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3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贝昇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许志生。
委托代理人：廖显堂，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海罗堡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横坑村嘉湖山庄商铺S026号。
法定代表人：刘书明。
委托代理人：张呈祥，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贝昇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海罗堡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罗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昇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5年1月27日，贝昇公司与海罗堡公司签订《二手胶印机代购合同》，约定由海罗堡公司代购海德堡牌的胶印机一台。合同签订后，贝昇公司已支付500000元定金，但海罗堡公司没有安排贝昇公司查货，贝昇公司不知道胶印机是否存在及是否有货的情况下，海罗堡公司还继续要求贝昇公司支付1000000元货款。后海罗堡公司以律师函形式强行解除合同，代购的胶印机亦没有消息。故贝昇公司请求判令：1.海罗堡公司返还定金500000元；2.海罗堡公司支付双倍返还的定金500000元；3.诉讼费用由海罗堡公司承担。
海罗堡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海罗堡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海罗堡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第二，贝昇公司以海罗堡公司未看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贝昇公司没有向海罗堡公司购买设备的真实原因是贝昇公司已向第三方购买了类似设备。
海罗堡公司反诉称：贝昇公司、海罗堡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二手胶印机代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海罗堡公司为贝昇公司代购对开5色加长过油胶印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5150000元，贝昇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了定金200000元，查货时支付了定金300000元，双方确认设备为合同约定的设备后，贝昇公司应在3日内支付查货款1000000元。合同签订后，贝昇公司向海罗堡公司支付首期定金200000元，海罗堡公司立即与设备方联系，磋商该型号胶印机的购买事宜。其后双方一同到设备方查验了该型号设备的有关情况，确认了该机器设备的品牌、型号、功能等符合合同约定。其后，贝昇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书面通知海罗堡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海罗堡公司接到该通知后立即与设备方洽谈，但后经海罗堡公司及律师数次催告，贝昇公司却不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1000000元查货款及交货款，最终导致海罗堡公司产生重大经济损失，故海罗堡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贝昇公司向海罗堡公司支付1000000元货款；2.贝昇公司以上述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自2015年4月2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贝昇公司承担。后海罗堡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提出变更反诉请求申请，主张案涉合同签订后，贝昇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导致海罗堡公司无法及时提货，现供货方已终止了本次交易，贝昇公司、海罗堡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已无履行之可能。海罗堡公司未履行合同及主张债权产生的交通费、住所费等费用依法应由贝昇公司承担，故海罗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没收贝昇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00元；2.贝昇公司赔偿海罗堡公司损失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海罗堡公司承担。
贝昇公司答辩称：海罗堡公司没有安排查货，并以律师函的方式终止了案涉合同。海罗堡公司要出售的设备已在2015年8月份转卖他人，是海罗堡公司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此海罗堡公司无权没收贝昇公司的定金及要求贝昇公司赔偿损失。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27日，贝昇公司作为甲方，海罗堡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二手胶印机代购合同》，约定：1.乙方为甲方代购对开5色加长过油旧胶印机（简称为合同设备），品牌为海德堡牌，型号为CD102-5＋L，编号为545462，甲方对乙方提供的合同设备具备自动装版、预调、斜拉等功能无异议。2.双方同意补充协议中的条款为合同不可分割部分。3.合同设备总价为5150000元。4.在合同签订时，甲方支付乙方500000元定金，如甲方没有签到融资合同，乙方须退回定金。5.合同设备在查货地点，确认为双方约定的合同设备后，甲方3日内支付乙方1000000元为查货款。6.合同设备由乙方运输至乙方仓库，由乙方清洗、安装、调试到双方约定的印刷效果后，甲方7日内支付乙方3650000元为交货款。融资款项除外，不能及时融资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7.由于甲方未按照合同第三条第2项支付查货款和合同第三条第3项支付交货款，视为甲方自动放弃，乙方有权没收甲方已经支付的定金并自行处理案涉合同设备。另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就合同有关细节进行补充约定：1.机器年份是2004年。2.定金500000元分两次支付，签订合同时支付200000元，查货时支付300000元。3.装车前除融资款以外，余下款项全部支付。4.补充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本协议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贝昇公司主张案涉代购合同是为了融资而签订，双方实际是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定金支付，由于当时贝昇公司资金紧张，在补充协议签订当天仅向海罗堡公司转账支付了定金30000元，约定的第一笔定金剩余部分双方同意一点一点支付，故贝昇公司分别在2015年2月7日、2月9日各转账支付了100000元，至此贝昇公司已履行补充协议关于第一笔定金200000元的约定，因双方还在继续交易多支付30000元也无所谓，后贝昇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转账支付了270000元定金，该款项是根据海罗堡公司要求支付的第二笔定金，当时贝昇公司并没有看清楚补充协议约定是查货时支付第二笔定金。贝昇公司认为海罗堡公司一直没有通知其查货，且海罗堡公司以律师函方式强行要求贝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否则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海罗堡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贝昇公司已支付的定金500000元。海罗堡公司确认收到贝昇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00元定金，并主张已通知贝昇公司查货，贝昇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安排工作人员查货后第二天才向海罗堡公司转账支付了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笔定金，并在同一天出具一份《通知书》，贝昇公司表示将其自有的一台旧设备出售他人，并确认融资没有问题，要求海罗堡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贝昇公司表示《通知书》是海罗堡公司制作后发给贝昇公司，贝昇公司没有细看通知内容就加盖了公章。贝昇公司还表示根据案涉代购合同约定，如果贝昇公司没有签到融资合同，海罗堡公司应退还定金。至于没有签到融资合同的原因，贝昇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庭审时表示由于海罗堡公司没有通知查货且海罗堡公司以律师函方式通知解除合同，因此没有进行融资，也没有通知海罗堡公司没有签订融资合同的情况；后贝昇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庭审时又表示由于其公司资质不够，融资公司不同意融资，并以电话通知海罗堡公司不能融资的情况。
海罗堡公司提供的录音中，贝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志生提到“我们把我们的旧设备卖了3750000元，但他们要我们5150000元，后来我们买不起了。人家这个设备7000000元，只要我们先打3000000元，后期分期付款，每月十几万。”“主要是我们手头没有那么多资金，如果我们之前手头有五百多万的资金，肯定会把刘总的设备买下来。”“他的设备还是在香港那边，原来让我们去香港看一下，我们没去香港看。”贝昇公司确认海罗堡公司提供的录音中说话人为许志生，但不确认谈话内容，并认为该录音取证不合法。
根据海罗堡公司提供的溢兴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2015年3月10日海罗堡公司安排贝昇公司前来查看设备，海罗堡公司于当月向其支付了定金，2015年8月因海罗堡公司一直不支付余款，已将设备出售给第三方买家。海罗堡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提出变更反诉申请，主张贝昇公司查货后一直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因此海罗堡公司支付的定金应予以没收，并由贝昇公司支付海罗堡公司为履行合同及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损失。
以上事实，有贝昇公司提供的《二手胶印机代购合同》、委托书、《补充协议》、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律师函两份、聊天记录、港澳通行证、通话录音及书面记录，海罗堡公司提供的《二手胶印机代购合同》、《补充协议》、谈话录音及书面记录、《通知书》、律师函、溢兴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贝昇公司、海罗堡公司签订的《二手胶印机代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均确认案涉设备现已转卖他人，案涉合同已无履行之可能，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代购合同已终止。
贝昇公司主张海罗堡公司没有通知查货且单方解除合同，要求海罗堡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首先，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定金分两笔支付，查货时支付第二笔订金300000元，而贝昇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双方实际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亦清楚定金分两次支付，且确认2015年3月11日转账的270000元属于履行第二笔定金支付，由此可推断贝昇公司是在查货确认案涉设备后才支付第二笔定金。虽然贝昇公司主张其是按照海罗堡公司要求支付第二笔定金，没有看清楚《补充协议》是约定查货时支付第二笔定金，但《补充协议》上有贝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志生的签字盖章确认，视为贝昇公司对该《补充协议》内容清楚并予以认可，且实际上贝昇公司基本是按照《补充协议》内容履行，因此对于贝昇公司关于不清楚查货时支付第二笔定金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从有贝昇公司盖章确认的《通知书》内容看，贝昇公司在2015年3月11日支付第二笔定金同一天通知海罗堡公司尽快按约定交付合同设备，如海罗堡公司未通知贝昇公司查货，则贝昇公司在未确定设备为合同约定设备情况下，理应向海罗堡公司提出查货要求并在查货后支付第二笔定金，但在该《通知书》中并没有提出查货，贝昇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向海罗堡公司提出查货要求，与常理不符。再次，退一步讲，即使贝昇公司没有查货也不代表海罗堡公司没有通知其进行查货，因在海罗堡公司提供的谈话录音中，贝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志生提到海罗堡公司让其到香港看设备，也提到另一家的设备可以分多期付款购买并与其签订了合同。综上，贝昇公司要求海罗堡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罗堡公司能否没收500000元定金问题。虽然贝昇公司主张根据案涉代购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的约定，贝昇公司没有签到融资合同，海罗堡公司应退回定金，但是根据有贝昇公司盖章确认的《通知书》内容显示，贝昇公司表示已将其自有的旧设备出售，并确认余下款项融资没有问题，要求继续履行案涉代购合同。贝昇公司在庭审中关于融资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时表示没有进行过融资，一时又表示因贝昇公司资质问题无法融资，但对于无法融资也未能提供融资公司出具的相关材料证明，因此是否进行融资及最终是否签订融资合同很大程度取决于贝昇公司，故结合贝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明确表示融资没有问题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贝昇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再以融资有问题要求退回定金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案涉代购合同约定，贝昇公司确认设备为双方约定的合同设备后，应于3日内支付1000000元查货款，贝昇公司经海罗堡公司律师函催告仍不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案涉代购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海罗堡公司有权没收贝昇公司已支付的定金并自行处理案涉设备，因此海罗堡公司要求没收贝昇公司已支付的定金500000元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海罗堡公司要求贝昇公司赔偿其因履行合同及主张债权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因海罗堡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产生，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海罗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海罗堡公司无须退还贝昇公司定金500000元；二、驳回贝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海罗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800元，由贝昇公司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4460元，由贝昇公司承担4355元，海罗堡公司承担105元。
一审宣判后，贝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海罗堡公司已经以律师函的形式表示解除合同。1.双方均承认货物在香港，但没有查货。但贝昇公司不知道货物在哪里，海罗堡公司也未说明货物是否存在。海罗堡公司庭审中先陈述贝昇公司的股东已经查货，贝昇公司提交的港澳通行证证明股东没有去香港，海罗堡公司又改称贝昇公司派工作人员去查货，第二次庭审又称贝昇公司安排香港的人员去查货。海罗堡公司一再变更陈述，根本没有查货的事实，且海罗堡公司连货物具体所在都没有明确。贝昇公司主张未查货，是主张不存在的事实，不应由贝昇公司对该事实予以举证，应由海罗堡公司对贝昇公司已经查货的事实进行举证，但海罗堡公司连货物是否存在都未举证证明。贝昇公司另支付的30万元定金的事实与查货的事实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此证明贝昇公司已经查货。2.既然贝昇公司未查货，依照合同海罗堡公司无权要求支付100万元。3.海罗堡公司通过两次律师函的形式，已经明确告知贝昇公司解除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海罗堡公司第一次律师函催告贝昇公司支付100万元，第二次律师函明确如果贝昇公司逾期三日支付100万元货款，视为自动放弃履行合同，海罗堡公司自行处理设备。贝昇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没有查货的情况下根本无需支付100万元，因此贝昇公司没有支付100万元，根据第二份律师函，案涉合同已被海罗堡公司解除。海罗堡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二、海罗堡公司坚称贝昇公司已经查货，双方在庭审中也确认双方必须履行查货，这是本案的关键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约定第一次开庭后的第二天去验货，但第二天海罗堡公司却未去验货，并告知贝昇公司货物已被卖掉，该事实是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发生，且贝昇公司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真实，但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中对此予以列明。贝昇公司对案涉货物是否存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可以购买均不清楚，既然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可以查货就必须切实履行，以确定哪一方撒谎，这是法院应当查明的事实。三、海罗堡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违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律师进行取证应当凭律师执业证书和律师事务所证明进行，不能采用偷拍偷录方式进行，海罗堡公司的律师违反了该规定，该录音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也存在疑点，存在编辑剪辑的可能，且文字稿与录音也不完全吻合。海罗堡公司的律师采用欺骗诱骗的方式进行发问，且当时以调解的身份进行谈话，调解中当事人可能为达成目的而作出一定为求得目的的陈述，但不一定是真实的事实。四、海罗堡公司提交的香港溢兴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该公司是香港公司，向国内法院提供证据应当进行相关的证明手续。2.本案证据无法反映双方所购买的机器是该公司所有。3.该公司的具体信息资料并不清楚，原审法院采信其情况说明没有依据。五、依照案涉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如果甲方签到融资合同，乙方须退回定金，本案中贝昇公司虽然表示融资没有问题，并没有提交正式的融资合同，那么根据该约定，贝昇公司也有权要求退回定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海罗堡公司返还定金50万元，并支付双倍返还的定金50万元，由海罗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海罗堡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一、贝昇公司以未查货为由要求海罗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贝昇公司主张未查货和未融到资是其寻找的借口。本案中未查货的责任在于贝昇公司。二、贝昇公司在签订付款协议后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却另行购买第三方的设备导致其履行不能，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贝昇公司因对其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贝昇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本案中，贝昇公司以海罗堡公司未按约定安排其查货且单方解除案涉合同关系，构成违约，诉请海罗堡公司向其双倍返还案涉定金。双方就海罗堡公司是否安排贝昇公司查货存在争议。从本案证据来看，案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定金分两笔支付，查货时支付第二笔定金300000元，贝昇公司明确知晓《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案涉款项支付形式，其一审主张未看清《补充协议》的内容没有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对贝昇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案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查货时支付第二笔定金，如海罗堡公司从未安排贝昇公司查货，贝昇公司在未查货或者未知晓查货安排的情况下即于2015年3月11日支付第二笔定金，与贝昇公司明确知晓的约定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同时，从贝昇公司盖章向海罗堡公司出具的《通知书》的内容看，该《通知书》的出具时间与贝昇公司支付第二笔定金系同一天，贝昇公司通知海罗堡公司尽快按约定交付合同设备，并确认其融资不存在问题，如按贝昇公司所主张，海罗堡公司从未安排其查货，则贝昇公司即便向海罗堡公司出具《通知书》，也理应向海罗堡公司提出查货的要求，其在未确定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即要求对方交付设备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事实结合贝昇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生在海罗堡公司所提交的录音中的有关陈述，已足以印证海罗堡公司已安排贝昇公司查货的事实，海罗堡公司在此问题上并不存在违约事实。贝昇公司上诉对该问题所提出的异议缺乏充分的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前述《通知书》中贝昇公司已向海罗堡公司确认其融资不存在问题，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而其一审中对于融资问题作出的陈述又前后不一致，故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贝昇公司以未融到资为由要求海罗堡公司退还定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海罗堡公司已安排贝昇公司查货，贝昇公司亦书面通知海罗堡公司尽快交付案涉设备，在此情况下，贝昇公司在海罗堡公司两次催告的情况下至今仍未按约定支付1000000元的查货款，其行为已违反双方的约定，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据此对海罗堡公司要求没收定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贝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贝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渠旺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