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中民一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东，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田卫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合理，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进（李晋），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羚，女，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建东，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济源市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崇武，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李向东与被上诉人陈合理、原审被告李进、原审被告李建东、原审被告济源市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路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陈合理于2011年5月26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进、李向东、李建东、路通路桥公司赔偿其损失83752.4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1）济民一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李向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向东的委托代理人田卫国、被上诉人陈合理、原审被告李进的委托代理人李羚、原审被告李建东、原审被告路通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崇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路通路桥公司将济源市克留线桥凹路段安装限高反光膜项目承包给李建东，李建东承包该工程后，转包给李向东，通过李进介绍，陈合理为李向东安装限高反光膜。2010年10月24日，陈合理在脚手架上工作时，乔相文骑电动自行车撞住脚手架，陈合理从脚手架摔下受伤。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乔相文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合理与李向东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合理受伤当天到济源市卫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0月27日出院。同日，陈合理到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1月12日出院。2012年1月10日，陈合理行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再次入住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2012年1月21日出院，医嘱：1、休息两个月；2、三月内保护性行走，防止摔、跌伤致再骨折发生。陈合理住院时间共计30天，共支出医疗费12360.6元。陈合理住院期间由其兄弟陈小兵护理。审理中，陈合理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1年11月24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陈合理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陈合理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陈合理及陈小兵均系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陈合理的被扶养人有父亲陈书温，1953年7月18日出生；母亲赵小群，1954年3月14日出生；陈合理弟兄两人；女儿陈艺丹，2007年11月1日出生；儿子陈颢奇，2009年9月2日出生。以上被扶养人均系农村户口。李向东已支付陈合理1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合理在工作中因第三人侵权受伤，陈合理选择按雇佣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应按陈合理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李进、李向东、李建东、路通路桥公司之间的责任。本案中，路通路桥公司将安装限高反光膜工程承包给李建东，李建东转包给李向东，陈合理经李进介绍为李向东施工，故陈合理与李向东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李向东作为雇主应对陈合理损失负赔偿责任。陈合理在道路施工过程中，未在施工路段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确定陈合理自行承担损失的10%，李向东赔偿陈合理损失的90%。路通路桥公司将其安装限高反光膜工程发包给李建东，李建东又转包给李向东，李建东、李向东均没有相应资质，路通路桥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向东陈述其将工程转包给李进，李进予以否认，李向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合理要求李进负赔偿责任，提供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合理的损失有：医疗费12360.6元；陈合理住院期间由其兄弟陈小兵护理，陈合理及陈小兵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故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根据2011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930.26元计算，护理费为43.64元／天×30天=1309.2元；陈合理的误工费从其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止为396天，陈合理行内固定装置取出术时住院的11天，另根据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的1、休息两个月；2、三月内保护性行走，防止摔、跌伤致再骨折发生，该院确定休息时间为3个月，以上共计497天，误工费为21689.08元；陈合理构成十级伤残，陈合理主张残疾赔偿金为31860.52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陈书温、赵小群应分别计算20年，陈合理按陈艺丹13年、陈颢奇15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被扶养人有数人的，所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82.21元×20年×10%=7364.42元，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陈合理残疾赔偿金为39224.94元；陈合理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5元计算为450元；营养费按每天15元计算为450元；陈合理主张交通费650元，但陈合理提供的部分交通费单据票号相连，票面金额过大，根据陈合理住院时间、地点以及伤残鉴定等因素，原审法院确定交通费为400元。陈合理上述损失共计68519.4元。李向东赔偿90%计61667.46元。陈合理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造成陈合理精神痛苦，根据陈合理的伤残等级，李向东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陈合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正当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向东供应赔偿陈合理63667.46元，扣除李向东已付的1600元，李向东共应再赔偿62067.46元，路通路桥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向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合理62067.46元；二、路通路桥公司对判决第一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合理要求李进、李建东负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陈合理负担491元，李向东负担1402元；鉴定费700元，陈合理负担70元，李向东负担630元。
李向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向东与陈合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不当。原审被告李进经营一家广告部，专业从事广告安装、制作，李向东因业务在李进处“做字”而结识李进，李进在得知李向东要安装限高反光膜时主动提出由其找人进行安装，包括之前的费用最后一并结算。在此情况下，李向东将安装限高反光膜工程承揽给了李进，之后李进找到陈合理进行安装。陈合理在原审开庭时也对上述事实予以明确认可。原审庭审中，陈合理陈述其并不认识李向东，系受雇于李进，价格也是其和李进谈的，由李进给其付款，这充分说明陈合理是和李进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因李向东和李进系承揽关系，且李进本身又有施工资质，李进雇员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应由李进自行承担，原审判决李向东承担责任明显不当。二、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合理的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陈合理户口在农村，没有提供派出所所出具的在城市居住证明，仅凭收取房租证明不足以证明陈合理居住在城镇，且陈合理提供的收取房租证明和证人李拥军的证言相矛盾，李拥军证明2008年时陈合理居住在承留镇农村。因此，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即按农村标准计算陈合理的残疾赔偿金。同样，陈合理的误工费、护理费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损害发生时，陈合理的父母均不满60周岁，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原审判决该项费用显然不妥。四、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陈合理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判决陈合理承担1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合理要求李向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陈合理答辩称：一、李向东和陈合理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是客观事实，李向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陈合理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合理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三、陈合理的父母现均已超过60周岁，且陈合理的父母是残疾人，母亲是一级残疾，父亲是三级残疾，均已丧失劳动能力，李向东和路通路桥公司应当支付被扶养人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进答辩称：李建东安排李向东和陈合理一起去安装限高反光膜，且脚手架是用李建东的身份证作抵押，由李建东和陈合理一起租赁的。李进和陈合理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建东答辩称：李建东不认识陈合理，陈合理不是李建东雇佣的。李建东没有同陈合理谈过工资的事情，陈合理的工资是从李进处得的。
路通路桥公司答辩称：一、路通路桥公司将劳务部分承包给了李建东，除李建东外，本案的其他当事人路通路桥公司均不认识，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陈合理受伤系交通事故所致，陈合理应让肇事方承担赔偿责任。
李向东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李向东、李战和陈合理在陈合理住院期间的谈话录音二份，证明陈合理系受李进雇佣安装限高反光膜。
陈合理对李向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是李向东、李战与陈合理的谈话。
李进对李向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录音证明不了是在医院录的，即使该录音系在陈合理住院期间录的，则应在一审就提供；2、该录音中大部分是李向东与其朋友李战在自说自话，陈合理并没有明确表态，证明不了陈合理系受李进雇佣的。
李建东、路通路桥公司对李向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无异议。
陈合理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陈合理父亲陈书温和母亲赵小群的残疾证各一份，证明陈合理父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
李向东、李进、李建东、路通路桥公司对李向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无异议。
李进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李进、李羚与李建东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是李建东从路通路桥公司承包的，陈合理是李建东雇佣的；鉴于一审期间路通路桥公司未对该证据质证，李建东表示对该证据未听完整，二审中本院要求李进补充提供了该份录音证据的书面材料，并组织各方对该证据重新质证。
李向东对李进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1、该录音是一审开庭后李进发现情况对其不利后所作的，该证据已过举证时限；2、李建东在录音中并未认可陈合理系其雇佣；3、该录音显示陈合理的工资由李进支付，进一步可以证明陈合理系受李进雇佣。
陈合理对李进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李建东对李进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李向东的质证意见一致，另外，该录音显示李向东已将工程款交付李进，和李进已经结清工程款。
路通路桥公司对李进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李向东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如下：李向东提供的证据，陈合理认可该录音系李向东、李向东的朋友李战与陈合理之间的谈话，但在该录音中陈合理并未明确其是受谁雇佣的，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向东的主张。陈合理提供的证据，各方均无异议，该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李进提供的证据，各方均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能够证明陈合理系通过李进介绍去安装限高反光膜的，该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路通路桥公司、李向东及李建东的陈述和自认，能够确定路通路桥公司将安装限高反光膜项目承包给李建东，李建东承包该工程后转包给李向东的事实。李向东上诉称其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李进，李进和陈合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李进对此予以否认；李向东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李进提供的其与李羚、李建东之间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李进仅是陈合理安装限高反光膜的介绍人，故李向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关于李向东与陈合理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认定正确，应予支持。陈合理为李向东提供劳务，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合理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由于陈合理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李向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不存在法定免责的事由，故李向东仍应对陈合理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李向东承担陈合理损失的90%并无不当。陈合理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根据陈合理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陈合理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本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李向东关于陈合理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合理的父亲陈书温系三级肢体残疾，母亲赵小群系一级肢体残疾，二人均属于法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陈合理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原审判决李向东赔偿该项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上诉人李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姬于卫
审 判 员 董 慧
代理审判员 石 林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