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翱睿家具厂。
法定代表人＊＊＊，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巍，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其富。
委托代理人张天宇，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程其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4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委托代理人王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上海翱睿家具厂成立于2013年1月29日。程其富与上海翱睿家具厂未签订劳动合同，上海翱睿家具厂处员工均未缴纳社会保险。上海翱睿家具厂每月以现金发放工人工资，没有考勤。2013年9月8日至同年12月29日期间，案外人“刘某”开具给程其富完工单14张，完工单上写明“程其富做木工”或“程师傅做木工”，完工单亦载明了产品名称、计件单价、数量、合计金额，2013年11月15日完工单并载明“其中安装一天240元也在内”。2013年8月26日，“刘某”开具给案外人方某相同样式的完工单4张，写明“方师傅下料”，编号为0005131的完工单载明“方师傅2013年3月2号开工至8月26号，总工资56，853元，支出34，000元，余下工资22，853元，2013年8月25日号之前的单据作废”。2013年9月8日，“刘某”又开具给方某完工单1张。2013年9月17日，上海翱睿家具厂法定代表人＊＊＊开具给方某欠条1张，载明：“今欠木工方某工资（2013年9月17号之前总计未付的）18，000元整，之前所有未收回的条据作废。欠款人：＊＊＊”。
原审再查明，2014年5月26日，程其富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上海翱睿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家具厂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4年6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奉劳人仲（2014）办字第1252号裁决，对程其富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程其富不服该裁决，遂提起诉讼。程其富的原审诉请为：1、确认其与上海翱睿家具厂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海翱睿家具厂支付其2013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元；3、上海翱睿家具厂支付其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000元。
上海翱睿家具厂于原审中提供的员工签收单载明，该厂员工有“肖绪广”、“陈迪虎”、“刘红”、“陈绪飞”、“陈细香”五人。上述五人每月的工资均相同，“陈迪虎”、“刘红”、“陈绪飞”每月2，800元，“肖绪广”每月2，600元、“陈细香”每月2，500元。对于员工的工资，上海翱睿家具厂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实行计件工资、年底结算，原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按照订单完成进度结算，并且当月发放，不存在年底结算。
原审中，程其富陈述：“我通过外面的招聘启事看到上海翱睿家具厂在招人，我就打上面的电话应聘，并于2012年10月15日进厂，工资实行保底7，000元加计件，平时预支一些，预支的金额不等、时间不固定，到年底把完工单交给单位进行结算。人手不够时我也送过货，送货当天工资就按照7，000元／30天计算。2013年8月9日我出了事故，伤后一个月左右又回到厂里干活，一直干到春节前。给我派工的老板娘叫刘某，老板娘的妹夫姓肖也给我派过工。老板娘的姐夫姓陈、侄子姓刘，老板的侄子姓陈，都是木工”。
原审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确认程其富与上海翱睿家具厂于2013年1月29日至2014年1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上海翱睿家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其富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1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366.66元；3、驳回程其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翱睿家具厂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早于上海翱睿家具厂成立前的2012年10月份已雇佣被上诉人程其富，故＊＊＊虽系上海翱睿家具厂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个人雇佣程其富的行为不能据以认定上海翱睿家具厂与程其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上海翱睿家具厂于2013年8月起协议由案外人肖某承包经营，＊＊＊仅为工作人员。且程其富就其与上海翱睿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由此，上海翱睿家具厂诉请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1、上海翱睿家具厂与程其富于2013年1月29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海翱睿家具厂不支付程其富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366.66元。
被上诉人程其富辩称其系与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而非被＊＊＊个人雇佣，故上海翱睿家具厂各项诉求并无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提供“陈其富结帐单（原文如此）”与被上诉人程其富领款明细，欲以证明程其富系与＊＊＊存在个人雇佣关系。程其富对“陈其富结帐单（原文如此）”不予认可；对领款明细予以认可，表示该明细显示的按月结算内容可以证明其与上海翱睿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上海翱睿家具厂另提供“协议合同”，欲以证明＊＊＊与案外人肖某达成协议，自2013年8月1日起由肖某承包经营上海翱睿家具厂，＊＊＊接受聘请成为上海翱睿家具厂工作人员。程其富对“协议合同”不予认可，表示不知晓转包事宜，另因＊＊＊系上海翱睿家具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内部协议不能用以对抗上海翱睿家具厂与程其富之间的劳动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表示，因被上诉人程其富并非其家具厂的员工，上海翱睿家具厂无义务告诉程其富上述案外人肖某承包经营事宜；＊＊＊应当曾将该事宜告诉过程其富，但相应证据无法提供。
二审中，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陈述，＊＊＊系个人雇佣被上诉人程其富“做木工和安装之类的”工作，“工作地点有可能是在这个厂（上海翱睿家具厂）里面，因为厂很大，个人有个人的事情。我们认为是＊＊＊个人聘用了程其富，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可能和我们家具厂有重叠的地方”。程其富则陈述“工作都是在厂里（上海翱睿家具厂）干的，工作内容是木工，只有在＊＊＊和他老婆要求我出去送家具的时候我才会出去送货，其余时间都是在厂里干木工的活”。
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上诉称并未雇佣被上诉人程其富，程其富仅由＊＊＊个人聘用。但＊＊＊系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法定代表人，依法代表上海翱睿家具厂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上海翱睿家具厂在陈述程其富“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可能和我们家具厂有重叠的地方”的同时，并未就＊＊＊如何独立于其家具厂而以个人名义雇佣、管理程其富进行合理阐述，另上海翱睿家具厂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家具厂相关上诉主张，且上海翱睿家具厂就相关事实于原审、二审之陈述先后不一。故综观在案证据与双方陈述，本院难以采信上海翱睿家具厂之上诉主张，在此基础上，赞同原审就程其富与上海翱睿家具厂自2013年1月19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认定。因上海翱睿家具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与程其富磋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依法应当支付相关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查，原审就该差额之核算难称失当，可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的上诉请求，理由难以成立，本院实难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翱睿家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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