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十民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江，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华权，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王尕虎，男，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一，女，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一，女，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二，女，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二，女，回族。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新群，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祖个，女，回族。
委托代理人王丽娟，新疆北屯垦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袁华、袁华权因与被上诉人王尕虎、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江，上诉人袁华权，被上诉人王尕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新群，被上诉人马祖个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6月5日，死者马海者乘坐案外人白古来驾驶的无牌三轮农用车前往被告袁华、袁华权承包的工地干活，行至北屯镇公安分局路口时，车辆侧翻导致马海者受伤住院治疗，经治疗无效死亡。治疗期间，原告王尕虎支付医疗专家机票费2550元。后被告支付了医疗费和丧葬费20000元。原告马祖个系死者马海者的母亲，育有三个子女。原告王尕虎与死者马海者系再婚夫妻，原告王尕虎与原告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系继父女关系，婚后生一女王某二。死者马海者系农业户口，在北屯镇打工长期居住不满一年。另查明，原告王尕虎、死者马海者、案外人白古来均系二被告袁华、袁华权的雇工。白古来驾驶的肇事车辆系被告袁华购买，归其所有。原审法院对诉讼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王尕虎、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提交的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死者马海者乘坐被告袁华所有的三轮农用车发生事故和白古来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2、《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和《死亡证明》，证实死者马海者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3、询问笔录四份，证实死者马海者与被告袁华、袁华权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确认；4、户口登记卡与婚姻证明，证实原告王尕虎与死者马海者的夫妻关系，予以确认；5、（2012）积证字第223号公证书和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原告马祖个与死者马海者的母女关系，予以确认；6、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原告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的身份情况，本院予以确认；7、飞机票，证实原告王尕虎支付医疗专家机票费25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8、房屋租赁合同和收条，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在当地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被告亦不予认可，不予确认。被告袁华提供的证据：工资结算单，欲证实死者马海者发生事故时与被告已不存在雇佣关系，肇事车辆属原告王尕虎所有，被告的该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袁华提供的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3）阿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案外人白古来是直接侵权人，原告王尕虎放弃对其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即放弃了要求白古来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死者马海者作为被告袁华、袁华权的雇工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被告袁华、袁华权的雇工白古来违章驾驶车辆的过错造成马海者死亡，被告袁华、袁华权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对案外人白古来放弃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袁华、袁华权作为雇主，不能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死亡时未年满4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86260元（14313元×20年=286260元）；丧葬费应计算为22021.5元（44043元÷2＝2202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计算至18岁；被抚养人已满75岁的，按5年计算。马海者死亡后被抚养人有：原告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其中原告马祖个事发时已年满78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736.67元（13642元×5年÷3人＝22736.67元），原告马某一事发时已年满15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463元（13642元×3年÷2人＝20463元），原告王某一事发时已年满8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8210元（13642元×10年÷2人＝68210元），原告马某二事发时已年满6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1852元（13642元×12年÷2人＝81852元），原告王某二事发时已年满2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9136元（13642元×16年÷2人＝109136元），交通费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和被告袁华、袁华权的经济能力赔偿5000元。被告袁华、袁华权已赔付死者丧葬费20000元。死者马海者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违背法律规定乘坐不能载人的农用车，对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承担30％责任，被告袁华、袁华权承担70％责任。综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袁华、袁华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尕虎、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死亡赔偿金200382元；丧葬费15415.05元；被抚养人生活211678.37元；交通费1785元，精神抚慰金3500元，合计412760.42元（已扣除被告袁华、袁华权已支付的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2.42元，由原告王尕虎、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负担7233.42元，被告袁华、袁华权负担6419元。
上诉人袁华上诉称，死者马海者因流产在家中休养，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或袁华权通知马海者去工地干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乘坐三轮农用车的行为与上诉人的劳务雇佣活动无任何关系；马海者乘坐的无牌三轮农用车不是被告所有，应归王尕虎所有，原审认定死者马海者乘坐上诉人所有的三轮农用车前往上诉人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的事实错误。本案是驾车人白古来无证驾驶无牌三轮农用车造成马海者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案件，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向侵权人白古来主张赔偿权利，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放弃对白古来赔偿请求不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释明后并未对上诉人承担对马海者或者白古来的雇主责任作出选择，在此请求不明的情形下作出裁判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无牌三轮农用车交给有无证的白古来驾驶，有明显过错，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马某二等人的赔偿权利人主体身份未查明，计算的被抚养人有五人之多，所裁判的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袁华权上诉称，上诉人袁华的上诉理由与本人上诉理由相同。上诉人并非工程承包者而是带班者，原审认定上诉人是雇主，与事实部分，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尕虎、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辩称，死者马海者与上诉人有雇佣关系，产假休息后第一天上班，虽未有上诉人的通知，但有证据证实当天马海者是去工地干活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被上诉人马某二等权利人的身份已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据权利人依据有关法律规定选择作为雇主的上诉人承担责任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尕虎与马海者系再婚，马海者再婚前的子女应当得到赔偿，子女不在同一家庭生活，原审的赔偿标准是人性化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案外人白古来因交通肇事罪被阿勒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诉讼中被上诉人王尕虎自愿放弃对被告人白古来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上诉人袁华、袁华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公安机关陈述中均认可死者马海者是其雇工。上诉人袁华权在原审中认可阿勒泰公安局北屯分局的工程由其与袁华共同承包。
本院认为，死者马海者系上诉人袁华、袁华权在阿勒泰公安局北屯分局承包的工程中雇佣的雇工，因流产在家中休养，休息后第一天上班，虽未得到上诉人的通知，但马海者事发当天乘坐案外人白古来驾驶的三轮农用车去工地上班，有马海者本人的陈述，证人白古来、侯泽元证言证实，上诉人袁华、袁华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公安机关陈述中均认可是去工地工作，原审认定死者马海者作为上诉人的雇工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上诉人的雇工白古来违章驾驶车辆的过错造成马海者死亡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与马海者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乘坐三轮农用车的行为与上诉人的劳务雇佣活动无任何关系的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无牌三轮农用车系上诉人袁华购买，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虽将车辆交由被上诉人王尕虎使用，约定在王尕虎劳务费用中扣除出租费，扣完后归王尕虎，但事发时并未全部扣完，该车所有权仍属上诉人袁华，原审认定车辆归袁华所有正确。上诉人袁华、袁华权既是死者马海者的雇主，又是肇事者白古来的雇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既可依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向雇主提起诉讼，也可依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向雇主提起诉讼，据此，被上诉人对案外人白古来放弃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袁华、袁华权作为死者马海者雇主，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上诉人提出在原审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承担对马海者或者白古来的雇主责任作出选择，在此请求不明的情形下作出裁判缺乏依据的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确认马某二等为本案赔偿权利人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划分双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基本适当；裁决时依据上一年度统计标准作出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袁华权在原审中认可阿勒泰公安局北屯分局的工程由其与袁华共同承包，上诉称并非工程承包者而是带班者，前后矛盾，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是雇主与事实不符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本案被扶养人有五人之多，原判认定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被上诉人马某二事发时已年满6岁，依据规定应计算至18周岁为12年，被上诉人王某二事发时已年满2岁，应为16年，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0988元（13642元＊12年＋13642元＊4年÷2人）。综上，上诉人袁华、袁华权的上诉意见，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屯市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即“被告袁华、袁华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尕虎、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死亡赔偿金200382元；丧葬费15415.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678.37元；交通费1785元，精神抚慰金3500元，合计412760.42元（已扣除被告袁华、袁华权已支付的20000元）；
二、上诉人袁华、袁华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王尕虎、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死亡赔偿金200382元；丧葬费15415.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691.60元；交通费1785元，精神抚慰金3500元，合计334773.65元（已扣除被告袁华、袁华权已支付的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21143.83元（含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袁华、袁华权负担7690.43元，由上诉人王尕虎、马祖个、马某一、王某一、马某二、王某二负担1345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江
审判员 蓝文瑜
审判员 刘文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