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民终字第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
法定代表人崔x。
委托代理人侯洁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新华。
委托代理人张红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宇。
上诉人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五台县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的委托代理人侯杰宇、被上诉人张红宇、被上诉人安新华的委托代理人张红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查明，安新华之夫（张红宇之父）张x章于2011年9月13日晚7时骑自行车回家时被五台县白家庄镇中庄村闫丁力驾驶的晋HEWx**轻型厢式货车碰撞，致张x章死亡。该交通事故经依法处理，张x章家属即安新华、张红宇获得闫丁力的赔偿。后安新华、张x章向五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张x章系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单位职工，其死亡系因工伤为由请求：确认死者张x章生前与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存有劳动关系并进行工伤认定。2013年1月6日五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五劳仲裁字（2012）第3号裁决书裁决张x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与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存在劳动关系。后张红宇向五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其父申请工伤认定，后又移送至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年4月10日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深入五台公路段调查取证并依法询问了该公路段茹村养护中心知情工人郎x义、周x平、安x章、闫x利、董x康，随后该局以（2013）忻人社工认字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x章为工伤（亡）。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不服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向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2013）忻人社工认字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请求认定第三人父亲张x章与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没有劳动关系。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认为，“五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五劳仲裁（2012）第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第三人之父张x章与五台公路管理段存在劳动关系，后五台公路管理段不服，起诉至五台县人民法院，五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仲裁裁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在五台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3）忻人社工认字第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据未生效的仲裁裁决认定张x章与五台公路管理段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张x章为工伤，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因五台公路管理段诉安新华、张红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正在二审中，所以认定张红宇之父张x章与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没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一、撤销被告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的（2013）忻人社工认字第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二、驳回认定第三人父亲张x章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后张红宇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因不服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红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第一次审理中，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提供了一份由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与边x伟签订的《运输合同》，还提供了证人边x伟、陕宪龙的证明。《运输合同》载明“甲（五台公路段）乙（边x伟）双方就公路养护拉运沥青混合料事宜达成以下运输合同，甲方根据需要通知乙方，由乙方用自有交通工具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支付乙方运费的方式为按台班计算，每日500元，乙方运费年底结费，一次性付清”。边x伟出具的证明称“我于2011年8月26日承揽五台公路段沥青混合料运输业务，用我的东风自卸汽车为公路段拉运沥青混合料，于是我雇佣豆村乡兴坪村的张x章当司机，我们商定工资为每天70元，他出车祸那天，上午11点我们工作就结束了，他骑自行车出车祸是晚上七点钟左右”。陕宪龙出具的证明称“我是边x伟雇佣的司机，边x伟给五台公路段运输沥青混合料，工资每天七十元，因为中途我家中有事走不开，我介绍张x章代我开过几天车”。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提供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张x章生前开的车也是边x伟的，不是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的，安新华、张红宇称，张x章于2004年经本村李五忠（五台公路段茹村养护中心主任）介绍去五台公路段茹村养护中心打工，最初每日日工资80元，事故前三四月份就已经在公路上干活了。事发当天，张x章是给茹村养护段送食材，开的车属于报废车，车门上印有五台公路段。对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提供的证据安新华、张红宇质证称，对于知道事实的证人证言，在忻州工伤认定时，都已经有了证人的说法，对于他们论证我方不认可。针对自己的主张，安新华、张红宇提供了边x伟的证明一份。边x伟出具的证明称“我在2011年在五台县公路段劳动，公路段从未与我签订过任何合同”。针对安新华、张红宇提供的证据，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认为边x伟的书证不是他本人的笔迹。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申请证人边x伟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的主要内容是：张x章出事当天，公路段总务董x康想让边x伟的司机给董x康个人拉山药，边x伟就让董x康和边x伟的司机说了一下，当时司机也有个车，开的就是边x伟的车，对于怎么知道张x章是给董x康个人拉山药，边x伟称是听别人说的，边x伟于2013年8月30日曾为安新华、张红宇写过一份证明材料，证明其与公路段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对于与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签订《运输合同》称是其妹夫代写，对为什么没有按手印记不清了，对2012年11月30日为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出具的证明材料是谁按的手印也记不清了。对此，安新华、张红宇认为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申请出庭的证人边x伟证言闪烁其词、含混模糊，其出具的书面材料是由妹夫代写，但其本人是否按过手印其已记不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证人边x伟出庭作证时称张x章出事当天曾为董x康拉山药，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提供了董x康的证明材料，还向五台县人民法院申请调取张x章交通事故卷宗。五台县人民法院经调查该案相关的闫丁力交通肇事罪刑事卷宗，并无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所提及的董x康的有关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
在本次重审中，山西省五台公路段管理段向五台县人民法院申请要求调取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的有关证明材料。五台县人民法院调取了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相关卷宗，其中有对董x康、闫x利、安x章、周x平、郎x义的调查笔录。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为：董x康称，我是从二十二岁开始一直在养护中心工作，给人家做饭当总务，我记不清张x章是什么时候去养护中心，大概有好几年了，张x章发生事故那天我们早上在一起吃的饭，那天下午大概两点多，他给我打电话说没营生了，我去给你拉山药吧，后来他就过我家把山药拉上就回去了。山药是给我们单位的两个东冶家拉的。闫x利称，我是2004年来养护中心的，张x章是司机，他是有营生就在，没有就回去了，张x章发生交通事故那天十一点多，机器坏了就停产了，事发当天晚饭时候，大概七点，我见过他来，他是回家住，因单位吃饭不要钱，一般都在单位吃饭，张x章发生事故时，我不在现场，我吃过饭就回家了，张x章来养护中心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2011年是八月份以后在单位。安x章称，张x章发生事故那天在单位。周x平称，我是2009年开始在养护中心工作的，在油台上负责出油，我听他东家（边x伟）说张x章大概动弹了十八天，事发当天，大概十一点钟，我们就出完油了，平时张x章一般是受边x伟安排。郎x义称，张x章平时都是回东茹村住的，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我们单位的作息时间不太固定，天黑了就不动弹了，张x章是司机，有营生就在，没营生就回家了。另外，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2013）忻人社工认字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x章为工伤（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依申请人张红宇提供的事实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工伤认定申请表、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局相关知情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医疗诊断资料（死亡证明），该局查明：张x章从2004年至今一直在五台县公路管理段下属的茹村养护中心工作，具体工作主要是开油车。2011年9月13日晚19点左右，张x章从茹村养护中心下班回家途中遭遇车祸身亡。该局认为：申请人张红宇的父亲张x章与用人单位五台公路管理段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1年9月13日晚19点20分左右在下班回家途中遭遇车祸身亡属于在上下途中，受到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故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该局以（2013）忻人社工认字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x章为工伤（亡）。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与张x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五台县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调取了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董x康、闫x利等五位证人的调查笔录，该五位证人均称，张x章发生事故当天还在公路段工作，证实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与张x章存在劳动关系。因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在主要证人边x伟对其出具的书证是否按过手印的关键环节已记不清，且其证言又前后不一致情况下，故其证方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案情，至于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提供的陕宪龙出具证明材料，因该证明材料是与边x伟的证明相互配合来证明本案事实的，而边x伟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案情，故陕宪龙的证明与本案中案件事实缺少关联性，且安新华、张红宇也不予认可，故也不能认定。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不服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3）忻人社工认字第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据未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认定张x章与五台县公路管理段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张x章为工伤，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五台公路管理段诉安新华、张红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正在二审中，所以认定张红宇之父张x章与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没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撤销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的（2013）忻人社工认字第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驳回认定第三人父亲张x章与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没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后张红宇作为该案第三人，因不服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向忻州市中级人民院提起上诉，后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和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因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撤销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的（2013）忻人社工认字第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驳回认定第三人父亲张x章与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没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并非因张x章与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事实上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作出裁决的，且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明张x章从2004年至今一直在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下属的茹村养护中心工作，具体工作主要是开油车。2011年9月13日晚19点左右，张x章从茹村养护中心下班回家途中遭遇车祸身亡。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和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只是因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3）忻人社工认字第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存在程序上的瑕疵而判决撤销该决定书，并不影响忻州市人力资源局对张x章工伤（亡）事实的认定，故在本案中五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负担。
判后，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张x章与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为：1、原判程序违法，逻辑错误且自相矛盾。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3）忻人社工认字第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因程序违法已经被撤销，其所涉及的所有材料及文书、证据依法不应成立，所以原判以该工伤认定程序中所取的证据材料为依据作出判决违反程序规定。原判认为“工伤认定决定书存在程序的瑕疵而判决撤销该决定书，并不影响忻州市人力资源局对张x章工伤（亡）事实的认定，这样的认定显然自相矛盾”；2、原判采纳的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董x康、闫x利、安x章、周x平、朗仁义五位证人的调查笔录反而证明了张x章并非工伤（亡），张x章是边x伟雇佣，受边x伟安排工作，事发当天下午没营生，张x章本来应回家休息，但其主动用边x伟的汽车为董x康及两个东冶家拉山药，晚上回来在养护中心吃了饭回家途中发生事故死亡。说明张x章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且事故不是上下班途中发生。
被上诉人安新华、张红宇答辩称：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运输合同》，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边x伟出庭作证时证言闪烁其词，含混不清，对于《运输合同》上的签字边x伟称是让妹夫签的，对其是否按过手印称已记不清了。上诉人提到我爸生前的车是边x伟的，但边x伟提供不出车的相关合法证明，该车车身前悬挂有“五台公路管理段公路施工车”牌子。侧身喷有“山西公路局”字样。我爸张x章从2004至2011年9月13日晚19点左右一直在五台县公路管理段下属茹村养护中心工作，从事过机器维修工、装卸工、道路养护工，具体工作主要是开油车。依据《山西省农民工权益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应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张x章在上诉人山西省五台县公路管理段养护中心处提供劳动，从事的工作系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主张的其与张x章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忻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忻人社工认字第8号WT《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并不影响该工伤认定程序中证据的效力，故上诉人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西省五台公路管理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俊春
审判员 李小荣
审判员 张李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