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7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饮马鞍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饮马鞍村。
法定代表人杜兴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东，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润嘉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坎村731号。
法定代表人何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燕芳，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饮马鞍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饮马鞍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润嘉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嘉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苏汀珺、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饮马鞍村合作社委托代理人韩东，被上诉人恒润嘉公司委托代理人孙燕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润嘉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恒润嘉公司经人介绍认识饮马鞍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付兴军，在确认付兴军系饮马鞍村合作社负责人后双方商谈合作事项。2006年12月13日，付兴军代饮马鞍村合作社与恒润嘉公司签订荒山荒滩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恒润嘉公司承租饮马鞍村合作社3000亩荒山荒滩进行开发经营，租期为50年。合同签订后，恒润嘉公司按照饮马鞍村合作社的要求将50万元租金转账支付到付兴军的账户。饮马鞍村合作社向恒润嘉公司出具了收据。同日，恒润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伟与付兴军签订工作协议，何伟代表恒润嘉公司委托付兴军对租赁区域内的所有前期建筑物及驻留人员进行清理，何伟代表公司一次性向付兴军支付30万元。
恒润嘉公司在签订荒山荒滩租赁合同后投资清理了土地但并未进行其他开发。饮马鞍村合作社于2012年1月通知恒润嘉公司，由于恒润嘉公司逾期未开发土地，饮马鞍村合作社已将承租土地转租给他人经营。恒润嘉公司与饮马鞍村合作社进行协商，饮马鞍村合作社口头同意终止合同退还44万元租金。由于此后饮马鞍村未能退还相应租金，恒润嘉公司诉至法院。
在诉讼过程中，饮马鞍村合作社自认该村早在2008年1月1日就已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将涉案土地另行转租。同时，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查明饮马鞍村合作社在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恒润嘉公司时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就出租事项进行讨论。恒润嘉公司认可法院的调查结果。根据法律规定及法院查明的情况，恒润嘉公司认为荒山荒滩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恒润嘉公司要求法院判令：1、确认双方所签订的荒山荒滩租赁合同无效；2、饮马鞍村合作社返还租金50万元；3、饮马鞍村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
饮马鞍村合作社在一审中答辩称：饮马鞍村合作社从未收到恒润嘉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也未同意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恒润嘉公司，饮马鞍村合作社不同意恒润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饮马鞍村合作社未按照法律规定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就发包涉案土地事项进行讨论，也未报镇政府审批。从法律上来看荒山荒滩租赁合同无效，但从实际来看是未生效的合同。荒山荒滩租赁合同和工作协议是同一天签署的。在没有召开村民会议和经镇政府备案的情况下，何伟与付兴军仍然签订合同并约定自签订之日起合同生效，此合同应为效力待定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工作协议可以看出，付兴军是何伟的代理人。付兴军代何伟完成合同应具备的条件后，代恒润嘉公司向饮马鞍村合作社付款。只有付兴军将何伟的钱交到饮马鞍村合作社，合同才生效。二、本案的原、被告双方均不具备诉讼主体的资格。付兴军与何伟于2006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的甲乙双方并非本案当事人。此协议里明确写明如付兴军违约，则是付兴军退款给何伟，而非本案饮马鞍村合作社退给恒润嘉公司。再看之前的付款凭证，也是何伟个人转给付兴军个人的。因此，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被告应为付兴军。三、恒润嘉公司的行为涉及商业贿赂。付兴军虽然是饮马鞍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具体的权利义务还是由集体经济组织承担。例如那30万元的清理费用，应该是给集体，而不是付兴军本人。饮马鞍村合作社认为恒润嘉公司将此30万元支付给付兴军个人涉及商业贿赂。四、本案涉及的土地中不仅包括荒山和荒滩，还包括11.38亩基本农田。按照法律规定，恒润嘉公司无权承包基本农田。五、饮马鞍村合作社虽然于2008年1月1日与案外人就涉案土地签订租赁合同，但双方同时补充约定要在2011年12月15日后才能开发。目前关于2011年12月15日后才能开发土地的说明原件已无法向法院提供，但案外人确实是在2011年12月15日之后才开发土地的。由于恒润嘉公司在签订合同的5年内未进行开发，饮马鞍村合作社在2011年12月15日之后允许案外人开发土地并不违约。综上，本案的付款主体与恒润嘉公司无关、收款主体与饮马鞍村合作社无关，且合同未生效。饮马鞍村合作社不同意恒润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恒润嘉公司针对饮马鞍村合作社的答辩意见表示：付兴军明确向恒润嘉公司表示其代表饮马鞍村合作社收取50万元租金，要求恒润嘉公司将租金转入其个人账户。由于付兴军是饮马鞍村合作社时任的法定代表人且收据上已加盖该合作社的公章，恒润嘉公司认为50万元租金已经交给了饮马鞍村合作社。何伟作为恒润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受公司委托向饮马鞍村合作社支付50万元租金。同时，何伟代表公司与付兴军签订工作协议并代表公司支付清理费用30万元，以落实租赁合同的具体执行。虽然付兴军曾承诺由其负责召开村民会议并报镇政府审批，在履行完上述程序后双方才签订的合同。但法院已查明付兴军并未组织履行上述法定程序，恒润嘉公司认可法院查明的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饮马鞍村合作社（甲方）与恒润嘉公司（乙方）于2006年12月13日签订《荒山荒滩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甲方应提供该租赁合同的租金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的书面文件；2、甲方将荒山、荒地租赁给乙方，地名坐落口芹至关沟，四至东至山梁为界，南至篡根山梁为界，西至永定河以东，北以下马岭村交界处为界；3、荒山荒滩面积3000亩，其中荒山2905亩，荒地95亩，实际面积以四至为准；4、租赁的荒山荒滩在本合同签订时存在果树35棵，树木260棵；5、租赁期为50年；6、本合同自2006年12月15日起至2056年12月14日止；7、租赁费：50年共计50万元人民币；8、租金支付方式为一次交清，支付日期为本荒山荒滩租赁合同签订的当天；9、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对租赁的荒山、荒滩的使用用途，并有权检查乙方开发经营情况，5年内逾期不开发的，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10、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款，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守约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违约方严重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另一方还可提前终止本合同。饮马鞍村合作社和恒润嘉公司分别在此合同上加盖各自公章，饮马鞍村合作社时任社长付兴军及恒润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伟分别签字。
同日，何伟通过交通银行个人账户向付兴军个人账户转入50万元。饮马鞍村合作社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兹根据2006年12月13日签订的荒山荒滩租赁合同，我本人代表合同的甲方收到恒润嘉公司支付的租金共计人民币50万元整。此笔款项支付方式为现金（从交行何伟户口转入交行付兴军户口）。收款人付兴军，合同甲方盖章，本收据出具时间2006年12月13日，地点北京工体东路14号”。此收据上加盖饮马鞍村合作社公章，并有付兴军亲笔签字。
2006年12月13日，付兴军（甲方）与何伟（乙方）签订工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荒山荒滩租赁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与乙方无关的权利与义务或其他遗留问题，由甲方负责彻底解决。并且甲方保证不影响乙方依据合同所获得的所有权益。二、甲方负责对荒山荒滩租赁合同中规定的租赁区域内的所有前期建筑物及驻留人员进行清理，保证上述租赁区域内无任何属第三方的财物及人员逗留，无任何第三方就上述区域向乙方主张权利。三、为保证上述工作完成，乙方同意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30万元整。甲方应在2007年1月31日前完成上述工作，如甲方到期未能完成上述工作，应退还乙方依荒山荒滩租赁合同及本工作协议已支付的一切费用，已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并有权终止该协议。付兴军与何伟在此工作协议上签字。同日，何伟从交通银行其个人账户转入付兴军账户30万元。付兴军出具收据，载明“兹根据2006年12月13日签订的工作协议，我本人收到恒润嘉公司支付的清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此笔款项支付方式为现金，从交行何伟户口转入交行付兴军户口。收款人付兴军，本收据出具时间2006年12月13日，地点北京工体东路14号”。付兴军在此收据上亲笔签字。
恒润嘉公司委托付兴军进行清理工作后，未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其他开发。
2008年1月1日，饮马鞍村合作社与案外人侯国建签订荒山荒滩租赁合同，将本案涉案土地发包给侯国建经营，租赁日期为2008年1月1日至2058年12月31日。目前涉案土地仍由侯国建承包经营。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查明，饮马鞍村合作社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恒润嘉公司一事。
另，本案涉案土地范围内包括11.38亩基本农田。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荒山荒滩租赁合同二份、收据二份、交通银行客户留存联二份、工作协议、门头沟区耕地保护确认书、饮马鞍村合作社村民代表会会议纪要、证人证言、本院现场勘察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合同主体问题。饮马鞍村合作社与恒润嘉公司所签订的荒山荒滩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订立合同的主体为甲方饮马鞍村合作社与乙方恒润嘉公司，合同后加盖有甲乙双方公章。按照合同载明的内容，合同主体应为饮马鞍村合作社与恒润嘉公司。饮马鞍村合作社提出，根据租金的支付方式及工作协议的记载内容，合同主体应为何伟与付兴军。该院分析如下，虽然恒润嘉公司支付50万元租金的方式是自何伟账户直接转入付兴军账户，但考虑到付兴军时任饮马鞍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且收据上已明确载明付兴军系代饮马鞍村合作社收取租金并加盖有饮马鞍村合作社公章。恒润嘉公司有理由相信付兴军代收租金的行为系代表饮马鞍村合作社收取租金，故此笔租金应视为由恒润嘉公司支付给饮马鞍村合作社。何伟与付兴军所签订的工作协议中约定的事项是何伟委托付兴军清理租赁区域内的所有前期建筑物及驻留人员，并约定若付兴军违约则应承担相应后果。但在与工作协议相对应的收据中则明确载明付兴军所收到的30万元清理费用系由恒润嘉公司支付。综合考虑何伟系恒润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以及收据所记载的内容，工作协议的委托主体存在表述不清的情形。但工作协议委托主体表述不清以及租金的支付方式并不能改变此荒山荒滩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为饮马鞍村合作社与恒润嘉公司的事实。故，该院对饮马鞍村合作社关于荒山荒滩租赁合同主体应为付兴军与何伟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发包土地应事先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均系法律强制性规定，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为法律规定应履行的批准手续。我国《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我国《合同法》第44条及《合同法》解释一第9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同未生效的情形为“当事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未依法办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批准、登记手续”。因此，未依法办理法律规定的批准手续的合同，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办理了批准手续，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同已生效。本案中，饮马鞍村合作社事先未就发包本案涉案土地一事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荒山荒滩租赁合同不具有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基础，故此合同应当被确认为无效合同。该院对饮马鞍村合作社关于双方签订的荒山荒滩租赁合同系未生效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涉案土地已被饮马鞍村合作社于2008年1月1日另行发包给案外人，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58年12月31日止，且涉案土地目前仍由案外人经营管理。故本案仅涉及饮马鞍村合作社返还租金问题，不涉及恒润嘉公司返还土地问题。饮马鞍村合作社主张曾与案外人约定在2011年12月15日后方能开发涉案土地，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饮马鞍村合作社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虽然恒润嘉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仅清理土地却未开展经营，但也应支付饮马鞍村合作社占用土地的相应费用。综合考虑恒润嘉公司占用土地的情况，该院酌定饮马鞍村合作社返还恒润嘉公司租金48万元。
另，饮马鞍村合作社提出该村未收到恒润嘉公司交纳的租金以及恒润嘉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涉及商业贿赂。就租金收取的主体问题，该院在前文已进行论述。饮马鞍村合作社是否实际收到租金一事，属于该合作社与付兴军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由于恒润嘉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该公司支付给付兴军的30万元委托费用提出主张，本案对于恒润嘉公司与付兴军之间是否存在商业贿赂行为不予处理。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恒润嘉公司与饮马鞍村合作社于二○○六年十二月十三日签订的《荒山荒滩租赁合同》无效；2、饮马鞍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恒润嘉公司租金四十八万元；3、驳回恒润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饮马鞍村合作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工作协议》证明恒润嘉公司主张的租金应当由付兴军退还，但原审判决没有说明为什么不依据《工作协议》判决付兴军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全面。首先，恒润嘉公司知道签订合同时付兴军拿不出“租金等”经过民主程序议定的书面文件，所以《工作协议》第一条是针对民主议定程序的书面文件进行的约定。依据《工作协议》第三条，恒润嘉公司应当向付兴军主张权利。《工作协议》约定的是额外给付兴军30万元，要求付兴军完成两点任务。如果付兴军没有完成任务，恒润嘉公司可以要求其退还30万元，但是《工作协议》还约定由付兴军退还50万，说明恒润嘉公司明知50万是交到付兴军处。其次，恒润嘉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除了80万以外，恒润嘉公司还交给付兴军或饮马鞍村合作社其他钱。再次，恒润嘉公司未能证明付兴军按时完成了其义务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付兴军完成了约定义务，钱由饮马鞍村合作社返还是错误的。二、《工作协议》的签订说明恒润嘉公司明知应当由付兴军偿还合同款，亦说明恒润嘉公司明知合同无效而签订，故恒润嘉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没有追究恒润嘉公司签订无效合同的过错责任。恒润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伟在签订合同时，明知付兴军没有提供租金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的文件，故意违反财务制度，从自然人的银行账户向自然人的账户汇款，明知行为有风险，为预防风险以两个自然人的名义签订《工作协议》，并约定由付兴军退还一切费用。另外，恒润嘉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至今不接收管理租赁场所的事实，亦证明恒润嘉公司明知此合同无效而故意签订，恒润嘉公司由于没有获得租赁事项经过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的书面文件以及镇政府同意的书面文件，不能继续投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润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恒润嘉公司承担。
恒润嘉公司针对饮马鞍村合作社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工作协议》是何伟个人与付兴军个人签署的，目的是为了确保租赁合同不受前任租赁者的影响，以及清理上一任租赁者和土地上的遗留物，并因此支付了30万。《工作协议》存在表述不明确的地方，该协议是对《租赁合同》的保证，但是不能因此免除《租赁合同》中饮马鞍村合作社的责任，《工作协议》也不能取代《租赁合同》，改为付兴军承担返还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饮马鞍村合作社与恒润嘉公司所签订的荒山荒滩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订立合同的主体为甲方饮马鞍村合作社与乙方恒润嘉公司，合同后加盖有甲乙双方公章，故合同主体为饮马鞍村合作社与恒润嘉公司。现恒润嘉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由饮马鞍村合作社返还租金，其诉讼请求并未涉及工作协议，且工作协议的主体问题并不能改变荒山荒滩租赁合同的主体为饮马鞍村合作社与恒润嘉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恒润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妥。合同无效后，饮马鞍村合作社应当返还相应的租金。饮马鞍村合作社上诉称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工作协议判决由付兴军偿还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荒山荒滩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应提供【根据北京市农村集体所有荒山荒滩租赁条例的规定，该租赁的租金等应经过社员大会的讨论通过】的书面文件。本【荒山、荒滩租赁合同】甲方负责获得镇或区人民政府的认可或同意。”依据该约定，饮马鞍村合作社负有提供社员大会同意租金等事项的书面文件的义务。即便如饮马鞍村合作社抗辩所称，该合作社当时并不知道付兴军与恒润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事，但付兴军当时系饮马鞍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且租赁合同上盖有饮马鞍村合作社的公章，故付兴军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恒润嘉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的另一方为饮马鞍村合作社而非付兴军本人，并有理由相信应由饮马鞍村合作社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现依据一审法院查明，饮马鞍村合作社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恒润嘉公司一事，故饮马鞍村合作社对于租赁合同无效的后果负有过错。且依据工作协议的第一条，不能得出该条是针对民主议定程序的书面文件进行约定的结论，亦不能通过恒润嘉公司未开发的行为得出其明知没有得到相关文件的结论，故饮马鞍村合作社上诉称恒润嘉公司明知付兴军未能提供相关文件而签订合同，恒润嘉公司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饮马鞍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八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恒润嘉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三百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五百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饮马鞍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范 术 伟
代理审判员 苏 汀 珺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磊书记员宋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