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四终字第0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干，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天阳可再生能源利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缪新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爱民，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中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天阳可再生能源利用有限公司（简称天阳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中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干，天阳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2月11日，天阳能源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一份《钢构承包施工协议书》，主要约定：由天阳能源公司垫资承建安徽三和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三和乐玻璃公司）3#、4#、5#、6#厂房钢构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执行江中集团公司与三和乐玻璃公司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包干，单价按每平方米370元计算，建筑面积计算办法执行安徽省2000年综合预算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承包工程造价按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乘包干单价370元／平方米，加变更增减。包干价的承包范围：按照三和乐玻璃公司3#厂房设计图纸为标准。承包内容为：钢结构制作安装、油漆工程系统、屋面工程及屋面防水系统、标高1.2米以上的墙面系统、独立基础预埋件、预埋螺栓。不含塑钢窗、行车梁系统、采光板按二间设置，风机取消。工期及工程资料：土建工程的施工至片石垫层结束，天阳能源公司进场安装条件，并开始计算工期，总工期为45个日历天。工期延误按江中集团公司与三和乐玻璃公司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执行。2011年3月28日，江中集团公司与三和乐玻璃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在开工到工程完工前所需要的资金由江中集团公司自行垫资解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个月后付工程款，验收之日起计算。3#、4#厂房江中集团公司垫资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后2个月满，三和乐玻璃公司支付给江中集团公司工程总造价85%的工程款，在付工程总造价的85%之后一个月付10%，余款在工程保修期满一次性支付。如到期不能及时支付，三和乐玻璃公司首月按银行同期规定贷款利息的基础上增加3倍计算支付给江中集团公司，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5#、6#厂房付款办法另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天阳能源公司依约承建了三和乐玻璃公司3#、4#厂房。2011年9月10日，江中集团公司对天阳能源公司承建工程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确认合格，工程施工面积为11291.72平方。2012年3月30日，三和乐玻璃公司在3#、4#厂房及鉴证工程审核表上加盖公司办公室印章确认工程造价。2012年6月18日，江中集团公司与三和乐玻璃公司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制作（2012）芜中民一初字第0009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协议载明：一、双方确认三和乐玻璃公司应付江中集团公司的工程款为7639233.88元，三和乐玻璃公司按约应付江中集团的工程价款利息为1232840.65元（计算至2012年6月14日），两项合计为8872074.53元。二、上述款项，江中集团公司同意三和乐玻璃公司分期给付：2012年6月底前付200万元，同年8月底前付6490112.84元，余款381961.69元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扣除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后一次性支付；三、双方的工程款纠纷就此了结，再无其他争议。
2013年1月29日，天阳能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江中集团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177936.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9733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计算，从2011年11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承担案件受理费。
诉讼过程中，天阳能源公司自愿放弃保修期满后5%的工程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原审认为：（一）天阳能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的《钢构承包施工协议书》应当无效。（二）天阳能源公司施工的工程业已经江中集团公司以及业主单位验收合格，且江中集团公司已就含天阳能源公司施工的项目在内的工程价款与业主单位结算并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故天阳能源公司起诉请求参照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判令江中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江中集团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意见，不予采纳。天阳能源公司施工的面积11291.72平方，合同约定包干单价为370元／平方米，江中集团公司应予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177936.6元。江中集团公司辩称天阳能源公司变更了施工钢材规格，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相应辩解不予采纳。（三）江中集团公司与三和乐玻璃公司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江中集团公司在收到三和乐玻璃公司的工程款后应当及时支付给天阳能源公司。2012年9月份三和乐玻璃公司对江中集团公司承建的工程同意验收，2012年3月30日确认了工程价款，2012年3月30日已经达到三和乐玻璃公司与江中集团约定的付款期限。由于三和乐玻璃公司没有按约向江中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向江中集团公司承担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江中集团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天阳能源公司工程款，亦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可自2012年3月31日起以江中集团公司应付工程款的85%即3551246.11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5月1日起以江中集团公司应付工程款的95%即3969039.77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保修期满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天阳能源公司自愿放弃，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故对天阳能源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期以及基数予以调整，对江中集团公司辩称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江中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阳能源公司工程款417793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51246.11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以3969039.77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602元，由江中集团公司负担。
江中集团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天阳能源公司将图纸设计的双料C型钢改为单料施工，降低了钢构强度和减少了工程造价。建设单位曾于2011年9月21日向天阳能源公司发出书面整改意见，据此，江中集团公司多次督促其整改，或将工程款结算后由江中集团公司修复。但天阳能源公司既不整改也不结算。本案工程款的最终确定应结合施工变更情况先行结算，并且天阳能源公司还应承担钢构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用。2、建设单位自行预验收行为不产生法定验收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天阳能源公司承建的工程已验收合格，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的规定。江中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为先行确定工程总价进行结算，承诺对钢构部分质量进行修复并负担费用，最终保证达到法定验收标准，此举非免除天阳能源公司对工程质量修复的义务。天阳能源公司主张工程款要满足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且对不合格工程承担修复费用。原审以江中集团公司在另一案件与他人的和解协议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阳能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天阳能源公司答辩称：1、江中集团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记载的工程是三和乐玻璃公司2区2#厂房，而天阳能源公司承建的是3#、4#厂房，故其所称天阳能源公司施工中将图纸设计的双料C型钢改为单料，降低了钢构强度和减少了造价，没有依据。2、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涉案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包干加变更增减，因无设计变更，应按约定的每平方米370元的固定价格计价。江中集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有变更和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其要求天阳能源公司先行就变更结算和承担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用无事实依据。3、江中集团公司与建设方三和乐玻璃公司已就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就工程款结算及给付达成调解协议，作为分包工程的钢结构工程款当然具备给付条件。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庭审中，江中集团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钢构承包施工协议书》，以证明天阳能源公司应按图纸设计施工，并做好原材料腐蚀、检测、焊缝探伤等工作，提供钢材等材料出厂合格证、材料性能资料等事实。2、施工图纸，以证明图纸设计要求墙梁C型钢应为双料合抱，檩条亦为双隅撑的事实。3、《建设工程监督整改验收记录》，以证明天阳能源公司擅自进行施工变更、不按图纸设计要求用料，不履行原材料试验检测和构件探伤。建设单位要求江中集团公司整改的事实。天阳能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不属新证据，涉案工程并不存在不合格和质量修复的情形。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该证据载明是2#厂房，而天阳能源公司施工的是3#、4#厂房。天阳能源公司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江中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也同一审。
本院对江中集团公司二审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因证据1、2，仅是合同及图纸记载的相关内容，未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3上记载的工程名称与天阳能源公司施工的工程名称不一致，且该记录是建设单位向江中集团公司所发，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天阳能源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2、涉案工程有无变更部分的价款计算，即双料C型钢改为单料施工核减的价款，天阳能源公司应否承担钢构部分修复费用；3、原审判决以江中集团公司与他人在另一案件中的调解协议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是否违法。
（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天阳能源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江中集团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中钢结构部分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天阳能源公司施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审中，天阳能源公司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与江中集团公司于2011年9月10日就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载明，综合验收结论合格。江中集团公司与天阳能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是执行江中集团公司和建设单位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江中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支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个月后。因此，天阳能源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提起诉讼，向江中集团公司主张工程款，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江中集团公司上诉关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给付天阳能源公司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工程有无变更的价款计算，即双料C型钢改为单料施工核减的价款，天阳能源公司应否承担钢构部分不合格的修复费用。天阳能源公司在完工后，依据施工协议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370元，验收报告上记载的施工面积11291.72平方米计算，主张工程价款4177936.40元，理据充足。江中集团公司认为天阳能源公司施工中将双料C型钢改为单料，应核减工程价款；同时降低了钢构强度，应承担钢构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用，所举证据是合同及图纸记载的相关内容，既不能证明天阳能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或图纸设计施工，也未能证明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其通知天阳能源公司对涉案工程钢构部分的质量进行修复或其代为修复产生相关费用，故对其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引用另一案件调解协议是否违法。涉案工程由江中集团公司承包后将钢结构部分分包给天阳能源公司施工。江中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的工程结算纠纷是以诉讼调解的方式解决，原审判决将此客观事实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江中集团公司的诉讼利益，故其认为原审判决以江中集团公司在另一案件与他人的调解协议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2元，由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钢
审 判 员 程 敏
代理审判员 廖永结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