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德，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研，海南德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龙，男，黎族。
委托代理人李跃进，东方市148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雄，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欢明，男，汉族。
上诉人王祖德因与被上诉人陈小龙、陈明雄、袁欢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方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晚，陈小龙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琼DTB2**号二轮摩托车从东方市板桥镇经国道225线开往八所镇方向，车辆行至事故路段时，碰撞上一辆在前方同向行使的车牌号为琼O1-48755拖拉机，造成摩托车驾驶人陈小龙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拖拉机驾驶人弃车逃逸，至今仍未查获。陈小龙受伤后，先后三次到东方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45天，第一次，经诊断伤情为：1.左股骨中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于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月18日，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为16975.86元（16462.56元＋513.3元）；第二次，经诊断伤情为：左股骨骨折，于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4月10日，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为12979.54元，农合报销9213.47元，个人自付3766.07元；第三次，经诊断伤情为：左股骨骨折术后，于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8月25日，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为6707.36元，农合报销4665元，个人自付2042.36元，以上费用个人自付共计22784.29元，农合报销共计13878.47元。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受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陈小龙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1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小龙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双下肢骨折对其行走、负重等功能有一定影响，评定为X（十）级伤残，此次鉴定费用为800元、交通费200元、检查费144.76元。事故发生后，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东公交认字（2014）第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小龙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但由于另一方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故交通事故逃逸一方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小龙承担次要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琼O1-48755号拖拉机（厂牌型号都兴牌DA150、发动机号010509、车架号10012）的登记所有人为陈明雄，陈明雄于2004年初将该车转让给袁欢明，袁欢明使用几个月后又转让给王祖德，转让均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肇事车辆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王祖德辩称该肇事车辆大约于2005年6月由其小舅子以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别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小龙居住在海南省东方市天安乡温村村委会光良村，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
陈小龙以陈明雄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陈明雄赔偿陈小龙人民币56187.67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明雄承担。
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追加袁欢明、王祖德为原审被告参与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害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他人人身受到伤害的，侵害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为此遭受的经济损失。陈小龙违反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但由于另一方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事故现场。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后，认定了陈小龙承担次要责任，逃逸一方承担主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且陈小龙和陈明雄、袁欢明、王祖德对事故的经过和结论均无异议，应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王祖德作为最后一位受让人，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肇事车辆的使用者或实际控制者是谁，也未能提供任何关于该肇事车辆的使用者或实际控制者基本信息，应对陈小龙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小龙的合理损失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予以计算，具体认定为：医疗费，陈小龙受伤后，先后三次到东方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45天，个人自付共计22784.29元；误工费，对于误工时间，结合陈小龙提供的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1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陈小龙定残之日为2014年10月9日，故陈小龙的误工时间为641天，误工费为37378.2元（参照上一年度海南省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21284元／年÷365天×641天），陈小龙主张多余的误工费1104.56元（38482.76元-37378.2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护理费为2624.05元（参照上一年度海南省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21284元／年÷365天×45天），陈小龙主张多余的护理费90.25元（2714.3元-2624.05元），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50元（参照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45天）；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陈小龙下肢骨折对其行走、负重等功能有一定影响构成X（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6686元（参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8343元／年×20年×10%），陈小龙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289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定费等，鉴定费800元、鉴定检查费144.76、鉴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本院酌情认定100元，共计1044.76元，均属于陈小龙的间接损失且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78973.3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逃逸一方承担主要责任，陈小龙承担次要责任，故由王祖德承担70％，即55281.31元，陈小龙自负30％，即23691.99元，因此，陈小龙主张王祖德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王祖德提出肇事车辆琼O1-48755号拖拉机已转让，但未向本院举证，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事故发生前，陈明雄、袁欢明已将肇事车辆琼O1-48755号拖拉机转让给王祖德，虽未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陈明雄、袁欢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陈小龙要求陈明雄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明雄、袁欢明辩称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祖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小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5281.31元；二、驳回陈小龙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祖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王祖德作为最后一位受让人系认定事实错误。王祖德于2004年受让肇事拖拉机后因个人腰痛一致未使用该拖拉机，肇事拖拉机早在2005年6月由唐传学以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此后，该车辆已不属于王祖德，亦以脱离王祖德的管理和使用。一审法院在肇事拖拉机肇事逃逸人还未查明到案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仅凭袁欢明的口头阐述来认定王祖德为最后一手受让人，显然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祖德赔偿陈小龙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判定王祖德作为最后一位受让人承担70%的责任错误。本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是驾驶肇事拖拉机的车主，不是王祖德。根据“谁侵权、谁赔偿”的侵权法基本原则。肇事逃逸的车主才是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者，而一审判决在肇事车主不予查明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凭错误的事实来认定王祖德承担70%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认为“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即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但是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规的，应受其规定的调整。”一审法院在肇事车主未予查明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已将该肇事拖拉机转让出去的王祖德承担责任，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相违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判决撤销东方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陈小龙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小龙、陈明雄、袁欢明负担。
被上诉人陈小龙答辩称，一、王祖德作为肇事车辆最后一手受让人，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他人，因此以其不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为由提出上诉，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王祖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明雄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袁欢明没有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王祖德提交了唐传学、王隆重、袁鸠祥、高子安、陈唐兴五人的证人证言及东方市八所镇福久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唐传学的证言拟证明肇事拖拉机由其以4000元的价格卖给一个外地人，并将其中的3700元偿还了王祖德欠袁鸠祥的债务；王隆重的证言拟证明王祖德因腰痛无法驾驶拖拉机而去琼海打工，就让其小舅子将拖拉机卖掉；袁鸠祥的证言拟证明王祖德腰痛无法开车，向其借款4000元看病，在王祖德的小舅子将拖拉机卖掉之后还了其欠款；高子安的证言拟证明王祖德外出打工后委托王祖德的小舅子将拖拉机以4000元的价格卖掉；陈唐兴的证言拟证明王祖德因在琼海打工，委托小舅子将拖拉机卖给了玉雄村的一个不知姓名的农民，拖拉机卖了4000元；东方市八所镇福久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王祖德在2005年6月将其购买的琼01-487**号拖拉机转让给他人，该车此后一直未在该村出现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小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且认为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应得到采纳，同时唐传学是王祖德的小舅子，王隆重是王祖德的胞兄，袁鸠祥是王祖德的朋友，他们和王祖德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他两位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五份证人证言都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该五位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故对五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关于东方市八所镇福久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其证明的内容超出了其职责范围，该证明含有主观认识，该证据不属于公文书证，而应视为证人证言，该证明应由出具者或者相关负责人出庭作证，鉴于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王祖德是否是涉案拖拉机琼01-487**的最后一手受让人即王祖德是否是该拖拉机的车主；二、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明雄于2003年购买了都兴DA150拖拉机，发动机号码010509，车架号码10012，并于2003年6月9日办理拖拉机注册登记手续，陈明雄随后将该拖拉机转让给袁欢明，对于受让的事实袁欢明予以自认。袁欢明使用该拖拉机几个月后又将该拖拉机转让给王祖德，对于受让的事实王祖德予以自认。两手转让均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王祖德抗辩称其已将该拖拉机转让给他人，但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王祖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王祖德不能证明其已将涉案拖拉机转让给他人，其仍是肇事拖拉机的最后一手受让人即王祖德是涉案拖拉机琼01-487**的车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肇事车辆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陈小龙亦未请求投保义务人即肇事拖拉机的最后一手车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应根据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来确定各方的赔偿责任。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逃逸的当事人承担本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小龙承担本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都没有提出异议，结合案件事实，本院对该事故的责任划分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认为“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即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但是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规的，应受其规定的调整。”故原车主陈明雄、袁欢明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而应由现车主王祖德与摩托车驾驶人陈小龙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王祖德承担70%的责任，陈小龙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该责任比例的划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王祖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0元，由上诉人王祖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玉华
审判员 符嘉华
审判员 康文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陶月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