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9337号
原告朱秀梅。
委托代理人张德恒。
委托代理人万英军，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张德恒。
委托代理人万英军，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张秀婷。
委托代理人张德恒。
委托代理人万英军，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张海霞。
委托代理人张德恒。
原告张莹。
委托代理人张德恒。
被告辜阳林。
被告上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奚春阳。
委托代理人陈可为。
委托代理人项贤讯。
被告王新华。
被告上海天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忠良。
原告朱秀梅、张德恒、张秀婷与被告辜阳林、上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审理中，被告天天公司申请追加王新华、上海天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恩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另本院依职权追加张海霞、张莹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4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秀梅、张秀婷、张海霞、张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德恒（亦即本案原告之一）及原告朱秀梅、张秀婷、张德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万英军，被告辜阳林，被告天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可为、项贤讯，被告天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忠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新华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秀梅、张德恒、张秀婷、张海霞、张莹诉称，其分别系死者张士福的妻子、儿子及三个女儿，2013年8月5日20时02分许，被告辜阳林（系被告天天公司的员工）驾驶赣KHXX**轻型厢式货车（该车未定期检验且灯光、制动不符合安全要求）沿本市浦东新区蓝靛路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进申江南路西约150米处时，碰撞在道路上同方向推自行车行走的张士福及乘坐在自行车上的张晨晨，致张士福、张晨晨受伤，两车损坏，后张士福、张晨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辜阳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士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晨晨不负事故责任。另赣KHXX**轻型厢式货车于事发时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现原告方提出事故造成其损失为丧葬费28，150元（人民币，下同）、死亡赔偿金745，4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173.5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及住宿费19，07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3，500元、遗体（骨灰）运送租车费2，500元、尸体停放冷藏、火化及丧葬用品服务费9，922元、打印及传真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共计978，982.50元；扣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原告方的交强险保险金55，000元后，要求由被告天天公司基于被告辜阳林的职务行为承担90%的赔偿责任（但其中律师代理费要求全额赔偿；对于被告辜阳林已给付原告方的现金80，000元，愿意在被告方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被告王新华、天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定。
被告辜阳林辩称，对原告方所述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其系被告天天公司下沙营业点的快递驾驶员，而被告王新华系该营业点的区域承包人，虽其是王新华直接聘请的，但因该营业点只派送“天天快递”的快件，赣KHXX**轻型厢式货车是王新华自己购买的二手车，专门用于运、送快件，事发当时正是其驾驶该车到天天公司南汇部送快件途中，故认为其是在运送被告天天公司快件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其本人对本起事故已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故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天天公司予以承担。事发后，其本人给付两名受害人家属共计现金160，000元，应作为总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但此款系其为被告天天公司先行垫付的，故要求本案中向被告天天公司追偿。
被告天天公司辩称，对原告方所述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辜阳林与其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天天快递”只是一个品牌，是一家快递网络名称，其公司是一家直营公司，下面有多家加盟公司，而被告天恩公司就是天天快递网络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一部地区的加盟公司，具有独立经营资格。其公司与被告天恩公司签订有《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由天恩公司向其公司购买快递封单等物料，并使用“天天快递”的名义、标识从事快递业务，但天恩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其公司未向天恩公司收取任何加盟费、管理费及业务提成费，故虽称为加盟，实际上双方只是合作关系；而天恩公司又将其加盟区域中的下沙营业点分包给被告王新华负责经营，王新华作为区域承包人雇佣了被告辜阳林运送快递，且由王新华支付辜阳林劳动报酬，故辜阳林与王新华之间才存在劳务关系，因辜阳林在运送快件途中致人损害，相应赔偿责任理应由雇主王新华承担，现原告方主张由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原告方家属与被告辜阳林曾达成过调解协议，即由辜阳林一次性支付两名受害人家属赔偿金160，000元，则原告方不再向辜阳林主张民事赔偿，因此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方不得再向被告方主张任何民事赔偿。综上，要求驳回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事故责任比例，认为机动车方承担60%较为合理；对于原告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可丧葬费；对遗体（骨灰）运送租车费，认为不属于赔偿范围，故不予认可；对尸体停放冷藏、火化及丧葬用品服务费，认为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能再主张赔偿，故不予认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已获得其他项目的赔偿，再主张该项损失缺乏依据，故不予认可；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为于法无据，故不予认可；对于打印及传真费，认为于法无据，也不予认可；对律师代理费，认为属于间接损失，不同意赔偿；对其他赔偿项目的金额持有异议。
被告王新华未具答辩。
被告天恩公司辩称，其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认可被告天天公司关于其公司与被告天天公司、王新华、辜阳林各方之间关系的陈述，另提出其公司未加盟时，王新华已经是“天天快递”下沙营业点的区域承包人了，故其公司加盟后与王新华重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继续由王新华承包“天天快递”在该区域内的快递业务，但其公司并未向王新华收取任何承包费及业务提成费，王新华作为承包人须独立承担承包区域的经营风险，自行购置交通工具，并有用工自主权，而被告辜阳林是被告王新华雇佣的驾驶员，本案事故车辆也是被告王新华提供的，故本起事故与其公司完全无关，理应由被告王新华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其公司需要承担的话，对于具体赔偿比例，只同意承担60%；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同意被告天天公司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朱秀梅、张德恒、张秀婷、张海霞、张莹分别系死者张士福（男，1949年8月16日生，系外省市农村居民）的妻子、儿子及三个女儿，2013年8月5日20时02分许，被告王新华雇佣的驾驶员辜阳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赣KHXX**轻型厢式货车沿本市浦东新区蓝靛路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进申江南路西约150米处时，碰撞在道路上同方向推自行车行走的张士福及乘坐在自行车上的张晨晨，致张士福、张晨晨受伤，两车损坏，后张士福、张晨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辜阳林驾驶未定期检验且灯光、制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确保安全并且超速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士福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走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晨晨无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因赣KHXX**轻型厢式货车于事发时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付了两名受害人家属共计110，000元，但该车辆于事发时未购买商业三者险。被告辜阳林因本起事故已被处以刑事处罚，并在事发后给付两名受害人家属赔偿款共计160，000元。原告方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6，000元。另查明，张士福的父母于本起事故发生时已去世。原告朱秀梅系外省市农村居民，生育四个子女。
还查明，被告天天公司与被告天恩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两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天天公司为加盟授权方（甲方），天恩公司为加盟方（乙方），约定：由甲方将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部分区域（区域范围以派送范围明细表为准）的特许经营权授予乙方，并向乙方有偿提供有关加盟体系中所需的标识、材料、网络和培训；乙方以天天快递的名义在加盟区域内独立从事快递服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必须使用由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供应商供应的详情单、封套等物件，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使用其他来源的物料。该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此外，2012年10月15日，被告王新华与被告天恩公司法人俞忠良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俞忠良为发包人（甲方），王新华为承包人（乙方），约定：由甲方将天天快递下沙营业点的经营权承包给乙方，并向乙方提供用于车辆、店面等用于企业宣传的标示和规定的样本，乙方以天天快递的名义在承包区域内独立从事快递服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自主的人事权和收入分配权，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自有品牌从事快递服务或者代理其他同类公司快递业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合同仍在履行期内。被告王新华在承包了上述区域的快递业务后，雇佣了被告辜阳林运送快递，辜阳林在运送被告天天公司的快件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天天公司为提取事故车辆上的快件，向交通部门提交了提取快件申请书。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被告王新华的自述材料、提取快件申请书、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天天快递承包经营合同、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户口簿、河南省商水县练集镇刘坡村民委员会证明、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并经交警部门认定，作为机动车方的被告辜阳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非机动车方的张士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非机动车乘坐人张晨晨不负事故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赣KHXX**轻型厢式货车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对原告方作出足额赔付（且原告方放弃对医疗费用限额及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款的主张），该车辆又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原告方的合理损失，本院在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交强险赔偿款后，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由被告方基于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士福承担20%。
而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被告方赔偿责任主体及其责任承担份额。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在案证据能够确认被告王新华承包经营相关快递业务，其雇佣被告辜阳林从事快递运送工作，辜阳林的工资报酬由王新华确定及给付，快递运送工作中的重要劳动工具即交通运输车辆由王新华提供，故可认定在上述承包经营活动中，王新华、辜阳林之间是雇主、雇员关系。由于辜阳林在驾驶车辆从事快递运送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故王新华对辜阳林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第二，被告天恩公司将相关快递业务发包给被告王新华经营，并有偿提供包装袋、运单等品牌标识方面的物料，王新华自负盈亏、自主用工、自备劳动工具、有自主的人事权和收入分配权，且在经营活动中没有独立的工商营业执照，一直以“天天快递”的名义在承包区域内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故可以认定天恩公司与王新华建立了属于企业内部发包、承包性质的法律关系。由于涉案事故发生时，王新华以“天天快递”的名义对外开展承包经营活动，故王新华在承包经营活动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对外应当由即发包人天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内天恩公司在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王新华行使追偿的权利。故被告天天公司、天恩公司主张由被告王新华对原告方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被告天天公司与被告天恩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以及双方对各自经营活动的相关陈述，本院确认双方系商业特许经营关系，即天天公司为特许人，天恩公司为被特许人，天天公司将“天天快递”的商标、商号、经营模式、服务标志等经营资源授予天恩公司使用，天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体系下从事快递经营活动。根据特许经营的特征表现，天天公司与天恩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不存在隶属关系，但天天公司与天恩公司对外具有共同的外部特征，即统一使用“天天快递”这个品牌、且有统一的经营模式和企业形象，所以两公司之间又是紧密联系的利益共同体。因此本案需要解决的最关键问题就是，天恩公司在被特许的经营活动中致他人损害，天天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特许经营双方在本质上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能够自行承担民事责任，被特许人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理应由被特许人自己承担责任，但由于特许经营双方的共同外部特征，往往被特许人在经营活动中致第三人损害，第三人却难以区分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也并不知晓它们是相互独立的主体，而且一味强调特许经营双方的独立性，完全排除特许人承担第三人责任，会有助于特许人为扩大经营而降低被特许人的加盟标准，大规模发展无赔偿能力的被特许人，最终将风险转嫁与社会公众，况且特许人在转让特许经营权过程中，即便未获得任何加盟费、使用费等直接利益，也会获得市场份额扩大、知名度提高等大量的间接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特许人也应当对被特许人对外产生的侵权行为承担适当的责任。而从更有利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又能平衡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利益出发，应以“控制程度和过错程度”原则作为特许人是否承担第三人责任的判断标准。“控制程度和过错程度”原则，即特许人对被特许人的经营行为控制的程度越强、范围越广，特许人的控制行为在被特许人的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越大，则其越应当承担第三人责任，且其应当承担的第三人责任的份额也就越大。结合本案，被告辜阳林作为运送快件的员工事发时驾驶的车辆超速行驶，车辆于事发时未定期检验且灯光、制动均不符合安全要求，显然被特许经营一方作为劳动工具的车辆存在瑕疵，且从事快件运送的员工驾驶机动车时又缺乏安全意识，而《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天恩公司应当具备开展快递业务的经营必要条件，包括标准营运车辆，合格的从业人员等；天天公司应当对天恩公司或者其指定的人员提供培训，如果天恩公司的操作流程、管理水平、员工素质和业务指标无法达到天天公司要求的，天天公司有权调整加盟区域。故依据上述合同，对于运送快件的营运车辆的管理以及对从业人员的资格审查和培训，均应系被告天天公司的合同义务，属于其有权控制的范围，现其未能举证证明对事发车辆已进行及时、有效的监督、检查，对内部从业人员也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教育及培训，故天天公司对天恩公司存在疏于管理、监督的责任，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对原告方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综上，被告天恩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在对外经营活动中对原告方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承担80%），而对于被告天天公司的责任承担，本院考虑到本案中其对天恩公司侵权行为的控制程度和过错程度，确认由其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
本案原告方合理损失的确认：1、丧葬费28，150元，因被告方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张士福死亡时已64岁，系外省市农村居民，现原告方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1年为19，208元），计算16年，确认为307，32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原告朱秀梅于事发时已61岁零6个月，系张士福生前应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妻子，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金额，因朱秀梅、张士福均系农村居民，故本院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年为13，425元）计算，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的人数（5人），确认为49，672.50元。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及住宿费，虽原告方提供了相关发票，但未能足以证明该些费用均系合理、必须，本院考虑到原告方系外省市人员，因亲属来沪办理丧事、处理事故必然会发生该方面的费用，故酌情支持8，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未能足以证明其一方的实际误工损失，但考虑到原告方为办理丧事及处理事故必然会产生该方面的损失，故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6、遗体（骨灰）运送租车费，因该赔偿项目属于交通费范畴，故原告方再予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7、尸体停放冷藏、火化及丧葬用品服务费，因该赔偿项目属于丧葬费范畴，故原告方再予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8、打印及传真费，本院酌情支持7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士福的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现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金额，综合考虑本案的伤害后果、被告方的过错程度及经济承受能力，本院酌情支持40，000元。10、律师代理费，原告方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应综合考虑本案的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现主张6，000元，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在此需要说明的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应予全额赔偿，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综上，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合计443，220.50元，扣除已获得的交强险赔偿款55，000元（原告方愿意与受害人张晨晨家属平分），余款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被告天恩公司全额承担后，尚余342，220.50元由被告天恩公司按照80%的份额承担273，776.40元，故被告天恩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方319，776.40元，由被告天天公司对被告天恩公司应负责赔偿之款承担30%的补充责任。关于被告天天公司提出根据原告方与被告辜阳林达成的调解协议，原告方已放弃对被告方主张赔偿的权利，本院认为，从调解协议达成的当时情形来看，是因被告辜阳林为了能减轻其刑事处罚，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而与受害人家属之间签订的协议，只能证实原告方不得再向被告辜阳林个人主张民事赔偿，但并不能据此证明原告方已放弃对被告方主张赔偿，故被告天天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辜阳林提出因其个人无需对原告方承担民事赔偿，故其已支付两名受害人家属的160，000元赔偿款是为被告天天公司先行垫付的钱款，故要求本案中向被告天天公司追偿，对此本院认为，因庭审中，对于被告辜阳林已支付原告方的钱款，原、被告各方均认可作为赔偿款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且原告方愿意与张晨晨家属各平分80，000元），故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辜阳林主张由被告方返还的请求，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可由被告辜阳林与被告天恩公司或天天公司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天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秀梅、张德恒、张秀婷、张海霞、张莹319，776.40元（扣除被告方已给付的80，000元，尚需给付239，776.40元）；
二、被告上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被告上海天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清偿之款中的95，932.92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朱秀梅、张德恒、张秀婷、张海霞、张莹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20元，减半收取计5，660元（此款已由原告方预交），由原告朱秀梅、张德恒、张秀婷、张海霞、张莹负担3，212元，被告上海天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448元。被告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陆波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蒋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
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