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6刑终249号
原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某，男，汉族，1975年2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大学文化，无业，户籍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居委会*组，现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纸厂花园小区17栋602室，居民身份证号码4306021975********。因扰乱社会秩序于1999年12月2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治安拘留三十日；因参加邪教组织于2000年3月1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并由岳阳市收容教育所执行；因扰乱社会秩序于2000年3月3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治安拘留十五日;经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于2000年4月14日决定解除监视居住，并于同日执行；因扰乱社会秩序于2001年1月12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治安拘留十五日;因扰乱社会秩序经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于2001年1月16日决定刑事拘留，于2001年3月12日决定取保候审并于同日执行，于2002年3月13日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经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于2015年9月22日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并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传利，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某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湘0602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某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付某自从事法轮功邪教活动以来，多次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仍不思悔改，继续从事该活动。2015年5月28日，被告人付某写出诬告攻击前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刑事控告状”，并于同年6月1日在本市通过邮政特快专递邮寄至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前党和国家领导人进行非法诬告滥诉。上述邮寄宣传品被截获。期间，岳阳市有多名法轮功修炼人员以同样的方式，对前党和国家领导人进行非法诬告滥诉。2015年9月22日，被告人付某在岳阳市城陵矶纸厂花园小区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于2015年3月根据公安部布置的打击法轮功分子利用互联网在境外明慧网进行煽动活动专项行动的统一部署受理该案，并对被告人付某立案调查。
2、情况说明，证明付某传播的宣传品被截获后，中共岳阳市委防范处理邪教办将付某寄至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二份诬告滥诉信交给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国保大队。
3、刑事控告状、快递单，证明2015年5月22日、5月24日、5月25日、5月28日至6月上旬，岳阳本地就有法轮功修炼人员孙平华、龙兵峰、李润天、燕海昌等人制作了对原国家领导人江某某进行诬告、诽谤的法轮功宣传材料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投递，进行传播的行为。
4、明慧周报岳阳版、真相网下载材料，证明法轮功组织利用互联网制作、传播法轮功组织信息，如法轮功组织在互联网上宣布自2015年5月至10月，已超过19万人向最检察院、最高法院递交《刑事控告书》，敦促中国司法部门对发起迫害法轮功运动的前中共头目江某某立案侦查、提起公诉，还宣布截至2015年10月中旬，在海外退党网站声明三退的人数已超过2.16亿。
5、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5年9月22日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从被告人付某住处搜查并扣押了法轮功资料等相关物品。
6、抓获经过的说明材料，证明2015年9月22日在岳阳市城陵矶纸厂花园小区二期小区内将被告人付某抓获。
7.被告人付某的供述，供述他自1998年开始修炼法轮功，现阶段主要在家里练。1999年至2001年因去北京上访，多次被治安拘留；2015年6月份，他在家写了“刑事控告状”控告江某某对法轮功人员的迫害，并列举了自己作为法轮功人员遭受的非法对待，写好后，他拿到外面的打印店打印后通过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邮政快递寄给最高人民检察院。
8、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三份。证明被告人付某因邪教违法犯罪受到下列行政处罚：1999年12月2日，付某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治安拘留30日;2000年3月3日，付某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治安拘留15日;2001年3月1日，付某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治安拘留15日。
9、1999年12月2日、2000年3月1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付某的两份问话笔录复印件，证明被告人付某曾于1999年、2000年参与法轮功活动。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付某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某因邪教违法犯罪受到过行政处罚之后又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邮件被截获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付某邮寄给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刑事控告状内容与互联网上法轮功组织发布的刑事控告书内容相同，故被告人付某辩称邮寄的是反映自己诉求的控告信，不是法轮功宣传品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人付某因参与法轮功活动曾经受行政处罚，其明知传播法轮功宣传品是违法行为，但仍积极参与法轮功组织的非法诬告滥诉宣传品传播活动，即采取通过互联网下载制作以及邮寄的传播方式，对党国家前领导人进行诬告滥诉，通过法轮功组织确定的为法轮功非法宣传，充分证明被告人付某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付某没有破坏法律实施的主观故意的辩护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所谓法律法规的实施，是指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社会团体及公民对法律法规的具体适用和实现，既包括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严格执行法律、法规，适用法律法规，以保证其实施的活动，即法的适用和执法、司法活动，又包括所有国家机关、武装力量、政党、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组织和全体公民自觉遵守法律、法规，从而使得以实现法的遵守，因此，法律、法规的实施，包括执法、司法和守法内容，因不守法的行为使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所规范和期待的正常社会秩序没有实现，受到了破坏，所以不守法的行为都是对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破坏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规定，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必须履行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义务，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毁谤和诬告陷害，被告人付某为了法轮功宣传需要，罗列子虚乌有的罪名，进行诬告滥诉宣传传播活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第（五）项、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四、二十一的解答规定，因此，被告人付某邮寄控告状的行为是破坏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实施和扰乱上述法律、法规所维护的正常社会秩序的行为，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付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不成立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依法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付某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原审被告人付某不服，上诉称：1、其主观无破坏法律实施的故意。自1998年开始修炼法轮功，其按“真善忍”标准踏实做人，在受非法迫害后，依法向高检控告。2、其客观无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信仰属于意识形态，思想不能构成犯罪，本人客观上无实施破坏法律和行政法规实施的行为。3、法轮功是一个松散的修炼群体，无任何组织形态，不是邪教。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向高检院控告是受法律保护的，一审判决是对其作为控告人的打击报复，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作出公正判决。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付某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3月，公安部开展打击“法轮功”分子利用互联网在境外“明慧网”进行煽动活动的专项行动。2015年6月29日，上诉人付某以其妻卢美花名义在岳阳市邮政局城陵矶支局向高检院控告检察厅穆红玉邮寄60克相关资料，并采用于同年6月1日向高检院控告申诉科负责人邮寄刑事控告状时所留电话132××××9924，开通附加服务：妥投短信。2015年8月8日，上级防范处理邪教主管部门将上诉人付某寄至高检院的诬告滥诉信即刑诉控告状依法移交侦查机关，主要内容为控诉前党和国家领导人江某某迫害“法轮功”的有关事实和相关罪名。2015年9月22日，侦查机关在位于岳阳楼区城陵矶的上诉人付某住处依法搜查，共扣押法轮功资料及相关涉案物品，其中：蓝色转法轮（第二卷）一册、红色塑料袋装见证周刊1册、“洪吟”笔记本1本、黄色转法轮法解1本、黄色转法轮书2本、白色广州讲法光碟3张、绿色神韵光碟5张、白色二〇一五法轮讲法书10册、打印版刑事控告状3份、打印“劝善之心化飞鸿”1册、手写版刑事控告状3份、信纸手写版“致阳女士一封信”1份、2张EMS快递单、黑色方正科技主机箱1台、U盘3个、黄色SANSUNG移动硬盘1个。
针对上诉人付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本案可归纳为以下一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付某是否有组织、利用邪教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上诉人付某自1998年起参加“法轮功”邪教违法活动，并进京上访为“法轮功”护法，被公安机关依法打击后仍继续修炼“法轮功”，并传播、阅读邪教宣传品；特别是2015年5月至6月，上诉人付某从互联网上下载并撰写诬告滥诉信，即提供“法轮功”邪教组织“被迫害”信息的刑诉控告状，采用邮寄方式散布至高检院的相关部门，情节恶劣，应当认定为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行为，属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犯罪。公民依法有信仰自由，但行使自由和权利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行使，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付某参加国家已依法取缔并明令禁止的“法轮功”邪教活动，其修炼“法轮功”行为不属于信仰自由范畴。综上，上诉人付某提出关于信仰自由，其没有实施组织、利用邪教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的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某因参与“法轮功”邪教活动受到行政处罚等法律追究，仍继续修炼“法轮功”邪教，并传播、阅读邪教宣传品，通过互联网撰写并以邮寄方式散布邪教组织人员“被迫害”的诬告滥诉材料，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上诉人付某所寄邮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被截获而未得逞，应当认定为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付某因从事邪教组织活动，受到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并强制教育，以及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仍抗拒教育、未就此悔改，其供认在家继续修炼“法轮功”邪教，从其住处查扣载有“法轮功”内容的书籍、光盘、刑事控告状、手写信函、及寄送邮件的快递单等涉案物品，并阅读、传播邪教宣传资料。特别是2015年5月至6月，从互联网下载、撰写、散布、邮寄“法轮功”邪教组织“被迫害”信息的刑诉控告状。刑诉控告状名为反映个人诉求，实为对修炼“法轮功”毫无悔改；作为“法轮功”邪教组织活动中屡教不改的顽固分子，其为“法轮功”公然张目，且在刑事诉讼期间，其对案件相关问题回避，均反映其主观恶性大，人身危险性强。综上，上诉人付某关于其没有组织、利用邪教破坏法律实施的故意问题，亦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取缔邪教组织、防范和惩治邪教活动的决定〉和“两院”司法解释的通知》第一项规定，邪教组织特别是“法轮功”是指冒用宗教、气功或者其他名义建立、神化首要分子，大搞教主崇拜，利用制造、散布迷信邪说等手段蛊惑、蒙骗他人，发展、控制成员，危害社会的非法组织；“法轮功”邪教组织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经济发展，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必须依法严厉打击与坚决惩办。上诉人付某关于“法轮功”是一个松散的修炼群体，不是邪教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付某因邪教违法犯罪受过法律责任追究之后，又从网上下载、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散布所谓邪教组织人员“被迫害”的诬告滥诉材料，其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五）、（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三）、（六）项之规定，其行为已违反了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其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二审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伟良
审判员 黄启宇
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晓磊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