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再终字第17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代礼，男，1965年1月生，汉族，住信丰县西牛镇严坑村。
委托代理人：李阳生，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泽文，男，1976年8月生，汉族，住信丰县西牛镇新苗村，系受害人肖文军之父。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小兰，女，1975年5月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肖文军之母。
两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慕华，赣州市湖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男，1963年10月生，汉族，住信丰县西牛镇西牛村。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卿，男，1969年9月生，汉族，住信丰县西牛镇老屋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祖神，男，1958年4月生，汉族，住信丰县西牛镇老屋场村。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任生，男，成年，汉族，住信丰县西牛镇老屋场村。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万基水泥有限公司。
住所地：信丰县工业园迎宾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赵岳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申诉人洪代礼因与被申诉人肖泽文、王小兰，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李卿、李祖神、郭任生、江西万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水泥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赣中民三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赣民申字第439号民事裁定，驳回洪代礼的再审申请。洪代礼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赣检民行抗字（2013）48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4）赣民抗字第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委托，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康、朱仕栋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洪代礼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阳生，被申诉人肖泽文、王小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慕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万基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卿、李祖神、郭任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31日，一审原告肖泽文、王小兰起诉至信丰县人民法院称，自2002年起，被告郭洪和洪代礼在西牛镇老屋场板仔上小组“桥园南”山岭上挖山取土交给万基水泥公司作水泥原料。被告李卿、李祖神、郭任生收取了相应的取土管理费。因被告多年取土形成了深坑积水，却未实施任何标志和设置相应防护措施，导致原告之子肖文军和王历星之子王全阳在该山游玩时不幸溺水身亡。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小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0326元。后因被告万基水泥公司是开挖泥土的发包方，同时也是受益方，一审原告遂申请法院追加万基水泥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被告郭洪辩称，其虽然在事发地取过粘土，但都是在地表上取土，并未形成深坑，答辩人按约定取完土后已复林，在该处种植了林木。该深坑是洪代礼取土所形成。原告之子的死亡与答辩人无关，请求驳回原告要求答辩人担责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洪代礼辩称，原告之子溺水死亡的水坑不是答辩人取土形成的，而是案外人刘家明取土形成，答辩人是在同一地点的另一地方取土，原告之子溺水死亡与答辩人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要求答辩人担责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李卿、李祖神、郭任生辩称，原告之子溺死的深坑是洪代礼取土形成，三答辩人并未收取取土管理费，而是收的青苗补偿费，请求驳回原告要求三答辩人担责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万基水泥公司辩称，本公司与洪代礼只是购销合同关系，不存在被告为答辩人承包取土的问题，原告之子的死与本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要求答辩人担责的诉讼请求。
信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月18日，被告洪代礼与被告万基水泥公司签定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洪代礼每月保质保量向被告万基水泥公司每月提供7000吨以上“泥岩”用于制造水泥（见该《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之后，被告洪代礼未经林业和矿管部门批准，擅自在西牛镇老屋场村板仔上小组“桥园南”山岭上挖山取“泥岩”。此外，之前被告郭洪也非法从村民中征用该地在该处挖山取土，非法销售给水泥公司。被告郭洪在该处先于取土，被告洪代礼在该处接着取土，遂形成深坑，之后形成积水。2011年5月10日下午，原告肖泽文、王小兰之子肖文军与表兄弟王全阳在该山上玩耍时，下水坑游泳不幸溺水身亡。现场周边，被告洪代礼和郭洪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被告李卿、李祖神、郭任生等则收取了郭洪给付的山岭征地（青苗）补偿款。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追偿李卿、李祖神、郭任生的权利。
根据江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有关数据，原告的各项损失可认定为死亡赔偿金115780元，丧葬费1454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50326元。
信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洪代礼、郭洪未经林业和矿管部门批准，擅自毁林取“泥岩”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其行为是非法的，被告洪代礼与被告万基水泥公司所签定的《购销合同》，因未遵守国家法律，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而是无效的，但原告之子的死与被告万基水泥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万基水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予以驳回。溺死原告之子的水坑是渐渐形成的，因此，被告郭洪、洪代礼对水坑的形成负有混合责任，被告洪代礼是接着被告郭洪开挖的基础上继续深挖，相对而言，责任大些。当然，原告之子的溺死，主要是其自身不注意安全、不识水性下水玩耍造成的。原告因对小孩监护不力，自身要承担主要责任。据此，信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信民一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洪代礼应赔偿原告肖泽文、王小兰各项损失的30%，即45097.8元；二、被告郭洪应赔偿原告肖泽文、王小兰各项损失的10%，即15032.6元；三、其余6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江西万基水泥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和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910元，减半收取1955元，由原告承担1055元，被告洪代礼承担600元，被告郭洪承担300元。
肖泽文、王小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1、洪代礼和郭洪于2002年至2011年期间，共同在桥园南山岭取泥，未及时回填致成深塘，又未设置安全标示牌或采取防护措施，对肖文军溺水死亡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2、精神抚慰金是单独的精神赔偿范围，不应在赔偿金额中划分责任或划分比例；3、被上诉人洪代礼和郭洪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洪代礼上诉并答辩称：1、一审认定发生事故深坑系上诉人洪代礼挖山取泥形成缺乏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上诉人洪代礼取泥地点在老营塘村，不是事故发生地点。上诉人洪代礼与小孩溺水死亡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洪代礼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发生事故的深坑系郭洪与刘家明取土形成。原审仅因刘家明已经去世而对此避而不谈。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3、溺水深塘系李卿、李祖神、郭任生等小组成员出让给刘家明取土形成，上诉人肖泽文、王小兰自愿放弃追究李卿、李祖神、郭任生等赔偿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将郭洪认定为本案侵权人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基水泥公司辩称：万基公司与洪代礼、郭洪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万基公司按质量标准接受泥土，洪代礼、郭洪在哪取土与公司无关。万基公司没有义务承担洪代礼、郭洪取土行为导致的一审原告权益损害赔偿责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卿、李祖神、郭任生没有到庭参与诉讼，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洪代礼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1年9月15日信丰县西牛镇老屋场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2003年12月7日合同书一份，以证明小孩溺水死亡的水坑系刘家明取土造成的；（2）2011年8月26日信丰县西牛镇老屋场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2004年7月10日转让老营塘组黄土岭开采权合同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取土的地点为老营塘，并非事发地点板仔上；（3）现场照片二张、信丰县林证字（2008）第1212090037号林权证一份，以证明老营塘与板仔上为相邻的两座山，因取土分别形成了两个水坑。上诉人肖泽文、王小兰质证对证据材料（1）中的合同书真实性提出了异议，认为村民委员会根本不清楚村民与谁签订了合同书；对证据材料（2）中的合同书真实性提出了异议，认为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老营塘小组是跟洪代礼签订了合同；对证据材料（3），认为林权证的林地所有权人虽是老营塘小组，但老营塘与板仔上连在一起，开采泥巴是在同一个地方。被上诉人郭洪、万基水泥公司质证表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洪代礼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二审中被上诉人郭洪提交了照片8张、王历云的证言和征地面积表，以证明郭洪取泥之地已平整土地，溺水处至今是不毛之地是新鲜的泥土，小孩溺亡之处不是郭洪挖土的地方。上诉人肖泽文、王小兰质证对征地面积表真实性提出了异议，认为照片不能反映开采具体地界，不能反映树木是人工栽培的，证人没有到庭作证。上诉人洪代礼质证认为照片可以反映以高压线为界形成两个深潭，认可王历云的证言和征地面积表，可以证明事发地点是在桥园里。被上诉人万基水泥公司质证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洪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肖泽文、王小兰对其子肖文军监护不力，对肖文军溺水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郭洪、上诉人洪代礼先后在肖文军溺水区域取土但未及时回填致成深水坑，又未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肖文军溺水死亡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被上诉人万基水泥公司收购泥岩与肖文军溺水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洪代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肖泽文、王小兰放弃要求李卿、李祖神、郭任生赔偿权利增加了其责任负担。原审关于责任划分恰当，赔偿费用计算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根据当地生活水平、侵权行为方式、当事人的过错和当事人支付能力等因素确定。原审确定由各责任人按比例分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洪代礼和郭洪各自过错不同，上诉人肖泽文、王小兰要求被上诉人洪代礼和郭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洪代礼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刘家明取土且与事发深坑的形成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洪代礼主张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要求发回重审理由不充分。综上，肖泽文、王小兰的上诉和洪代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作出（2012）赣中民三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肖泽文、王小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上诉人肖泽文、王小兰负担，上诉人洪代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7元由上诉人洪代礼负担。
洪代礼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发生事故的深坑是洪代礼挖山取“泥岩”所形成的，缺乏证据支持，本案小孩溺水死亡的地方是板仔上，水坑系刘家明取土造成，而洪代礼取土的地点为老营塘，不是事故发生地点。肖泽文、王小兰无法证明事发地点是洪代礼取土形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洪代礼提交了证据证明发生事故的深坑是刘家明取土形成的，而一、二审法院因刘家明已去世，对此问题避而不谈，未追加刘家明的遗产继承人为被告，程序违法。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查，经审查后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导致小孩溺水死亡的深水坑是洪代礼挖山取土形成，有李祖神、李卿、郭任生等人的调查笔录、现场草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洪代礼提交的其在老营塘取土的合同书以及刘家明的取土合同书均是复印件，村委会的证明是在一审后形成的，以上证据经过了质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证据规则。洪代礼申请再审阶段提交了李祖神、李卿等人的声明书，不能推翻二审所作事实认定。洪代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家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刘家明的遗产继承人为被告，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据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赣民申字第439号民事裁定：驳回洪代礼的再审申请。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肖泽文、王小兰之子死亡的水坑系洪代礼多年开挖泥土造成，明显主要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水坑系洪代礼开挖而成。1、原告律师对郭洪、李祖神、李卿、郭任生等人做的调查笔录虽然陈述郭洪、洪代礼开挖形成事故水坑，并称当时与洪代礼签订了合同，但在庭审中陈述上当受骗了，且未能提供与洪代礼签订的合同。郭洪虽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与洪代礼合伙取土，后来离开了由洪代礼开挖取土，但在庭审中作出否认。事后，李祖神、李卿、郭任生未参加二审诉讼，在申请再审阶段，郭洪、李祖神、李卿、郭任生四人又发表声明书称原律师调查笔录与事实不符，否认洪代礼属于事故水坑的取土人。由于上述四人是本案的被告，与本案具有诉讼上的利害关系，在李祖神、李卿、郭任生作证后肖泽文、王小兰也放弃了对他们的追偿，且四人证词属于间接证据，其中内容前后不稳，也存在相互矛盾的方面，郭任生证词是直接在李祖神的调查笔录上签字的，明显不符合证据要求。因此，上述郭洪、李祖神、李卿、郭任生四人的证词客观性、可采性较低，不能证实待证事实；2、现场照片和现场草图均不能证明该水坑是洪代礼开挖而成的；3、李卿提供的郭洪于2004年2月12日与板仔上小组部分村民签订的合同书，对于证明事发水坑系洪代礼开挖而成并无关联性。因此，本案并无直接证据（如合同或书面协议等）证实事发水坑系洪代礼购地开挖而成，原判采信的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与洪代礼开挖事故水坑有关联性的即是郭洪、李祖神、李卿、郭任生四人的证词，但该证词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证实洪代礼开挖事故水坑的事实。其次，洪代礼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老营塘小组的黄土岭购地开挖泥土。本案中，洪代礼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4年7月10日与老营塘小组签订的《转让老营塘组黄土岭开采权合同书》，该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是结合洪代礼2006年5月10日诉信丰县地质矿产局的行政诉状，以及刘家明于2005年9月19日诉洪代礼取土权益纠纷的诉状、老屋场村委会于2005年9月18日鉴证的老营塘小组村民《关于开挖山塘的报告》、老营塘小组村民《关于撤销刘家明在我组野鸡坑黄土岭粘土采矿许可证的报告》，老屋场村委会于2011年8月26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洪代礼与老营塘小组村民签订合同开采泥土。（2）刘家明于2003年12月7日与板仔上小组村民签订的合同书，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刘家明于2005年9月19日诉洪代礼取土权益纠纷的诉状，以及老屋场村委会于2011年9月15日出具的证词，能够证实刘家明曾在板仔上小组的“桥园里”荒山取土，且老屋场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桥园里”与“桥园南”系同一地方，是村民的两种叫法。此外，检察机关对老屋场村委会书记王光镐和李祖神、郭任生等人调查笔录，以及事故水坑所在地板仔上小组郭大海等部分村民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洪代礼并未在事发地购地取土，原调查笔录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述诸多证据能够证明洪代礼在老营塘小组购地取土。综上所述，原判采信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洪代礼系事发地水坑的开挖者，本案的事故水坑所在地系板仔上小组土地，而洪代礼提供了诸多证据证实其在老营塘小组开挖泥土，在存在根本事实矛盾冲突的情况下，在未能提供洪代礼与板仔上小组合同或书面协议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能进一步调查核实客观情况，仅凭李祖神等人的客观真实性难以印证和证明效力较低的证词，径行认定洪代礼是事故水坑的开挖人，明显主要证据不足。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洪代礼称，一、二审认定发生事故的深坑系申诉人挖山取“泥岩”所形成，缺乏证据支持，同时也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申诉人是在事发地相邻的老营塘小组的黄土岭购地开挖泥土，申诉人的取土行为与被申诉人小孩死亡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申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中要求申诉人承担责任的条款，并驳回被申诉人要求申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肖泽文、王小兰辩称：1、“桥园南”与“老营塘”山岭实属同一块地，只是两个村的村民不同的叫法，故申诉人所开挖地就是事故发生地；2、事故发生地为洪代礼、郭洪挖土所形成的深坑，有郭洪和该组成员李卿、李祖神、郭任生一审前的调查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3、申诉人申请再审阶段，李祖神、李卿、郭任生发表声明书的直接原因是答辩人在一审期间将其三人列为被告，导致李祖神、李卿、郭任生与答辩人发生矛盾才发表声明书的；4、申诉人洪代礼庭审时也承认在老营塘买了地，且从2004年至2011年一直在老营塘挖土，而桥园南与老营塘山岭实属同一块地，故证实了事故发生地的深坑是由于申诉人洪代礼挖土所形成的。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辩称：事故发生地不在其取土范围内，也不在洪代礼的取土范围内，是刘家明挖的，本案责任与其无关。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基水泥公司辩称：本公司与洪代礼只是购销合同关系，原告之子的死与本公司无关，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卿、李祖神、郭任生没有到庭参与诉讼，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洪代礼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05年9月19日刘家明诉洪代礼侵权的民事诉状、（2005）信民一初字第710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西牛镇老屋场村板仔上与老营塘分属两个不同的小组，刘家明在板仔上小组的山岭上开采粘土；（2）2006年5月10日洪代礼诉信丰县地质矿产局的行政诉状及（2006）信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以证明洪代礼在西牛镇老屋场村老营塘小组开采粘土。被申诉人肖泽文、王小兰质证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了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桥园南和老营塘不是同一块地；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了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万基水泥公司质证表示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只能证实洪代礼在老营塘小组无证非法开采粘土，并不能证明刘家明在板仔上小组开采粘土。因此，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申诉人洪代礼只向法庭提交了上述证据进行法庭质证，经询问，仍无其他证据要向法庭提交质证。
再审庭审中，被申诉人肖泽文、王小兰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李祖神、郭西福等人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西牛镇老屋场桥园南与老营塘是同一块地，事发地是洪代礼的开采地。申诉人洪代礼质证对该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申诉人未说明证人无法出庭的原因，不能确认该证明内容是否为本人出具，老营塘属于村小组的组名，该证明中所说的排上小组属于老营塘不符合事实。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质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基水泥公司质证表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被申诉人提交的证据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案外人刘家明于2005年9月19日因洪代礼在其采矿权许可矿区范围内取运粘土发生纠纷而诉至信丰县人民法院，后于2006年1月6日提出撤诉申请，信丰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6日作出（2005）信民一初字第710号民事裁定，准许刘家明撤回起诉。
另查明，申诉人洪代礼于2006年4月29日因在西牛镇老屋场村老营塘无证非法开采粘土被信丰县地质矿产局作出信地矿字（2006）第8号矿产资源行政处罚决定，洪代礼不服该决定，向信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信丰县地质矿产局撤销信地矿字（2006）第8号矿产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信丰县地质矿产局经审查该行政处罚行为，发现送达程序违法，于2006年7月10日决定撤销信地矿字（2006）第8号矿产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洪代礼遂以信丰县地质矿产局已自行撤销处罚决定为由向信丰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信丰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1日作出（2006）信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准许洪代礼撤回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发生溺水事故的水坑是否是申诉人洪代礼取土形成；一、二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是否充分。洪代礼再审庭审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其在老营塘小组的黄土岭取土并不能证明其没有在事故水坑取土。虽然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于再审庭审中否认洪代礼是事故水坑的取土人，但与其在一、二审所作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推翻一、二审所作的事实认定。原判采信的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且形成证据链，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足以证实事故水坑系洪代礼取土形成。洪代礼向检察机关申诉时提交的李祖神、李卿、郭任生等人的声明，以及村委会和部分村民的证明等证据均在二审判决之后形成，且再审庭审时未向法庭提交质证，而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提出其未在事故水坑取过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因此，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再审审理范围。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申诉人洪代礼的申诉请求和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赣中民三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代理审判员 谭品珍
代理审判员 林欣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