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生，男，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天堂镇解放路93号。
法定代表人：孟宪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知林，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柱东，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良生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西水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8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良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岳西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知林、储柱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良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驳回岳西水电公司一审所有诉求；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岳西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属于非全日制劳动关系错误。（一）1、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期间，并非“虽未在合同中和口头约定为非全日制用工，也未约定计时工资”，而是明确约定“按工作量按件计酬的工资制方式”，明确约定劳动关系为全日制劳动关系。因为根据法律规定，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必须“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2、根据目标责任书，岳西水电公司安排给上诉人的工作内容，远远不是所谓“被告均没有到供电所坐班和考勤，其上班时间灵活机动”，就得出结论“无需全天工作”，更得出结论“不影响自己的农务及其他工作”，好像“单位的考核目标”很轻松就能“只要完成了”。上诉人工作是常规工作和突发工作相结合，任务繁重，责任重大，远远超过法定8小时工作时间，不分日夜，没有节假日。3、法院认为“被告从事的清障、维修等活动，原告另行支付了报酬”，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另行支付了报酬”，事实上就是没有另行支付报酬。法院认为“被告从事的清障、维修等活动”，“非作为其固定工作内容”更是对“目标责任书”内容的无视，根据“目标责任书”第二条，“被告从事的清障、维修等活动”属于“日常管理工作”。（二）本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特征。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特征：以小时计酬为主;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劳动关系并非“以小时计酬为主”。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以月为周期结算，超过十五日。二、一审法院对“2014年9月29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的效力”及其补充协议效力认定错误，该协议属于格式合同，是用人单位提前打印好的，关键内容空白，并且岳西水电公司免除了自己责任、排除了劳动者最低工资补偿、社会保险办理、缴费、赔偿、补偿金、赔偿金等主要权利，而且这些权利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保障的权利，不是劳动者真实意思，效力当然属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三、岳西水电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所欠最低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应否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主要错误有两点：一是基于错误的认为上诉人与岳西县水电公司之间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否定了劳动者最低工资、经济补偿金、要求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权利;二是违反了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规定，将证明“提供了正常劳动”和“每天具体工作时间”责任分配给劳动者。四、一审法院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间计算错误。根据岳西水电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其成立和营业的时间是2004年6月28日，而岳西水电公司成立的一个前提是，完成通网同价改造，无偿接受辖区内村电力资产，并且，岳西水电公司辖区就是岳西全县。因此，岳西水电公司接受上诉人时间在2004年6月28日后，并非在2006年后。上诉人在岳西水电公司处工作时间应当从上诉人在所在村最初工作时算起，岳西水电公司全面接受各村债权债务，上诉人与所在村的劳动关系，依法应当视为与岳西水电公司工作时间。五、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中是依据同一份劳动仲裁裁决书，岳西水电公司提起的诉讼，其在一审中的诉求、理由完全一致，区别一案和多案的本质是诉的多样性，本案中15个诉求其实完全一致，应当属于同一案件，一审法院刻意拆分为15个案件。2、一审在案件审理中所做的中止审理裁定书错误，该裁定书认为养老保险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因此予以中止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中止审理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正当理由超出了一审6个月的审理期限。
岳西水电公司辩称，1、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上诉人工作主要是抄表收费，每月都有固定时间，其他时间是自己干农活，上诉人都无需到供电所坐班考勤，无需全天工作。上诉人在自己所在的村担任农电工，不影响农业生产活动，岳西水电公司安排维修时，都另行支付了报酬。所以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2、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一方强迫另一方，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协议已经得到双方履行，且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上诉人的权利得到切实的维护。上诉人在仲裁和诉讼中均未申请撤销协议或确认协议无效，所以协议有效。3、基于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的性质和双方已经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且实际履行了协议这一事实，岳西水电公司没有义务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补办社会保险。4、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应当是2006年1月，在此之前，上诉人是村用农电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岳西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良生与用人单位即岳西水电公司下属的“五河供电营业所”的用工关系终止；2、确认双方之间没有直接劳动关系，岳西水电公司没有为李良生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3、案件受理费由李良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良生于1995年在五河镇桃李村任农电工，从事抄表、收费等工作，工资按每度电3-5分钱的比例提成。2004年至2005年岳西县农村电网进行改造，岳西水电公司接收了各村、镇电力资产并完成通网同价改造工作（各村的改造接收时间不一，均在2005年以前结束，岳西水电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成立并营业时间为2004年6月28日）。农网改造后李良生继续担任自己的工作，于2005年与岳西水电公司建立用工关系，2006年与岳西水电公司下属机构“岳西县水电公司王岭变电所五河电管站”（现为“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五河供电营业所”）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06年元月15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担任农村电工工作，并承诺达到甲方规定的数量指标、质量指标和约定完成的任务；甲方对乙方按工作量按件计酬的工作方式，各项保险（含单位承担的部分）均在此报酬内；乙方在合同期内，必须服从甲方工作管理，自觉遵守劳动纪律和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甲方对乙方违反劳动纪律造成甲方损失的，可扣发部分报酬以抵偿损失等。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岳西水电公司其后一直依该合同的条款确定农电工的权利义务。李良生上、下班不需要考勤，无需坐班及每天上班，工作时间不固定。根据各电管站的目标责任书，农电工的工作职责是维护线路安全和用电管理、清障及到农户家抄表、收费、向供电所缴费等工作。五河供电所对李良生等农电工工资发放组成为：基础工资（包括台区管理工资、抄表工资和交通费），考核工资（包括产值工资和线损率考核奖罚工资）。根据五河供电所提交的工资表，2014年李良生领取的月平均工资为169.90元。2014年9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岳西水电公司）同意从2014年9月29日终止用工关系，乙方（李良生）不再担任桃李村农电工；二、鉴于乙方在甲方从事农村电工多年，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一定的生活补助，补助方式为2种，由乙方自愿选择；1、甲方一次性补助乙方1万元；2、根据乙方所在村向甲方无偿移交资产并实行同网同价后从事农电工的工作年限，向乙方支付生活补助费。按国家“五老”补助标准，按实计算支付乙方生活补助费，按200元/月标准发放，自年满60周岁直至乙方去世。如乙方未满60周岁之前去世，按前一种补助方式一次性补助1万元。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除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外，任何一方均不得再向对方提出其他任何要求。且不受其他行业政策调整因素影响。四、本协议系双方经充分平等协商，完全自愿签订，不存在一方强迫另一方的情况。协议签订时，李良生选择了第二种方式。岳西水电公司于2015年1月开始按协议向其每月发放200元补助款。终止协议签订后，2015年1月5日，双方又经协商，岳西水电公司对李良生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在村任农电工的工龄按400元/年的标准又给李良生补偿4000元，并约定乙方（李良生）签领此款后自愿放弃与甲方（岳西水电公司）就劳务及报酬方面的一切权利，同时保证不再就电工工作方面追诉甲方。2015年9月1日李良生领取了4000元补偿款。李良生在担任农电工的同时，于1974年至2008年先后在五河镇桃李村任村团支部书记、村委、村委主任。2015年12月17日李良生与其他14位农电工作为申请人以岳西水电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岳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责令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在工作期间低于岳西当年最低工资标准所欠工资37920元（实发工资以每月250元计算，暂时从2004年计至2015年，最终以仲裁查实的工作年限、实发工资与岳西当年最低工资标准计算）；3、责令被申请人支付各位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2900元（工作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月工资标准依据2014年岳西最低工资标准，暂时计15年，最终经济补偿金数额以申请人实际工作年限为准）；4、责令被申请人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25800元（工作一年支付二个月工资，月工资标准依据2014年岳西最低工资标准，暂计15年，最终经济赔偿数额以申请人实际工作年限为准）；5、责令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6、责令被申请人按社会保险缴费标准或待遇标准赔偿申请人相应损失。岳西水电公司在岳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中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和办理社会保险，解除合同时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且双方终止用工关系时签订了书面协议，对于生活补助和养老问题都作了约定，是双方对其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李良生等15位农电工在仲裁申请中没有申请撤销协议书和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请求驳回李良生等15位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岳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岳劳人仲案字【2015】第135号仲裁裁决：一、刘召华等15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岳西水电公司补发刘召华等15人在工作期间低于岳西县最低工资标准所欠工资568800元{【（290-250）×3+（360-250）×1+（390-250）×3+（680-250）×3+（860-250）×2】×12月×15人}；三、岳西水电公司支付刘召华等15人经济补偿154800元（860元/月×12月×15人）；四、岳西水电公司为刘召华等15人办理自2004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约定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具体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计算为准；五、驳回刘召华等15人其他仲裁请求。岳西水电公司不服该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劳动争议李良生申请仲裁时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双方在2014年9月29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李良生于2015年12月17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间上已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但在仲裁阶段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4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了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用工主体是岳西水电公司还是其下属的“供电营业所”。《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进行了登记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用工主体”，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劳动关系于2005年成立，而在2006年与李良生签订临时劳动合同的是岳西水电公司下属的三级分支机构“岳西县水电公司王岭变电所五河电管站”，但岳西水电公司未提交该分支机构进行了工商登记的证据材料，故2005年与李良生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应是岳西水电公司。现在的岳西水电公司下属“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五河供电营业所”成立于2008年5月，并未与李良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岳西水电公司在仲裁时认可与李良生存在劳动关系，现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自认，因此对岳西水电公司主张其下属供电营业所为用工主体、其与李良生没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3、双方是全日制劳动关系还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李良生接受岳西水电公司的管理，李良生从事的用电管理、收费抄表工作，提供的劳动是岳西水电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期间，虽未在合同中或口头约定为非全日制用工，也未约定计时工资，但李良生采取抄表收费为每月固定的时间，其他有事才工作的特殊用工方式。李良生均没有到供电营业所坐班和考勤，其上班时间灵活机动，无需每天工作，只要完成了单位的考核目标，即可获得相应报酬，不影响自己的农务及其他工作。同时，李良生在担任村农电工的同时还任村团支部书记、村委、村委主任职务。因此，该种用工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认定为非全日制用工。4、2014年9月29双方所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协议书是双方对劳动关系中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是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不是岳西水电公司的单方民事行为。李良生主张该协议书是在供电所人员威逼、利诱的情形下签订的，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未向劳动仲裁部门或法院申请撤销该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李良生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李良生在2015年1月5日又与岳西水电公司的供电营业所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协议内容再次进行了确认。故该协议合法有效。5、岳西水电公司应否向李良生支付经济补偿金、最低工资以及应否为李良生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关系。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双方是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故在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时岳西水电公司无需向李良生支付经济补偿。关于最低工资，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但本案中李良生的工资主要是根据其工作量（抄表户数及收费多少等）大小计酬，其工资报酬不是按小时计酬，李良生也不能证明每天具体工作时间，李良生的工资是否低于最低工资不能确定，李良生要求岳西水电公司支付最低工资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岳西水电公司有无为李良生办理社会保险及缴纳有关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可以看出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有为非全日制用工办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义务，同时双方在临时用工合同中约定各项保险（含单位承担的部分）均在此报酬之内，故岳西水电公司没有为李良生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与李良生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9月29日解除；二、原告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李良生补发最低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林联发2011年度目标责任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岳西县水电公司之间是属于全日制劳动关系。岳西水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属于全日制用工关系，该证据改变不了上诉人工作主要是抄表收费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审查，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性质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行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性质为何,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是否正确。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有效是否正确。三、上诉人要求岳西水电公司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缴纳社会保险能否得到支持。四、原判对上诉人与岳西县水电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计算是否正确。五、原判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劳动关系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本案中，上诉人在岳西水电公司所属的供电营业所工作时，不需要坐班和考勤，其上班时间灵活机动，无需全天工作。其在完成所在供电所的工作后，并不影响其从事农业生产或其他工作，完成单位考核，即可获取报酬，原判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性质属于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按工作量按件计酬的工资制方式”即为明确约定劳动关系为全日制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非全日制用工以小时计酬为主，并非要求非全日制用工必须采用小时计酬，岳西水电公司与上诉人约定采取按工作量按件计酬亦可作为非全日制用工支付报酬的一种方式，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根据目标责任书，其每周工作时间超出24小时，但该目标责任书仅能证明上诉人在公用变台区安全、管理的目标责任，不能证明上诉人每周工作超过24小时，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报酬结算支付周期以月为周期结算，超过十五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构成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判断，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系双方之间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对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协议免除了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支付最低工资、经济补偿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该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在争议焦点三部分将予以阐述。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已确认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性质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最低工资差额，本案中，上诉人的工资报酬主要是根据其工作量大小计算，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每天具体工作时间，不能证明其所领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对上诉人要求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本案中，岳西水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上诉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义务，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协议免除了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支付最低工资、经济补偿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因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上诉人在与岳西水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前系村农电工，而村委会并非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对上诉人主张其在岳西水电公司工作时间应从其在所在村最初工作算起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岳西水电公司成立日期为2004年6月28日，但其接管镇、村电力设施并非在其成立时即刻接收，根据岳西水电公司提交的接管协议书，接管时间在2005年，原判据此及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用工关系协议书，确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良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代理审判员 严 正
代理审判员 许德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