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四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
代表人陈思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丽恩，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元枝，女，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某，男，1998年2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士宏，男，193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穰小妹，女，193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聂景茂，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远，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怀化市沅陵县。
委托代理人姜圣诚，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辰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怀化市沅陵县。
法定代表人向宗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立宏，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怀化市沅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住所地怀化市沅陵县。
代表人姚元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绍书，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鑫安交通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
法定代表人于胡国，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胡国，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浏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
代表人程孝忠，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尹远、怀化辰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州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湖南省鑫安交通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安公司）、于胡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4）汉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丽恩，被上诉人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聂景茂，被上诉人尹远的委托代理人姜圣诚，被上诉人辰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立宏，被上诉人联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绍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鑫安公司、于胡国、平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6日至11月30日，长张高速公路益常路段大修施工，鑫安公司承包了交通设施的维护工程，并取得了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常大队准许其在长张高速公路益常段76KM至148KM＋225M处进行施工作业的行政许可。大修期间，益常高速公路76KM至148KM＋225M路段采取“单幅封闭施工，单幅双向通行”，同时限速60KM／h的交通通行方案。
2014年10月14日晚10时许，柳盛驾驶1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柳志兵、戴笃清，沿益常高速公路大修路段由东向西进行道路隔离设施的巡查。行至K113KM＋855M处时，发觉前方隔离道路的塑料水马位置不对，遂将车停在道路左边摆放水马。停车后，柳盛没有下车，也没有关闭发动机，但开启了应急报警闪灯。柳志兵下车后负责警示，在车后5至6米处摆放了锥形筒，并在车后手持荧光棒进行警示，而戴笃清在车前摆放位置打乱的水马。柳志兵看到戴笃清摆好了水马，遂上车等候戴笃清。等候过程中，尹远驾驶超载的2号重型普通货车，以时速79KM／h-82KM／h同向驶来。尹远在距1号轻型普通货车10米左右时，发现了停放在前方的车辆，遂采取制动、避让措施，但因距离太近，制动、避让不及，2号重型普通货车左车头与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右后车厢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戴笃清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及尹远受伤的交通事故。
随即，戴笃清被送往太子庙中心医院进行抢救，终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其近亲属支出抢救费300元。戴笃清的父母戴士宏、穰小妹均为农村家庭户口，共育有三个子女。戴笃清与妻子肖元枝、儿子戴士宏于2002年5月23日取得在汉寿县太子庙镇黄福村村民委员会（现属太子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修建房屋的许可，并随后建房居住生活至今。事发后，辰州公司与鑫安公司在事后分别赔偿了其近亲属100000元、30000元。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遂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本案其他当事人赔偿其损失451343.5元（已支付的130000元除外）。
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于胡国，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辰州公司，该车在联合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责任期间内。
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尹远的损失为伤残赔偿金46828元、司法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2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7600元、门诊及住院医药费38482.9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如何核定尹远的人身、财产损失；（二）如何确认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责任；（三）如何确认各方当事人对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损失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戴笃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作为其近亲属可依法主张赔偿。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主张的医疗费300元、丧葬费219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切合实际，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戴笃清虽为农村家庭户口，但生前与其妻子、儿子一家三口在太子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居住生活多年，同时在益常高速公路太子庙服务区从事保安工作达1年以上，并且以该工作为生活来源，不再以农业生产经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68280元切合实际，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戴某某尚未成年，戴士宏、穰小妹年事已高，基本丧失劳动能力，3人需扶养生活，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917元与客观事实一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提交的证据未证实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误工费，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900元应不予确认。虽然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戴笃清的亲属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故对交通费酌情确认为1000元。综上，戴笃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为579443.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交通事故责任人是指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并且在道路上通行或与道路通行有关的人、单位。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本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只有尹远、戴笃清、柳盛、柳志兵，交通事故责任只能在4人之间进行划分，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常大队将鑫安公司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不妥。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在事发路段进行交通设施维护，从事与道路通行有关的行为，为共同行为，虽然3人内部有工作分工，但于外而言，3人应作为一个整体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在夜间进行交通设施维护，有碍通行，除应依法在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外，还应采取防护措施。然而3人在维护作业时，摆放的锥形筒距离作业点不够远，没有给道路上通行的其他司机留出采取有效制动措施的时间和距离，不能产生有效的示警作用，可见3人夜间作业，未尽有效安全警示义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共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尹远驾驶机动车在单幅双向通行的道路上行驶，应依法将速度、载货量保持在限制的速度、核定的装载量以下。然而尹远驾驶机动车超载、超速，增加了发生危急情况时，采取有效制动措施的难度，可见尹远的驾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两车相撞，尹远驾驶的车辆处于主动位置，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的工程车处于被动位置。单纯从相撞的事实上来看，尹远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但从另一角度分析，则不然。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夜间在道路上维护作业，有碍通行，3人对此中危险应明知，而尹远不知前方道路存在有碍通行的情况。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的行为导致了道路通行障碍，较尹远应承担较重的安全注意义务，然而3人未尽有效、安全警示，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由此分析，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也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承前所述，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与尹远的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都具有重要的关联，关联程度相当，均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由尹远不遵守交通法规，违法超载、超速，以及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未尽安全警示义务而引起，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其过错程度分别为50%。
平安公司承保了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虽然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为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通事故责任方，但死者戴笃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1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身外，属交强险合同中的第三人，故平安公司应依法对戴笃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为于胡国，保险人为人保公司，于胡国另一身份为鑫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盛驾驶1号轻型普通货车从事鑫安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工作任务，于胡国对这一情况应明知，故柳盛驾驶1号轻型普通货车经过于胡国的允许，在柳盛驾驶1号轻型普通货车从事鑫安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工作任务时，于胡国的身份并没有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相对人之外，故原审法院对人保公司以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方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人保公司应依法、依约对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损失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的责任。
联合公司承保了2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交强险，应依法、依约在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赔偿限额内对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尹远为辰州公司的员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其职务活动中，上述各保险公司对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损失承担了保险赔偿责任后，如果尚有损失未获赔偿，辰州公司应根据己方员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提交的证据均证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戴笃清、柳盛、柳志兵3人为鑫安交通分流公司所承包的道路设施维护工程进行道路隔离设施的巡查的过程中，上述各责任方对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损失承担了保险赔偿责任后，如果尚有损失未获赔偿，应由鑫安公司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于胡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过错，故于胡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损失并未超出上述各保险公司所承保险种的责任限额，同时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尹远受伤。由于尹远已就其各自损失另案起诉，故上述各保险公司应依法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比照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及另案所确认的尹远的损失比例对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综上，平安公司、联合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医疗费73元、23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分别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97306.44元、110000元。人保公司、联合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分别赔偿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185918.53元、185918.53元。由于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损失已从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中获得填补，故辰州公司、鑫安公司不再对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鑫安公司、辰州公司已分别赔偿的30000元、100000元，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应予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医疗费7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97306.44元，两项合计97379.44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医疗费23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185918.53元，三项合计296155.53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185918.53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四、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返还被告湖南省鑫安交通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现金30000元，款限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在领取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上述保险赔款后3日内给付；五、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返还被告怀化辰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现金100000元，款限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领取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上述保险赔款后3日内给付；六、驳回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要求被告怀化辰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鑫安交通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于胡国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70元，减半收取4035元，由被告怀化辰州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鑫安交通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各负担2017.5元。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尹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持理由为：1、原审法院变更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作为被保险人的于胡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肖元枝、戴某某、戴士宏、穰小妹答辩认为，第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主体和责任认定错误；第二，柳盛系于胡国雇请的工作人员，故柳盛的责任应由于胡国承担，于胡国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保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
尹远答辩认为，第一，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不客观，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重新做出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应为车主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辰州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
联合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所持理由为：1、交通事故当事人应为车辆的驾驶人及受害人，交警部门将单位作为当事人作为责任主体进行责任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改变事故责任认定的主体和责任是正确的；2、于胡国虽不承担责任，但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鑫安公司、于胡国、平安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1月6日，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常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远存在超速、超载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应负事故主要责任；1号轻型普通货车作为施工车辆，未喷涂明显的标志图案、占道施工未设置电子显示导向牌，在停车施工期间，未在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施安全警示标志，鑫安公司作为该车的使用者，应负次要责任。尹远和鑫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胡国均不服此认定，向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申请复核。后因戴笃清的家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依法终止了复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联系进行定性、评断的文字材料，是一种书证，其证明效力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经审查，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常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各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当事人指发生交通事故驾驶机动车的各当事司机或因交通事故受害人身、财产损失的人，故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应为尹远、柳盛及戴笃清，鑫安公司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常大队将其列为当事人并对其认定责任不妥，人民法院应予纠正。尹远超载、超速驾驶，且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力，导致其驾驶的车辆与柳盛驾驶的车辆相撞后，柳盛驾驶的车辆撞死戴笃清，尹远的该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柳盛明知其驾驶的是施工车辆，明知该车未喷涂明显的标志图案、未设置电子显示导向牌，仍驾驶该车夜间占道施工，且未要求柳志兵在安全距离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导致尹远来不及采取有效措施，柳盛的该过错也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戴笃清没有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尹远和柳盛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因果联系相当，其过错大小也相当，故两人应负同等责任。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认定不当，但对两方机动车的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人保公司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为机动车责任保险，故其被保险人的含义应该相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被保险人也包含了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于胡国将1号轻型普通货车租赁给鑫安公司使用，鑫安公司交给柳盛驾驶执行施工任务，故柳盛是于胡国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于胡国与人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人保公司对柳盛应负的责任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将肖元枝等人的损失减去交强险赔偿数额后，判决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的50%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鑫安公司和柳盛不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相对人，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江波
审判员 谭洪妮
审判员 陈远定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舒诗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