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孙乐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祥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卫建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卫、郑柱龙，均系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祥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祥沣公司主张：与日彩公司之间从2014年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交易模式为，祥沣公司通过QQ与日彩公司联系，日彩公司指定周小姐作为联系人，如果日彩公司需要货物，会向某甲公司发送传真，日彩公司取货的话会把司机的信息通过QQ发给祥沣公司，祥沣公司的业务员将司机信息制作成单据放在仓库，日彩公司就可以直接去仓库取货，祥沣公司核实司机的行驶证、驾驶证以及车辆信息后，由司机签收货物；祥沣公司制作对账单，并在下一个月将对账单发送给日彩公司，日彩公司核实无误，日彩公司会在发送对账单当月月底之前付清款项；日彩公司一般采用支票方式付款。日彩公司表示：确认与祥沣公司从2014年起有炭黑、碳粉的买卖交易；双方交易都是业务员通过电话联系，确定数量，提货是由物流公司派人去仓库提货，取货时日彩公司会将司机的车牌、姓名等信息告知给祥沣公司；日彩公司并无姓周的女员工；结算有现金也有支票，从收到货物起有15天的异议期，日彩公司确认没有异议才会付款，小额的货款，会支付现金。祥沣公司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在原审提交下列证据：1、2014年6、7、8月发货通知单、货物签收单、对账单，拟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自提货物、月结三十天付款，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其中发货通知单注明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货物签收单注明收货后有质量问题，十五天内提出，逾期付款，如拖欠超过10天后，按月息1.5%提取利息，货物签收人员为发货单中注明的司机；7、8月所出对账单的款项显示日彩公司在9月份通过票据进行了支付，9月对账单的款项显示日彩公司在10月份通过票据进行了支付。2、2014年9、10月货物签收单及对账单，拟证实日彩公司拖欠祥沣公司9、10月货款的金额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其中货物签收单显示时间为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17日、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0月31日；9月对账单显示金额总计48652元，10月对账单显示金额总计26797.50元；货物签收单注明内容与证据1一致。3、QQ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提货前由业务员周小姐将提货司机信息通过QQ发给祥沣公司销售人员吴小姐，司机在货物签收单上签名即为提货。该QQ聊天记录并未进行公证，显示聊天的对象为“日彩化工—周小姐”，显示周小姐会发送提货司机的信息。日彩公司质证后表示，对证据1中进账单真实性无异议，其他不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9、10月的货物已经收到，货物签收单中的签收人为物流公司员工；对证据3中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日彩公司并无姓周的员工；另外货物签收单上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祥沣公司单方所写，并未与日彩公司协商，也未取得日彩公司同意，收货的司机的权限只是收取货物，并不能视为同意违约金条款。日彩公司表示已通过现金方式向某甲公司支付了9、10月货款，并在案件提交收据两张，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1月5日，收据内容为收到日彩公司交来货款，分别为48652元、26797.50元，日彩公司表示收据上的收款人是祥沣公司的财务人员，但现在无法核实签名，除收据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已向某甲公司支付货款。祥沣公司质证后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并未收到上述收据中所载的货款，收据上的收款人并非是祥沣公司所写，也未就本案诉争货款向某乙公司开具发票。现也无证据显示，除本案9月、10月货款外，日彩公司付款后祥沣公司还向某乙公司开具了收据。祥沣公司主张收据上的公章不属实，并在原审中申请对收据上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通过司法摇珠确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复函表示对本案两份收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检出率不高于10%，在此情况下，祥沣公司变更鉴定申请内容，申请以祥沣公司在越秀区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作为鉴定样本，对两份收据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后向公安部门核实后，祥沣公司并无在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备案的公章，祥沣公司申请以2008年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盈隆广场支行备案的公章作为鉴定样本，对收据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日彩公司表示，不申请对收据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在公安部门无备案公章的情况下，不同意祥沣公司以银行开户的公章作为样本进行鉴定，银行开户的公章随时可以雕刻。祥沣公司表示即使鉴定结果不为案件所采纳，也自愿承担鉴定费用，坚持申请进行鉴定，并预付鉴定费用8200元。后广东明鉴司法鉴定所作出明鉴司法鉴定所［2015］文某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为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1月5日的收据，其上印某“广州市祥沣贸易有限公司”为需检印某，样本为2008年10月21日的《招商银行印鉴卡NO.0600505353》，该印鉴卡反面单位公章处印某“广州市祥沣贸易有限公司”为比对印某；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日彩公司质证后表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但鉴定意见只是认定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仅能认定与招商银行留存的印章不同；据日彩公司调取自工商部门的档案材料显示，档案材料中存在大小不同的印章，祥沣公司可能存在多枚印章，但日彩公司并不申请以工商档案资料上祥沣公司的印章作为鉴定样本对收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日彩公司表示，除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印章有不同外，无其他证据证实祥沣公司可能存在多枚印章。祥沣公司表示，对鉴定报告无异议，也不再申请以工商档案资料上祥沣公司的印章作为鉴定样本对收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祥沣公司仅有一枚印章，在工商、税务、公安部门无备案，祥沣公司认为工商档案材料显示印章大小不一是由于复印所导致。2015年4月3日，祥沣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日彩公司立即支付祥沣公司2014年9、10月货款75449.50元；2、日彩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14年9月货款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1日起算，按照月息1.5%，直至日彩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4月3日为3502.94元，2014年10月货款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1日起算，按照月息1.5%，直至日彩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4月3日为1527.45元，两项违约金合计5030.39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日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原审对祥沣公司、日彩公司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日彩公司也确认已经收取祥沣公司提供的9月、10月的货物，并对9月、10月货款金额共75449.50元无异议。日彩公司主张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向某甲公司支付货款，并提供收据为证，祥沣公司予以否认，案件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日彩公司是否应当向某甲公司支付9月、10月的货款。据9月、10月的进账单显示，日彩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7月、8月、9月的货款采用的支付方式为票据支付，可知双方之间的交易付款模式并非全部都采用现金方式，日彩公司也对此予以确认；日彩公司主张已经通过现金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祥沣公司，但无法证实将款项支付给何人；日彩公司仅持有收据，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现也无证据显示，除9月、10月货款外，日彩公司付款后祥沣公司还会再向某乙公司开具收据；虽日彩公司对祥沣公司以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盈隆广场支行备案的印鉴卡中的公章作为鉴定样本有异议，但该由该鉴定结论可知，日彩公司所持有收据中的公章与祥沣公司在银行备案的公章不同，日彩公司主张祥沣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中印章大小不同，但日彩公司并不申请以工商档案资料上祥沣公司的印章作为鉴定样本对收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也并无证据证实祥沣公司存在多枚公章。综上分析，原审法院对日彩公司主张已经向某甲公司支付了9月、10月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日彩公司应向某甲公司支付9月、10月货款共75449.50元。争议焦点之二为日彩公司是否应向某甲公司支付违约金。祥沣公司主张货物签收单已经注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并据此主张违约金，但在货物签收单为祥沣公司提供的情况下，无论货物的签收人是日彩公司的司机还是物流公司的员工，签名收货仅能视为是收取了货物，不能认定日彩公司同意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况且，也并无证据证实日彩公司同意上述违约金条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祥沣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2日作出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日彩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货款75449.50元；二、驳回祥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保全费825元、鉴定费8200元，由祥沣公司负担受理费126元、保全费51元，由日彩公司负担受理费1686元、保全费774元、鉴定费8200元。判后，上诉人日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日彩公司确已现金支付货款75449.5元，原审法院认定日彩公司需支付祥沣公司货款75449.5元与客观事实不符。1、日彩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1月4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某甲公司支付9月、10月的货款共计75449.5元，祥沣公司同时开具收据，该收据是祥沣公司收到货款的凭证，其已确认收到日彩公司现金支付9月、10月的货款共计75449.5元。日彩公司与祥沣公司之间货款支付由财务经手，因日彩公司已停止营业，员工已离职，日彩公司无法核实本案涉案货款由祥沣公司的哪个员工领取。2、祥沣公司本身存在多枚公章。由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出具的祥沣公司年检登记表可见，祥沣公司所使用的公章印鉴样式不是单一的。由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材料可见，祥沣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印鉴样式不一，存在样式不同的公章同时使用的情况。祥沣公司却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诉称，其公司的公章只有一个，其陈述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既然祥沣公司的公章并不是单一存在的，且其公章未经公安局备案，由此可见，祥沣公司可随意雕刻公章对外使用。原审法院却认定“日彩公司不申请以工商档案资料上的印章作为鉴定样本对收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也并无证据证实存在多枚公章”明显不合理，祥沣公司在工商档案资料留存的多个公章样式用肉眼即可看出留存的公章样式之间的差异，在不需要鉴定的情况下即可直接证明祥沣公司存在多枚公章同时使用的情况。祥沣公司认为“公司档案材料显示印章大小不一是由于复印所导致”这一理由纯属无稽之谈。虽复印对印章大小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但该影响对印章大小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而不至于造成祥沣公司档案材料上加盖的印章大小不一，且与其起诉状上加盖的印章大小也存在差异明显。3、祥沣公司存在多枚公章同时使用的情况下，不能以日彩公司所持有的收据中的公章与祥沣公司在银行备案的公章不同这一理由，认定日彩公司未向某甲公司支付9月、10月货款。综上，日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日彩公司不需支付祥沣公司货款75449.5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祥沣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祥沣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日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1.日彩公司是法人，依法应建立完整的会计制度，所有的对外付款凭证均需附在支付证明后由会计、出纳等签字后装订成册并保管10年，日彩公司至今未向法院提供完整的会计记账凭证。2.从交易习惯和QQ聊天记录可知，日彩公司通过支票方式支付货款，特别是2014年10月份也是通过支票的方式付款，详见2014年10月13日的聊天记录。3.日彩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收款人和付款地点。同时祥沣公司的吴小姐在2014年12月19日还发催款函进行催款，足以证明日彩公司未付款。4.日彩公司是逐月支付货款的，其在2014年10月份支付的是8月份的货款，按照日彩公司的付款习惯，日彩公司不可能在未支付8月份货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9月份的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原审中，日彩公司提出祥沣公司在工商部门存档的资料中存在多枚印章混用的情况，原审法院询问其是否申请以工商档案资料上的祥沣公司的印章为样本，对涉案《收据》上的印章进行鉴定？日彩公司表示不申请，依法应视为其放弃了该举证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祥沣公司主张于2014年9月、10月向某乙公司提供了合计货款为75449.50元的货物，日彩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日彩公司认为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向某甲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主要提供《收据》为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中经过司法鉴定，《收据》上加盖的“广州市祥沣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并非祥沣公司在相关部门备案的印章。第二，日彩公司认为祥沣公司在工商部门存档的资料中存在多枚印章混用的情况，原审法院已就此向其释明，告知其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进行甄别，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依法应视为其放弃了该举证权利。二审中日彩公司再次提出质疑，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祥沣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7、8、9月期间日彩公司均以票据方式支付货款，日彩公司亦未能提供反证证实其之前曾采用现金方式付款、或以现金方式付款后祥沣公司曾另行向其开具收据，可见，以现金付款不符合现有证据反映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日彩公司提供的《收据》的真实性存疑，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否定祥沣公司的举证，故本院采信祥沣公司的主张，日彩公司应向某甲公司支付货款75449.5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日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上诉人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 浩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