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春某（系本案被害人向国某之父），男，汉族，1973年10月8日出生，文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巧某（系本案被害人向国某之母），女，汉族，1961年8月23日出生，文盲，住址同上。
诉讼代理人陈改莲，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友某（系本案被害人），男，汉族，1990年12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
诉讼代理人山友方，男，汉族，1955年11月25日，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夏路金实小区华秋园***栋*单元***号。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人周志明，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巧家县，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7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及辩护人徐荣，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人周标，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巧家县，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12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被告人朱恩付，男，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巧家县，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2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犯故意伤害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春某、夏巧某、向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巫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春某、夏巧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改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友某的诉讼代理人山友方，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周志某（另处）因曾被向国某等人殴打，产生报复心理，欲伺机教训向国某。2013年6月15日21时许周志某、陈兰某（另处）准备好工具后邀约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三人等候在本市官渡区世纪城小区如意公园，经陈兰某指认，周志明、周标、朱恩付、周志某用木棒对途经此处的向国某、向友某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向国某掉落至如意公园水塘内溺水死亡。经法医鉴定：向国某系溺水死亡。向友某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春某、夏巧某要求被告人周标、朱恩付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遗体运输及停放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943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友某要求被告人周标、朱恩付赔偿鉴定费、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229元。
庭审中，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请求本院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志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2、被告人周志明系受周志某邀约到现场，其主观目的不是打架，主观恶性不深；3、被告人周志明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诚恳，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周标、朱恩付表示愿意赔偿，但现无赔偿能力。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周志明亲属分别赔偿被害人向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元，被害人向国某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被害人向友某、被害人向国某亲属均书面对被告人周志明表示谅解，并已撤回对被告人周志明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5日21时30分许，周志某（已判刑）伙同陈兰某、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等人在昆明市世纪城如意公园守候，欲对先前殴打过他的向国某等人实施殴打报复。当向国某、向友某二人下班途经此地时，在陈兰某的指认下，被告人周标、周志明、朱恩付、周志某等人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棒对二人实施殴打，将向友某打昏在地后，又继续对向国某进行追打，向国某为逃避殴打跳进水塘。周志某及其同伙欲将其拉上来，但向国某拒绝上岸，周志某等人见状后即离开现场。2013年6月18日，被害人向国某的尸体在水塘内被人发现，经法医检验，向国某系溺水死亡。向友某的伤情后经鉴定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通知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6月18日18时许，向友某向公安机关报警：2013年6月15日晚上21时30分许，其与向国某从湘西部落餐馆下班回住处途中步行至世纪城如意公园时，其被人打伤，向国某下落不明，公安机关遂对该案立案侦查。案发后，向友某、向某坤向公安机关反映向国某和陈兰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6月11日晚，向国某等人殴打了陈兰某的前男友周志某。本案案发后，陈兰某、周志某随即离昆，公安机关经侦查确认周志某的哥哥周志明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同年7月11日将被告人周志明抓获，其供述了参与作案的犯罪事实。同年7月17日16时许，同案人员周志某和陈兰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根据到案人员的供述确认周标参与了作案，同年12月6日，巧家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发现前来办理摩托车驾驶证的人员周标是上网在逃人员，遂将其抓获。2014年2月9日，被告人朱恩付向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检验笔录证实：2013年6月18日16时至17时50分，官渡分局刑侦大队对发现有浮尸漂浮的位于世纪城小区如意公园观光塔下的水池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世纪城小区如意公园观光塔下水池内，该水池为一不规则形，四周为绿化带。尸体现场处水池东、南、北侧边缘均安装有一圆弧形高1.1米的铁质防护栏，西侧与水池中央相通，该处水平面距水池边缘1.45米、水深4.5米。在距水池东侧边缘1.9米、距水池北侧边缘2.6米处漂浮有一具尸体。尸体头朝西呈俯卧位，头及背部分露出水面。将尸体打捞上岸为一具男尸，身穿一套上绣“湘西部落”字样的外衣，脚穿黑色布鞋，灰色袜子。现场从尸体外裤右侧前包内提取一部手机及其它物品。
3、尸体检验报告及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解剖检验，死者气管、支气管内见有叶片、沙土附着，双肺呈水性肺气肿样改变等征象，结合现场位置及现场勘查检验情况，分析死者系溺水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情况，死者体表头皮腐败呈污绿色改变，头皮后枕部见一大小为2.0厘米×0.3厘米表皮擦伤，深及皮下，根据特征推断损伤为钝性暴力作用形成。解剖见双侧颞部有头皮下出血，上述损伤较为轻微，未造成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及血肿等情况，不构成致命伤。根据尸体检验，见死者胃内容物充盈，结合消化程度，分析死亡时间在最后一次餐后1至2小时左右。鉴定意见结论：死者向国某系溺水死亡。被害人向友某伤情属于轻伤（甲级）。
4、现场辨认笔录证实：本案三名被告人归案后对作案现场均进行了指认。
5、证人证言
（1）向某坤证言证实：2013年6月11日晚上向某坤和向国某打了陈兰某的男朋友（周志某）。同年6月12日早，陈兰某到向某坤宿舍问是谁打了她男朋友，还说要叫人报复，6月12日之后陈兰某就再没来湘西部落上班，6月16日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
（2）唐某证实：我和向国某、陈兰某均是同事关系。2013年6月18日昆明市世纪公园水池里发现的尸体经向某坤确认是向国某，从2013年6月16日至6月18日发现尸体，向国某都没有来上班，陈兰某从6月15日下午起就一直没来上班。
6、被害人向友某陈述：2013年6月12日向友某曾听向某坤讲，向国某他们于6月11日打过陈兰某的前男友（周志某）。同年6月15日晚21时30分左右，向友某和向国某下班途经世纪城如意公园，被一伙手持棍棒的人殴打，自己被打到头部、手臂等处，即晕倒在地，醒来旁边也没人，想着向国某应该是跑了，不会出什么事，就没有报案。当时天太黑了没看清几个人，应该有6、7个人。直到同年6月18日16时左右，听向黎某说向国某死了，便来公安机关报案了解情况。
7、同案被告人周志某、陈兰某供述：2013年6月11日晚，因为周志某与陈兰某处男女朋友，被向国某喊来的人打了。事后，周志某和陈兰某都想不通，决定找机会叫几个人教训向国某。周志某将此事告诉了周志明、周标、朱恩付等人，商定在6月15日晚21时30许在世纪城如意公园守候，准备殴打对方。案发当晚21时20分许，周志某和陈兰某带着白天买的四根木棒到了官渡区世纪城如意公园。周标、周志明、朱恩付等人也分别来到如意公园，陈兰某对向国某指认后即躲在一旁，其余人员均动手殴打了对方。
周志某还供述：我第一个冲上去打了向国某头部一棒，向国某逃跑后，我们继续追打向国某、向友某，我还用木棒打了向友某三、四下，之后和大家一起追向国某，追到如意公园水塘边，看见向国某站在水塘里，水有他齐腰深，向国某用手机在打电话。之后大家就逃离现场，事后听朱恩付说他朝向国某伸出木棒叫他拉着木棒上岸来，但向国某不敢上来。
陈兰某还供述:我事后听周志某等人说向国某跳到一个水塘里，朱恩付拿了一根木棒递给向国某说：“老表，我拉你上来好好呢说”，向国某不上来。周志某还想跳到水塘里去打他，但是被周标拉住了，说水塘太深，担心下去上不来。
8、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周志明供述：2013年6月15日21时许，我和周志某、周标、陈兰某在世纪城内一条路边参与了一起打架事件。打架的原因是因为前几天我弟弟周志某下班后去接他的女朋友陈兰某，被对方的人打了。周志某6月15日打电话说他女朋友陈兰某不愿意就这么算了，如果他们不去打对方，陈兰某就喊别人去打。于是我就跟周志明等人去打架，陈兰某把我们带去世纪城小区里面的路边上等着，说之前打周志某的人会从这里经过，后来走过来两个人，陈兰某说就是这两个人。周志某就过去跟那两个人要医药费，两个人中的一个就跑了，另外一个还站在原地。周志某就和站在原地那个争吵起来，对方要打周志某，周志某就用手里的木棒打对方，我和周标冲上去打对方，周标用木棒，我用的是在打架现场路边折断的树枝。陈兰某没有动手打架，我打了对方脚上两下，周标和周志某打在什么地方，打了几下我不清楚。将对方打了躺在地上以后我就一个人坐黑摩托离开了。
（2）被告人周标供述：为帮周志某出气，2013年6月15日受周志某邀约，晚上21时左右，我和周志某、周志明、陈兰某等人分别来到官渡区世纪城如意公园，在陈兰某的指认下，大家一起冲上去打对方的两个人（向国某、向友某），对方的一个人（向友某）被打了睡在地上，另外一个人跑了。我们打完向友某后，又一起去追向国某，追的过程中没有打到对方，追到世纪城如意公园里面的水塘边这个人就掉进水塘里，他的手和头都露在水面上，像游泳那样在水里游着。周志某的同学（朱恩付）就递木棒想拉他上来，但是他不上来，还朝水塘里面游进去，他在水塘里没有打过电话，然后大家就跑了。走的时候掉进水塘里的这个人还在水塘里，手和头都在水面上，他在水里像游泳一样用手拨着水。
（3）被告人朱恩付供述：为帮周志某出气，2013年6月15日受周志某邀约，我去到官渡区世纪城如意公园守候，找对方的人讨要医药费。晚上21时半左右，我们来到官渡区世纪城如意公园，在陈兰某的指认下，大家一起冲上去追打对方的两个人（向国某、向友某），对方的一个人（向友某）被打了睡在地上，另外一个人向国某跑了，我们就追向国某，过程中我的衣服被铁丝挂到，等解开衣服，追到世纪城如意公园里面的水塘边时，向国某已经在水塘里了。这个人在水面上用手拔着水，水齐他脖子的位置，大家都趴在栏杆上看，我在水塘边递给向国某棍子喊他拉着上来，向国某见到递给他的棍子没拉，还往水塘中间游进去，游到中间一点他的手就不动了，他在水里站着。这时有人喊跑，大家就跑了。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身份情况。
综上所述，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故意伤害及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被告人及辩护人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志明、周标、朱恩付结伙殴打他人，致被害人向友某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追打被害人向国某致其为躲避殴打跳入水中，被告人应当预见被害人可能死亡的严重后果，但轻信可以避免，最终导致被害人向国某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被告人朱恩付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志明系受周志某邀约到现场，其主观目的不是打架，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合理部分将在量刑时作适当考虑。被告人周志明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向友某及被害人向国某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判处罪罚相当的刑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周标、朱恩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二被告人应当对与同案犯周志某共同实施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向友某轻伤、被害人向国某死亡的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已判决确认同案犯周志某、陈兰某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被告人周文某、蒋先某、梁瑞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被告人周标、朱恩付应对生效判决确认的同案罪犯周志某、陈兰某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被告人周文某、蒋先某、梁瑞某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
二、被告人周志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
三、被告人朱恩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9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
四、被告人周标、朱恩付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少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文某、蒋先某、梁瑞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春某、夏巧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1188.5元，扣除周志明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11188.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文某、蒋先某、梁瑞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扣除周志明已支付的人民币15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5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屈艳婷
代理审判员 卢 杨
代理审判员 程思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