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华市光阳毛纺厂，住所地金华市金东经济开发区C区。
法定代表人：周丽华，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新安，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华市亿鑫内衣后整厂，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低田村。
负责人：王新安，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裕春，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金星，浙江国权明达（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剑君，浙江国权明达（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光阳毛纺厂（以下简称光阳厂）、王新安、金华市亿鑫内衣后整厂（以下简称亿鑫厂）、叶裕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阳厂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6）浙07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光阳厂与王新安、叶裕春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在合同中约定投入生产后被上诉人水、电、汽的使用情况、价格等，大楼于2008年12月31日前完工。从合同的内容及实际使用可得知，被上诉人使用场地从2009年1月开始，也就是从那时就产生水、电、汽费用等，这是使用事实，造成水电汽的损耗是必然。2.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1月至2013年9月每月水电汽费清单，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用量情况记载的，并且被上诉人还支付了部分款项，也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使用水电汽费的事实。从2009年1月开始，电用表一直使用到2013年9月，这5年间的电表数量每个月都是相互衔接的，证明用电数据，金额的真实性，证明被上诉人用电费用真实性。虽然水表在使用期间进行过更换，但更换前水表用量数据也是连续的，更换后的用量数据也是连续的，并且2012年1月之后的用量数据、费用等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确认签字，确认的数值是连续的。综上电表用量数据能够证明水、汽用量数据的真实性。结合上述两点，虽然每月清单以复写的方式给被上诉人，但其他的租户也是按这样的清单支付。何况2012年后有被上诉人方的签字，确认数值是连续的，根据水电汽的每月用量之间相互印证，再加上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发生的时间及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也能认定清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共同答辩称，光阳厂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从2009年1月-2013年9月光阳厂到底应该向亿鑫厂收取多少水费和电费、蒸汽费和污水处理费，证据不足。事实上双方都已经无法算清到底应付多少、已付多少，2013年1月-9月期间，亿鑫厂根据自己持有的证据支付了5144950元，光阳厂在起诉时自认的证据是已支付上述费用9427349.96元，也就是说双方到起诉时证据都已无法收集。亿鑫厂的财务人员在2013年9月以后由于被迫关闭水电和蒸汽，无法生产就离开了亿鑫厂，因此亿鑫厂财务资料也不齐全。但是根据双方一直以来交易的情况，如果存在着欠费的问题光阳厂早就把水电、蒸汽均已关闭了。根据亿鑫厂的计算，如果把光阳厂向王新安借款的90万元估算进去应该是有剩余的，所以光阳厂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光阳厂的上诉。
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的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支持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的反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亿鑫厂在2013年9月之前一直正常经营，也向被上诉人支付水、电、气费。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到了2013年10月之后，遽然没有水电气费，如果说由于亿鑫厂经营不善，应当有停止经营的先兆。因此该认为与常识不符；2.至鉴定机构现场勘察、鉴定时，亿鑫厂的机器设备都还存放在涉案租赁的场地内。如果说亿鑫厂经营不善自行停止生产，则亿鑫厂作为正常理性的市场主体断不会不对价值几百万的机器设备作出处理。正因为被上诉人断电、停汽、停水，造成亿鑫厂无法经营，亿鑫厂与被上诉人一直在交涉，才存在着没有搬离机器设备的状况；3.由于被上诉人将包括亿鑫厂承租的土地、厂房转让给案外人刘德成，需要将涉案土地、厂房进行交付，而上诉人因租赁期限未满拒绝搬离，被上诉人采取断电、停汽、停水的措施，造成上诉人事实上无法生产经营，才引起双方的纠纷。一审判决置上述事实不顾，认定“2013年10月起，亿鑫厂因故停止生产经营”，对于停止生产经营的所谓“故”没有查明，作出有违事实的判决，为此特提起上诉。
光阳厂答辩称，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首先，光阳厂并没有以任何形式向亿鑫厂作出过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也没有采取任何的停水、停电的措施。亿鑫厂是由于其经营不善，自己未继续经营。其次，光阳厂与刘德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并没有影响亿鑫厂的经营，同时亿鑫厂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亿鑫厂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
光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支付光阳厂水电气费2426168.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5年8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负担。
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王新安、叶裕春与光阳厂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判令光阳厂赔偿建房投资款2576347元；3、判令光阳厂赔偿王新安、亿鑫厂机器设备款2604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5日，光阳厂与叶裕春、王新安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由叶裕春、王新安使用光阳厂的部分钢棚厂房约2400平方米，并由二人出资建造综合大楼，大楼建成后叶裕春、王新安使用其中3300多平方米。叶裕春、王新安的出资款用于折抵10年租金，即2007年8月5日至2017年12月30日。叶裕春、王新安因生产加工所产生的污水及需要使用的蒸汽向光阳厂购买，按每吨1.5元/吨计算，水费每吨1元，蒸汽费每吨160-180元，以后调整按市场价计算。2010年5月11日，王新安成立个人独资企业亿鑫厂，之后均以该厂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013年8月，光阳厂将所有资产包括由叶裕春、王新安的建造的综合大楼在内转让给案外人刘德成，后光阳厂与刘德成因转让产生争议诉诸法院。2013年10月起，亿鑫厂因故停止生产经营。另查明，叶裕春、王新安出资建造厂房的造价为2576347元，投入的机器设备款为2604700元，叶裕春、王新安自认亿鑫厂系二人合伙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光阳厂与叶裕春、王新安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于光阳厂要求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支付2009年至2013年所欠的水电蒸汽等费用，光阳厂称总共费用为22941957元。光阳厂提供的2009年至2013年度的每月清单，均系其单方制作，仅自2012年3月起清单部分清单由王小明签字确认。虽然清单中有记载读数，但因水表于2009年6月、2010年10更换两次新表，且2011年清单中多次出现“楼上水”，但2012年之后清单中均无该项目。故即使2012年3月之后的清单由亿鑫厂员工签字确认，但因部分读数无法连续，无法推定之前的无亿鑫厂签字的清单系其每月产生的水电费。根据光阳厂自认亿鑫厂一直有每月支付费用，但支付的金额没有任何一笔与每月清单相对应。另外王小明自2013年3月1日起签字确认的每月清单金额总数为9427349.96元，而根据光阳厂自认的亿鑫厂付款明细，亿鑫厂自2013年3月1日起支付的款项为9414200元，两者基本相一致。故光阳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亿鑫厂所欠的款项金额，对于光阳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反诉主张，反诉人称光阳厂停水停电阻碍其正常生产经营，而光阳厂表示从未阻碍过反诉人生产经营，亦未因为转让资产而向反诉人要求收回厂房解除合同，系亿鑫厂自己经营不善而停产。反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光阳厂存在断水断电，阻碍其生产经营或要求解除合同搬离厂房的证据，而光阳厂将厂房转让的行为并不必然会阻碍亿鑫厂的生产经营，故反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光阳厂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105元，反诉受理费54011元，鉴定费44742元，由光阳厂负担13105元，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负担98753元。
二审中，光阳厂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11月光阳厂与亿鑫厂及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重新装表是经过亿鑫厂与光阳厂共同签字确认，并且也与案外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案外人洁灵家居认可该事实，也认可光阳厂在本案中向亿鑫厂所提交的水、电、蒸汽清单形式，以复写纸的方式每个月向各承租方送达清单，并且按照该清单结算。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对光阳厂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签订过该协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协议书只能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安装蒸汽流量表进行了约定，本案中主要存在的问题是水费、电费和蒸汽费多少数额的问题，对于重新安装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并不是重新安装就要按照自己制作的表格来计算费用，两者之间没有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协议能够证明重新安装蒸汽流量表的事实，但不能达到光阳厂的其他证明目的。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光阳厂主张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尚欠其水电汽费，但其提供的2012年3月之前其据以结算水电汽费的清单均是其单方制作，并未经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方签字确认，且当事人均确认2009年6月、2010年10月对于水表进行了两次更换，但更换后的水表的读数是否连续，光阳厂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光阳厂称亿鑫厂虽每月均有付款，但每月并未足额支付，据光阳厂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部分清单中载明有如未交清费用，否则停止供汽，后果自负的意思表示，但据光阳厂称其从未采取措施对亿鑫厂停止供汽，光阳厂的陈述自相矛盾。此外，将光阳厂提供的有王小明签字确认的清单中的金额与光阳厂自认的亿鑫厂付款明细相比对，两者基本相一致，综上，光阳厂主张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尚欠其水电汽费的主张，依据不足，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新安、亿鑫厂、叶裕春提出的因光阳厂将厂房转让给案外人刘德成，并对其采取停电停水停汽等措施，导致其无法经营，并要求光阳厂赔偿其建房投资款及机器设备款的上诉请求，因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金华市光阳毛纺厂、王新安、金华市亿鑫内衣后整厂、叶裕春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76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光阳毛纺厂负担26209元，由上诉人王新安、金华市亿鑫内衣后整厂、叶裕春负担48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陈荣飞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