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
诉讼代表人许昌平，男，汉族，生于1952年12月12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
诉讼代表人陈仕银，男，汉族，生于1956年7月2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孙照，云南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兴培，系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久毅，男，汉族，生于1954年4月2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代理人杨卫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改制领导小组。
负责人程芳，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坤林，四川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迪，四川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因与被上诉人杨久毅，原审第三人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改制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改制领导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5）西充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的诉讼代表人许昌平、陈仕银及委托代理人李兴培、孙照，被上诉人杨久毅的委托代理人杨卫东，原审第三人改制领导小组的委托代理人王坤林、刘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建立于1949年，属集体所有制企业。1999年11月，公司及其中的72名职工每人入股5,000元联名发起成立城西客运站，制定章程、签订征地协议、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1年3月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向主管部门西充县交通局提交报告请求对企业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经层层请示上报，西充县人民政府同意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改制及方案，2001年6月1日成立改制领导小组进行改制，杨久毅为改制领导小组的五位副组长之一。2001年改制时有在册职工125人，退休职工58人。2001年9月28日改制领导小组与杨久毅签订了《企业整体出售合同》约定，将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全部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和低值易耗品估价为174万元，将企业资质、经营权等无形资产估价30万元，城西客运站前期费用、投入资金折价26万元，共计折价230万元出售给杨久毅；并约定签订合同之日付50万元，15日内再付80万元，余款在办清产权过户等手续时一次性付清；城西客运站的股金按年利率15%计息，由杨久毅连本带息返还给股东；改制领导小组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将企业资质、挂靠权、超长客运经营权、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现有车辆挂靠合同及挂靠合同运行情况清单和一切证照及城西客运站建设的各项审批手续等交给杨久毅；如违反合同约定，违约方按成交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给对方。
签订合同的当天，杨久毅交报告费5万元，现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改制领导小组向杨久毅移交了相关企业资质、经营权、产权证、车辆挂靠经营、城西客运站建设审批手续等。杨久毅未在约定的15日内付足130万元购买企业款。2002年1月11日，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79名职工以杨久毅未按约付足130万元购买企业款、合同未约定付清剩余购买企业款的期限，企业资产出售仅征求少部分职工意见、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资产出售程序不公开、公平、公正、价格低，城西客运站债务由谁承担未明确等为由，向西充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杨久毅与改制领导小组签订的企业出售合同、确认合同无效、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西充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2）西充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久毅与改制领导小组之间签订的企业整体出售合同无效、改制领导小组返还杨久毅已履行的企业整体买卖款及正当投入资金。改制领导小组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经西充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杨久毅、改制领导小组于2003年6月21日达成了调解协议，西充县人民法院制作了（2002）西充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对以下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1.改制组同意由职工大会选举出改制职工代表6人参与监督企业改制；2.县汽车运输公司的无形资产以50万元价格转让，转让资金50万元应由政府收回，但鉴于企业困难，根据西充县政府2002年6月21日会议纪要，政府同意改制组将此款作为补助用于县运输公司改制分配；3.改制组同意从出售款中优先支付职工因诉讼支出的诉讼费、诉讼代理费和资产评估鉴定费以及必要的差旅费用；4.城西客运站属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充公司下属车站，其性质属股份制（所有权不属杨久毅）；城西客运站的所有债务应由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充公司负责偿还；5.改制组和杨久毅同意职工可以用货币方式出资购买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充公司的股份；职工愿意退股的，杨久毅同意股金在本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按年利率15%计息连本带息返还给职工；6.若职工愿意购买已居住的住房的，杨久毅同意职工按西充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价格购买；若职工不愿意购买的，则在本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自行搬出；7.杨久毅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二个月内付清购买款，否则，职工有权要求解除企业整体出售合同。
2002年6月24日，杨久毅等股东设立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充公司，城西客运站由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充公司经营。企业出售合同签订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大部分职工与改制领导小组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领取了安置费。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未在调解书约定的两个月期限内购买或搬出其居住的房屋。2004年10月10日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充公司与贾化成达成协议，约定将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西充县至太平路旁）的西府国用（2004）2027号土地使用权折价42万元抵扣欠贾化成的修建城西客运站候车大厅工程款，由贾化成负责拆除，费用自理，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充公司配合做好住户搬迁协调工作。2011年7月6日，贾化成、职工代表、县法制办、县交通局改制领导小组达成协议，由贾化成支付23.7万元用于职工搬迁费补偿、土地遗留问题补偿以及与该土地有关的维权费用。2011年9月25日39名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与贾化成签订了一次性搬迁补偿协议，在每户接受补偿4,000元后，39名职工搬出了其居住的房屋。在约定的支付清购买企业款二个月期限届满前，杨久毅已支付了约130万元购买企业款；二个月期满后，杨久毅陆续支付了剩余的购买企业款。2011年1月12日改制领导小组出具证明证实，杨久毅于2011年1月12日支付清结了250万元中下欠的127,930.83元购买款，即截止2011年1月12日杨久毅支付清结了全部购买企业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即：1.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及改制领导小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2.杨久毅在履行企业出售合同中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3.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请求解除企业出售合同及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及改制领导小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该公司因经营困难，以西运司（2001）3号文件即《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关于请求进行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报告》，经层层请示上报，西充县人民政府同意该企业改制，并由西充县交通局牵头成立了改制领导小组，该领导小组依法对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等进行清算、处置，对职工进行安置，均是代表企业全体职工的行为，故应是全体职工的授权行为，若改制领导小组的活动损害了职工的利益，职工有权依法维权。西充县人民法院（2002）西充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经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改制领导小组、杨久毅三方协商达成一致协议，调解书第七条约定职工有附条件的合同解除权，故本案中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改制领导小组作为企业出售合同的签订主体；同时改制领导小组负有代为收取、管理、支配购买企业款职责，改制领导小组清楚购买企业款是否付清、何时付清，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改制领导小组也应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改制领导小组主体适格。
关于杨久毅在履行企业出售合同中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在调解书确定的两个月履行期满时，杨久毅已支付250万元中的大部分企业购买款，但无一名职工履行搬出或购买房屋的义务，调解书确定的双方义务履行属同一期限（两个月），且双方的义务均是实现合同目的的义务，杨久毅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同时，在杨久毅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八个月之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才在相关部门协调下搬出房屋，故杨久毅的迟延履行行为不构成违约，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请求杨久毅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请求解除企业出售合同及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1.如前所述，杨久毅的迟延履行行为不构成违约，调解书约定的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行使解除权的条件不成就；2.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解除有两种情形：一是约定解除，二是法定解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应通知对方，而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程序不合法；3.杨久毅于2011年1月12日向改制领导小组付清购买企业款后，改制领导小组已接受履行，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对此也无异议；而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39名职工也于2011年9月与贾化成达成搬迁房屋协议并搬出所居住房屋，至此，合同内容双方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实现。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于2012年3月起诉请求解除企业出售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因此，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主张的解除企业出售合同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主张的返还企业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以解除企业出售合同为前提，故该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的诉讼请求。
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上诉称：1.本案合同是一个典型的附解除条件的民事合同。根据西充县人民法院（2002）西充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付清购买款，否则，职工有权要求解除企业整体出售合同。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未在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付清购买款的事实，却在事实认定中故意回避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这一根本性问题；2.2003年8月上诉人已经通过多种方式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被上诉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要求。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有多份证据证明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证据根本视而不见，不予分析而直接蛮横地说“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职工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事实；3.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说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答辩称：1.本案争议的是企业出售合同是否是附条件的合同。上诉人一再强调被上诉人应当在调解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付清购买款，但该调解协议的第六条也规定了被上诉人的义务，要求占用住房的职工应在两个月内购买所住房屋或者搬出所住房屋。上诉人没有履行其义务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方的职工未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同时，当时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买款140多万元，已经足以用于安置职工、处理退休职工的问题和公司债务。再者，当时上诉方的大部份职工已经领取了相关费用，已得到了妥善安置；2.关于合同解除权的问题，因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不应当有合同解除权。同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违约的是上诉人，况且被上诉人已在2011年付清购买款。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发表意见，但辩称原审第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2007年12月13日，原西充县运输公司部份职工与南充民生拍卖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谈话笔录一份（他们向拍卖公司反应称，他们自己评估价是530多万元，而杨久毅整个公司才买成230万元，要求杨久毅把这之间的差额300万元退给职工和解决职工其他一些如住房等问题后，才能买土地等），拟证明在被上诉人委托南充民生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其所买的原西充县运输公司的土地时，上诉人向该拍卖公司主张了权利；
2.西充县纪委《关于群众举报原西充县运输公司经理杨久毅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一份，拟证实杨久毅在2001年改制前贪污挪用公款的情况没有得到处理；
3.西充县人民法院副院长张彦红与李兴培的谈话录音，拟证实：（1）原西充县运输公司职工一直在向国家机关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明知此事，但在原审判决中不作评判；（2）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足见西充法院失去了中立性和公正性；
4.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西充县运输公司职工起诉杨久毅的时间并非是2013年，而是在2004年12月8日就已起诉，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本案未进入审理程序。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群众对杨久毅的举报和张彦红的谈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民事起诉状”并不能证实本案的起诉时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上诉人出示的与民生拍卖有限公司的谈话记录不予认可。
合议庭评议认为：1.上诉人出示的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于2007年与南充民生拍卖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谈话笔录能够证明在本案诉讼之前，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对于在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改制过程中所确定的杨久毅购买企业的价格向南充民生拍卖有限公司提出了异议，但与其在本案中要求解除《企业整体出售合同》的主张没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2.对于上诉人出示的西充县纪委因群众举报杨久毅于企业改制前的贪污、挪用公款行为而形成报告，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不予确认；3.对于上诉人所出示的对原审法院副院长的释明录音，因判后释疑是人民法院为了化解社会矛盾，让当事人能够更好地理解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而就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相关道理向当事人进一步地说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在原审法院的释明之后，提起了上诉，他们认为从该释明中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失去中立性和公正性，其实质上是对原审判决的不服，这本身就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该释明录音在本案中只能说明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并不能达到其认为原审判决错误的证明目的，故不宜作为定案依据；4.对于上诉人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8日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因其未向法庭提供原件比对核实，且从该起诉状所留的诉讼代表人陈仕银的电话号码为187******的移动电话号码来看，该号段是2004年之后发行的号码，其出现在上诉人所称的2004年就提起了诉讼的民事起诉状中有悖于常理，故该起诉状形成时间是2004年12月28日的真实性存疑；同时，该民事起诉状上也没有人民法院签收的时间，并不能证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在2004年就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解除本案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的诉讼。因此，对于该证据应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对于上诉人上诉理由，本院根据查明事实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在西充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西充民初字第14号调解书两个月后的2003年8月已经通过多种方式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被上诉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要求。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有多份证据证明了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方证据根本视而不见，不予分析地认定‘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职工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合同的解除，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向对方发出通知解除合同，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在原审中为证明其已行使了解除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权利，虽然申请了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的职工李兴培、陈仕银、袁宗保和职工家属谢绍芳到庭作证。但是从前述四位证人的身份及其具体参与诉讼的情况来看，他们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和诉讼结果有着密切的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这四位证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上诉人在原审中所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8月25日的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向西充县人民法院原院长书写的诉请材料及其底稿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03年8月27日的职工向西充县人民法院书写的《申请执行书》及其底稿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04年3月25日的《诉讼状》一份等书证，其本身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已提交人民法院，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解除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的诉讼，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向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的当事人杨久毅发出过通知解除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所出示“三份信访材料”同样也存在前述问题。同时，这些材料内容所载明的诉求多样，涉及到公司整体改制、职工安置、企业出售和对相关人员进行检举控告等很多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内容。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出示的西充县人民法院（2013）西充民初字第933号民事裁定书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003号民事裁定书、西充县交通局的三份文件、2014年8月1日本院致西充县人民法院的函一份等书证，均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交清了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购买款项之后，这只作为支持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并不能证实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有效地行使了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他们在2003年6月21日之后至被上诉人交清案涉款项之前，依照法律规定有效地实施了解除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的行为，原审法院关于“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职工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的认定并无不当。
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未在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付清购买款的事实，却在事实认定中故意回避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这一根本性问题”和“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2003年6月21日西充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西民初字第14号调解书之前，被上诉人已支付大部份的企业购买款项，此后从2003年8月28日起至2011年1月12日陆续11次付款共计1,007,329.99元。由此说明，杨久毅在前述调解书生效后，确实没有在两个月内支付下余的企业购买款，存在着违反调解书约定的行为。但调解书第六条也作了内容为“若职工愿意购买已居住的住房的，杨久毅同意职工按西充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价格购买。若职工不愿意购买的，则在本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自行搬出”的约定。现有证据表明，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一直没有履行这一义务，而是直到杨久毅全部履行义务后的2011年9月，在合同之外得到一定的补偿后才从他们未购买的房屋中搬出，职工也同样存在违反该调解书的行为。由此不难看出：（1）自调解书生效到2011年9月，杨久毅分多次履行调解书约定的企业购买款给付义务，并多次被接受，直至职工从未购买的房屋中搬出，各自全部履行义务，全面认可并接受相对方的延迟履行。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在2003年8月之后一直在要求解除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并提起本案诉讼与前述客观事实矛盾。（2）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杨久毅以其已履行大部份案涉合同义务，而职工没有履行购买或搬出所居住房屋作为其迟延支付案涉款项的抗辩理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具有合理性。（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关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之规定，当事人解除合同权的行使存在一定的合理期限。从前面对现有证据的认证来看，自2003年6月21日达成的调解书约定的杨久毅支付余下企业购买款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到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的职工于2012年正式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程序之时止长达8年多之久，结合本案当事人双方在此期间履行合同和相关协议的情况，以及本案的其他具体事实，这显然已超过了合理期限，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的合同解除权应认定为已归于消灭。况且，杨久毅在2011年1月，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的职工于2012年提起正式的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程序之前，已经陆续履行完毕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和前述调解书所约定的义务。
综上，对上诉人要求解除案涉《企业整体出售合同》诉讼主张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并经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原西充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刘荣耀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肖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