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少民终字第11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103号。
法定代表人梅××，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谦，女，1951年6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征，女，1987年5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女，2009年1月1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韩××（刘×1之母），1980年5月1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刘×2（刘×1之父），1980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培训学校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少民初字第1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至原审法院称：刘×1在北京市西城区×××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培训学校）承办的幼儿园上学，2011年10月10日下午约16时，刘×1在幼儿园玩耍时摔伤，后经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外髁骨骨折，目前已导致骨质增生，经过手术治疗，已将慢慢恢复，但还没有完全治愈。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经由×××培训学校支付，但因为此事故给刘×1及家人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精神也遭受了严重的打击，刘×1可能造成伤残，因此要求×××培训学校赔偿医疗费114.6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5000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诉讼费由×××培训学校承担。×××培训学校也可以选择不赔付，但是要对刘×1的胳膊终身负责，保证刘×1的学习、生活、工作不受影响。×××培训学校辩称：不同意刘×1的诉讼请求。我们认为刘×1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刘×1母亲有两个孩子，老大在我们学校是大提琴学员，刘×1的母亲带着刘×1去我们学校接老大，刘×1在我们学校玩耍的过程中受伤，老师当时马上带着刘×1去了301医院就诊，确定是骨折。刘×1的母亲说自己很可怜，正在打离婚官司，所以过年的时候我们学校的老师去刘×1家里看望了刘×1，并给了2000元帮助她们。我们是看在刘×1母女确实可怜才去看望她们。刘×1之母经常去学校闹，还要求我们支付80000元，并哭诉自己多么不容易。孩子的姥姥也来学校闹过，要求我们支付40000元。我们学校老师最后一次带孩子去医院时要求医生给鉴定是不是全好了，医生没有开证明，但是写了孩子完全可以正常上幼儿园。后来刘×1母亲说其他学校不收刘×1，我们说可以在我们学校上幼儿园，但是每月要交1570元的费用，但刘×1之母不同意。刘×1之母来学校闹，我们还报过警，她还去教委和工商局举报我们。刘×1看病所有费用都是我们学校出的，所以其要求交通费也不合理。我们对这件事没有责任，如果没有过诉讼时效我们要求刘×1退还我们学校垫付的医药费11319.53元、交通费18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刘×1在×××培训学校摔伤为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培训学校主张因事情发生已经过了近三年，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培训学校认可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在事发后曾多次要求×××培训学校进行赔偿。此外，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曾于2013年7月9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因此中断，重新计算，而本次诉讼的起诉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未逾一年，故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培训学校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刘×1是否在×××培训学校就读问题。双方均认可×××培训学校幼儿园不允许参观、不允许幼儿园学生以外的孩子进入的事实。此外，双方均认可×××培训学校将刘×1送到医院时其家长均不在场的事实。×××培训学校主张，刘×1是在其父接刘×1的哥哥时摔倒的，因为刘×1的父亲与学校有合作关系，所以刘×1能够跟着父亲进入幼儿园。但事发时及送医院时刘×1父母均不在场。根据以上事实，可以推定刘×1是在×××培训学校就读。第三，关于×××培训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刘×1在×××培训学校摔伤，但是×××培训学校对于刘×1摔伤的经过并不清楚，亦无法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刘×1的各项损失：1、医药费，经法院核实，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医药费收据金额为103.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交通费，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故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营养费：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营养费3000元，亦未能提交相应的医嘱，但考虑到刘×1受伤的情况，对此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4、护理费和误工费：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一年的护理费5000元和一年的误工费10000元，但刘×1系未成年人，自身不存在误工损失，其主张的误工费系其母因护理造成的误工损失，实为护理费。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虽未能提交刘×1之母的收入状况及误工损失情况，但考虑到刘×1的伤情，对此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伤情、北京市一般护理人员费用情况等综合予以确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刘×1的年龄及伤情，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对于×××培训学校已向刘×1之母支付的现金2000元，应在支付总额中予以扣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市西城区×××培训学校赔偿刘×1医药费一百零三元一角、营养费二千七百元、误工费（护理费）九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以上共计一万六千八百零三元一角。（北京市西城区×××培训学校已支付二千元，余款一万四千八百零三元一角，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
二、驳回刘×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西城区×××培训学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培训学校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3年7月9日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的是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我单位，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而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期。二、刘×1并非我校学生，且未提供是我校学生的证据，原判仅凭事发时刘×1父母均不在场就推定刘×1在我校就读，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0日下午约16时，刘×1在×××培训学校摔伤，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诊断为右侧肱骨外髁骨折（二型），2011年10月10日入院行右侧肱骨外髁骨折闭合复位经皮克氏针固定术，2011年10月17日出院。该院出具证明书证明，刘×1术后石膏／夹板固定陆周。×××培训学校支付了住院费用7429.63元。刘×1出院后，×××培训学校支付了六次复查及挂号费用1191.20元、交通费用188元。2012年7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具了证明书，证明刘×1右肱骨外髁骨折术后可以上幼儿园。此外，×××培训学校提交了收条一张，证明曾经向刘×1支付过复查诊断费597.7元、交通费62元，合计659.7元。对此，刘×1之母韩××不确定收条上的字是不是自己所签。×××培训学校提交了借条一张，证明韩××从学校借款2000元，韩××认可名字是自己所签，但是不认可其内容，认为与自己签字时的内容不同。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对于事发经过，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刘×1是在×××培训学校上学期间，因为一堆孩子在抢一个球，一大群孩子上来把刘×1压在下面，致使刘×1的胳膊被压断，×××培训学校对此不予认可；×××培训学校主张刘×1并不是该学校学生，刘×1的哥哥是该校的学生，刘×1随家长去接哥哥的时候发生了此次事情，但是事发时的具体经过×××培训学校表示不清楚。在2014年7月29日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培训学校其幼儿园是否允许参观及其他不是幼儿园学生的孩子进入。×××培训学校称，不允许参观，不允许幼儿园学生以外的孩子进入，但当时刘×1还太小，她爸爸抱着她进来。学校幼儿园确实锁着门不允许外人进。刘×1的父亲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带着刘×1进入幼儿园。
对于刘×1是否就读于×××培训学校，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培训学校认为不能认定通话的人就是曾在该校担任老师的程悦，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因本案事故，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曾于2013年7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后申请撤诉。此外，在本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表示因为自身经济原因，不申请伤残等级鉴定。
在本院审理中，对于事发经过，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所作陈述与原审时一致。×××培训学校陈述，事发当日下午四点左右，韩××带着刘×1来到×××培训学校，由×××培训学校法定代理人梅××接待，当时韩××以朋友身份提出要把刘×1放在该校，等其父亲刘×2接刘×1的哥哥放学时一并将二人带走。梅××对此未予同意，后韩××提出将刘×1放在学校活动区，梅××亦予以拒绝。此时，因有学生家长来学校缴费，梅××进办公室去取学校公章，出来后发现刘×1正站在活动厅中哭泣，门口等候的家长告诉其韩××离开了。因无法找到韩××，梅××让学校老师电话联系韩××，但韩××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另，在本院审理中，经询问，×××培训学校称，事发后不到一个月，韩××找过×××培训学校，后于2012年夏天找过×××培训学校主张赔偿。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收据（门急诊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院介绍信及诊断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人费用清单、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单位专用收费收据（住院类）、出租车票据、借条、门急诊病历手册、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录音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一是诉讼时效，二是刘×1身份。
诉讼时效系法律对于持续怠于行使权利的权利人之规制，诉讼时效届满权利人的胜诉权则自动消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事发于2011年10月10日，后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多次向×××培训学校主张权利，虽×××培训学校主张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2013年7月9日起诉的诉讼主体并非其学校，而系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但无法否定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积极主张权利之事实，且根据前述事实，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每次权利主张均未逾一年，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培训学校上诉坚持认为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1是否系×××培训学校学生，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培训学校不允许参观、不允许幼儿园学生以外的孩子进入的事实。但就事发经过，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刘×1系×××培训学校学生，在上学期间受伤。×××培训学校主张刘×1并非其学校学生。在原审庭审中，×××培训学校辩称，刘×1之母带刘×1去接其哥哥，刘×1在学校玩耍的过程中受伤，后×××培训学校称刘×1是在其父接其哥哥的时候摔倒的，因为其父与学校有合作关系，所以刘×1能够跟着父亲进入幼儿园。在本院审理中，×××培训学校称，刘×1之母把刘×1带到×××培训学校，要把刘×1放在该校，等其父亲刘×2接刘×1的哥哥放学时一并将二人带走，但×××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梅××并未同意，亦未允许刘×1进入活动区。刘×1受伤后，刘×1之母不在场，电话亦无法接通。综合本案一二审审理情况，×××培训学校陈述前后矛盾，结合×××培训学校不允许参观、不允许幼儿园学生以外的孩子进入，事发时及刘×1被送往医院时刘×1父母均不在场之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刘×1在×××培训学校就读，并无不当。×××培训学校上诉坚持主张刘×1并非其校学生，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另，经审查，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刘×1损失范围和数额均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刘×1负担433元（已交纳383元，余款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北京市西城区×××培训学校负担3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北京市西城区×××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管元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玉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