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东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毅，该单位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天和恒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焕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伊丕国、周春艳，山东泉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周焕坤，济南天和恒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冶，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天和恒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恒基公司”）、被申请人周焕坤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四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葛毅，被申请人天和恒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伊丕国、周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11日，一审原告江苏建工集团起诉至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1月7日，天和恒基公司诉江苏建工集团及其山东分公司、封权侵权纠纷一案，济南市历城人民法院受理后，根据天和恒基公司的申请，冻结了江苏建工集团及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账户存款150万元。因临近年关，大量工程款要通过账户走账，为保证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2010年2月5日江苏建工集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缴纳了150万元保证金，申请解除账户冻结。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济民五终字第1062号判决书判决，天和恒基公司不对江苏建工集团享有债权。天和恒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属于错误申请，构成侵权，致使江苏建工集团遭受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1、天和恒基公司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错误查封期间利息损失134601.37元。2、诉讼费用由天和恒基公司承担。
天和恒基公司辩称，江苏建工集团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告周焕坤未答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
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月7日，天和恒基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封权返还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根据天和恒基公司的申请，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8日作出（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4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封权所有的银行存款150万元。周焕坤以自己的房产为天和恒基公司提供担保。2010年2月5日，江苏建工集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缴纳150万元的保证金，申请解除了对其账户的冻结。2010年9月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江苏建工集团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4月1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济民五终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2011年8月23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将150万元退还给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
另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分别为，2010年2月5日至2010年10月19日期间为5.4%，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12月25日期间为5.6%，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9日期间为5.85%，2011年2月10日至2011年4月6日期间为6.1%，2010年4月7日至2011年7月6日期间为6.4%，2011年7月7日至2011年8月23日期间为6.65%。
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天和恒基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0年1月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江苏建工集团及其山东分公司银行存款150万元。2010年2月5日江苏建工集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供保证金150万元。该案件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和恒基公司并不对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享有债权。由于天和恒基公司的申请，导致了江苏建工集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供保证金150万元，江苏建工集团自2010年2月5日至2011年8月23日对其所有的150万元因天和恒基公司申请保全而不能正常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据此，江苏建工集团要求天和恒基公司赔偿150万元在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周焕坤为天和恒基公司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周焕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焕坤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供任何证据，应视为其放弃抗辩，亦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2）高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一、天和恒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建工集团的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6日起至2011年8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周焕坤对天和恒基公司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3元，由天和恒基公司、周焕坤负担。
天和恒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江苏建工集团主张的部分利息损失系其因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该部分利息损失不应当由天和恒基公司负担。在（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4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天和恒基公司依法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江苏建工集团银行存款150万元并提供担保，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冻结了江苏建工集团的银行存款。2010年2月5日，江苏建工集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缴纳150万元保证金，申请解除冻结的银行存款。依据《关于银行应否支付企业存款被冻结期间利息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当事人的银行存款被司法机关冻结后，当事人只是不能使用转移、隐匿存款等行为，但被冻结的银行存款还是在当事人的银行帐号中，仍由银行支配，参与银行资金的周转，银行应当按照存款付息的规定，按期计付利息。本案中，江苏建工集团的银行存款被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后，银行依据存款利率支付存款利息。江苏建工集团因其自身原因自愿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供150万元的保证金，导致天和恒基公司申请冻结的150万元的银行存款因未存在银行帐户内，银行在保全期间不能按存款利率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利息。对天和恒基公司来说，无论是冻结江苏建工集团的银行账户内150万元，还是江苏建工集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供150万元保证金，天和恒基公司的诉讼保全目的都已达到。但提供150万元的保证金系江苏建工集团自行选择的法律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所以，因提供150万元保证金导致在保全期间不能按存款利率应得的法定利息系江苏建工集团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当由天和恒基公司负担。二、原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应当以（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46-1号民事裁定的失效时间为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自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之日起，天和恒基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已经失去法律效力，江苏建工集团因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保证金导致的利息损失系因其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原审判决以江苏建工集团收到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退还的保证金为利息截止的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以15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4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天和恒基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为150万元，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实际冻结的江苏建工集团的银行存款不是150万元，因此，利息计算的基数应当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实际冻结的银行存款为准，而保证金则系江苏建工集团自愿提供，该数额不应当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没有规定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赔偿因申请错误所造成的损失，故原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江苏建工集团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
江苏建工集团答辩称，天和恒基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周焕坤同意天和恒基公司的上诉意见。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在天和恒基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封权债权纠纷一案中，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认定，2007年12月18日，天和恒基公司与封权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为江苏建工集团，乙方为天和恒基公司，协议约定双方针对小清河综合治理改造工程达成协议，甲方负责招投标及标书制作方面的一切工作，投标保证金80万元整由乙方提供，投标结束后全额退还乙方。天和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焕坤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封权在合同上签字。
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天和恒基公司提交2007年12月20日收据一份及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封权项目部，收款方式：支票，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收款事由：小清河工程投标保证金。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在该收据背面，封权于2007年12月21日书写收条，该收条载明：本保证金由天和恒基公司交纳。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载明江苏建工集团授权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封权为公司代表人，以本公司名义办理小清河改造工程有关手续。江苏建工集团对授权委托书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封权对收据和收据背面的收条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收取的上海靓尔服饰有限公司的保证金。
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向济南建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中有江苏建工集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授权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封权为江苏建工集团签署小清河改造工程已递交的投标文件的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代理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中亦有济南市小清河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收到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投标保证金及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收到退还的保证金的相关证据。
天和恒基公司认为以上证据证实封权系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的职工，其受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参与小清河工程的招投标工作，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请求返还投标保证金8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江苏建工集团认为封权收款的行为未得到授权，后果应由封权承担，交纳的保证金是向上海靓尔服饰有限公司和上海神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所借，封权已退回该款项。封权称所收天和恒基公司80万元，未交给江苏建工集团，用于其承包济南天和恒基公司的海南建筑工程。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封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判决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返还天和恒基公司保证金8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
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不能认定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2007年12月20日出具的收据系针对天和恒基公司，封权虽为江苏建工集团代理人负责投标事宜，但授权限于招投标相关，天和恒基公司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不能认定真实性，不能证实封权收取款项系职务行为，或系代理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2010）济民五终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判令由封权承担赔偿责任。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从本质上看是一种侵权行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一般侵权行为，应同时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要件。在天和恒基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封权债权纠纷一案中，天和恒基公司为维护自身的权益提起的诉讼符合起诉的条件，立案后，天和恒基公司为了确保案件的顺利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申请查封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封权的银行存款15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系正当行使法律所赋予的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
虽然另案的二审判决驳回天和恒基公司对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诉中财产保全是民事诉讼中的一个程序，不同于实体审理，它是临时的应急措施，而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当事人在提起民事诉讼时，仅能根据其起诉时的认知和相关事实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不必然知道将来的判决结果。本案中，天和恒基公司依据2007年12月18日的协议及2007年12月20日收据等相关证据，认为封权行为系职务行为，申请查封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的财产，有一定的证据支持其认知，没有故意捏造虚假事实，并无主观上的恶意和重大的过失行为。故，虽然江苏建工集团为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交纳150万元的保证金，致其产生保证金利息损失，但其要求天和恒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济民四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03元，均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
江苏建工集团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认为天和恒基公司申请查封江苏建工集团银行存款150万元，并提供担保，不具有违法性，这是指在天和恒基公司保全正确的前提下。但是天和恒基公司由于其保全所涉的案件败诉，给江苏建工集团造成了损失，建立在此诉讼请求基础之上的财产保全申请相应地也应当是错误的，因此也当然应该承担所造成的损失。二、江苏建工集团的损失是天和恒基公司保全错误造成的，天和恒基公司对江苏建工集团不享有债权而保全，保全错误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行为导致了损害后果，天和恒基公司要为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天和恒基公司另案的保全行为，致使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的账户全部被封，江苏建工集团也被封了多个账户，临近年关，大量工程款要通过账户走账，力保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江苏建工集团提出提供银行担保，出具保函，或保留一个账户解封其他账户，法院要求必须将150万现金打入法院账户才予以解封。2月14日是除夕，距年关越来越近，为尽早发放农民工工资，维护社会稳定，江苏建工集团从江苏建工园林绿化公司高息拆解150万，由园林绿化公司账户直接将现金打入法院账户。江苏建工集团遭受了的实际损失远远高于诉求的损失，江苏建工集团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赔偿，只为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体现财产保全制度在保证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的同时，保护了当事人双方的合法权益。天和恒基公司应为自己的侵权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江苏建工集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天和恒基公司辩称，原二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周焕坤同意天和恒基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天和恒基公司应否赔偿江苏建工集团因另案保全行为给其造成的150万元的利息损失，期间为2010年2月6日至2011年8月23日。周焕坤应否对此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一般侵权行为，应同时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要件。天和恒基公司申请对江苏建工集团进行保全，是正当的诉讼行为。天和恒基公司为了确保案件的顺利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申请查封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封权的银行存款15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系正当行使法律所赋予的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因临近年关，大量工程款要通过账户走账，为保证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2010年2月5日江苏建工集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交纳了150万元保证金，申请解除账户冻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
2011年4月1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济民五终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确定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2011年8月23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将150万元退还给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分公司。查封的账户，利息归被查封人所有。由于江苏建工集团提供担保的150万元交到法院，始终在法院的账户上，产生的利息也在法院的账户上。这一方式的变通产生的损失与已被查封的江苏建工集团账户款项不足有关系，与天和恒基公司的申请保全无关。因此，天和恒基公司对江苏建工集团自2010年2月6日至2011年8月23日对其所有的150万元因天和恒基公司申请保全而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周焕坤对江苏建工集团主张的损失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二审判决从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主观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因素分析，认定天和恒基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正确，应予维持。江苏建工集团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四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加付
审 判 员 滕建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