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文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利强。
委托代理人：柳立中、徐志庆。
原审被告：蔡玛莉。
委托代理人：郭炜。
上诉人马某、戚文锋为与被上诉人毛利强、原审被告蔡玛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商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靓、王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佳丽担任记录。上诉人戚文锋、马某及原审被告蔡玛莉的委托代理人郭炜，被上诉人毛利强的委托代理人柳立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0日，吴晶与被告戚文锋签订《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吴晶将其在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20%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戚文锋。同日，吴晶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毛利强以及被告戚文锋，内容为“本人在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本人的全部股权已转让给戚文锋，因其中的5%股权虽登记在本人名下，但实际系毛利强所有，故该5%股权对应的转让款应归毛利强所有，具体支付事宜由毛利强和戚文锋你们商量确定”。同日，原告毛利强、被告马某与目标公司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等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吴晶在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已转让给戚文锋，因吴晶股份中有5%计75万元为毛利强所有，故该75万元款项由戚文锋在本协议签订过后一年内支付给毛利强，保证人马某对该款支付承担连带保证，期限二年。2013年5月24日，原告毛利强、被告戚文锋以及马某等共同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三、所有股权转让戚文锋必须在2014年3月底付清。利息部分必须在2014年6月底付清，利息应按原协议结算方法结算。七、毛利强与戚文锋关于付款金额及利息计算的内容以2012年10月10日毛利强与马某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付款时间以本协议约定执行，其余的所有权利义务按原协议执行。原协议的逾期付款责任，毛利强不得追究。”另查明：被告戚文锋与蔡玛莉系夫妻关系。被告马某于2015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履行保证责任，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0.67万元。截止2015年2月15日，被告戚文锋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54.33万元。该款被告戚文锋至今未付，被告马某作为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之责，现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戚文锋、蔡玛莉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75万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被告马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戚文锋从吴晶处受让的实为原告毛利强所有的5%股权，该股权价款以及支付时间如何确定。二、被告蔡玛莉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焦点一，首先，根据工商登记备案信息显示，被告戚文锋确从吴晶处受让了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20%股权，该股权作价200万元。对于其中的5%的股权实为原告毛利强所有，股权价款的支付由原告毛利强与被告戚文锋商量确定，该事实已由吴晶在告知函中予以确认。同时，原告毛利强以及保证人即被告马某在《股权转让协议》亦对该5%股权的来源、作价以及支付时间、支付对象、保证责任作了相关约定，并经由受让方即被告戚文锋通过《付款协议》第七条、第三条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了追认并对支付时间做了调整，故可以认定从吴晶处受让的实为原告毛利强所有的5%的股权，作价金额75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付款协议》调整后的2014年3月底。被告戚文锋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付款协议》第七条系“陷阱条款”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焦点二，本案债务虽发生于被告戚文锋与蔡玛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蔡玛莉并非本案所涉的5%股权的受让人，并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享受股权转让的权益，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被告戚文锋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被告蔡玛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戚文锋、蔡玛莉的该项辩称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依法予以采纳。
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戚文锋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54.33万元，事实清偿，证据充分；同时，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戚文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请，被告戚文锋未按照《付款协议》约定于2014年3月底前付清该款，应自逾期日起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依法调整为自逾期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被告马某自愿为被告戚文锋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原告诉请被告马某对被告戚文峰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戚文锋辩称，被告马某已将75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戚文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毛利强支付股权转让款54.33万元，并以该款为本，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被告马某对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毛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共计15570元，由原告负担2067元，由被告戚文锋负担13503元，被告马某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戚文锋、马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某于2013年12月，2014年1月、2月三个月支付的159万中仅有20.67万元是支付上诉人戚文锋与被上诉人毛利强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不符合法律和事实。首先，上诉人马某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其代为上诉人戚文锋支付了上诉人戚文锋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以及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却人为地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割裂成两部分，并且单方认定上诉人马某仅就159万元中的20.67万元是代为上诉人戚文锋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原审法院是依据民法的公平原则作出上述认定，但公平原则的适用条件是解决纠纷无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马某已经就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只将其中的部分认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毛利强答辩称：上诉人认为2013年12月，2014年1月、2月支付的159万元，均是归还戚文锋的股权转让款，这不是事实。因为双方对该159万元究竟是归还借款还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一直认为这个款项是支付先到期的负担较重的借款。一审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按照公平原则，在同一种类的给付偿还同一债权人不同债务的情况下，按比例认定了清偿的金额，这样的认定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蔡玛莉答辩称：对一审判决其不承担本案债务没有意见，但认为马某已经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马某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三个月支付的159万元款项是否系支付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马某同时为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和上诉人戚文锋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即上诉人马某对被上诉人毛利强负有两笔担保债务，上述款项支付之时，两笔债务均已到期，且上诉人马某本身即为担保人，为两笔债务全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两者在担保和负担方面并无区别，而且，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借款与股权转让款一并支付，也不存在先后到期的问题。同时，上诉人马某虽然提出从2013年12月开始，每月15日从其农行卡向毛利强农行卡汇入人民币每次53万元，这些款项优先支付戚文锋应付给毛利强的75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相关利息，该优先支付情况当时与毛利强、钱文焕协商一致，并取得二人同意。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有过约定。因此，原审判决按比例抵充，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戚文锋、马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张 靓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