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08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杨，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祥，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宏标，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武，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汉，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焕，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鸿宾，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陈鸿杨因与被上诉人邱宏标、陈德武、陈鸿宾、陈克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3832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鸿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与之前上诉人陈鸿杨诉争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同一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从主体上看，本案的被上诉人是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即邱宏标、陈德武、陈鸿宾、陈克汉，而（2014）龙新民初字第2325号和（2014）岩民终字第1176号民间借贷案件中的被告是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从涉及的法律关系来看，本案审理的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而（2014）龙新民初字第2325号和（2014）岩民终字第1176号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不同，也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审理并不以公司法人经强制执行证明无偿还能力为前置程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鸿杨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上诉人陈鸿杨在之前民间借贷案件二审中以公司人格混同作为上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陈德武对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经二审审理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上诉理由没有被采纳支持。申请再审时，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也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并不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当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对上诉人陈鸿杨提出公司人格混同要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陈鸿杨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已主张过公司人格混同要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再次以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起诉，并裁定驳回上诉人陈鸿杨的起诉，显然一审法院曲解二审和再审法院的判决或裁定本意，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系经登记合法成立并具备独立人格的有限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邱宏标、陈鸿宾、陈克汉和隐名股东陈德武四人对公司的经营决策、业务开展、财务运转有着重大的影响。但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在已设立了公司基本账户的情况下，为了使公司提取资金方便，又以陈德武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公司资金，原生效法律文书【（2014）龙新民初字第23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公司自成立以来对外开展业务产生的资金往来均使用以陈德武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故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公司财务出纳即隐名股东陈德武将公司融资借款以及公款私存的行为造成个人与公司财务混乱、财产混同，转移了公司财产，造成公司可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而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宏标应当知道公司与个人财产发生混同而未履行监督管理职能，股东陈鸿宾、陈克汉明知陈德武的上述行为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却不采取措施加予制止。因四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行为，直接导致公司履行不能而无法返还上诉人陈鸿杨的借款，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现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自己无独立的办公场所，亏损严重，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被上诉人邱宏标、陈德武、陈鸿宾、陈克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使公司人格形骸化，规避公司义务和逃避契约责任，作为本案的被告是适格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四人应当对宏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况且，根据最高院2011年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被编入第二十一部分“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及出借银行账户而产生的纠纷，不适用《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相关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和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相关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上诉人无法对作为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即被上诉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被上诉人邱宏标、陈德武、陈克汉答辩称：一、上诉人陈鸿杨是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不是公司外部债权人，本案亦不属于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龙岩市宏达投资担保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5日，共有五名自然人股东。其中，工商登记注册股东为邱宏标、陈克汉及陈鸿宾，隐名股东为陈鸿杨以及陈德武。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4份《民间抵押借款合同书》、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终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申字第946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陈鸿杨是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二、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尚欠上诉人271万元的借款债权，是上诉人陈鸿杨作为公司股东，在2008年期间，公司成立之初借入公司的融资借款，因此发生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该案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上诉人陈鸿杨再次起诉，诉讼当事人及诉讼标的相同，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完全需要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符合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属于一事不再审理的范畴，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陈鸿杨的起诉。三、上诉人是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隐名股东，负责公司财务及资产管理，导致上诉人借入公司的借款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是上诉人自身行为所致。龙岩市宏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主管公司业务的是上诉人及其弟弟陈鸿宾。2012年6月1日，上诉人为全面掌管公司决策权，以通过工商行政登记将龙岩市宏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需要重新刻印公司公章的方式，强行取得公司公章。且上诉人陈鸿杨至今仍掌管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等公司财务账本以及公章。陈德武负责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出纳工作，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提交的陈德武支付陈鸿宾、陈鸿杨《款项清单及存款明细账》能够证明，2008年期间，公司成立之初上诉人作为股东借入公司的融资借款，陈德武完全是按照上诉人的意志使用个人账户保管上诉人借入公司的融资借款。之后，又是按照上诉人的意志将公司现金资产4013952元转入上诉人的账户及上诉人借用其弟弟即被上诉人陈鸿宾的账户。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公司的经营决策、业务开展、财务运转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并不是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外部债权人，而是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借入公司的款项属于股东借入公司的融资借款，本案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需要以本案的诉讼结果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审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陈鸿杨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鸿宾未作答辩。陈鸿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邱宏标、陈德武、陈克汉、陈鸿宾对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应返还陈鸿杨借款271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裁定认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及出借银行账户而产生的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相关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相关规定，且上述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本院一审、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二审中陈鸿杨亦以公司人格混同作为上诉理由，陈鸿杨要求陈德武承对涉案债务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3月2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陈鸿杨的再审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故陈鸿杨再次以公司人格混同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邱宏标、陈德武、陈鸿宾、陈克汉对宏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陈鸿杨的起诉。本院认为，在陈鸿杨起诉陈德武、汤琳芳、邱宏标、陈筱姝、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2325号)中，陈鸿杨是以陈德武、邱宏标为借款主体而主张陈德武夫妻、邱宏标夫妻及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本案陈鸿杨是以邱宏标、陈鸿宾、陈克汉、陈德武系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作为被告，以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陈德武、邱宏标等人对龙岩市宏达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与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当事人、事实理由、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均不相同。原审法院以陈鸿杨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审的原则为由裁定驳回陈鸿杨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3832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    雅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邱艳兰（代）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