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再终字第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邵霞，女，1965年5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石林路奥林花园**栋**号楼*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宗惠，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号。委托代理人刘正虎，系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10355427。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朱世贵，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号。邵霞与刘宗惠、朱世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3）云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宗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筑民终字第245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邵霞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黔高民申字第5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邵霞、被申请人刘宗惠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正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朱世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查明，被告朱世贵、刘宗惠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5月23日登记离婚。2011年12月1日，被告朱世贵向原告邵霞借款10万元并向原告邵霞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1日至2012年12月1日，每月利息5000元，利息支付方式是一个月支付一次（每月1日前支付）”，原告邵霞于当日借款10万元汇入被告朱世贵工商银行帐户。因该借款至今未归还，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2012年同期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的利息计算）；3、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负担。原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邵霞主张被告朱世贵向其借款10万元未归还，原告邵霞举证了被告朱世贵出具的借条及原告邵霞向被告朱世贵银行帐户汇款1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故对该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由于该借款产生于被告朱世贵、刘宗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朱世贵、刘宗惠均未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被告朱世贵、刘宗惠应当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原告邵霞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约定利率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对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邵霞要求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故不予支持。故对原告邵霞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世贵、刘宗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邵霞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原告邵霞支付利息（自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直至被告朱世贵、刘宗惠还清原告邵霞借款为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邵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8.5元，由被告朱世贵、刘宗惠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期限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原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刘宗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朱世贵向邵霞所借款项系其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与上诉人刘宗惠无关；2、上诉人刘宗惠与原审被告朱世贵因夫妻关系不和，长期分居生活，上诉人刘宗惠对原审被告朱世贵借款一事毫不知情。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邵霞答辩称：1、被上诉人邵霞与原审被告朱世贵系同学、同事关系，正因如此，当原审被告朱世贵称其急需资金购房时，被上诉人邵霞向其出借本案借款；2、昔日同学聚会时，原审被告朱世贵曾携上诉人刘宗惠参加，显然，上诉人刘宗惠称其与原审被告朱世贵夫妻感情不和与事实不符；3、原审被告朱世贵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属于上诉人刘宗惠与原审被告朱世贵共同债务。经原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二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之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本质，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夫妻个人债务的根本区别。在认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时，应当立足于夫妻共同生活这一本质，从债务目的及用途着手分析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以下列两个标准进行判断：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据被上诉人邵霞陈述，原审被告朱世贵所借款项是为购房所需，如系为购置房屋，基于同学、同事之间因特殊身份关系而产生的相互信赖，向其筹措大额款项以解决资金所需，确亦合乎情理，但是，原审被告朱世贵在借款时却愿意承担其工资收入无力支付的高额利息，其借款行为显然有悖常理，即便是一普通民众皆会对原审被告朱世贵的借款动机、用途产生合理质疑。显然，按常理判断，原审被告朱世贵借款目的并非用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或履行法定扶养义务，因此，原审被告朱世贵的借款行为不符合夫妻日常家事代理的表象特征，已不能依夫妻共同生活这一本质作出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这一推定。对于无法依夫妻共同生活本质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借款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夫妻一方非因日常家事所负债务，则应按照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予以认定，即唯有原审被告朱世贵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后方才成立夫妻共同债务之推定。如上所述，原审被告朱世贵所借款项每月须承担利息高达5000元，其举动并非通常人所为，因此，凭日常生活经验已不能得出其借款行为已征得上诉人刘宗惠同意，即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合意的推定，因此，原审被告朱世贵的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表象。同时，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刘宗惠确已分享借款或从借款中受益。综上，原审被告朱世贵所借款项系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刘宗惠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刘宗惠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邵霞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世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邵霞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5元，由朱世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由邵霞负担。原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邵霞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本院再审。邵霞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其再审理由为：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关系是发生在朱世贵与刘宗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申请人朱世贵和刘宗惠均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另外两种除外情形的事实，就应依法按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被申请人朱世贵和刘宗惠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刘宗惠答辩称朱世贵的债务是个人债务，并非家庭所需，刘宗惠对此事并不知情，刘宗惠不应承担。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朱世贵未答辩。再审查明，刘宗惠在原二审提交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于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刘宗惠（女）与朱世贵原系夫妻关系，在2009年9月至2012年租住在贵阳市鲤鱼东巷房屋，在此期间，因夫妻关系不合，一直分居，朱世贵并未在我社区居住，只有刘宗惠与女儿居住在我社区”，该证明在落款时间上加盖有“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公章。拟证明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双方分居期间，属朱世贵的个人债务。再审中，邵霞以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并未出具上述证明为由向本院书面申请向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到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进行调查，该中心明确表示经过核实未出具2013年9月26日的证明，且该证明上无经办人员签字；同时介绍出具证明的程序应有经办人员签字，报该中心审核盖章；同时明确不知道其夫妻关系的情况。再审庭审中，本院出示2015年8月24日到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进行调查的调查笔录进行质证，邵霞经质证无异议；刘宗惠经质证明确表示其提交证明的出具经办人是谁已记不清，不予认可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在2015年8月24日法院调查时证明的情况。刘宗惠在庭审中提供其与朱世贵于2012年5月23日登记离婚的离婚证及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宗惠和朱世贵感情破裂，长期分居，朱世贵在分居期间的借款是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对离婚证，邵霞经质证认为朱世贵的2011年12月1日借款发生在离婚前，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提交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2013年9月26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应以法院调查笔录核实的事实为准。刘宗惠同时提交其工作单位证明、女儿朱丰仪读书学校的毕业证书、贵州仟森典当有限公司与朱世贵、刘宗惠典当纠纷一案的本院（2013）筑民终字第16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朱世贵的借款是个人债务，刘宗惠不知情，并未用于家庭生活。邵霞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世贵在其与刘宗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本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朱世贵在婚姻存续期间向邵霞借款10万元,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宗惠、朱世贵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刘宗惠提交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于2013年9月26日出具《证明》拟证明其与朱世贵长期未共同居住、生活，朱世贵借款不是家庭所需，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家庭债务。但经贵阳市云岩区威清社区服务中心核实后于2015年8月24日法院调查时已明确该《证明》不是该中心出具，同时明确不清楚其夫妻关系情况。故本院对刘宗惠提交上述《证明》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同时刘宗惠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印证其证明目的。因刘宗惠或朱世贵均不能举证证明具有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情形，也不能举证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即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除外情形。故本院对刘宗惠主张的朱世贵向邵霞所借款项系其个人债务，与刘宗惠无关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邵霞主张由朱世贵、刘宗惠归还借款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3）筑民终字第2459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5元，由朱世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由刘宗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刘继普审判员 马亚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江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