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民终字第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洪良。
委托代理人：章耀文，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红伟。
委托代理人：高秋红，女，系潘红伟之妻。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美亚大厦601、602室。
代表人：马震宇。
委托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洪良与被上诉人潘红伟、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余杭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0日作出（2010）湖德乾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潘洪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5月19日19时50分许，潘洪良驾驶浙A×××××小客车途径09省道与杭宁高速路段处，与潘红伟驾驶的浙E×××××出租车相撞，造成潘红伟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德清县公安局认定，潘洪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潘红伟无责任。双方经德清县公安局调解达成协议，内容为：双方车辆修理费以保险公司估损为准，双方车辆施救费（以发票为准），潘红伟医药费419.32元（潘洪良已支付）全部由潘洪良负担。后潘红伟车辆经修理，修理费计17100元。双方因修理费等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潘红伟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浙A×××××小客车在平安保险余杭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原审法院又查明，潘红伟驾驶的浙E×××××出租车系从车主董法明处转租。双方签订转租协议一份，约定租金每晚140元。还约定如租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停业的，则由潘红伟每天补偿董法明损失250元（不包括晚上租金），到正常营运时止。该车辆从2010年5月19日出事故当天进修理厂修理，于2010年6月6日离开修理厂。后因故再次进行了修理。潘红伟于2010年6月11日支付董法明停运期间租金及损失计7160元。经该院审核，潘红伟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车辆修理费16288.40元，交通费240元，停运期间租金及赔偿损失7160元，停运期间经济损失1800元，合计25488.4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潘洪良与潘红伟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潘洪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潘红伟无责任。故潘洪良对潘红伟因车辆受损而产生的修理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潘红伟所诉的停运期间的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该损失实际上是由于该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间接损失。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此遭受的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故该损失虽是间接损失，依法律规定也应当予以赔偿。因此潘红伟提出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潘红伟请求的赔偿数额中，修理费第一次定损为15281.90元，后因车辆后桥再次修理，经保险公司第二次定损为16288.40元。虽潘红伟在湖州修理厂修理费用为16900元，后又在德清修理厂修理了300元。考虑到本案已由保险公司定损，故以保险公司定损额为准进行赔偿较合理，超过部分应由潘红伟自行承担。对潘红伟诉请的交通费，该院根据修理厂的修理清单等因素综合考虑，对交通费酌情认定240元。对潘红伟已支付的租金及损失7160元，根据车主董法明的陈述，该款确系潘红伟因交通事故已支出的损失，该院予以确认。对潘红伟诉请的停运期间自己所受的经济损失200元／天，该院认为偏高，潘红伟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损失，该院参照2009年浙江省交通运输业社会年平均工资标准酌情认定100元／天。对潘红伟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潘洪良提出自己对停运损失等不应予以赔偿的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其提出修理时间过长的异议，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参照或证实，结合董法明的陈述和修理厂的修理清单等综合考虑，修理期间也未具有明显不合理，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洪良赔偿潘红伟车辆修理费、营运车辆停运损失等计23488.40元（已扣除应由交强险赔偿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支付潘红伟交强险理赔款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潘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元，减半收取256.50元，由潘红伟负担27.50元，潘洪良负担229元。
上诉人潘洪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经审理后查明潘红伟驾驶的浙E×××××出租车系从车主董法明处转租，而根据潘红伟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浙E×××××车辆所有人系浙江美都旅游有限公司，并非董法明所有。因此一审认定浙E×××××的车主是董法明与事实不符，故对潘红伟提供的捷达营运车转租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潘红伟在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和赔偿损失7160元并不存在。二、一审错误计算了潘红伟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明确的是从事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赔偿，停运损失是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运输合同一方当事人被迫停止正常的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而遭受的损失，该损失必须具有确定性。因此，潘红伟支付给车主董法明的租金及赔偿损失7160元，并非该起交通事故引起的车辆停运损失，不是法律所明确的被迫停止正常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而遭受的损失，不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即使不发生交通事故，潘红伟仍需支付租金，一审混淆了车辆租赁合同中债权债务纠纷和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两层法律关系，盲目扩大了停运损失的范围。三、一审脱离实际，认定涉案浙E×××××车辆修理天数为18天，有违常识和事实，因为该车系普通车辆，其在4S店修理所用配件及修理的时间充其量只需要3到5天。一审根据18天修理时间，判令上诉人承担100元／天，共计1800元的经济赔偿，违反民法上的损失填补原则。综上，上诉人潘洪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潘红伟经济损失8960元（包括车辆停运期间租金及赔偿损失7160元和停运期间经济损失1800元），并由潘红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潘红伟答辩称：一、涉案浙E×××××车辆是浙江美都旅游有限公司承包给董法明，再由董法明转租给被上诉人。二、停运损失是直接损失，本案中潘洪良负事故全责，应当由其赔偿停运损失。三、一审判决的修理费与车辆的实际修理费之间存在差价，该部分差价应当由潘洪良全部承担，但被上诉人对此也尊重法院判决。综上，被上诉人潘红伟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余杭公司答辩称：停运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保险公司严格按照保险合同进行理赔。
二审中，被上诉人潘红伟向本院提交了浙江美都旅游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董法明系该公司客运出租车浙E×××××承包人，承包合同自2007年5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潘洪良、原审被告平安保险余杭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明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且应当与承包合同一起提交才能证明其欲待证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基于涉案车辆浙E×××××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潘红伟的陈述以及湖州长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等材料，涉案车辆浙E×××××的登记车主为浙江美都旅游有限公司，该证明由浙江美都旅游有限公司出具，且系潘红伟针对潘洪良的上诉主张而补充提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董法明系涉案车辆浙E×××××的承包人。
经审理，本院查明董法明是从浙江美都旅游有限公司承包涉案车辆浙E×××××。除对一审认定董法明为车主的事实予以纠正之外，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根据该批复的精神，本案涉案车辆浙E×××××是从事客运运输的出租车，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受损停运，潘红伟据此主张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于法有据。因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潘红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被损车辆停运损失范围应当如何确定，即一审确定的被损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合理。
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确定的停运损失内容，其实质上是包括了营运车辆的全天营运损失。第一，租金损失2660元与停运经济损失1800元系晚班营运损失。租金系潘红伟必须支出的营运成本，但属于正常营运情况下一般可以回收的成本。同时，一审认定的停运经济损失系停运期间的纯利收入损失，在正常营运情况下，潘红伟的车辆从事客运运输获得利益具有客观必然性，属停运损失的范围。据此，一审参照2009年浙江省交通运输业社会年平均工资标准酌情认定100元／天，属合理范围内的自由裁量，并无明显不当。故一审按照成本加上纯利收入的方法确定潘红伟的晚班营运损失，符合常理，且未明显偏高，本院予以确认。第二，赔偿董法明损失4500元实质上是涉案车辆浙E×××××的白班营运损失。根据出租车行业的特点，出租车一般系全天营运，因此出租车受损不仅影响晚班营运收入，也影响白班营运收入。根据潘红伟与董法明签订的捷达营运车转租协议以及一审法院对董法明所作的调查笔录，发生交通事故后潘红伟赔偿给董法明每天250元，是指白天的所有损失补助。据此，考虑到出租车行业收入的普遍情况，白班营运收入250元一天并不明显偏高，同时该笔费用已经由潘红伟实际赔偿给董法明，董法明亦未在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对潘红伟向侵权人主张该笔费用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将4500元赔偿损失作为涉案车辆浙E×××××的白班营运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未明显加重潘洪良的负担，无明显不当。至于潘洪良关于潘红伟并未实际支出租金损失和赔偿损失7160元的主张，综合潘红伟一审提交的捷达车营运转租协议和收条、一审法院对董法明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潘红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可认定该笔费用已经由潘红伟实际支付给案外人董法明。潘洪良虽在二审中对捷达车营运转租协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关于该笔费用未实际支出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潘洪良主张涉案车辆修理时间过长，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由于潘红伟的原因故意拖延修理时间。根据本案已有证据，一审据以认定修理时间，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在认定涉案车辆浙E×××××因交通事故受损而发生的停运损失时，采用分项计算方式，认定的损失总额与出租车行业的普遍营运收入状况相比较，并不明显偏高，本院予以认定。
此外，关于平安保险余杭公司不予理赔受损车辆停运损失的主张，因潘红伟起诉时要求平安保险余杭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因此一审判决平安保险余杭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其余部分潘洪良赔偿后能否要求平安保险余杭公司理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潘洪良可依据其投保情况、合同约定另行主张。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第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1元，由上诉人潘洪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丹红
审 判 员 茹卫泽
代理审判员 朱 莹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