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7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祥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洧川，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兵，该公司工程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志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万方盛宏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日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黎桂雄，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娥，该管委会职员。
上诉人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一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海南万方盛宏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儋州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树一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洧川、被上诉人安华公司、被上诉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树一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被上诉人万方公司、管委会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同时依法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是接到万方公司《进场通知书》，才进场施工，且2014年10月29日被迫停工，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对涉案工地进行安全检查，35KV高压线未拆除。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事实。2.涉案项目为儋州市安置保障性住房，由儋州市人民政府出土地，万方公司出资金建设，后儋州市人民政府回购，管委会对涉案工程实施业主管理和监督，故应当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3.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总承包方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儋州市人民政府、万方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应当部分或者全部免去责任。四、一审判决计算工程款错误。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已支付给安华公司工程款3万元，一审没有认定这个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安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万方公司、管委会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根据上诉人与安华公司的约定，上诉人应向其支付款项和利息。二、上诉人主张应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和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可知，建设内容不属于幸福家园项目规划建设的范围，不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和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责任。三、上诉人主张不可抗力免责的事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向其履行付款义务，并不是不可抗力导致的。金钱债务的迟延责任，不得因不可抗力免除。四、安华公司认可树一方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向其支付工程款3万元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方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管委会辩称，一、管委会与万方公司不是联合开发关系。二、涉案活动板房合同与其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管委会组织协调会是受儋州市人民政府的工作安排处理农民工上访问题，且涉案项目被儋州市人民政府下达停工令，其只是协调方。
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树一方公司向安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460655.68元，并判令树一方公司向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每月月息5%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1月30日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的违约金为3819991.75元，一直支付到款项付清为止）；二、判令万方公司、管委会对树一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树一方公司、万方公司、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管委会与万方公司签订《儋州市滨海新区幸福家园安置区项目建设合同》，约定由万方公司承建位于儋州市白马井镇的儋州市滨海新区幸福家园安置区项目。2013年9月17日，万方公司与树一方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由树一方公司承包幸福家园安置区A区整体和C区部分工程。
2013年10月11日，树一方公司（甲方）与安华公司（乙方）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活动板房37栋，面积11708平方米，单价460元/平方米，合同总金额5385716.8元（不含税）。竣工验收后，如果与合同约定面积不符，则以竣工验收合格后确定的实际验收面积为准进行计算金额。双方还就工期、付款方式和时间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3日，安华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2月26日，经双方验收结算，确认安华公司实际安装34栋板房，全部合格，工程造价总计4803340元，该款于2014年8月底付清。2014年3月20日，安华公司又另行安装1栋小卖部顶蓬，2014年3月30日，经双方验收结算，确认工程造价17315.68元。树一方公司未按期向安华公司支付上述结算工程款。2014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承诺书》约定：1.树一方公司在2014年11月30日前付给谢志春（注：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300万元，利息9万元；2.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3.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工程余款；4.以上三条中胡祥树（注：树一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不能按时支付谢志春工程款，按每项每月支付百分之五的月息。但至安华公司起诉时止，树一方公司未按上述《承诺书》向安华公司支付相应款项。
另查明，2015年11月，因幸福家园项目部分农民工到儋州市人民政府上访要求解决拖欠工资问题，在儋州市人民政府的指示下，管委会于2015年11月10日组织包括安华公司、树一方公司及万方公司在内的相关各方召开协调会。2016年1月29日，万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志春账户转款45万元，注明为农民工工资。2014年7月25日，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管委会下达《责令停止违法（章）行为通知书》，查明幸福家园项目建设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违反《城乡规划法》、《建筑法》的规定，责令立即停止违法（章）行动，听候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安华公司与树一方公司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安华公司根据树一方公司的要求，由安华公司提供材料为树一方公司制作活动板房，树一方公司支付报酬，该活动板房主要用于树一方公司幸福家园项目部施工人员生活、办公，不属于幸福家园项目规划建设的范围，其性质上应属于定作合同，故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是：1.应否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否作为结算依据；3.树一方公司应否向安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万方公司和管委会应否对树一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应否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及承担义务。安华公司在本案中是依据其与树一方公司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主张权利，儋州市人民政府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故树一方公司提出儋州市人民政府是业主应追加为被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由安华公司和树一方公司现场代表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双方单位公章。从报告载明的内容来看，不仅确认了安华公司制作的活动板房工程质量合格，还就板房制作的总面积、总造价及付款时间进行了确认，涵概了双方结算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结算依据。树一方公司没有举出相反证据否定该报告的真实性，故其提出该报告只对工程是否合格进行验收并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三、关于树一方公司应否向安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安华公司作为承揽人，已依约完成并向树一方公司交付定作的活动板房，树一方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根据双方于2014年2月26日和2014年3月30日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树一方公司应于2014年8月底向安华公司支付报酬（工程款）总计4820655.68元，但树一方并未按期支付报酬，为此，双方于2014年10月26日又签署了《承诺书》，变更了付款时间，约定树一方公司应于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及9万元利息，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工程余款。但树一方公司仍未按期支付报酬，显已构成迟延付款，应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承诺书》约定，树一方公司如不能按时付款，则需按月息5%支付利息。故安华公司主张树一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予以支持。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据此，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月利率5%（换算成年利率为60%），明显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虽然树一方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适当减少违约金，但其抗辩不应支付利息，安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与约定利息损失相当，为平衡双方利益，应予适当减少。关于降低的幅度，鉴于双方就逾期付款利率有明确约定，结合树一方公司的违约事实，应以年利率24%计付安华公司利息损失。此外，关于树一方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前应支付的9万元利息是否计算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承诺书》第四条，双方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才按月息5%支付利息，该9万元不属于工程款，实际是之前因树一方公司逾期付款而承诺支付的利息，故该9万元不应再计算逾期利息。树一方公司抗辩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万方公司和管委会应否对树一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万方公司和管委会并非案涉《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及承担义务。虽然万方公司向安华公司支付了45万元，但该45万元系基于万方公司与树一方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为解决拖欠上访农民工的工资问题而支付，不能据此认定万方公司自愿承担树一方公司的债务，该付款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但该45万元在本案中应予扣除。安华公司主张万方公司和管委会对树一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树一方公司应向安华公司支付活动板房报酬4370655.68元（扣除已付45万元）、利息9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以年利率24%为标准向安华公司支付所欠报酬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报酬4370655.68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付至2014年12月30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付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4820655.68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付至2016年1月29日止；以4370655.68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30日起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9万元；三、驳回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65元，由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9765元。
树一方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申请对安华公司所做工程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对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均有记载，且经过树一方公司与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章确认，树一方公司无相反证据否定报告的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对于树一方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17日，树一方公司向安华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树一方公司是否因不可抗力不能向安华公司履行合同的问题；2.关于树一方公司是否应向安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3.关于是否应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及万方公司和管委会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树一方公司是否因不可抗力不能向安华公司履行合同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幸福家园项目建设被行政机关责令停止违建，是由于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责令停止违建的行政行为是可预见的，不属于不可抗力。对于上诉人树一方公司提出的“因不可抗力不能向安华公司履行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树一方公司是否应向安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树一方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承诺书》，均有树一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有公司公章，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效。安华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涉案工程经过树一方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并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付款时间、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树一方公司除2015年2月17日向安华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元以外，未按《承诺书》约定时间向谢志春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承诺书》约定逾期付款月利率5%，超过年利率24%，一审结合安华公司损失，认定树一方公司以年利率24%计付安华公司利息损失并无不妥。2016年1月29日，万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志春账户转款4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以4820655.68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付至2016年1月29日止”属于时间计算错误，本院纠正为“付至2016年1月28日止”。对于上诉人树一方公司提出的“不应向安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及万方公司和管委会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树一方公司与安华公司基于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产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而不能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儋州市人民政府、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的当事人，树一方公司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儋州市人民政府、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根据合同责任的相对性，违约责任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即便合同一方当事人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也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万方公司和管委会不是《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的当事人，不负合同的违约责任。对于上诉人树一方公司提出的“应追加儋州市人民政府、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及万方公司和管委会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树一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报酬4340655.68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付至2014年12月30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付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4820655.68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付至2015年2月16日止；以4790655.68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7日起计付至2016年1月28日止；以4340655.68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付至起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765元，由上诉人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9215元，被上诉人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5元，上诉人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935元，被上诉人海口经典安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茂明
审判员 赖永驰
审判员 许杏花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淑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