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真甲措，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藏族。2013年3月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文铎，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易然，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泽真甲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甘刑初字第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泽真甲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敏、谢永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泽真甲措及其辩护人夏文铎、易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6日晚，被告人泽真甲措与被害人格桑某甲、措拉乡乡长罗绒某某等人一起在乡政府值班室饮酒，格桑某乙在场看电视。在饮酒过程中，其他人先后离开。泽真甲措和格桑某甲一直在谈论两人好友扎西某某死亡一事，在谈论过程中两人发生争执，泽真甲措掏出佩枪，格桑某甲将枪抢过来后扔在值班室门外的过道上。格桑某乙见状，将佩枪捡起并交由罗绒某某保管，泽真甲措起身向罗绒某某索要其佩枪，并称要上厕所，随即走出值班室大门。罗绒某某见泽真甲措酒醉，遂和格桑某乙一道搀扶其回二楼宿舍休息，在上楼过程中，罗绒某某和泽真甲措摔倒在乡政府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台阶上。两人摔倒后开始争抢泽真甲措的警用佩枪，在争抢枪支过程中泽真甲措将罗绒某某的右手咬伤，并将佩枪拿在自己手中后向值班室方向走去。期间，格桑某甲走出值班室，罗绒某某向泽真甲措方向追去时，泽真甲措手中的佩枪击发。罗绒某某随即将泽真甲措推出措拉乡政府大门，后联系驻地武警以及乡卫生院医生，将被害人格桑某甲送往巴塘县人民医院救治，格桑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格桑某甲的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工具推断为发射独弹的枪械。
案发后，被告人泽真甲措于2013年3月7日主动到巴塘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3月7日凌晨0时20分左右，巴塘县德达乡派出所所长格绒扎某向在德达乡下乡的朱某甲局长报案称：其哥哥格绒泽仁在措拉乡政府被人用枪打伤，现需前往巴塘县救治。随即，朱某甲局长带领民警前往现场查证。经查，措拉乡派出所副所长泽真甲措在案发后去向不明，有重大嫌疑。同年3月7日21时20分左右，泽真甲措前往措拉乡政府，向措拉乡片区工委主任投案，后由片区工委主任带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泽真甲措及被害人格桑某甲的个人身份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及证人蔡某甲、格桑某乙对现场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巴塘县措拉乡乡政府办公楼，该楼座西朝东。办公楼北面是措拉区法庭；南面紧邻措拉乡卫生院；东面是乡政府空旷院坝；西面紧贴公路。该办公楼系三层楼房，大门为红色铁门，门宽303cm。进入大门，大门至一楼楼梯口过道长583cm宽303cm，一楼值班室过道宽122cm，上楼梯口左侧系两扇黄色木门，门宽70cm，该处为案发中心现场。格桑某甲中弹后半蹲于一楼阶梯口黄色小门左侧拐角处，身体背靠墙，头靠木门。在中心现场地上发现提取一枚疑似“六.四”式制式枪支子弹弹壳（标记1号）；在距中心现场东侧112cm一垃圾桶内发现提取疑似制式枪支子弹弹壳一枚（标记2号）；距中心现场北侧163cm一楼，距阶梯口35cm地上发现提取疑似“六.四”式制式枪支弹头一枚（标记3号）；在中心现场黄色木门门板距地面高62cm处提取疑似点状形血迹（标记4号），在距中心现场东侧114处墙面距地面高12cm处发现提取点状形的疑似血迹（标记5号），在距中心现场东侧柴堆上发现有一57cm×51cm方形枕头，枕头上附有42cm×25cm疑似血迹（标记6号），在距中心现场北侧一楼楼梯口地面发现提取点状形的疑似血迹（标记7号），在中心现场黄色木门地上发现提取疑似点状形血迹（标记8号），距中心现场东侧997cm乡政府大门外停放汽车车头前地上发现提取疑似“六.四”式制式枪支弹头一枚（标记10号）；距中心现场东侧705cm＋乡卫生院方向438cm地上发现“六.四”式制式枪支弹头一枚（标记11号）。
4.复验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实以案发中心现场为起点向四方进行了仔细搜索，在距中心现场东侧13Ocm柴火堆进行清理，清理中在柴火夹缝内发现提取疑似“六.四”式制式枪支子弹弹壳一枚（标记9号）。
5.巴塘县公安局借枪登记表。证实2012年9月30日，泽真甲措从巴塘县公安局借出枪号为22014287的“六.四”式手枪一把。
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3月7日，巴塘县公安局干警从泽真甲措处扣押枪号为22014287的“六.四”式手枪一把、号码为01422的弹夹一个、“六.四”式手枪子弹4枚。
7.当庭出示枪号为22014287的“六.四”式手枪一把交被告人泽真甲措辨认后，确认该手枪与其作案时使用的枪支系同类枪。
8.巴塘县人民医院观察记录、CT多媒体图文报告单。证实观察时间为2013年3月7日1时30分，体格检查：T36℃；Pll0次／分；R25次／分；BP120／80mmHg。特殊发现：抬入病房，呈潮式呼吸，呼之不应，左侧颞顶部约3×3cm圆形伤口，流血不止，双侧瞳孔散大约5mm，光反射消失，脑膜刺激征（＋），神经反射消失。于2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给予抢救，于2时30分抢救无效死亡。辅助检查：CT检查（CT号5938）示1、左侧颞顶叶脑挫伤；2、左侧颞顶叶见多个高密度影，考虑异物？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颞顶骨骨折；5、左侧颞顶部软组织肿胀；6、左侧颅内积气。
9.甘公物鉴（法医）字（2013）0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格桑次仁。头面部：左侧颞顶部有一1.4×1.4cm的类圆形创口，创口中央组织缺损，创周可见挫伤轮伤及骨质残渣，创道内见骨碎片，创道进入颅腔。余未见异常。四肢：左侧臀部下侧大腿根部后侧见一1.5×1.5cm的类圆形创口，创口中央组织缺损，创周可见挫伤轮，创道斜向上。经鉴定1、死者格桑次仁的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案件性质推断为他杀；3、作案工具推断为发射独弹的枪械。
10.证人多某的证言。证实死者格桑次仁的尸检是其和另一位法医陈某甲一起去天葬台搞的，因为死者家属只同意在天葬台搞，也不允许我们碰尸体，只同意让天葬师划尸体，大概十一点过才开始尸检，家属又要求必须在十二点钟前开始，给我们的尸检时间不多，天葬师把尸体划开后，其就找颅内是否有弹头，因为尸体在左耳上方有一个小洞，CT片显示死者颅内有颗粒物。其把所有的脑组织都检查完了，没有发现金属片。另一处伤是在左腿的大腿上，因为时间紧，就由陈某甲检验的。
11.甘公物鉴（法医）字（2013）032号法医学伤情检验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罗绒某某右手拇指背侧弧形不规则挫裂创，位于关节的突出面，创远端半弧形皮肤破损，为多处不连续的短片状表皮创连接所形成，表皮剥脱方向向近端；创近端可见独立的短片状皮肤挫伤。综合分析，罗绒某某右手拇指背侧弧形不规则挫裂创较符合牙齿压擦所形成。经鉴定，罗绒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其右手拇指损伤较符合牙齿压擦所形成。
12.甘公物鉴（DNA）（2013）014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现场提取楼梯前可疑血迹，标记为1号检材；2、现场提取墙面上可疑血迹，标记为2号检材；3、现场提取杂物室木门面上可疑血迹，标记为3号检材；4、现场提取杂物室木门前可疑血迹，标记为4号检材；5、提取死者抢救时所垫的枕头上可疑血迹，标记为5号检材；6、提取格桑次仁外衣一件，标记为6号检材；7、提取格桑次仁外裤一件，标记为7号检材；8、格桑次仁血样一份，标记为8号检材。经鉴定，所送检现场提取楼梯前、墙面上、杂物室木门面上、杂物室木门前的可疑血迹，提取的死者抢救时所垫的枕头、格桑次仁外衣、外裤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格桑次仁，似然比率为3.058×1021，支持以上人血为格桑次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3.公（甘）鉴（痕）字（2013）7号枪弹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提取弹壳一枚（编号：现勘1号；弹底标识11-96）；（2）现场提］壳一枚（编号：现勘2号；弹底标识11-96）；（3）现场提取弹头一枚（编号：现勘3号）；（4）壳一枚（编号：现勘9号；弹底标识11-96）；（5）现场提取弹头一枚（编号：现勘10号）；（6）现场提取弹头一枚（编号：现勘11号）；（7）“64”式手枪一支（枪号：22014287；套筒座上有“4287”字样），弹匣内有“64”式子弹四枚（弹底标识均为11-96）。
经鉴定：1、送检现场提取三枚弹头均为送检枪支所发射；2、送检现场提取三枚弹壳均为送检枪支所发射。
14.证人洛绒某某的证言。证实3月6日晚上9点30分左右，其和维稳副书记尼玛某某、副乡长向秋某某、副书记、纪委书记格桑次仁、纪委副书记张某某、乡炊事员志某、乡干蔡某甲、乡干姜某、乡干蔡某乙在乡值班室一起，后来乡派出所所长泽真甲错来了，其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把乡中心校校长格绒吉某也叫到值班室，开始只有其和尼玛某某、格绒吉某三人在喝酒，乡派出所所长泽真甲错没有喝酒，当时格绒吉某给格桑次仁说：“你也喝一点酒”。格桑次仁说不喝白酒，并给甲多（泽真甲错）说：“我们一起喝点红酒不”。当时他们两人就一起喝的红酒。甲多喝了大概两杯红酒后就说红酒不好喝，他就和我们一起喝的白酒，当时我们喝了大概两瓶丰谷酒。甲多当时喝白酒喝得比较急，跟大家相互敬酒，校长格绒吉某有点醉了就和她老婆向秋某某一起回家了，校长走的时候格桑次仁还去送了一下。值班室就只剩下我，甲多（泽真甲错）、格桑次仁、志某四个人继续喝酒，甲多和格桑次仁就在一起聊天，没多大和其聊，他们一起聊他们另外一个已经去世的很要好兄弟，其听得很真的是：甲多和格桑次仁都在说扎西尼某死的时候我们都哭了的，当时甲多还拿出于机来给扎西尼某打电话，当时志某就说人死都死了还打什么电话哦，不要一直聊死了的人。其就一直在边上看电视喝酒，过了一会就听到过道上“啪”的一声响，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在响，志某就站起来走出值班室捡了一个东西进来递给其，其才看见是枪，其给志某说：“枪拿给我，其暂时保管。”甲多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说：“把枪还给我”，其就把枪还给甲多了，其回到我坐的地方坐下来，其当时就觉得甲多和格桑次仁可能有点没有对（起矛盾）了，其坐在那就关注着他们，这时甲多起身说：“我出去上个厕所”，就走出值班室了，其就给格桑次仁说：“你不要给他（甲多）计较哦，他喝酒了酒德不好”，其就跟出去看甲多了，甲多在过道上又准备回值班室跟格桑次仁说点什么的时候，其就跟甲多说：“该睡觉了”，其就把甲多半抱起上二楼，当时志某也跟出来了，她在什么位置记不清楚了，其和甲多在上三级台阶的时候，他突然转身，不注意就摔倒了，其也摔倒了，其还给甲多：“不要说了，回去睡觉了”。当时没有听到甲多说什么只是感觉他右手好像拿起什么东西在，其感觉可能是枪，因为当时过道上没有路灯看不清楚，其就双手去抓住他的右手，准备稳住他，甲多就把其的右手大拇指处咬了一口，其就松开他了，其按住甲多手的时候就听到格桑次仁好像在跟其说：“不要紧，我们是最好的兄弟”。甲多把其推开就下楼梯了，往值班室方向走，走了大概5、6米的样子，其从楼梯上爬起来，还没有走到甲多的背后就听到枪响了。听到枪响的时候其很紧张，当时好像只听到一声枪声，其现在也不能确定当时听到几声枪声，好像就是一声。其慌慌张张爬起来，往下走时候没有听见甲多说什么，只听见志某在吼，她说的什么我也不知道。其看见甲多的左手边志某站起在，其他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看见死者。甲多推倒其，其爬起来去追这个时间很短，大概就几秒钟的时间。枪响后，其也走到甲多的背后，其就抱起甲多往过道外面推，志某也一起推甲多，把其和甲多推出门外的时候就把过道大门关上了，其和甲多走到屋外院坝上的时候我还给甲多说：“你做的事情硬是恼火得很”，甲多没有说什么就“嗯”了一声，当时其有点害怕就松开他了，甲多就慢慢往大街上走了。其在院坝神了一下，就往甲多走的方向追出去了，走到大街上就没有看见甲多的身影了，其往学校方向走了一段路也没有看到甲多就往乡政府走，还没有走到乡政府院坝，就听见志某在喊人起在，她看见我就给其说“小格（格朵次仁）书记中枪了，有点严重流了很多血”。当时其第一反应就是要把他（格桑次仁）送到医院，其也没有去看格桑次仁的伤势，直接去驻乡维稳部队找领导要车去了，车找到乡上的干部们已经把格桑次仁抬到乡政府院坝了，蔡某乙和姜某、杨某某、王某甲（音）和部队上的几个人一起送格桑次仁到县上医院。之后，公安局朱某甲带了几个干警到了乡政府，朱某甲就叫我和他一起去找泽真甲错。泽真甲错和死者格桑次仁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平时也没有什么矛盾。
15.证人格桑某乙的证言。证实3月6日晚上，在措拉乡乡政府值班室只剩其和乡长（罗绒某某）、小格（格桑次仁）、甲多（泽真甲措）的时候，小格和甲多在值班室门对着的方向的板凳上挨着坐起在喝酒，乡长坐在他们对面板凳中间的位置，左手扶着茶杯侧坐着看电视，其是背对着甲多和小格坐着看电视，甲多和小格前面一直在聊他们死去的一个扎西尼某朋友，他们相互在说我们都是兄弟，你死了其也会去死，其死了你会不会去死之类的话，具体谁说的那句话其记不清楚了，其当时还对甲多和小格说你们不要一直聊已经死去的人了，他们不听还是一直在说这些话题，其就把电视声音开大了，过了一会，其背过身看甲多和小格的时候，正好看见甲多站了起来，右手还在小格的头上打了一巴掌，这个时候乡长站起来走到小格面前劝甲多说：“甲多你不要那个样子，你坐到”，还劝了小格说：“他已经醉完了，你不要计较”。当时小格也没有生气什么的样子，边拉甲多边说：“你醉了，坐到，坐到”。乡长回到他原来坐的地方没有一会。其就听见“哐当”一声，其往门外看了一眼是枪甩出去了，其转身看见甲多准备站起来，其就出门去把枪捡了起来，这时候乡长就说：“他们喝醉了，把枪拿给我保管”，其就把枪交给乡长了，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甲多就冲到乡长面前抓住乡长说：“把我的枪还给我，我要去上厕所”，连续说了好几遍，当时小格坐在他位置上没有动也没有说什么。甲多在问乡长要枪的时候，其正往活动外坐的方向走了几步，这时候小格边抠脑壳边给其说：“今天喝得有点多了，你自己去睡觉，我们等会送甲多去睡觉，再帮你关门关电炉”。这个时候其就看见甲多歪歪倒倒往外面走了，刚走了两步就碰到什么东西了，乡长就说：“他已经醉完了，走不动路了，我去扶他上厕所”，就紧接着也走出值班室门了。这时候小格对其说你也去睡觉了，其也想回去睡觉，正好从值班室窗子看见甲多和乡长没有往厕所方向走，其也就走出值班室往宿舍走，其刚刚走到楼梯边的时候，就看见乡长扶甲多往二楼走，刚走了一级楼梯并说：“走走走回去睡觉了”，这时候其也帮乡长扶甲多往二楼走上了三级台阶的时候，甲多说：“我不去睡，我还要喝酒”。并给其打了一手倒拐子，打到其的肩膀力量有点大，甲多就摔倒了，仰面倒在楼梯上了，其就靠在了墙上，这时候乡长面对甲多站起在，马上双手去扶甲多，当时乡长手上没有什么东西，乡长是什么时候把枪还给甲多的其没有看见。乡长扶起甲多就一起又往值班室走了，其也往楼梯下走，掏钥匙开我宿舍的铁门，这时候小格也从值班室走出来了并说：“甲多哦，我们是兄弟”，随后听见乡长在叫：“哎呦，你咬我手咋子”。其看见乡长手往身后甩了一下，这时候就听见“啪嗒”枪声就响了。枪是怎么响的其确实没有看见。枪声响后乡长就抱住甲多往乡政府院坝推，其也去帮着乡长把甲多往乡政府大门外推，推出大门其就把铁门给关上了，回身看见小格靠着墙蹲在地上在，其就立刻去扶小格，其的手摸到小格的头就觉得手上黏乎乎的、热乎乎的，在有光线的地方看见手上全是血，才知道小格中枪了。送走小格后，看见其身上有很多血迹，其就到厨房边上去洗身上的血迹，这时候蔡某甲就用水在冲过道上的血迹，其擦完身上的血迹走到值班室。之后，其就回宿舍了，在宿舍待了15分钟左右，就听见乡政府院坝有汽车来了，其就出去看是公安局的人到了。
1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在自己房间里用手机看电影，听到一声响，但是没在意，大概过了一会儿其就听到了第二声响，其想是不是楼下的喝了酒在打架，就准备起来看，在穿衣服时就听到炊事员在喊蔡某乙，还带了点哭腔，其下楼就看到志某抱着格桑次仁，格桑次仁躺在地上，墙上有血，志某就叫我用手按伤口止血，其看到血心里也急了，也不知志某干什么了。后来蔡某乙也来了，蔡某乙又叫我去给部队医生打电话，医生没接电话，其就喊了蔡某甲后又下楼，蔡某乙又叫我去部队喊车子，在花杆那碰到乡长也在往部队走，其和乡长叫上部队的车到乡政府后就把格桑次仁抬上车，和蔡某乙、王某甲、杨某某和部队医生一起随车往县上赶。当时只发现他头上耳后有一处伤，其他地方没发现。把格桑次仁送到医院做检查打CT时，我看了CT照片，因为我是学护士的，其看见他的头部有东西。像是金属碎片，有一点点像弹头样的东西。后来7号上午其回到乡上的人在说格桑次仁头部中弹，才确定时枪伤。
17.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大约九点，其回寝室的时候，经过值班室，看到他们在喝酒。其就回到寝室躺在床上耍手机，大约11点到12点，其听到嘣嘣两声，其以为是楼下有人放炮或是车胎爆了，就没有理。这时，其听到炊事员在喊我，还带有哭音，其就马上穿好衣服下楼，看到炊事员抱到格桑次仁在哭，而且满地上都是血，然后我们就拿了一张毛巾给格桑次仁按住伤口，其马上去卫生院找来王某甲和杨某某帮忙，他们出来后马上对格桑次仁进行抢救，并要求我们找车把他送县上，我们去中队找到车，连夜将格桑次仁送去县上里了。在医院做检查，打CT的医生说片子显示脑袋里有个像是金属的东西，也许是弹头，后来才听说格桑次仁得头部中弹，才确定是枪伤。
18.证人蔡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6日，其一直在房间里用手机QQ聊天，听见有人在乡政府的值班室里喝酒，因为其不喝酒就没有下楼看，具体有那些人在喝酒不是很清楚，大约晚上23时50分左右，就听到楼下有两声连续的嘣嘣的声音，其以为有人打架了，就穿上衣服下楼去看，看见小格（格桑次仁）背对格桑某乙的寝室，脸对着天，平躺在地上，脚对着厨房的方向，蔡某乙用右手托着格桑次仁的后颈部，左手放在他胸口，蔡某乙就叫其拿帕子，其拿了两次交给蔡某乙。之后卫生院和部队的医生都来了，期间其和德某到部队去氧气袋，但氧气袋没充好，乡长罗绒某某就叫我们回乡政府，没过多久罗绒某某就过来了，把格桑次仁送到医院了。其和德某、罗绒某某、格桑某乙就回到值班室，到了值班室，罗绒某某和格桑某乙就在说话，说的藏话，其听不懂就走出值班室打扫流在地上的血迹，其先把大块的血迹扫了，把地上几坨浸满血的纸团倒进了垃圾桶内。然后用水冲了，再用拖把拖了，是朝大门拖的，但扫得不是很干净，后来志某又来扫了一次。刚扫了不到一半，罗绒某某就叫我和德某到区上去了。一直到公安局的朱局长上来，其才回到乡政府，这时我才知道格桑次仁是被抢打伤的。当时只有格桑次仁倒地的地上有血迹，其他地方都没有，就是在楼梯间木门和柴火堆之间的过道上有血迹，楼梯间对面的地上是没有一点血迹的。3月7日下午的时候，其在院坝里打电话，当时我低着头，无意中发现一个东西有点像弹头，其就马上去找韩检，后来通过公安勘验找到了两枚弹头。
19.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是晚上11点50分左右上的哨，3月7日凌晨1点55分下的哨。在3月7日零时七、八分左右，其听到乡政府方向传来了两声类似砸铁门的声音，然后其就出去观察，走到哨亭的位置又听到一声类似砸铁门的声音，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就看到措拉乡乡长走过来，其问他做什么，他告诉其说要找我们领导。然后我就问他找我们首长有什么事，他说他的车被砸了，然后他就跟在其后面去找领导了，之后发生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2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昨晚，其和郑某某、陈某乙站12-2点的岗，我们是在11点55分左右接的岗，接岗后因为其负责营区内部安保，所以其就在厨房附近巡逻，接岗后可能过了几分钟，其就听到一声吼声，当时其也没在意，可是过了不超过40秒，其又听到一声玻璃打碎的声音，其觉得可能出事了，立刻赶到营房门口，问另外两个哨兵出了什么事，陈某乙就跟我说好像有个黑影跑出去了，这时措拉乡乡长就跑过来跟我们说找我们干部要借我们车，郑某某就带乡长去找参谋，其则到备勤室报告。
2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大约12时10分左右，其在大门哨位，听到两声响声，之后和郑某某、吴某某一起跑到大门哨位前面查看情况，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响声，大约过了十秒左右看到有一个黑色身影从措拉乡政府门口跑出去，大约过了三十秒左右，措拉乡乡长跑到大门哨位向我们求救，乡长说他汽车被砸了，有人受伤。要求见我们参谋长，请求出车救援，郑某某带乡长去找参谋长报告，随后乡政府的一名女同志也进来求救。最先听到的两声类似放火炮的声音，不是很清楚，后面跑到哨位门口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就意识到有人在打枪。
22.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7日零时许，其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其的门被哨兵敲开了，哨兵对我说好像乡政府的车被砸了，话还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措拉乡的干部姜某就走进来，很着急的对其说请派车，当时哨兵和姜某都在对我说，其没多大听清，大概意识就是请求我派车，其迅速起来穿衣。大概30到40秒后，措拉乡乡长冲进我寝室，同样请求我派车，其就他走出寝室，迅速安排车辆，然后和乡长、县上其他干部一起组织将伤员抬上车辆，医护人员随同伤员一起前往巴塘县医院。
2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3月6日晚上大概12点的时候，具体时间不知道，其和朋友杨某某在宿舍听见“啪”的一声，当时不知道时枪声，其和杨某某还说是不是有东西掉下来了。听见声音时其和杨某某正在洗漱，准备睡觉了。刚躺在床上，就又听见一声“啪”，但这声“啪”比第一声要小很多，两声“啪”的声音间隔了大概是十多分钟，其和杨某某睡觉后大概20多分钟，就听见乡政府志某嬢在叫我们，其和杨某某一起来到乡政府，蔡某乙或志某就说有人撞到了，乡政府过道上没有灯，其拿有电筒，就看见小格（格桑次仁）躺在地上，头上在流血，还流得很凶，其就马上跑回卫生院去取止血纱布和血压计，取回后给小格老师量血压没测到，摸脉搏也很弱，就给乡上蔡某乙和蔡某甲说必须马上送到县医院去了。到县医院后，立即给小格老师处理头部伤口并缝了针。县医院医生就建议马上去找CT，照完CT后，县医院医生给其说：“伤者头部有金属片，是不是打架了”，其说不知道，人是撞到了。
24.证人曲勉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6日晚，其坐到家里看电视到7日凌晨时，其听见乡政府那里传来两声枪响，过了两分钟左右我又听见一声枪响，其就跑出来在门口听，听见乡长和乡炊事员曲珍跑到其家隔壁当兵那里求救，其就到当兵那里去看情况，就和几个当兵的一走到乡政府院子里，听说加多把小格（乡副书记）打伤。
2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3月6日晚上大概10点过，驻乡部队请其和王某甲去帮部队士兵输液，完事后，路过乡政府就到乡政府坐了一下还聊了几句，当时有小格（格桑次仁）、志某、校长格吉某、校长老婆向秋某某、张某某、甲多（泽真甲措）、乡长（罗绒某某）几个人在喝酒，其看见甲多在喝酒，还问他：“你不是戒酒了，怎么又在喝”。甲多没说什么，只笑了一下。小格还对其说了什么，其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说甲多开戒了。其和王某甲坐了几分钟就回卫生院了。王某甲洗漱完了，其正在洗脚的时候，就听见“啪”的一声，当时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其洗完就去上厕所，回到宿舍耍了一会就睡觉了，其都睡着了，听见志某嬢嬢在卫生院楼下喊我们，其和王某甲就到乡政府看情况，到乡政府就看见小格老师躺在过道上，身上全是血，头上用毛巾堵起在，蔡某乙在堵，头下放了一个枕头。我们就回卫生院去取急救物品。
26.证人德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看见副书记尼玛某某、乡长洛绒某某、校长、向秋某某、炊事员志某、格桑次仁、甲多在喝酒。他洗漱睡觉后迷糊听到炊事员志某在喊蔡某乙，蔡某乙就跑下去了，姜某、蔡某甲也跟着跑下去了，紧接着又听到在喊王某甲，其就赶紧穿了衣服也下去了，看到格桑次仁倒在地下，蔡某乙叫我和蔡某甲一起去部队去氧气，我们刚到，志某也跑过来，随后当兵的把氧气拿过来给格桑次仁插上，将其抬上车，送往医院了。
27.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3月7日凌晨1点左右，措拉乡送到一个病人，病人没有什么反应，已经处于深昏迷状态，我和护士立即对病人进行抢救处理，清创缝合止血，处理完伤口，就对病人进行“CT”检查，大约2点左右，病人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立即给予抢救，病人于2点半左右宣布死亡。病人送到医院，运送人员都是说病人是饮酒后摔倒了的，而且病人呼吸有很大酒味。我们作为抢救医生首先是对病人的致命伤进行抢救处理，这个病人的致命第一伤是头部，我们就只检查头部和上身，没有对病人的全身进行检查，经过抢救病人死亡，我们就未对病人进行检查。通过CT检查，显示颅内有异物，异物可能为颅骨碎片造成伤者外伤的物质。根据现有的医学技术不能确定颅内异物为何种物质，只能通过尸检确定。死者家属隐瞒了死者受伤的情况，后来是听公安局说枪伤才怀疑可能为金属，告知了死者家属颅内有异物。
28.证人白玛某的证言。证实3月7日凌晨1点半的时候，伤者格桑次仁送到医院，直接送进抢救室输液抢救，头部受伤，在流血，家属送病人来时说的是头部撞伤。病人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瞳孔已经放大5毫米，神经反射已经没有了，医生袁某某对伤者进行伤口处理。包扎完伤口就送病人去打“CT”，打完后就送入病房，病人情况一直不好，2点半左右呼吸停止，心跳停止。
2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泽真甲措，我们是朋友关系。他要喝酒，但不经常喝，和朋友喝酒后脾气不好。去年大概八九月份，我们单位丁真搬家，乔迁祝贺那天请朋友一起吃饭，泽真甲措也去祝贺了，大家在一起喝酒，其是很晚才到场的，到丁真家就听见朋友在说，泽真甲措在大家喝酒过程中突然把枪拿出来对墙开了一枪，还说朋友一起以后要团结，有事要相互帮忙。具体情况其也不知道。
30.证人扎西证人的证言。证实之前没听说过泽真甲措有酒后掏枪的习惯，这次案件发生后听死者老婆的一个亲戚说泽真甲措曾在酒醉的情况下对他人掏过枪。
31.证人洛松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泽真甲措，我们是朋友。他要喝酒，喝得不多，喝酒后要耍酒疯。
32.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间是3月6日晚11点52分，大概7号凌晨的样子其接到报案赶到现扬。其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破坏了。措拉乡的工作人员蔡某甲和炊事员志某已经把现场用水冲过、拖把拖过了。搞现场勘查的意义已经不大，只能提取相关物证。我们第一次勘查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钟，在其的带领下进行的，当时天还没有亮。大概搞了一个小时，现场过道没有灯，我们打着电筒进行的，没有找到弹着点。第二天我们又进行复勘，大概8点钟开始，现场过道也没有灯，也是打起电筒进行的，也看了乡政府院坝和甲多的汽车，进行了有四五十分钟的样子。下午五点的样子，何书记给我打电话，说是在甲多车前发现了一枚弹头，其就叫人进行了拍照和测量。其又安排人继续寻找，又找到了一枚弹头。其想应该还有弹壳和弹着点，但都没有找到。其也感觉没对，其问何书记是谁发现的，何书记说是乡上的一个小姑娘发现的。其想白天我们没有发现，这两枚弹头应该是人为的。3月11日晋阳局长带队再次经行勘查，这次晋阳局长要求对现场的柴堆进行勘查，这次我们对每一块木柴进行了检查，发现了一枚弹壳，没有找到弹着点。总计勘查了四次。
33.证人银某的证言。证实3月7日晚上8点，其正和韩某某检察长、措拉乡书记朱某乙安排值班表，当时其肚子有点不舒服，准备去上厕所，出来在乡政府坝子上听到有人喊其名字，一听声音其就知道泽真甲措在喊，其寻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他在一辆车后面站着，车就停在乡政府大门正对面坝子的角落里，泽真甲措就说其下来自首来了，其就将他带去乡政府，门口碰到书记朱某乙，我们商量将泽真甲措带到二楼一个乡干部房间，路上其给县委副书记何某某打电话说泽真甲措自首来了，路上泽真甲措还问我格桑次仁怎么样了，其说人挨了两枪已经不行了。
34.证人斯郎某某、敖吉某、格绒吉某的证言。证实泽真甲措和格桑次仁二人关系非常好，他们是结拜兄弟，平时也爱在一起耍。都是巴塘县地巫乡的。他们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叫大尼玛，两三年前出事去世了。
35.证人益西某某的证言。证实泽真甲措和格桑泽平时关系很好，也没有什么经济纠纷。案发后双方没有交流，只是泽真甲措的父母来向我道歉，我们在为格桑某甲办丧事的时候泽真甲措的姐姐泽某、姐夫扎西邓某来帮过忙，之后就没有什么交谈了。
36.证人泽仁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自己和泽真甲措的姐姐泽某、姐夫扎西邓某积极地联系格桑某甲的亲属，多次到格桑某甲的家里向格桑某甲的亲属道歉，前后也去了有五、六次。正准备积极与格桑某甲亲属联系，对泽真甲措造成的格桑某甲死亡的民事部分进行赔偿，取得格桑某甲亲属的谅解。
37.证人格松扎某的证言。证实尸体在家外面的院坝放了两天念经，到天葬台之前家属给死者换过衣服，到天葬台把衣服交给公安局的了。在天葬台法医对尸体进行了检验，没有在头部和大腿根部找到弹头，天葬师说再耽误时间鸟就不吃了，就没有继续再找。
38．被告人泽真甲措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6日那天晚上发上9点过的样子，其到了措拉乡政府，看到罗绒某某、张某某、格桑吉村、向秋某某他们在喝酒，格桑某甲好像在整理笔记，他整理完后，他们喊我喝点酒，其说不喝，格桑某甲对我说：“我们两个喝点啤酒。”这时张某某说：”这里还有红酒，你们喝点红酒不。”其和格桑某甲就开始喝红酒，喝了两杯后我觉得不好喝，就开始喝白酒了。其一边喝酒一边和他们摆龙门阵。平时其也没有多大和他们一起喝酒，那天喝酒就敬酒敬得比较急，那天估计是其喝的最多，我们一起边喝酒边在摆今年的年程不好，死了很多年轻人，这期间我们也摆到了死去的扎西尼某，罗绒某某说“扎西尼某在中心绒乡的时候，我们一起喝过酒。”其没有说啥子。后来，喝得有点醉了，张某某和格桑吉村好久走的其都不记得了。很多事情我记不清了，好像枪被甩出去过一次。当时值班室里面只有我、格桑某甲、罗缄丁真、格桑某乙四个人，是哪个把枪甩出去的我真的记不清了。罗绒某某一个人坐在我们的对面，我们中间隔了一张藏桌，桌子大概有两米的样子，罗绒某某前面在喝酒，后来他还在喝酒没有，其就不晓得了。格桑某乙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她一直都没有喝酒的。把枪甩出去之前，其能记得的就是我们在说：你死了其能摆平你的事情，其死了你能摆平其的事情之类的话。其他的记不清了。有没有肢体上的接触其根本记不到了。枪被甩出去之后，其推测是格桑某乙把枪捡起来交给了罗绒某某。这一过程其没有看到。格桑某甲坐在其的边上的，罗绒某某坐在我们对面，格桑某乙坐在靠门口的地方，其想就只有格桑某乙去捡起枪。枪被甩出去后其我没有特别的想法，其就想站起来出去解手。其记不清是我解手后回来还是还没有出去，在值班室门口其碰到了罗绒某某，罗绒某某就说要扶其上楼去睡觉，其清楚地记得我对罗绒某某说：“把我的枪还给我。”不晓得是那时是罗绒某某把枪交给其的，还是其把枪从罗绒某某的手上抢过来的我记不清了，反正其清楚记得最后枪是在其的手上，然后其把枪放在哪里我记不到了。这时，其和罗绒某某在楼梯口，不晓得格桑某甲是从值班室还是哪里走出来的，他在说：“不要紧，这是我的兄弟”。说这句话时他站在哪里其没有看到，其听到了这句话，这句话也是对其和罗绒某某说的。其推理接下来的事情也许是格桑某甲看其喝醉了，看其手里有枪想帮其保管，其没有给他，结果我们两个在抓扯的时候枪走火了吧。枪走火响了两三声。罗绒某某其不晓得他在做啥子，他应该是在边上吧。格桑某乙也应该在边上吧，做什么其也不晓得。枪走火的时候击中格桑某甲没有其不晓得，到其投案的时候，其遇见区工委主任银某了，他告诉其的。他说格桑某甲中了两枪，已经死了，其中一枪是打在头上的。其推测枪可能是在抓扯的过程中上膛的，但是六四式手枪单手是不可能上膛的。其觉得我们在抓扯过程中枪走火是符合逻辑的，其也不晓得为什么会一枪击中头部，一枪击中的是大腿，其推测是不是格桑某甲头部中了一枪后倒下来时，其也摔倒了，枪又击中了他的大腿。格桑某甲说“不要紧，我们是兄弟”这句话之前，其说没说过话其记不到了，或者其说了什么其也记不到了。枪走火响两三声之间有一点间隔吧。枪响之后，好像是在乡政府的大门口，还是在其他的地方其记不清了，罗绒某某对其说了“你疯啦，枪都响了”，然后其就走了，走到哪里其也记不到了。离开乡政府之后其喝醉了，是否又开过枪其记不到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泽真甲措因饮酒后不能控制自己行为，采用持枪射击的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格桑某甲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泽真甲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其本人及其亲属亦愿意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等法定、酌定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泽真甲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泽真甲措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其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涉案枪支在何种情况下击发、由谁击发，没有确切的证据；2.原判没有对其作案的动机、目的进行审查，而是含糊地推断和错误地认定，其没有作案的动机和目的；3.证人罗绒某某、格桑某乙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本案的枪支和子弹与指控证据亦存在矛盾；4.原判在证据上存在多个疑点的情况下，轻率地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是错误的，应当以过失至人死亡罪对其定罪量刑。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泽真甲措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泽真甲措因饮酒后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采用持枪射击的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格桑某甲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泽真甲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泽真甲措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原判认定其故意杀人的证据存在较多疑点，其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泽真甲措的供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案发当天仅有泽真甲措佩带有枪支，且枪支击发时，枪在其手上。同时，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的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工具推断为发射独弹的枪械，被害人格桑某甲中枪后被立即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并未受到第二次伤害，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格桑某甲的死亡与泽真甲措开枪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泽真甲措作为人民警察，应当明知持枪时不能饮酒，对其饮酒后可能不能控制自己行为应有所预见，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其没有故意杀人而是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案发后，泽真甲措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无犯罪前科，其本人及其亲属愿意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格桑某甲亲属的经济损失，具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甘刑初字第06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泽真甲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光辉
审 判 员 李有干
代理审判员 唐光其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燕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