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天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比干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尚春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勇，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步尚，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天泉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比干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丁官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新乡天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乡天泉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针织制衣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天泉置业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天泉针织公司向天泉置业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700万元，违约金400万元，共计1100万元。原审庭审中天泉置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新中民五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天泉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天泉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金勇到庭参加诉讼。天泉针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天泉针织公司与新乡市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嘉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天泉针织公司将其位于卫辉市卫辉大道147号，面积总计64961.0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卫国用（2002）字第01-169-147共一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万嘉公司。根据土地现状，经双方协商，确认该转让的地价款为每平方米615.75元，总计款共计4000万元。天泉针织公司负有将该土地上所有的相关情况如实告知万嘉公司的义务，如因天泉针织公司不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万嘉公司负责设立天泉置业公司，天泉置业公司成立后，本协议项下的万嘉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天泉置业公司承继，天泉针织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万嘉公司支付天泉针织公司定金300万元，天泉针织公司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及其他所有附属设施的权属证明文件交付万嘉公司，由万嘉公司出具相关收到手续，天泉针织公司在收到万嘉公司300万元定金后必须协助万嘉公司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用途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因土地用途变更所需缴纳的费用由万嘉公司承担。天泉置业公司成立后，天泉针织公司将合同项下的土地用途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并且将该土地使用证过户到天泉置业公司名下后十日内，万嘉公司以天泉置业公司名义向天泉针织公司支付700万元，在天泉针织公司收到该700万元之后，在接到万嘉公司通知六十日内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地上房屋、其他所有附着物拆迁完毕后交给万嘉公司。余款3000万元，由万嘉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过户后三个月内向天泉针织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1年5月1日前由万嘉公司再支付1000万元，2011年8月1日前将余款1000万元向天泉针织公司付清。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最高为合同总价款的10%。
该协议签订后，天泉针织公司于2010年7月25日、2010年9月17日、2010年10月27日、2010年11月11日分别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万嘉公司3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共计900万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天泉置业公司称在上述款项之外，还支付天泉针织公司现金200万元。
2013年3月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天泉置业公司共支付天泉针织公司1100万元整；由于客观原因，案涉协议无法履行，经协商天泉针织公司承诺在2013年5月1日前将1100万元还给天泉置业公司，天泉置业公司承诺若此时还款不计利息；天泉针织公司承诺在2013年5月1日前若不能全额还款，至少还给天泉置业公司1000万元整，剩余款项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该还款协议签订后，天泉针织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18日分别支付250万元、150万元，共计4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依据该协议约定，万嘉公司负责设立天泉置业公司，天泉置业公司成立后，取得案涉协议项下万嘉公司的权利义务，天泉针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则天泉置业公司成立后，依据案涉协议约定取得万嘉公司的权利义务，系本案法律关系主体。
依据案涉还款协议约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天泉针织公司应将已经收取的相应款项返还天泉置业公司，且在该还款协议签订后，天泉针织公司亦返还部分土地出让款项，故应认定双方均作出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案涉协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天泉置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已无裁判之必要。
关于天泉置业公司主张的退还其土地使用权转让款700万元的问题。案涉协议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天泉置业公司要求天泉针织公司返还已付款项，应予支持；关于天泉针织公司返还的款项数额，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天泉置业公司因案涉协议共计支付天泉针织公司款项1100万元，天泉针织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证予以推翻，不予采纳，另双方均认可天泉针织公司已返还款项400万元，故天泉置业公司要求返还款项70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天泉置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双方于2013年3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天泉针织公司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责任等作出相应的约定，依据该还款协议，天泉针织公司需在2013年5月1日前将1100万元返还天泉置业公司，此时还款不计利息；2013年5月1日前若不能全额还款，至少还给天泉置业公司1000万元，剩余款项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该还款协议应作为处理双方纠纷的依据。依据还款协议约定，天泉针织公司需在2013年5月1日前至少还款1000万元，而天泉针织公司未依约还款，应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利息标准，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不明，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另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天泉针织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18日分别还款250万元、150万元，欠款利息的计算应为：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3日起至2013年5月1日止；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止；以85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0日止至2013年7月18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天泉置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天泉针织公司主张系因天泉置业公司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泉针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泉置业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700万元；二、天泉针织公司向天泉置业公司支付利息（利息应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3日起至2013年5月1日止；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止；以8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3年7月18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天泉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天泉针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泉置业公司负担31900元，天泉针织公司负担60900元。
天泉置业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依据2013年3月3日还款协议计算违约金不当，从2013年3月3日开始计息不当。2013年3月3日还款协议没有履行，天泉针织公司没有按协议还款，不能依据该没有执行的还款协议作为计算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双方合同约定有违约金，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违约损失。即使按照还款协议计算利息，也只能按照“剩余部分”即100万元计算利息损失，对于天泉针织公司一再违约的1000万元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损失。天泉置业公司从2010年7月25日开始给天泉针织公司陆续付款，原审判决依据没有执行的还款协议从2013年3月3日开始计息，于情于理不通，违背公平原则。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判决，改判天泉针织公司向天泉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
天泉针织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查明：二审庭审中，天泉置业公司认为即使计算土地转让款的利息，也应该从天泉置业公司实际支付款项时起计算利息。
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泉置业公司要求天泉针织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万嘉公司与天泉针织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依据协议约定万嘉公司设立天泉置业公司，天泉置业公司成立后取得案涉协议项下万嘉公司的权利义务。天泉置业公司依据协议陆续向天泉针织公司支付了部分土地转让款。因协议所涉的土地使用权一直没有过户，2013年3月3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确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的事实，并确认了天泉置业公司已经支付了1100万元，天泉针织公司承诺返还该款项。2013年3月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行为证明双方协商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原审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是正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天泉置业公司要求天泉针织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该请求的基础应是天泉针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是根据2013年3月3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的内容，双方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是因为客观因素导致，并未显示是由天泉针织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天泉置业公司主张天泉针织公司违约与双方2013年3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内容不符，证据不足，其要求天泉针织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不能成立。
根据2013年3月3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双方协商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对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100万元进行了约定。《还款协议》约定，天泉针织公司承诺在2013年5月1日前将1100万元返还天泉置业公司，天泉置业公司承诺此时还款不计利息；天泉针织公司承诺2013年5月1日前若不能全额还款，至少还给天泉置业公司1000万元，剩余款项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但是天泉针织公司未按照上述承诺在2013年5月1日前还款，那么天泉针织公司在协议中承诺2015年5月1日还款不计息的条件没有成就，天泉针织公司仍应支付利息。且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天泉置业公司亦没有过错，天泉针织公司应该返还天泉置业公司已支付的1100万元，并应支付自收到天泉置业公司款项之日起占有该款项期间的利息。由于双方确认的1100万元款项中有200万元无收据凭证，天泉置业公司没有提供凭证证明确切的支付时间，且原审中天泉针织公司对该200万元的支付提出异议，但是2013年3月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对1100万元款项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定该2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3月3日开始计算。综上，天泉针织公司应该返还天泉置业公司下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700万元，并应支付占用1100万元土地转让款期间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从天泉置业公司交付款项至2013年3月3日合同解除之日的利息，该期间因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天泉针织公司应该返还占有款项的法定孳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2013年3月3日双方协商合同解除并对1100万元的还款进行了约定，该1100万元款项转换为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从2013年3月3日之后的利息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0年7月25日起至2010年9月16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9月17日起至2010年10月26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7日起至2010年11月10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1日起至2013年3月2日止以900万元为基数，上述款项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3年3月3日起至2013年7月9日以1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0日起至2013年7月17日止以8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上述款项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天泉置业公司起诉主张400万元违约金，因此上述利息计算总和以不超过400万元为限。天泉置业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五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新乡天泉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乡天泉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700万元；驳回新乡天泉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五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新乡天泉针织制衣公司向新乡天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从2010年7月25日起至2010年9月16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9月17日起至2010年10月26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7日起至2010年11月10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1日起至2013年3月2日止以900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3年3月3日起至2013年7月9日以1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0日起至2013年7月17日止以8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述利息计算以不超过400万元为限）。
新乡天泉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乡天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900元，新乡天泉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6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新乡天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800元，新乡天泉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海娟
审判员 宋丽萍
审判员 李红芬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