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荣标。
委托代理人：林咸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选清。
委托代理人：金盼盼，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台州建筑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5）台临民初字第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台州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咸根、被上诉人虞选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盼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虞选清于1949年9月参加工作，系原台州建筑公司干部，1954年经组织动员回家，由于年老体弱，生活确有困难，根据浙劳人险（1984）217号文件、省财政厅（1984）财行440号《关于对一九六○年底以前组织动员回家的职工给予生活困难补助的通知》规定，经台州地区劳动人事局批准，浙江省台州地区计划委员会文件台计（85）77号通知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从1984年10月起向虞选清等四人发放生活困难补助费。1989年12月5日临海市人民政府临政（1989）156号文件同意撤销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和临海市建筑工程公司，组建台州建筑公司。1994年开始，生活困难补助费和医疗补助费的标准陆续有调整，台州建筑公司一直未按文件规定足额发放。2015年3月，虞选清向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5月18日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5）第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1999年至2014年期间的困难生活补助费和医疗补助费共计人民币陆万伍仟伍佰叁拾元整（65560元）。二、由被申请人从2015年1月起按照规定按月支付给申请人困难生活补助费和医疗补助费，2015年1月至裁决生效时已支付的不足部分在裁决生效后十天内一次性补足。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虞选清自1954年经组织动员回家，后按照国家指令到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享受困难补助，台州建筑公司从1994年起每月支付虞选清困难补助费。该补助发放目的系维持精减退职职工的生活问题，双方因虞选清未被足额支付生活困难补助费及医疗保健费发生纠纷，该争议类似于福利待遇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对台州建筑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虞选清享受生活困难补助不属于职工福利、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台州建筑公司系原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和临海市建筑工程公司合并成立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应当承担原企业的权利义务，也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接受国家计划指导。虽然，台州建筑公司与虞选清之间不存在直接劳动关系，但根据台计（85）77号文件指令将虞选清安排到其前身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享受生活补助，1994年以来台州建筑公司一直按照指令予以发放或部分发放，应视为接受该文件规定的义务。现该文件并未失效，若对该文件存有异议，须向有关部门提请撤销或修改该文件后方可免除义务。台州建筑公司诉称该文件存在不合法性、不应按照计划指令执行、该费用应由社保部门负责发放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所涉生活困难补助及医疗保健费按照规定应按月发放，相当于整体债务的分期履行，且台州建筑公司未足额发放补助费现象从1994年一直延续至今，故认为虞选清申请事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虞选清补助费适用文件问题，台州建筑公司主张应适用浙劳人险（1984）217号文件，虞选清认为应适用浙组（1987）1号文件。因浙组（1987）1号文件系对退职干部生活困难补助办法的改进意见通知，虞选清身份经台计（85）77号文件确认为干部身份，属于该文件调整对象，该文件出台后台州建筑公司应按照浙组（1987）1号文件发放虞选清生活困难补助费及医疗保健费。关于虞选清主张补助费差额问题，因虞选清未能提供1999年前的支付凭证，故对1994年-1998年差额部分不予处理。对虞选清1999年-2014年生活困难补助费和医疗补助费差额，经审核，存在差额如下：1999年应发3030元，实发1091元，少发1939元；2000年应发3420元，实发2496元，少发924元；2001年应发4080元，实发2496元，少发1584元；2002年应发4080元，实发2496元，少发1584元；2003年应发4290元，实发2496元，少发1794元；2004年应发4500元，实发2496元，少发2004元；2005年应发5220元，实发2856元，少发2364元；2006年应发6540元，实发3426元，少发3114元；2007年应发7560元，实发3756元，少发3804元；2008年应发9300元，实发5676元，少发3624元；2009年应发10740元，实发5916元，少发4824元；2010年应发13440元，实发7296元，少发6144元；2011年应发15480元，实发8976元，少发6504元；2012年应发17880元，实发9856元，少发8024元；2013年应发20640元，实发11156元，少发9484元；2014年应发23760元，实发11253元，少发12507元，故确认台州建筑公司在1999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少发虞选清困难生活补助费和医疗补助费共计70222元，以上费用应予补发。综上，台州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台州建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发虞选清1999年1月至2014年12月困难生活补助费和医疗补助费共计人民币70222元，并从2015年1月起按相应规定每月支付虞选清困难生活补助费和医疗补助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台州建筑公司负担。
宣判后，台州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台州建筑公司与虞选清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虞选清享受的生活困难补助费性质不属于职工福利，属于民政补助。第二，台州建筑公司的原单位台州建筑公司已不存在，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第三，虽然台计（85）77号文件决定由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给予虞选清生活困难补助，但被其后且更高级别的文件替代，浙劳人险（87）114号文件规定虞选清属“在建国前参加革命工作，享受供给制待遇”，临人劳薪（2006）1号、浙人薪（2006）7号、浙人社发（2014）58号等文件都明确规定“精减退职人员的生活困难补助费由原单位负责发放，如果原单位已不存在的，由原单位的主管部门负责发放，所需经费均按原经费开支渠道列支。现既无单位又无主管部门的，由当地人办社保部门负责发放，所需经费由当地财政负担。”第四，本案所涉的政府文件不等同于国家计划指导，台州建筑公司是企业法人，不应承担政府应当承担的责任。第五，虞选清应按浙劳人险（1984）217号文件享受生活困难补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台州建筑公司是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审判决没有明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条例》第二十二条中的哪一项，而在现实经济体制中，已不存在对城镇集体企业的国家计划指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虞选清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台州建筑公司与虞选清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是根据台计（85）77号文件，已经将发放生活困难补助的任务指派给了台州建筑公司的前身，该文件从1984年10月起已开始生效执行，并已抄送了台州劳动人事局等各单位。二、台计（85）77号文件和浙劳人险（87）114号文件所表述的内容不同，并不存在哪份文件级别更高，前者是将发放生活困难补助的任务指派给台州建筑公司的前身即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后者是对于根据浙劳人险（1984）217号文件享受生活困难补助的精减退休职工若符合浙劳人险（87）114号规定的条件的，应按照浙组（1987）1号文件的标准进行补助，即建国前参加工作且工作满四年的可自1987年5月26日起按照浙组（1987）1号文件的标准进行补助。三、原台州建筑公司虽然不存在了，但是台计（85）77号文件已经将发放生活困难补助的任务指派给了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后临海市人民政府临政（1989）156号文件将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撤销，和临海市建筑工程公司组建成现台州建筑公司。四、浙人薪（2006）7号至浙人社发（2014）58号文件规定：“精减退职人员的生活困难补助费由原单位负责发放，如果原单位已不存在的，由原单位的主管部门负责发放，所需经费均按原经费开支渠道列支。现既无单位又无主管部门的，由当地人办社保部门负责发放，所需经费由当地财政负担。”上述规定是适用于浙江省精减退职人员，而虞选清等四位干部不仅适用上述文件也适用台州地区的文件。五、根据台计（85）77号文件规定，虞选清享受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是浙劳人险（1984）217号文件，但是结合机关事业单位工资福利工作实用手册附表11《精减退职工生活困难补助标准调整表》以及虞选清所有的1960年底前回家职工生活困难补助金证，实际上自1984年起已经按照20元／月也就是浙组（1987）年1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进行发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活困难补助费是任职单位按国家规定，从提留的福利费或者工会经费中向困难职工支付的生活困难补助，是当时国企对职工的一种特定救济，应属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根据台计（85）77号文件，虞选清系原台州建筑公司干部，因原台州建筑公司被撤销，经台州地区计划委员会与劳动人事局、财税局、建设银行等有关单位联系，研究决定由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给予生活困难补助。1989年，临海市人民政府同意撤销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和临海市建筑工程公司，组建台州建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此，台州建筑公司应当享有和承担原台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和临海市建筑工程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事实上，台州建筑公司迄今一直在按照公司确定的标准向虞选清发放生活困难补助费。至于生活困难补助费发放标准，台州建筑公司主张按照浙劳人险（1984）217号文件标准，但其在一、二审均未能提供该文件文本；虞选清主张按照浙组（1987）1号文件标准，浙组（1987）1号文件是《关于改进建国前参加革命工作的精减退职干部生活困难补助办法的通知》，根据台计（85）77号文件，虞选清的身份为干部，故应当属于浙组（1987）1号文件的调整对象。综上，上诉人台州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台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