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长江东路145号。负责人：贺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启欣，男，汉族，生于1952年5月21日，住四川省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军，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汉族，生于1981年10月23日，住四川省中江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启欣、张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唐启欣、张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启欣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应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按交强险保险条款的规定，车上人员包含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一审认定唐启欣的上车行为尚未实际结束而不是车上人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唐启欣误工费是错误的。唐启欣已年满60周岁，应退休，不应支持误工费；三、一审认定张辉负事故全责错误，应为同等责任。唐启欣辩称：一、唐启欣为第三者，不是车上人员。案涉事故发生时，唐启欣并未全部在车体内或车体上，其一只脚在车内，一只脚在车外，在车外地面上的脚受伤，损害后果发生在车外，故应为第三者；二、误工费是补偿受害人实际收入的损失，与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无关。唐启欣虽年满60周岁，但其还在工作，一审认定误工费合法；三、本案中张辉的过错与唐启欣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唐启欣无过错，张辉应负全部责任。张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唐启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张辉、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4698元。二、判令由张辉、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7月16日9：30分左右，唐启欣在国道108线罗江县白马关镇凤鸣桥路段附近，准备搭乘张辉驾驶的川X轿车到德阳市区，在唐启欣从该车右后方上车过程中，唐启欣的左脚已经在车上，右脚还没有完全上车的时候，张辉就发动轿车，唐启欣见状，立即用右手抓住车辆副驾驶位置的座位靠背，唐启欣才没有被甩下车，在此过程中，唐启欣的右脚受伤，唐启欣当日遂在罗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事后，唐启欣儿子唐盛洲向罗江县公安局白马关派出所报警及张辉向保险公司报案时均称发生了单车事故。2017年8月4日唐启欣出院，住院19天，用去医疗费用11305.45元，该费用张辉�部垫付。唐启欣出院诊断为：右侧髌骨粉碎性骨折，右膝髌韧带损伤，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出院医嘱：休息3月（未愈续假），住院期间陪护19人次，出院后仍需人照顾生活起居，住院加强营养等。2016年11月18日经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启欣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膝髌韧带损伤；内固定术后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的致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双方就赔偿无法达成协议，唐启欣于2017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唐启欣受伤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唐启欣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唐启欣年满60周岁以上是否有误工费用及唐启欣与张辉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唐启欣是否�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的认定，唐启欣与张辉的责任划分及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唐启欣是在上车过程中，左脚已在车上，右脚还没有完全上车的时候，张辉就发动轿车，唐启欣立即用右手抓住车辆副驾驶位置的座位靠背，唐启欣才没有被甩下车，在此过程中，唐启欣的右脚受伤，唐启欣上车的行为实际还未结束，其不宜认定为车上人员，唐启欣依法应当认定为“第三者”，唐启欣主张自己属于“第三者”的事实及理由符合本案客观情况，该院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辩称唐启欣系车上人员的理由，不符合本案客观情况，该院不予支持。张辉在唐启欣上车过程中，没有注意观察唐启欣的上车状况，在唐启欣右脚�有完全上车时即发动车辆，导致唐启欣受伤，张辉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启欣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因唐启欣系“第三者”，其受伤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中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唐启欣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唐启欣年满60周岁以上是否有误工费用的问题唐启欣事发时系农村户口，年满64周岁，唐启欣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主张误工费用，向该院提交了：1.四川和美物业有限公司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11日的劳务合同及2015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0日的劳务合同两份，用于证明唐启欣在物业公司从事保卫工作，工资2200元每月，一审法院依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的申请调取的证据显示唐启欣的工资收入为1200元每月，另加100元的绩效工资；2.四川和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德阳市农行三生活区业主委员会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唐启欣在农行三生活区从事门卫和车辆看护的工作，一直居住于所属项目内；3.四川和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唐启欣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家休养，未发工资；4.罗江县新盛镇双石村委会及第八村民小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唐启欣1996年4月起在外从事保卫工作，事发后在家休养。唐启欣虽然提供了上述证据，唐启欣也自述自己从事的门卫工作每月工作时间仅半月（上一天休息两天），未提供居住于德阳市区的居住证明，其陈述在德阳农行生活区有住处，但未提供相关证明，其值班的门卫室当然不能认定其在城市居住；据此，唐启欣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唐启欣的经常居住地为城市和唐启欣已融入城市生活，该院结合上述证据及唐启欣的实际年龄情况及本案实际，不予支持唐启欣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唐启欣的残疾赔偿金该院依法按照农村标准予以支持。虽然唐启欣没有提供其工资收入证明，但该院依据申请调取的证据能够认定唐启欣每月有1300元的工资收入，唐启欣主张误工费的请求该院按照其工资标准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唐启欣的具体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唐启欣的医疗费11305.45元系张辉垫付，该院在本案中不列为唐启欣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依法支持570元；误工费该院支持其住院期间及医嘱天数为19天和90天，每天按照43.33元（1300元/30天）计算为4722.97元；护理费天数，该院结合病历及唐启欣的伤情情况，综合支持唐启欣住院19天和出院后60天按照护理行业标准91.15元/天计算为7200.85元；营养费该院支持570元；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支持3000元；鉴定费该院采信8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6395.20元。上述金额合计33459.02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及营养费570元没有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其余损失没有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应由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全部赔偿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唐启欣受伤系“第三者”，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唐启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唐启欣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果。唐启欣的全部损失均未超过交强险限额，张辉不承担赔偿责任，唐启欣要求张辉承担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唐启欣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产生，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本案中暂不处理，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解决。唐启欣超标的起诉，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由唐启欣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唐启欣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启欣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30459.02元；三、驳回唐启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元，由唐启欣承担634元，由张辉承担325元。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2.投保人声明；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唐启欣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且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唐启欣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审查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仅载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中并没有车上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之规定，故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唐启欣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相对于案涉车辆属第三者；二、唐启欣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三、张辉是否应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还是同等责任。关于唐启欣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相对于案涉车辆属第三者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认为唐启欣正在上车，其一只脚已进入车内，应属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唐启欣认为其上车并未完成，一只脚还在车下地面上，且受伤在车外，应属于第三者。本院认为，交强险保险条款并无车上人员包含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规定。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非永久性、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转�而转化；人员上车是身体完全在车外到身体完全在车内的过程，是连续进行的一系列动作的组合，判断案涉人员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必须以案涉事故发生当时特定时空条件下案涉人员是否置身于车上为依据。本案中，在案涉事故发生的当时，唐启欣左脚已在车上，但右脚还没有上车，其身体尚未完全处于车上，也未受到车体或车箱的完全保护，相对于案涉车辆，就其受保护程度而言，其在车体外的身体部分与处于案涉车辆之外的人员无异。张辉发动轿车，导致唐启欣的右脚受伤，右侧髌骨粉碎性骨折，右膝髌韧带损伤，唐启欣受伤部位亦处于车辆之外，即唐启欣受伤在车辆之外，而不是车辆之内。由此，唐启欣受伤时相对于案涉车辆属于第三者。故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提出的唐启欣属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唐启欣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认为唐启欣已年满60周岁，应退休，不应支持误工费；唐启欣认为其虽年满60周岁，但其还在工作，应支持误工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唐启欣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受伤前还在工作，有一定收入，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认为唐启欣已年满60周岁，应退休，不应支持误工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辉是否应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还是同等责任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认为张辉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应为同等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唐启欣认为张辉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应负全部责任，一审认定正确。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张辉疏于观察，在唐启欣尚未完全上车时即发动车辆，导致唐启欣受伤，唐启欣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一审认定张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认为张辉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应为同等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敏审判员 李玉兰审判员 魏红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