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6）黑0202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伟。2012年8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4年1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梅，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占玖。2014年1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任传峰，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可欣。2015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谷焕平，黑龙江卜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以齐龙检公诉刑诉（2016）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建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辩护人张玉梅、任传峰、谷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受孙XX指使，根据孙XX描述的被害人江XX的体貌特征并在孙XX多次带领指认住址后，携带孙XX事先提供的三把砍刀、鸭舌帽、口罩乘坐×××号现代吉普车，尾随陶XX、白XX至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龙沙小区”9号楼东南角时，将陶XX误认为江XX，被告人李占玖、张可欣持砍刀将陶XX砍伤，陶XX逃离过程中又被持砍刀等候的被告人姜伟拦住并先后砍其左侧后肩膀和左侧后大臂各一刀，经鉴定：被害人陶XX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一级。公诉机关以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法医鉴定书等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被告人姜伟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可欣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分别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情节。建议分别判处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姜伟、张可欣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量刑建议不持异议。被告人李占玖对伤害被害人陶XX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否认受孙XX指使。被告人姜伟的辩护人认为，姜伟因法律观念淡薄，出于哥们义气帮朋友出气导致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希望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占玖的辩护人认为，李占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的情节，其是初犯、偶犯，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希望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可欣的辩护人认为，孙XX是本案的主谋，张可欣只是砍伤了被害人的左脚，罪行较轻，他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已尽力赔偿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希望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受孙XX（另案处理）指使欲报复伤害江XX，携带孙XX事先提供的三把砍刀、鸭舌帽、口罩，在江XX工作的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越秀路43号东升房产公司附近蹲守，当陶XX、白XX从屋内出来时，将陶XX误认为是江XX，被告人李占玖、张可欣持砍刀尾随至附近的“龙沙小区”9号楼东南角时，李占玖持砍刀对陶XX后背砍了一刀，陶XX逃离过程中被姜伟拦下并砍了一刀，陶XX倒地后，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分别持砍刀挥砍陶XX后逃离现场。经临床诊断：陶XX开放性颅脑损伤，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颅骨骨折，头皮裂伤，失血性休克，多发刀伤，左侧肩胛骨骨折，右足跟骨撕脱骨折，左腓骨远端骨折，左足第3.4.5耻骨骨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陶XX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一级。四肢评定为伤残一级，失语评定为伤残二级，左足第3、4、5趾部分缺失评定为伤残十级。
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姜伟、李占玖被公安机关分别抓获，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张可欣到公安机关投案。
审理中，三被告人的亲属自行补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00元，被害人的亲属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作案时使用的凶器三把砍刀。
2.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作案前乘坐轿车的照片。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的自然情况。
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姜伟、李占玖系抓获归案，被告人张可欣系主动投案。
3.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江XX证实，2013年11月1日，我参与了在龙沙区金碧辉煌酒吧的打仗事件，对方有一个叫孙XX的被胡彦军攮伤了，我捡起一块砖头把对方一台黑色轿车砸了，陶XX是我老舅的孩子，是我表哥，他个头、身材和我差不多，在我开的房屋中介公司打工。2014年11月31日，陶XX被人砍伤，在第一医院治疗，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医生说最好的结果也是植物人。
2.证人白XX证言，2014年10月30日23时40分左右，我和陶XX从江XX公司下班往住处走，走到7号楼的时候，从我俩北侧跑来二个人，手里拿着刀，头戴鸭舌帽，面部戴着口罩，其中一个人拿刀直接砍陶XX，另一个人拿刀向我来了，这个人没有追上我应该是回去砍陶XX了，等我跑回来走到公司附近，看见陶XX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头部和背部被砍伤。
3.证人何XX证言，我是陶XX的朋友，据我所知陶XX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是第二天听说他被砍了。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姜伟供述，孙XX与“小东”有矛盾，说去年“小东”攮过他，让我和李占玖、张可欣伤害“小东”给他出气，给他二刀出出血，吓唬吓唬就行。我们不认识“小东”，作案前10多天，孙XX向我们描述“小东”的体貌特征，领我们去“小东”的公司踩点，提供了作案的砍刀。2014年10月31日晚上9点多，我开车拉着李占玖、张可欣到“小东”的公司附近停在道边，等了大约一小时左右，从屋里出来两名男子，一个较胖、一个较瘦，我说“这个瘦的是不是小东”，张可欣说“好像是”，李占玖、张可欣就拿着刀、戴着口罩帽子下车，朝那二人走过去，过了二分钟我估计应该打完了，就开车进胡同接他俩，进去后没看见就把车头掉过来停在左侧楼的东头，看见李占玖、张可欣在我左侧20米的地方用刀砍人，我拿一把砍刀下车站着，那个像“小东”的人朝我这个方向跑过来，我迎上去跑了5、6米，遇到这个男子从我身边跑过去时，我挥刀朝那男子左侧后肩膀的位置砍了一刀，这名男子继续向前跑到楼头拐角时滑倒了，我追过去要砍他时，刀被那人躺在地上踹掉了，李占玖、张可欣追过来砍那人，我捡起刀砍那人左侧大臂一刀，然后，李占玖、张可欣又朝那人砍了几刀，我就喊他们上车走了。事后孙XX问我们砍了几刀，我说砍了三刀，有一刀没砍到，另外二刀砍在左大臂、左侧肩膀，李占玖说砍了三刀，砍在腿上，张可欣说砍了两刀，最后上车时砍在脚上一刀。没听说有人砍脑袋。
2.被告人李占玖供述，我和孙XX关系好，平时有事都听他的，孙XX说他和一个人有仇，那人在唐人街附近有个门市，第一次踩点是孙XX领我们去的，后二次是我和姜伟、张可欣去的。案发当天是张可欣给我打电话，我从床底下把三把刀、口罩、帽子（第二次踩点时姜伟给我的，都是孙XX买的）拿出来，姜伟开车和张可欣接的我，晚上10点多我们来到案发现场，23点50左右，看见从门市房里出来二个人，姜伟说准备砍的就是这二个人，我和张可欣戴上帽子、口罩，拿起刀下车追那二个人，姜伟开车跟着我们，我先砍较瘦的人，那人转身躲，砍在后肩膀上，那人往回跑，我又追较胖那人，他就跑了，我返回时看见张可欣正在砍较瘦的人，我上前砍一刀没砍上，又砍一刀砍在腿上，姜伟也砍被害人了，但天黑没看见砍在什么部位，姜伟喊让我们上车，我们上车就跑了。
3.被告人张可欣供述，2013年孙XX在龙沙区金碧辉煌酒吧被“小东”一伙人砍伤，孙XX就找姜伟、李占玖和我想报复“小东”，孙XX领我们到唐人街踩点，告诉我们要砍的人的体貌特征，很瘦、短发、皮肤较黑，当天这个人没在，2014年10月31日21时许，孙XX开车接的我，孙XX让我用他的电话给李占玖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快到了让他把东西（砍刀、口罩、帽子）准备好，到他家后李占玖拿着东西上车，这时姜伟给别人打电话借了一台广本轿车，我和李占玖、姜伟上了广本轿车，姜伟开车直奔唐人街，孙XX开他的车走了。我们到唐人街后发现“小东”不在屋里，就在附近溜达一圈后停在“小东”家门市房对面的一个饭店门口，在车里等着，大约23时50分左右，从门市房里出来一胖一瘦两个男子，姜伟说瘦的是我们要砍的人，告诉我俩下车抓紧砍人，我和李占玖戴上口罩、帽子，拿着砍刀下车看见两个人在楼拐角撒尿，我俩看这两个人不是，又跑到门市房后面的小区，姜伟开车过来说“你俩干啥呢，就是刚才那两个人”，我俩就又追上去，李占玖往瘦子（“小东”）后背砍了一刀，那两个人就跑，我和李占玖在后面追，姜伟从车上下来一刀把“小东”砍倒了，然后他又连砍了三刀，砍在小东的上半身和头部，李占玖第一刀砍在后背，第二刀、第三刀砍在右侧腿部和脚，我砍左侧腿部一刀。之后我害怕就跑了。以后孙XX告诉我在外面呆着，先听听信，我感觉这么长时间孙XX也没办，就来公安机关自首了。
（五）鉴定意见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84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陶XX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一级。
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321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陶XX的伤残情况。
上述证据公诉人当庭出示后，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持刀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张可欣持刀伤害被害人时手段特别残忍，造成重伤并有严重残疾，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受他人指使，积极参与并共同伤害被害人，均起主要作用，故均为主犯。被告人姜伟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张可欣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补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姜伟、李占玖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上述从轻处罚的观点予以采信。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龙刑初字第269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姜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姜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与原判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28年5月4日止。）
三、被告人李占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25年11月4日止。）
四、被告张可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25年3月29日止。）
五、对作案凶器砍刀三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梁凤凤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侯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田晓雪
本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