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峰，又名李捷，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汉族，大专文化，原菏泽市牡丹区地税局工作人员，住菏泽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瑞，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汉族，高中文化，岳程办事处内退人员，捕前任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社长，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24日被抓获，同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4日被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被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侯永宾、潘帅，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朝平，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汉族，初中文化，菏泽市牡丹区工商局内退人员，捕前任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副社长，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袁旭杰，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德峰、李学瑞、赵朝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6）鲁1702刑初3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德峰、李学瑞、赵朝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李德峰、李学瑞、赵朝平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李德峰、李学瑞、赵朝平，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李德峰伙同刘炜（另案处理）于2012年5月成立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注册资金300万。该社自成立以来，在未取得任何金融机构许可的情况下，利用发放宣传单，发展中心主任等形式，以高息回报为由对群众进行宣传，以此招揽客户群体向该社投资。另查明，被告人李学瑞于2014年8月到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工作，被告人赵朝平于2014年5月到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工作，两人帮助李德峰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收取佣金。在职期间李学瑞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9172001元；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3710191元；在职期间赵朝平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15414923元；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4596708元。
经山东星火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2012年5月至2015年7月间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21352720.28元；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6171165.08元，吸收社员人数1113人。
另查明，被告人赵朝平于2015年8月3日13时许，与李某3等人一起来到皇镇派出所报案，被告人赵朝平如实交代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的情况。被告人李学瑞以其名义存入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179700元。李德峰、刘炜借给张某23经营的菏泽市鑫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781万已经原定陶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李德峰借给高某3经营的山东太皓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0万元已经菏泽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确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信息及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德峰、赵朝平、李学瑞犯罪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1日，菏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联合菏泽市技术侦查支队采取技术侦查、蹲点守候等手段在定陶县元固集将李德峰抓获；2015年8月3日上午，富邦合作社中心主任李某3、张某2等人发现该社老板李德峰失去联系，李某3等人联系到赵朝平，赵朝平亦称联系不到李德峰，8月3日13时许，被告人赵朝平与李某3等人一起来到皇镇派出所报案。2015年11月24日晚，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西涌派出所民警在横栏镇鹿茵华庭小区4栋501房将李学瑞抓获，广东省中山市看守所出具证明证实李学瑞于2015年11月25日至2015年12月2日在该所临时羁押。
（3）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经搜查，在李德峰处搜出并扣押如下物品：联想电脑2台，房屋租赁证1份，业务流程1份，宣传单1份；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各1份；富邦合作社村级主任管理资料1份，富邦合作社内部人员管理资料1份；手机3部，公章3个，银行卡6张，手表1个，身份证2张，现金45400元，黑色笔记本3本，账本7本，理财资金付出利息单20本，委托理财受理表1本，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本，会计凭证15本，发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宗，英联汽车公司记账凭证14本，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记账凭证，2014年1、2、4、6、7、8月的记账凭证，2015年16月和8月的记账凭证，其它票据资料1本。房屋所有权证2本，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1份，借据10份，借款展期申请表1份，民事判决书2份，企业借款申请审批表1份，自然人借款申请审批表5份，借款展期协议1份，发放凭证8份，债权转让协议1份，股权证1份，其它相关资料1宗。被侦察机关扣押的宣传单、业务骨干培训教程、业务流程、贷前资料提供证实上述合作社开展业务的方式及流程。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和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证实扣押李德峰的45400元现金存入工商银行。
（4）李学瑞、李某80房产查询，证实李学瑞名下有156.15平方米的自建房；李某80（李学瑞二儿子）与鹏远置业公司签订101.77平方米的购房合同。
（5）刘炜房产，查询证实刘炜拥有金泰小区1号楼405室房产1处，建筑面积142.18，评估价554250元；拥有八一东路398号28号楼3单元502室房产1处，刘炜与港湾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草签138.25平方米的购房合同。
（6）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法定代表人周某1，成员出资总额300万，业务范围：农作物的种植；组织收购销售成员所需的农作物（不含粮食）；引进新技术、新品种；开展与农作物种植有关的技术交流、技术培训和信息咨询服务。
（7）租赁合同，证实菏泽市英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场地系租赁菏泽天河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和山东北联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刘炜系英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8）富邦合作社中心主任考核办法，证实富邦合作社发展中心主任14人，工资发放标准为200元底薪加千分之三的提成，未完成任务，扣发底薪200元。
（9）开户许可证，证实中国人民银行菏泽市中心支行于2012年7月20日核准富邦合作社在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皇镇信用社开立基本存款账户。
（10）身份证、社员股金证复印件,证实截止案发，杨某2喜在富邦菏泽市存款2500元；侯某3在该社存款438元；王某12在该社存款222元；刘某15在该社存款440元；刘某16在该社存款1636元；李某81在该社存款5012元；王某32在该社存款4176元；李某82在该社存款12622元；李某83在该社存款6210元；李某84在该社存款2970元；李某85在该社存款7867元；李某86在该社存款200元；李某5海在该社存款318元；李某87在该社存款1134元；李某5灿在该社存款527元；杨某4在该社存款702元；李某88在该社存款56元；李某5明在该社存款554元；吴秀清在该社存款10500元；张某21在该社存款2000元；杨某5在该社存款94元；杨某6在该社存款109.2元；杨某7在该社存款488元；杨某8在该社存款3021.6元；刘某17在该社存款1000元；李某89在该社存款63元；张某22在该社存款24000元；朱某4在该社存款3000元；李某13在该社存款9000元；韩某在该社存款30000元；李某90在该社存款10000元；李某91在该社存款3680元；李某92该社存款2000元。
（11）会员名单，印证审核查证报告内容。
（12）股金业绩表，印证审核查证报告内容，赵朝平的业绩提成共计4985元；李学瑞的业绩提成共计7714.5元。
（13）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证实因李德峰成立的富邦合作社和鉴金公司账目往来混乱，无法查实详细的资金流量。另查明，张某23经营的菏泽市鑫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欠刘炜781万，有定陶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为证；高某3经营的山东太皓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欠李德峰200万元，有菏泽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为证。
（14）菏泽市公安体检专用表、山东省肿瘤医院住院、出院记录及医嘱单，证实李学瑞于2013年10月在山东省肿瘤医院查出其患有食管癌，在该院治疗4次。其还患有高血压。
（15）在逃证明，证实刘炜现涉案在逃。
2、审核查证报告
证实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2012年5月至2015年7月间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21352720.28元；期间偿还社会公共存款金额累计15181555.20元；截止2015年7月31日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6171165.08元。期间支付利息累计302659.60元；期间投放金发放累计2425000元；期间投放金收回累计2008000元；期间投放金未收回累计417000元；期间投放金使用收益累计196035.7元；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2012年5月至2015年7月吸收社员人数1113人。在职期间赵朝平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197000元；在职期间赵朝平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偿还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7000元；在职期间赵朝平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190000元；在职期间赵朝平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员3户。在职期间李学瑞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529601.60元；在职期间李学瑞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偿还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237354元；在职期间李学瑞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292247.60元；在职期间李学瑞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员13户。
3、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会计）证言，证实富邦种植合作社实际业务范围主要有两大类，一类是客户入股，第二类业务是客户借款。2014年5、6月赵朝平去了合作社担任副社长，主要负责拉贷款、存贷款业务。富邦种植合作社有宣传彩页。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李学瑞是富邦种植合作社的社长，负责社里的全盘工作；赵朝平主要负责拉存款，放贷款时贷款考察工作；公司的业务包括客户在该社入股和在该社借款；富邦种植合作社收取的客户资金刘炜让李某1和其打到董某账户上，通过各个村的支书以及会计跟村民介绍业务。期间其往董某、苑某1、菏泽市英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上汇过钱。根据富邦农业种植合作社电脑信息显示，富邦农业种植合作社从2012年7月17至2015年7月31日吸收公众存款；共吸收公众存款21352720元，退股15181555元，剩余6176165元，分红302659元，共发放贷款2425000元，未收回417000元，收利息196035元。
（3）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其系李德峰之妻刘炜的姨弟，因李德峰、刘炜夫妻两人系公职人员，不能任法人代表，二人遂让其挂名富邦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对合作社的经营情况不知情。
（4）证人苑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7月15日到皇镇富邦农业种植合作社上班，主要从事农户存款系统操作，接受农户存款和将存款存入富邦合作社的李某93（现金出纳）开的农商银行的银行卡这方面的工作。李德峰和他妻子刘炜掌握和支配着公司的资金。
（5）证人苑某2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其听苑某1说鉴金公司出事了，因其在定陶鉴金公司存款5万元，其就将BYD车扣下，和苑某5将车藏了起来，车上有两台电脑主机。同日苑某1向其支付5万元现金，支付苑某527000元。
（6）证人司某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初到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做兼职会计，一是帮助公司报税，二是帮助刘炜整理皇镇富邦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账。截止到2015年6月底，刘炜给我票据凭证我统计了，入股资金余额是610万多点。入股资金的去向其不知道。
（7）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担任李德峰的司机，7月31日晚其按照李德峰的安排联系董某、吴律师，刘某18将英联公司的7辆车转移，后交给吴律师指定的人。
（8）证人董某证言，证实英联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是2012年年底开业的，公司的法人代表开始是刘炜。2015年变更为刘某18，刘某18是刘炜的哥哥。其手中资金的主要是刘炜通过银行转账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公司收入的钱，和别人让其转给刘炜的钱。
（9）证人杜某证言，证实其是菏泽英联公司的会计，英联公司是以180万的价格从尚建军手中接的，后又花费300多万购进40多辆车，公司两年大概亏损130多万元。李德峰投资款的来源其不清楚，最后剩的6辆车被厂家拉走。
（10）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菏泽英联公司倒闭时店内还有6辆车，5辆新车退回济南双龙店，还有1辆抵给开发区国税局了。
3、被害人李某3、张某1、曹某1、张某2、宋某1、刘某2、孔某1、刘某3、李某4、庞某1、李某5随、何某1、李某6、张某3、刘某4、宋某2、刘某5、张某4、侯某1、李某7、李某8、徐某1、郝某、田某1、李某9、王某1、王某2、付某1、李某10、王某2、王某3、闫某、王某4、王某5、张某5、赵某1、周某2、付某2、王某6、王某7、赵某2、崔某1、李某11、李某12、张某6、李某13、孔某2、孔某3、宋某3、李某14、郜某1、周某3、李某15、李某16、郜某2、郜某3、李某14、田某2、郜某4、张某7、李某17、石某、郜某5、张某8、李某18、邢某1、吴某2、张某9、李某5、李某19、张某10、李某20、丁某1、李某21、胡某、李某22、李某23、赵某3、赵某4、李某2李某25、郜某6、邢某2、李某26、李某27、李某5远、赵某3、李某28、李某29、徐某2、郜某7、姚某1、吴某3、李某30、张某11、李某31、刘某6、赵某5、李某32、陈某2、李某3李某34、潘某、宋某4、曹某2、李某35、庞某2、张某12、张某13、肖某、孔某4、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某9、李某36、李某37、王某11、王某12、李某38、王某13、李某39、李某40、宋某5、丁某2、段某、赵某6、段某、杨某1、赵某7、赵某8、李某41、朱某1、李某42、李某43、刘某7、徐某3、王某14、刘某8、仝玉敏、李某44、李某45、冯某1、李某46、李某47、李某5全、李某48、冯某2、李某5勋、李某5军、李某49、李某50、李某5江、李某51、李某5连、李某52、李某53、李某54、李某55、焦某、郜某8、朱某2、李某56、赵某6、王某15、李某5兰、李某57、王某16、郜某9、徐某4、李某58、李某59、王某17、宋某6、李某60、刘某9、刘某10、邢某3、郜某10、郜某11、李某61、林某1、曹某3、崔某2、王某18、吴某4、赵某9、王某19、李某62、刘某11、高某1、李某63、李某64、宋某7、李某65、田某3、李某66、刘某12、郜某12、李某67、李某68、徐某5、李某69、李某70等人陈述及相关社员股金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均证实在菏泽市民资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存款情况；被害人朱某2、李某3、张某2、宋某1、刘某2、孔某1等人还证实菏泽市牡丹区富邦种植业合作社经常给村级主任开某他们多拉存款，李学瑞和赵朝平二人经常开车到各村宣传，发放宣传单。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德峰供述，供认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7月左右，公司法人周某1，其是合作社的负责人，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农作物的种植销售、科技推广及运用；合作社没有经营农作物的种植销售、科技推广及运用业务，真实的业务是收取老百姓的资金，并把收取的资金发放给社员使用，该社收取一定的利息；孙某3开始是社长，后赵朝平任社长，再后来李学瑞担任社长，赵朝平担任副社长；李学瑞负责合作社的全盘业务，赵朝平主要负责老百姓入社、合作社放贷等相关事宜；客户办理入社、借款流程情况以及该社吸收资金情况和资金去向。
（2）被告人赵朝平供述，供认其于2014年5月份到富邦农业种植合作社上班，富邦法定代表人是周某1；其和李学瑞是该社的主要负责人，李某2、苑某6、是财物负责人，李德峰是老板；每月报酬工资2200元，其在富邦农业种植合作社主要是跑业务，一般都是其和李学瑞、苑某6三人开车去皇镇乡的各个行政村去找他们的村支书或会计，其到富邦之后不再发放宣传单，通过各个村的支书以及会计跟村民介绍业务，让客户入股，他们给支书、会计好处费，存款由李德峰或刘炜控制，具体用途其不清楚；其在该社存款约20万元。
（3）被告人李学瑞供述，供认其在富邦种植合作社解体时任主任，其在富邦合作社主要是内勤，不懂业务，赵朝平有时带着到皇镇乡各个行政村找村支书或者会计，让他们发动本村村民入社。其发展了刘某19、崔某1、邓某等人入社，其和妻子胡某2在该社存款约20万元，入股资金都通过会计存入刘炜掌握的账户里去了，具体用到哪里不清楚；每月工资2600元。其不知道富邦合作社是非法的，其也是该事件的受害者。
（二）被告人李德峰伙同刘炜（另案处理）于2011年10月20日注册成立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该公司自成立以来，在未取得任何金融机构许可的情况下，以高息回报为由，通过对外宣传，吸收被害人王某20、林某2、李某71等28人累计710万元人民币，并分别向被害人出具借据、借款协议。被告人李德峰伙同刘炜又于2013年5月3日注册成立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定陶分公司；该公司自成立以来，在未取得任何金融机构许可的情况下，以高息回报为由，通过对外宣传，吸收被害人黄某、马某1等83人累计649.90万元人民币，并分别向被害人出具借据。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企业登记信息，证实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定陶分公司成立时间、地点、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牛某，公司刚成立时股东是刘炜和刘某20，到了2012年8月29日股东变更为牛某和刘炜，到了2013年4月30日股东变更为牛某和池佰印。
（2）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扣押清单，证实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扣押三星、新蓝、方正主机各1台；行驶证1本；富邦合作社资料1宗；社员股金证1袋；相关材料1宗。
（3）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办案说明，证实经多次联系，刘某21、晁某、许某、袁某1、袁某2均未到公安机关说明投资情况。
（4）借据、借款协议，证实截止案发，借据显示还欠晁某7.5万元；欠许某2万元；欠袁某16万元；欠袁某23万元；欠刘某2110万元；陈某5于2012年3月14日2次给刘炜打款100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牛某证言、授某及费用报销单，证实李德峰是鉴金公司的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鉴金公司的总经理。刘炜是鉴金公司的老板娘和财务，客户投资和利息的发放都是刘炜经手和负责的。鉴金公司主要是吸收群众的存款再对外进行放贷，从中间赚取中介费。鉴金公司在成立初期的时候印发过一些宣传材料。客户主要是李德峰和刘炜的熟人、朋友。鉴金公司放出去的贷款其不清楚，其家人也在该公司投资18.5万元。
（2）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吴某1按照李德峰的要求将菏泽英联公司的车辆用于抵偿李学瑞、胡某2、胡某3、朱某5、宋某8、苑某7、齐某、苑某5、袁某2、许某、袁某1等人借给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款项。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陈某3、孙某1、察某、陈某4、林某2、王某2王某20、张某14、赵某10、魏某1、王某2李某72、张某15、李某73、陈某5、王某2王某24、耿某、司某、任某、苑某3、苑某4、侯某2陈述及及其各自提供的借据、借款协议等书证均证实各自在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存款事实；同时还证实每人与李德峰、刘炜夫妇二人的关系。
（2）被害人黄某、马某1、贾某、王某25、李某74、李某、魏某2、陈某6、邵某、郑某、程某1、蔡某、马某2、赵某11、聂某、王某26、孙某2、谢某、赵某12、张某16、程某2、李某75、李某76、赵某13、杨某2芹、王某27、郭某1、姚某2、刘某13、白某、高某2、刘某14、孔某5、赵某14、朱某3、杨某2真、秦某、李某77、王某28、乔某、王某29、刘某1李某78、王某30、杨某3、吕某、徐某6、马某3、史某、万某、张某17、张某18、张某19、郭某2、赵某1李某79、李某8王某31、何某2、张某20、吴福兰陈述及及其各自提供的借据、借款协议等书证均证实各自在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定陶分公司存款情况；同时还证实每人与李德峰、刘炜夫妇二人的关系。
4、被告人李德峰供述，供认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定陶分公司借上述人员款项的事实，同时证实其行为属民间借贷，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张某23欠其800多万没收回，菏泽太浩光电有限公司欠其300万没还，还有单县佳佳美家居有限公司欠其260多万没收回，上述3笔债权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且大部分债权是用的富邦合作社、鉴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钱。
综上，被告人李德峰通过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共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2135.272028万元；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617.116508万元，吸收社员人数1113人；被告人李学瑞在职期间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899.2301万元，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359.2191万元；被告人赵朝平在职期间帮助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1541.4923万元，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459.6708万元。被告人李德峰通过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定陶分公司共吸收被害人王某20、林某2、李某71、黄某、马某1等111人累计1359.9万元人民币，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1359.9万元。被告人李德峰共吸收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累计3495.172028万元，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结存余额累计1977.01650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德峰、李学瑞、赵朝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学瑞、赵朝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应当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朝平在李德峰失联后及时到皇镇派出所报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应视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德峰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借给张某23经营的菏泽市鑫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高某3经营的山东太皓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借款已经法院民事调解书和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确认，故对李德峰、刘炜的上述债权应依法追缴返还被害人。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德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被告人赵朝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被告人李学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对涉案债权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对被告人的其他非法所得继续追缴，责令退赔给各被害人；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社员入社日期；扣押在公安机关的45400元赃款，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被告人李德峰、李学瑞、赵朝平不服，提出上诉。
被告人李德峰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富邦合作社是依据《山东省农业专业合作社条例》成立的，也是根据该条例运作的，该条例允许社员间实行资金互助；（2）富邦合作社进行的是社员间的资金互助，属于特定人群，没有对外宣传；（3）本案系公司行为，不是自己的个人行为；（4）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中有部分是政府发放给村民的土地补偿款等，通过合作社发放给村民，还有部分金额是重复计算；（5）在菏泽鉴金公司存款的28人均是亲朋好友，不是面向公众吸收存款，没有宣传；（6）在鉴金公司定陶分公司存款的人大部分是员工的亲朋好友，而且已经还过很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649.9万元只是本金。
被告人李学瑞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自己认为富邦合作社是合法的才到合作社工作，在合作社只是负责做饭等后勤工作，没有同意担任合作社社长，没有任命，也没有行使社长的权利。自己没有拉过存款，以自己和妻子胡某2的名义存过款。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李学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李学瑞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故意，没有实施共同犯罪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2）一审判决认定李学瑞参与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错误；（3）李学瑞系初犯，案发后积极报案，有坦白情节，开庭前获得被害人的主动谅解，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原判量刑重，应改判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赵朝平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没有向群众进行过宣传，作用小，情节轻微；（2）审核查证报告所显示的自己吸收存款数额等错误；（3）自己8月3日到派出所报案，当天被控制在派出所，8月4日被送到看守所，8月3日这一天应该计算在刑期之内。
被告人赵朝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赵朝平为从犯，应以赵朝平直接吸收的数额量刑；（2）赵朝平也是受害者，在合作社以其妻子张某3名义存款；（3）赵朝平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主动交代案情，对公安机关掌握案情、抓捕其他被告人有重大作用，应认定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德峰提出的“富邦合作社是依据《山东省农业专业合作社条例》成立的，也是根据该条例运作的，该条例允许社员间实行资金互助”的上诉理由，经查，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是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在未取得金融机构许可的情况下，不具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格。《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应用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本案中，虽然富邦合作社向存款人员发放了社员股金证，但实质上是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合作社社员，向其吸收资金，不属于社员间的资金互助，应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德峰提出的“富邦合作社进行的是社员间的资金互助，属于特定人群，没有对外宣传，在菏泽鉴金公司及定陶分公司存款的人是自己或者员工的亲朋好友，不是面向公众吸收存款，没有宣传”的上诉理由，经查，富邦合作社发展村支书或者会计作为村级中心主任向村民介绍合作社业务，介绍村民存款，并向这些村支书或者会计发放一定的提成。被害人朱某2、李某3等人证实了合作社的该运营模式。证人牛某证实鉴金公司在成立初期印发过一些宣传材料。被害人王某20、张某14、赵某10、李某72、李某73、陈某5证实并不认识李德峰，到鉴金公司存款是因路过公司进行咨询或者听其他人的介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应用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向社会公众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本案中，富邦合作社通过中心主任向不特定的村民介绍吸收资金的信息，属于向社会公众宣传的途径。在鉴金公司及定陶分公司存款的人员也并非特定人员。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德峰提出的“本案系公司行为，不是自己的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德峰成立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和菏泽鉴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定陶分公司之后，上述公司以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并未进行其他经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因此，本案应认定为上诉人李德峰等人的个人犯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学瑞、赵朝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进行对外宣传，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德峰在侦查阶段供认李学瑞负责合作社的全盘业务，赵朝平主要负责老百姓入社、合作社放贷等事宜。上诉人赵朝平供认与李学瑞、苑某6三人去皇镇的各个村找村支书或者会计，让他们动员村民入股成为社员。被害人朱某2、李某3等人的证言与赵朝平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李学瑞、赵朝平在富邦合作社工作期间，对外宣传吸收公众存款。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德峰、李学瑞、赵朝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认定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三上诉人系共同犯罪，李学瑞、赵朝平应对其任职期间富邦合作社吸收的全部存款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依据的是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核查证报告及有关书证、被害人陈述等。审核查证报告系依据合作社会计凭证、账簿、日结单等材料得出的结论性意见，可以作为认定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的犯罪数额准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学瑞、赵朝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人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综合考虑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等予以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朝平提出的“自己8月3日到派出所报案，当天被控制在派出所，8月4日被送到看守所，8月3日这一天应该计算在刑期之内”的上诉理由，经查，2015年8月3日，赵朝平到派出所报案。自2015年8月3日15时至8月4日14时，系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对赵朝平进行传唤期间，并非羁押时间，不能折抵刑期。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峰、李学瑞、赵朝平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李学瑞、赵朝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赵朝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现金45000元及上诉人李德峰享有的债权应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对上诉人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退赔被害人。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上诉人的认罪态度，量刑适当。一审判决书附件2中应退赔各被害人数额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案件具有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刑初30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五项及第四项中对涉案债权的追缴及对被告人其他非法所得的追缴、退赔部分，即：被告人李德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被告人赵朝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被告人李学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对涉案债权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对被告人的其他非法所得继续追缴，责令退赔给各被害人；扣押在公安机关的45400元赃款，发还被害人。
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刑初300号刑事判决的第四项的附件1、附件2、菏泽市牡丹区富邦农作物种植合作社社员入社日期及附件3。
三、对涉案债权（见本判决书附件1）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对上诉人的其他违法所得继续追缴，退赔被害人（具体退赔明细详见本判决书附件2）。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争
代理审判员 张 浩
代理审判员 孟久皓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