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64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湖北三环汉阳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大道266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红辉，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安全，男。
委托代理人黄强，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琼，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国芳，女。
委托代理人黄强，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琼，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琴，女，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易先宝，湖北齐达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翟天山，厅长。
委托代理人王虹，男，系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燕，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三环汉阳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汉阳公司）因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行初字第001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武汉市人社局）于2015年2月5日作出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4）第45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该局于2014年12月10日受理雷国庆之子雷安全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该局认定：雷国庆系三环汉阳公司2000年派驻在原旅行车厂老厂房值班人员。该厂房已清空闲置，仅由雷国庆值班及作为家庭居所。2013年12月16日17时20分，雷国庆在外出期间于路旁遇鄂ALY8**号车与一辆人力板车发生相撞，板车上的货物将雷国庆砸倒，经送武汉市第五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雷国庆在外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因工作原因遭受事故伤害，也不是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其工伤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范围，现不予认定工伤。
雷安全、杨国芳不服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湖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北省人社厅认为，雷国庆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的情形，雷安全、杨国芳虽主张雷国庆“因公外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2015年5月14日，湖北省人社厅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武汉市人社局所作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4）第45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雷安全、杨国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雷国庆因公外出，后在回值班点的途上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应认定为工伤。雷安全、杨国芳请求法院判决：⒈撤销武汉市人社局作出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4）第45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武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⒉撤销湖北人社厅作出的鄂人社复决字（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国庆系三环汉阳公司于2000年派驻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洲头三村209号的原旅行车厂老厂房的工作人员。2013年12月16日下午，雷国庆在送还给雷敬阶修葺房屋的工具后返回值守厂房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武汉市第五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4年1月3日，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交通大队作出武公交阳认字（2013）第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国庆对此交通事故无责任。雷安全、杨国芳向交通肇事方提出了民事诉讼。2014年6月24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该案当事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同年11月18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7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2月2日，雷安全向武汉市汉阳社会保险管理处提交《事情经过（个人申请）》及相关材料，以雷国庆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为由，申请工伤认定。同月10日，武汉市人社局受理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向三环汉阳公司邮寄《工伤认定申请表》、《举证告知书》、《受理通知书》。同月30日，三环汉阳公司向武汉市人社局出具《关于雷国庆交通事故死亡相关情况的回复》，主张雷国庆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申报条件。之后，武汉市人社局对雷安全进行了调查并对该厂房进行拍照。2015年2月5日，武汉市人社局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4）第45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雷国庆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雷安全、杨国芳不服该决定，于次月25日向湖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次日，湖北省人社厅向武汉市人社局发出鄂人社复受字（2015）22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同年5月14日，湖北省人社厅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雷安全、杨国芳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国务院令第586号《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武汉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湖北省人社厅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行政复议工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二、本案中，当事人对雷国庆于2013年12月16日下午外出期间、在行至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健民制药厂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及雷国庆对此交通事故无责任的事实无争议。被告武汉市人社局的证据19（雷国庆当日的交通路线图2份）、证据20（武汉市人社局对雷安全的《调查笔录》）与原告雷安全、杨国芳的证据2-5（2006年用人单位致汉阳区供电局的《报告》、2002年的《便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庭审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雷国庆24小时值守并居住的厂房破败及雷国庆当日下午在送还给雷敬阶修葺房屋的工具后返回值守厂房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而三环汉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雷国庆死亡不属于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三环汉阳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雷安全、杨国芳诉请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武汉市人社局2015年2月5日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4）第45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责令武汉市人社局于一审判决生效后，针对关于雷国庆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撤销湖北省人社厅2015年5月14日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其他诉讼费用人民币80元，合计人民币130元，由武汉市人社局负担。
三环汉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⒈一审法院认为雷国庆24小时值守原旅行车厂，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原旅行车厂几经改制重组，仅存汉阳区洲头三村209号一处空厂房，厂内设备、物资已全部清理，厂房也闲置多年。公司考虑雷国庆身有残疾的实际情况，照顾其在原旅行车厂老厂房值班，工作时间与沌口厂区一致，为8：30—16：30（冬季），工资待遇与其他厂区门卫值班员相同。后雷国庆多次申请，三环汉阳公司考虑其家庭住房困难，让其一家暂时住厂房内。雷国庆并不因暂住厂房内而变为24小时上班。⒉雷国庆在汉阳区鹦鹉大道健民制药厂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是工伤。事发当天，三环汉阳公司没有安排雷国庆外出办理任何事情。因雷国庆残疾属于一级视盲，该公司不可能、也不敢安排雷国庆对老厂房进行高空捡漏、修葺，公司也没有必要对老厂房进行维修。雷国庆死亡时，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也不在上下班途中，不属于工作原因遭受事故伤害。并不能因为雷国庆外出办理私事而回借住的厂房途中（是否回厂房还不确定）发生交通事故，就成为工伤。武汉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安全、杨国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雷安全口头答辩称：如果不是工伤，应由用人单位举证。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用人单位提出外出办理私事等理由均为猜测。关于24小时值班的问题，值班人员不可能仅在上班时段负责安全事故。用人单位要求死者雷国庆负责厂房安全维护，雷国庆自行对老厂房进行维护，是其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国芳口头答辩称：与被上诉人雷安全的意见一致。
一审被告武汉市人社局述称：该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安全、杨国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湖北省人社厅述称：复议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正确。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未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供，证人证言内容与雷安全在工伤认定程序的笔录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安全、杨国芳的诉讼请求。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武汉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⒈武人社工险决字（2014）第45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⒉向三环汉阳公司送达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国内标准快递邮件详情单》（编号为1077869171912）及邮件跟踪查询单；
⒊雷安全出具的《事情经过（个人申请）》，落款日期2014年12月2日，称雷国庆交通事故无责，上、下班途中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
⒋雷安全的身份证明；
⒌雷国庆的身份证明；
⒍雷安全填写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落款日期2014年11月28日；
⒎三环汉阳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
⒏三环汉阳公司与雷国庆签订的《劳动合同》；
⒐雷国庆的病历资料及《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⒑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交通大队武公交阳认字（2013）第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
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796号《民事判决书》；
⒔雷国庆向厂后勤部提交的《报告》，落款日期2004年5月30日，主要内容是厂房破旧漏水无法居住，报请厂领导维修一间房屋值班居住；
⒕三环汉阳公司后勤部对汉阳区洲头街城管办出具的《证明》，落款日期2011年9月14日，载明“该单位分厂（原武汉富诚汽车有限公司洲头三村209号）自九九年三月八日以来至今由单位调派职工雷国庆一人带家属前往值班，并未调派其他任何人员”；
⒖武汉市汉阳社会保险管理处出具的（2014）第256号《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存根）》；
⒗（2014—396）《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
⒘（2014）第396号《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证告知书存根》、《国内标准快递邮件详情单》（编号为1077869002412）及邮件跟踪查询单；
⒙三环汉阳公司出具的《关于雷国庆交通事故死亡相关情况的回复》；
⒚雷国庆当日的交通路线图2份；
⒛武汉市人社局对雷安全的《调查笔录》；
．老厂房照片。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武汉市人社局依法受理死者家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开展调查后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
武汉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法律依据包括：
⒈国务院令第586号《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
⒉国务院令第586号《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条的规定。
湖北省人社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⒈《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接收回执（正本）》、鄂人社复受字（2015）22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凭证；
⒉鄂人社复决字（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湖北省人社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法律依据包括：
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⒉国务院令第586号《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
雷安全、杨国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⒈武人社工险决字（2014）第45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鄂人社复决字（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⒉三环汉阳公司后勤部致汉阳区供电局的《报告》，落款日期2006年11月7日，以证明雷国庆为单位用电安全责任人；
⒊雷国庆领导、后勤部部长胡汉松致雷国庆的《便条》，落款日期2002年2月7日，以证明雷国庆春节值班，防火防盗，雷国庆并非三环汉阳公司所述8时至16时30分值班，而是全天候值班；
⒋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交通大队武公交阳认字（2013）第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证明雷国庆在上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应认定为工伤；
⒌证人雷敬阶、简一辉出庭作证，以证明雷国庆24小时值守并居住的厂房破败，雷国庆当天上午在厂房房顶捡漏，当天下午向雷敬阶送还修葺房屋的工具后，在返回值守厂房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雷安全、杨国芳在开庭审理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⒍证人刘仲秋出具的书面证词、身份证及地图，以证明事发当天下午刘仲秋遇到雷国庆，雷国庆称维修值班室，刚去老乡家里还工具。
三环汉阳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参诉意见。
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为：一、武汉市人社局及湖北省人社厅的证据，及雷安全、杨国芳的证据1，能够证明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作出的过程及收集的相关证据材料。武汉市人社局的证据19-20与雷安全、杨国芳的证据2-5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雷国庆24小时值守并居住的厂房破败及雷国庆当日下午在送还雷敬阶修葺房屋的工具后返回值守厂房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二、武汉市人社局及湖北省人社厅提交的规范性文件均为有效依据。雷安全、杨国芳提交的证据6即刘仲秋的证词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采纳。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法律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在一审发表的质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武汉市人社局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证据19即事故发生当天的交通线路图，只能证明雷国庆在厂区之外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证明所谓因公外出和送还修葺房屋的工具。证据20即武汉市人社局对雷安全的调查笔录，只能证明武汉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申请人进行了调查，因该笔录系雷安全单方陈述，雷安全主张的事实应结合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判断。证据21即老厂房照片，一审判决书中漏列，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已经质证，能反映厂区值班室周围实际状况，本院予以采纳。
雷安全、杨国芳提交的证据中，证据2即2006年用人单位致供电部门的《报告》，只能证明事故发生7年前雷国庆的工作范围包括用电安全。证据3即2002年2月的便条，只能证明雷国庆当年驻厂值班、厂方临时安排工作任务的事实。证据4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武汉市人社局提交的相应证据文本内容一致，只能证明雷国庆死亡时间和地点、死亡原因及事故责任划分。以上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事发当日下午雷国庆系因公外出，与所谓送还修葺房屋的工具无任何关联。证据5即两份证人证言，其中证人雷敬阶欲证明的事实，是死者雷国庆于事发当日下午到相隔三站路程的雷敬阶家中送还粉墙工具，结合证人年龄、证人原工作岗位、其他证据内容及日常生活经验，该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纳；另一位证人简一辉出庭证明的主要事实，是事故发生当日中午雷国庆在厂区屋顶捡漏，但根据雷国庆家属自认及简一辉介绍，雷国庆视力不佳办理了残疾证，按现有证据，雷国庆上屋顶捡漏并无其他帮手，该节事实明显不合常理，又无其他目击证人佐证，故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亦不予采纳。证据6即刘仲秋的证词等证据材料，不符合行政诉讼举证期限的规定，且未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证据证明相关事实经过的认证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三环汉阳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雷国庆家属签订的《协议书》，落款时间2015年1月6日，内容关于雷国庆居住的厂区值班室的装修补偿及腾空该值班室的奖励事宜，以证明该值班室是死者与其妻子杨国芳的唯一居住用房，维修房屋是私事并非公事。
被上诉人雷安全、杨国芳质证认为，《协议书》内容属实，但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该协议系雷国庆死亡后家属与用人单位达成，死者生前并不知情，武汉市人社局不可能依据该协议进行工伤认定。
一审被告武汉市人社局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证明雷国庆居住的厂房为其家庭居所。
一审被告湖北省人社厅同意武汉市人社局对《协议书》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证据取得时间，三环汉阳公司在本案二审程序中提交《协议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明的事实，除雷国庆当日下午送还给雷敬阶修葺房屋的工具一节因缺乏有效证据不予认定之外，与一审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其他事实经过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武汉市人社局具有工伤行政确认的行政职权，湖北省人社厅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雷国庆在厂区之外死亡是否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被诉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予认定工伤的证据是否确凿充分。
本案中，雷国庆于2013年12月16日下午外出，在行至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健民制药厂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雷国庆对此交通事故无责任。关于是否存在因公外出的情形，雷国庆于事故发生当日下午将修葺房屋的工具送还给雷敬阶一节，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但结合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情况，雷国庆在厂区值守且未在他处居住，其在厂区之外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尚不能完全排除认定工伤的情形。一审法院以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武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其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三环汉阳公司提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安全与杨国芳的诉讼请求，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湖北三环汉阳特种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东辉
审判员 殷耀德
审判员 俞 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潘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