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2577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秀珍，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邝昕，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2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秀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济民出庭支持公诉，黎秀珍及其辩护人邝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开始，被告人黎秀珍以其经营的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南坦路68号州际新天地花园113卡的“中山市德成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店铺(系湖北千木灵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设的一个门店，该门店以吴某的名义设立)为窝点，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多次通过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投资“千木灵芝”产品有高利息、高回报为诱饵，向陶某等672名被害人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46080000元。截止案发时，除已经返还人民币21238745元，尚有人民币24841255元未能归还。2016年6月12日，黎秀珍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陶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黎秀珍的供述、抓获经过、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黎秀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黎秀珍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秀珍辩称：1.其不能确定指控的犯罪总�是否真实；2.该数额包含有其投资的200万余元，应当予以扣除。
被告人黎秀珍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犯罪主体是湖北千木灵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黎秀珍主观恶意不大，且在整个犯罪框架中处于最末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开始，被告人黎秀珍为谋取非法利益，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中山市坦洲镇南坦路68号州际新天花园113卡为全某经营的湖北千木灵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门店，以投资“千木灵芝”产品有高利息、高回报为诱饵，通过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向陶某、张某等672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截至案发时，其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6080000元，已返还人民币21238745元，尚有人民币24841255元未能归还。
2016年6月12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坦洲镇将被告人黎秀珍抓获，并在上述店铺内缴获千�灵芝黑茶、灵茶等产品一批。归案后，黎秀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月至4月，其通过叶某、黎秀珍介绍“千木灵芝”产品的投资方式和回报后，分多次向黎秀珍投资共计75万元，但只收过1万元的产品。按每月约23%的回报，其获利共约17万元，但至案发尚有57万元未收回。投资款主要通过黎秀珍携带的POS机刷卡支付，另有一次是在中山市坦洲镇州际新天花园113号商铺里刷卡。每次交钱后黎秀珍都会开具单据，单据上盖有“湖北千木灵芝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是黎秀珍。
2.被害人陶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7月开始，其与家人陆续向黎秀珍（已作辨认）投资“千木灵芝”产品共计107万元，每月投资回报率约有20%，但至案发其损失约有50万元。每次交钱均是在黎秀珍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州际新天113号商铺刷卡，黎秀珍收钱后都会开具盖有“湖北千木灵芝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单据。其与家人参观过“千木灵芝”基地，在参观路上黎秀珍向其等人宣传过该产品。
3.被害人焦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至4月，其在妻子陶某劝说下，将14万元交给她去投资“千木灵芝”产品。对方负责人是黎秀珍（已作辨认），当时承诺投1万元返3万元，一年内返完，每月能返利20%以上。至案发其获利约4万元，但损失约有10万元。
4.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及缴赃经过、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6月12日，公安人员经过侦查在中山市坦洲镇州际新天缇香苑12栋402房将被告人黎秀珍抓获，随后在坦洲镇州际新天113号德成地产店内缴获一大批“千木灵芝”产品。
5.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南坦路68号州际新天115号（113号）“德成地产”商铺，铺内有大量“千木灵芝”产品。
6.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1）湖北千木灵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全某，经营范围为灵芝研发、种植、销售；（2）黎秀珍系中山市坦洲镇州际新天花园113卡德成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7.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的回函、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东莞监管分局的证明材料，证明湖北千木灵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东莞市唐芝商贸有限公司等均未取得金融许可证，不能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
8.（公安机关制作的）部分被害人名单及吸收金额统计表，证明该表统计有被害人571人，金额共计3582�元，并有每笔款的交款时间、银行卡号及推荐人姓名。经被告人黎秀珍签名确认，上述金额是其在自己经营的店铺（即“德成地产”商铺）里接收他人投资“千木灵芝”的款额。
9.广东天健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天健莞司法鉴字（2016）4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湖北千木灵芝公司在广东通过“吴某”门店吸存的总金额共计46690000元，店长本金（即会员中店长自行投入的资金）为610000元，拥有人数673人；总返利金额（不含店长店补）共计21238745元，店长店补有1239800元。
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德成地产的经营活动包括接收他人投资“千木灵芝”都是其母亲黎秀珍负责的。
11.证人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千木灵芝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主要业务是灵芝的种植、加工、提取、生产、销售等。公司的主要销售模式是会员制，是其于2015年7月独创的。凡购买公司的灵芝产品，第二个月就有金额返还，返还金额是公司利润的30%至60%，达到购买金额的3倍就不再返利。但有部分会员在公司消费后没有拿公司产品，只拿公司每月的返利。若会员介绍其他人购买1万元以上的产品，可获2500元奖励金。这种模式能让会员向社会其他人宣传，令更多人加入，以加速公司发展。任何人都能成为公司会员。
1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千木灵芝公司的财务总监，且系全某的表姐。该公司的主要销售模式是会员制。这种模式存在一定问题，因为公司每销售一个产品，必定会有成本，剩余的才是利润，但在这基础上还要向会员进行300%的返利，从理论上说会越卖越亏。而公司能够不断向老会员返利，该资金就是从新会员的投资金额中获取的。所谓利润实际上是拆东墙补西墙，资金链迟早�断。公司每个门店的POS机都是绑定全某的私人账号，会员的资金直接进入他的账户里。公司门店每月能获销售额5%的返利。2016年4月，因会员消费额增加，全某授权让其办理一个民生银行的私人账号用于绑定POS机收款。会员购买产品，公司都会出具写有购买金额的收据。
13.被告人黎秀珍的供述，供认其于2015年7月开始在坦洲镇德成地产商铺以吴某名义开办“千木灵芝”代理点。当时其介绍较多的亲戚朋友成为会员。每人购买1万元“千木灵芝”产品就能成为公司会员，第三个月后每月可获得约23%的返利，直至收到三倍于本钱的返利后退出。其都是通过“千木灵芝”公司提供的POS机刷卡收取会员资金，钱直接进入该公司账户。每月的返利款、提成款则由该公司汇进其提供的吴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双方无现金交接。其参加过公司老板全某等人在东莞总部�湖北工厂、海南基地等地组织的会议或旅游，并由其通知自己下属的会员参加。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黎秀珍辩称其对指控的犯罪总额存在疑虑及其投资的200余万元未予扣除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由司法会计鉴定机构根据“千木会员系统”数据等资料依法鉴定得出，且该资料内容详实，既记录有店长自行投入的资金即“店长本金”，又登记有“拥有人数”等关系各会员返利金额的数据，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而根据该鉴定意见，黎秀珍作为店长自行投入的资金仅为610000元，指控的犯罪总额已将该款扣除，现其辩称尚有200余万元未扣无据，且根据千木灵芝公司吸存的方式，会员投资必有该公司的收款收据，黎秀珍却不能提供相应收据。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证人全某、袁某的证言证实，湖北千木灵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成立后主要以“会员制”为销售手腕。而销售是该公司研发、种植灵芝的目的，维系整个公司的运作，“会员制”销售即为该公司的核心活动，也是全某等人非法集资的手段。故该公司成立后实际上以实施非法集资的犯罪为主要活动，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处。因此，本案属于自然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辩护人所提无据，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秀珍主观恶意不大，且在整个犯罪框架中处于最末端，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黎秀珍作为千木灵芝公司的一个门店负责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在半年多的时间内疯狂吸存，金额高达46080000元，发展的下线多达672人，主观恶意显然较深，且应对该部分数额承担责任。至于其处于犯罪框架何种位置，不影响对其主观恶意及上述罪责的评判。对辩护人所提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其没有实际控制、操纵该笔巨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秀珍无视国家法律，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黎秀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黎秀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黎秀珍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秀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应梅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人民陪审员 张泳妍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法官 助理 郭展翅
书 记 员 李小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