒和包装瓶的价值认定。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明知他人生产假药，仍为其提供包装材料的，按共犯处理。共犯的定罪量刑应以其实际参与的犯罪情节来认定。从公安机关对扣押的孙某1涉案物品清点后提交的证据看，丁锦俊销售给孙某1的包装盒有部分没有被用于生产。在量刑时，对没有使用的包装材料价值酌情予以考虑。二被告人尽管向孙某1提供了大量的包装材料，但该行为和生产销售假药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有区别，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张建锋的辩护人辩称的张建锋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行为属于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讯问笔录，张建锋和丁锦俊均是被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对二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位辩护人辩称的本案两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属于从犯、积极退赃、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明知孙某1生产假药的情况，向其提供包装瓶或者包装盒等物质帮助，二人在犯罪过程中起帮忙、辅助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积极退赃，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退缴的非法所得予以没收，对于没有退缴的犯罪所得继续追缴。丁锦俊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有立功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提交的材料显示，丁锦俊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被检举人刘某平涉嫌犯罪，已被立案调查，故丁锦俊的行为属于立功，对其依法从轻处罚。
根据各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参与程度、涉案金额、认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建锋犯生产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被告人丁锦俊犯生产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张建锋非法获利人民币15000元和丁锦俊非法获利人民币3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张某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犯罪金额不清、量刑不准确、证据不足，且其不知道是假药，有自首，原判量刑重，要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所认定的下列事实是正确的：
被告人丁锦俊、张建锋在参加交易会时认识了孙某1（已判）。在孙某1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件情况下，二被告人明知孙某2明在其处购买铝瓶和包装盒是用于生产假药，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先后多次和孙某1以及孙某1的妻子姚某（已判）联系并交易。具体交易情节如下：
1、在2011年1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人张建锋以其尾号为191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和孙某1尾号为3616、476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9次，张建锋向孙某1销售的用于盛装药品铝瓶和白色塑料瓶共计人民币239000元。所销售的铝瓶上贴有标示治疗功效的“黑马”牌标签。
2、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丁锦俊以其尾号为181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和孙某1尾号为3616、476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11次，丁锦俊向孙某1销售包装盒共计人民币203290元。所销售的包装盒上印有“SavageKing”(也叫野人王）、“黑马”、“纯爷们”、“BLACKDEITY”（也叫黑金或4008）、“挑战”、“男子汉”牌标签，其中部分包装盒上印有适用症状、用法用量等类似药品作用的内容。
经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述品牌的药品应按假药论处。其中根据以治疗疾病为目的，在产品包装或者说明书中标示了疾病的治疗作用而认定假药的有“男子汉”、“挑战”、“纯爷们”、“黑马”，根据检出化学药品成分而认定假药的有“BLACKDEITY”（也叫黑金或4008）、“SavageKing”(也叫野人王）、“黑马”。
二被告人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丁锦俊向公安机关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9月30日将犯罪嫌疑人刘某平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经鉴定犯罪嫌疑人刘某平销售的系假药。案发后被告人张建锋退缴非法获利15000元、丁锦俊退缴非法获利30000元。
经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汇通中队清点，被告人丁锦俊销售给孙某1的“纯爷们”牌包装盒中小包装盒有2450张没有使用，大包装盒有601张没有使用。没有发现未使用的“黑马”牌铝罐以及和张建锋描述一致的白色塑料罐。
上述事实有经原判决庭审质证所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锋、原审被告人丁锦俊在孙某1未出具任何合法有效证件的情况下，为了谋取非法利益，明知孙某1从事生产假药活动，仍然向其销售大量的印有相关标示的铝瓶、包装盒以及白色塑料瓶，其行为已构成生产假药罪。上诉人张建锋关于原判决认定犯罪金额不清、量刑不准确、证据不足，且其不知道是假药的上诉理由，与经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上诉理由以及一审辩护人的意见，原判决已经做出详细说明、解释，论理正确，依法有据；其有自首情节并系从犯，原判决已认定并已予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其关于原判量刑重，要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连山
审判员 张 宁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李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