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忻中商终字第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忻州市忻府区供电公司。负责人王翠虎。委托代理人王宗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生。委托代理人刘润富。委托代理人梁昌伟。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忻州市忻府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忻府区供电公司）因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商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忻府区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宗林，被上诉人刘连生及委托代理人刘润富、梁昌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查明，2004年7月3日，刘连生与他人共同承包了忻州市董村水泥有限公司熟料生产线，经营中发生纠纷，刘连生于2005年对忻州市董村水泥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9日作出（2005）忻中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要求“被告忻州市董村水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厂房设备等熟料生产线交付原告刘连生，由刘连生无偿生产，从交付之日起由刘连生无偿生产39个月”。判后，忻州市董村水泥有限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4日作出（2006）晋民终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3月14日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函告忻府区供电公司，“本院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晋民终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忻州市董村水泥有限公司与刘连生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08年1月将上述公司生产水泥熟料的一套生产线（3.0×11米机立窑）交付刘连生经营至2011年6月止。经营期间刘连生所使用的电户名称实为忻州市忻府区五峰山水泥厂，刘连生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电费全部由其缴纳承担”。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交付后，刘连生即开始生产，经营3.0×11米机立窑。忻府区供电公司出具的《五峰山水泥厂差别电价明细表》显示，忻府区供电公司自2008年8月至2011年6月按照差别电价收取电费。期间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政府秘书处于2009年1月26日以忻府政秘函（2009）2号文件向忻府区供电公司发出《忻府区人民政府秘书处关于给董村水泥有限公司恢复供电的通知》，《忻州市“十二五”期间水泥、消费品行业拟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显示，董村水泥有限公司淘汰时间为2012年。山西省建筑材料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晋建材办函字（2009）1号文件《关于忻州市忻府区五峰山水泥厂分厂主机设备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证明》，向省发改委证明五峰山水泥厂（忻府区正大水泥粉磨站）主机设备符合国家产业政策。2012年，刘连生向忻府区供电公司提出请求，认为其生产线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不应该按照差别电价收取电费，所超收的部分应予退还，但问题没有得到处理。2012年8月29日，刘连生即向山西省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分局举报，认为忻府区供电公司未按国家规定执行差别电价，致使刘连生经营的忻州市正大水泥粉磨站二车间多交电费150余万元，要求解决。山西省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分局以晋价检举函（2012）第6号将举报件交由忻州市物价局办理。按照省局安排，忻州市物价局即开展工作，与忻府区供电公司寻求解决办法。2013年1月15日，忻府区供电公司以营销科的名义向忻州市物价局递交了《关于“五峰山水泥厂”差别电价方面的报告》，报告称“关于‘五峰山水泥厂’差别电价电费的退还，忻府供电公司非常重视，为做到公平、公正，慎重处理相关问题，忻府公司根据物价局的调查取证和处理意见、用户提供的证明、协议等资料、用户在供电企业历年的电费情况以及差别电价执行和停止执行的文件，进行了数据统计和分析整理，并向省电力公司提出申请，省公司需要物价局提供晋价商字（2009）297号文下发前现场验收水泥厂一、二车间磨机型号的书面结果。望尽快给予答复”。接到报告后，忻州市物价局于2013年1月29日以《关于五峰山水泥厂差别电价问题报告的回复函》回复忻府区供电公司，主要内容为：“你单位《关于‘五峰山水泥厂’差别电价方面的报告》收悉。现将晋价商字（2009）297号文件有关现场验收的情况函告如下：经我局调查核实，‘五峰山水泥厂’（即正大水泥粉磨站）差别电价电费退还中，一车间粉磨原材料，二车间将原材料加工成水泥，二者属于同一生产线。认定通过技改的为整条生产线。该水泥生产线因投资较大，分别由两人承包，在忻府区电业局分开开户（即原五峰山水泥厂与正大水泥粉磨站），二者是密不可分的整体，其生产经营活动合作进行。因此，停止执行差别电价的文件针对对象为整条生产线。差别电价电费应按规定全部予以退还”。但在此后，事情的处理没有进展，刘连生再次向山西省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分局反映，山西省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分局于2013年12月13日以《关于调查处理举报人刘连生反映有关问题的督办函》要求忻州市物价局在2013年12月底前将举报件办理完毕，但忻州市物价局并未办毕。2014年2月25日，在忻州市价格监督检查分局给忻州市物价局《关于省局交办刘连生举报一案的调查情况报告》中认定：“1、举报人刘连生所经营的原五峰山水泥厂二车间2002年投资建造的机立窑（直径为3米，高为11米），不属于国办发（2006）77号文件中规定的淘汰类和限制类水泥生产设备，不应按照差别电价收取电费。2、晋价商字（2009）297号文件规定的退还多少差别电价电费的企业名单中的正大水泥粉磨站涵盖该厂的一车间和二车间，即忻府区电业局用户名为正大水泥粉磨站和未更名的五峰山水泥厂。据此认定，举报人原五峰山水泥厂二车间实际经营的2008年4月至2011年6月间共缴纳差别电价电费1533983.1元，应予退还”。审理中，原审人民法院就刘连生所经营的正大水泥粉磨站二车间是否因沿用原五峰山水泥厂的用电户名而应当按差别电价收取向山西省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分局和忻州市物价局进行调查，经山西省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分局过问，忻州市物价局于2014年7月9日出具《关于刘连生举报一案的调查情况》认为，“当年忻府区供电部门对五峰山水泥厂生产水泥熟料的机立窑（∮3.0×11米）征收差别电价电费行为，不符合山西省物价局、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西省经济委员会、太原电力监管办公室、山西省环境保护局印发《关于完善差别电价政策实施意见的通知》（晋价商字（2007）48号）文件规定要求，属扩大范围收取差别电价”。另查明，忻州市忻府区五峰山水泥厂于2001年12月14日成立，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2008年9月30日因不按照规定年检被吊销。忻州市董村水泥有限公司经营起始日期为2003年4月21日，企业类型为公司，投资人为自然人股东，2012年7月4日名称变更为忻州市天行胶凝材料有限公司。忻州市忻府区正大水泥粉磨站于2008年8月25日成立，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现已注销。上述企业之间没有隶属、继承关系，忻州市董村水泥有限公司和忻州市忻府区正大水泥粉磨站的经营场所在忻州市忻府区五峰山水泥厂厂区。山西省物价局、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西省经济委员会、太原电力监管办公室、山西省环境保护局印发《关于完善差别电价政策实施意见的通知》（晋价商字（2007）48号）文件中企业名单中，序号79企业名称为忻州五峰山，但生产设备为石料磨而非机立窑，与刘连生经营的机立窑无关。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晋民终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将生产水泥熟料的一套生产线（3.0×11米机立窑）交付刘连生经营至2011年6月止，刘连生取得合法经营资格。生产经营中，尽管各部门对该生产线的称呼不同，但其实体就是3.0×11米机立窑。虽然刘连生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用电户名为五峰山水泥厂，但事实上其与五峰山水泥厂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文件涉及的五峰山水泥厂也仅仅是石料磨属于应淘汰范畴，并不包括机立窑，而刘连生所经营的3.0×11米机立窑也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应该按照正常电价收取电费，对此，物价部门也有结论，认为忻府区供电公司的行为属扩大范围收取差别电价，故忻府区供电公司应将多收取刘连生的电费退还刘连生并赔偿刘连生利息损失。原审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为：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忻州市忻府区供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刘连生1533983.1元，并自收取之日起支付利息至本案执行完毕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附收费时间表）。如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忻州市忻府区供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6元，由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忻州市忻府区供电公司负担。判后，忻府区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1、收取差别电价有政策依据。根据山西省物价局、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西省经济委员会、太原电力监管办公室、山西省环境保护局晋价商字（2007）48号文件精神，忻州五峰山水泥厂属于山西省第三批执行差别电价企业单位。因此，上诉人开始对该企业按照差别电价收取电费。山西省物价局、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西省经济委员会、太原电力监管办公室、山西省环境保护局晋价商字（2009）297号文件也没有取消五峰山水泥厂执行差别电价。故上诉人对五峰山水泥厂收取差别电价是有充分依据的。2、刘连生占用的用电户名是“忻州五峰山水泥厂”，上诉人继续收取该户头的差别电费是顺理成章的，并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函件予以确认。按照该函，上诉人收取刘连生差别电费是有充分依据的。3、一审判决认为48号文件针对的是对石料磨执行差别电价，而刘连生经营的是机立窑，故不应当向刘连生收取差别电价，这一认识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国家收取差别电费的目的是抑制和淘汰落后产能，促进结构调整。石料磨和机立窑均为五峰山水泥厂的组成部分，通过收取差别电价以促使该企业改造、转产。48号文件附件明确针对的是执行差别电价的企业，而不是针对设备，该水泥厂只有一个用电户名，故对该企业执行差别电价，符合文件要求。一审认定对设备执行差别电价是对文件的理解错误，没有依据。（二）、一审判令上诉人退还刘连生差别电费缺乏依据。1、晋价商字（2009）297号文件附件退还电费企业名单中没有五峰山水泥厂，上诉人执行该文件没有退还五峰山水泥厂电费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五峰山水泥厂与正大水泥粉磨站没有任何隶属和继承关系，二者属于不同的经济主体。山西省物价局、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西省经济委员会、太原电力监管办公室、山西省环境保护局晋价商字（2009）297号文件明确对正大水泥粉磨站退还电费，上诉人退还正大水泥粉磨站电费符合文件要求。一审判决主文超出了文件执行的范围，作为执行单位无权对名单中没有的企业退还电费。2、忻州市物价局的复函调查核实内容不真实，导致结论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忻州市物价局在2013年1月29日《关于五峰山水泥厂差别电价问题报告的回复函》调查核实认定，五峰山水泥厂即是正大水泥粉磨站，认为二个车间属于同一条生产线。由此，差别电费应退还。但是，经一审审理查明，五峰山水泥厂与正大水泥粉磨站之间没有任何隶属和继承关系，属于不同的经济主体。由于忻州市物价局将两个不同的主体混为一谈，导致得出了退正大水泥粉磨站电费就要退五峰山水泥厂电费的错误结论，故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忻州市物价局无权对晋价商字（2009）297号省级文件的执行名单进行调整，其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无效行为。晋价商字（2009）297号文件是五个省级单位共同下发的，上诉人只是执行机关，忻州市物价局作为下级单位，只有执行权，没有修改权、解释权和调整权。且297号文件明确要求，企业名单的调整权在省级机关，而不在市级机关。如果确有争议，应当申请忻州市有关部门上报省级发文机关，重新下发文件。因此，忻州市物价局的回复函及说明、解释均不具有执行的效力。（三）、刘连生起诉上诉人属于诉讼对象错误，且根据该案性质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法院应告知其另行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上诉人仅仅是政府文件的执行机关，只有执行文件的义务，没有调整、变更文件内容的权力。因此，起诉上诉人要求退还电费属于诉讼对象错误。且该案的性质是对政府规范性文件的异议，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畴。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上诉人忻府区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商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2、重新认定上诉人收取刘连生差别电费合法有效，驳回刘连生的起诉。被上诉人刘连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均已明确说明，该案不仅是典型的民事诉讼，而且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有行政执法部门生效决定、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各级人民政府的批文，均证实答辩人的请求于法有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于情不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2014）忻商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晋价商字（2007）48号文件附表中，虽列五峰山水泥厂为收取差别电价企业，但收取差别电价的项目为“石料磨”，机器设备型号为1.83×6.5m。而在“机立窑”项目中为空白。而晋价商字（2009）297号文件后附录中不执行差别电价的企业为“正大水泥粉磨站”，装备情况为2.4×1.3磨机，这与山西省建筑材料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晋建材办函字（2009）1号”《关于忻州市忻府区五峰山水泥厂分厂主机设备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证明》中所载内容是吻合的。即忻府区供电公司收取正大水泥粉磨站差别电价及退还多收电费都是有依据的。对刘连生依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忻州中院判决的生效裁判文书，实际经营并以五峰山水泥厂名义自己实际交付差别电价是否应退还的问题，首先，晋价商字（2007）号文件中虽列五峰山水泥厂为收取差别电价企业，但收取差别电价的项目为“石料磨”，机器设备型号为1.83×6.5m。而在“机立窑”项目中为空白。且该石料磨所在车间已经对设备进行技改，已在（2009）297号文件中被列为不收取差别电价的企业，在该文件中，原晋价商字（2007）文件中所列五峰山水泥厂已更名为“正大水泥粉磨站”。且该文件中载明的不对“正大水泥粉磨站”收取差别电价是从2008年1月开始。而刘连生按照生效判决文书经申请执行，其实际经营也是从2008年1月开始，忻府区供电公司在应当知道已收取五峰山水泥厂（后更名为“正大水泥粉磨站”）“石料磨”差别电价的情况下，再依据没有列明“机立窑”项目的晋价商字（2007）48号文件从2008年4月起收取刘连生以“机立窑”进行生产经营、且以五峰山水泥厂名义缴纳的差别电价属审核不严、收取无据。因为刘连生经营中使用的3×11米“机立窑”亦不在国办发（2006）77号文件规定的淘汰类和限制类水泥生产设备范围，忻府区供电公司不应按照差别电价收取电费。忻州市物价局对电业局《回复函》、忻州市价格监督检查分局所作《情况报告》中所载内容是符合实际的。供电公司系企业性质，其依据省五部门文件对电费进行征收，并不意味着其收取行为系行政征收行为，其与刘连生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对上诉人忻府区供电公司关于本案不属民事诉讼管辖范围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关于刘连生实际生产经营、并以五峰山水泥厂名义自己缴纳差别电价，忻府区供电公司收取刘连生以五峰山水泥厂名义缴纳的差别电价属扩大收取，对多收电费应予退还的认定是适当的，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8606元由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忻州市忻府区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张李霞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