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主要负责人：殷显涛，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启荣，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印，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瓦西幸福，男，1958年11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美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吴朝进，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蒋志川，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克金普，女，1972年11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美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吴朝进，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蒋志川，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以下简称缸窑村三组）与被上诉人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缸窑村三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印，被上诉人瓦西幸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进、蒋志川，被上诉人吉克金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进、蒋志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缸窑村三组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西昌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判令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赔偿缸窑村三组石榴树损失210000元；3.驳回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一审诉讼请求；4.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6日，缸窑村三组原组长殷显亮违法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GW201204。合同约定缸窑村三组将l1O亩土地承包给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承包期50年（未约定土地交付日期和合同终止日期），承包费为1000000元（每年20000元）。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补偿原承包人胡昊800000元。合同生效后即付定金300000元，土地交付后一次付清余款。该合同签订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付款400000元给殷显亮，由殷显亮支付给了胡昊。合同签订几天后，缸窑村三组村民集体到海南乡人民政府上访，坚决不同意将该土地承包给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海南乡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2日召集缸窑村三组村民开会，调查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关情况，结论是大部分村民没有在《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户长和村民代表表决纪要》（以下简称《表决纪要》）上签字，且80%的村民坚决反对将果园承包给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对此，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是知情的。一审法院查明《表决纪要》上村民的签字多为冒签、代签的事实，并认定该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台同，是客观、公正的。但是，以下事实的认定和判决错误：一、一审查明“缸窑村三组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出具两张加盖公章的收条，证明缸窑村三组收到瓦西幸福、吉克金普400000元（300000元定金、IO0000元的补偿费）”，但一审证据中并没有两张加盖公章的收条，且该款并未进入缸窑村三组的集体帐户，而是经过中间人殷显亮之手支付给了原承包人胡昊。一审法院判决缸窑村三组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返还4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关于缸窑村三组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及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并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错误。法律对土地承包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对发包人和承包人均有约束力，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明知法律规定却未尽审核义务，而且也参与了虚假《表决纪要》的制作。三、一审法院判决由缸窑村三组赔偿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借款利息损失878400元，购买核桃苗的定金18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由于土地承包合同不合法，合同签订后的2012年5月2日，缸窑村三组的村民到海南乡政府进行抗议，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在知道这一情况且承包合同未确定之前不可能发生如此大额的借款行为。一审中，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提供的借条及存折复印件不能证明与本案承包土地具有因果关系，借款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证据复印件也无法证明事实真相。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为一年，但借款利息却高达800000余万元，在不能证明借款用于支付本案承包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缸窑村三组支付借款利息878400元是错误的。2.核桃苗的定金损失不应由缸窑村三组承担。由于村民均反对承包合同，承包费也未实际支付，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不可能于2015年5月20日还去订购核桃苗。根据法律规定，定金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本案订购核桃苗的价值为384000元，定金最多只能是70000余元，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超出规定支付了180000元的定金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提供的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核桃苗损失与本案土地承包无关联，不应判决由缸窑村三组承担责任。四、由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不满意土地承包未果，因此在其向胡昊支付了400000元补偿款后，便派人上山占据了案涉承包地果园，并于2013年5月派人将果园内的14亩石榴树砍掉。西昌市森林公安局泸山派出所出警进行了调查确认，砍树的人是瓦西幸福看管人，但调查笔录在派出所搬家时遗失了。2015年6月23日，当时出警的警员专门作了书面的出警情况说明。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被砍果树的树桩照片，一审法院对石榴树损失不予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4月26日，缸窑村三组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W201204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合同时，缸窑村三组的五个村组干部全部到场，提供了《表决纪要》，且合同中还加盖了缸窑村三组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吉克金普按照合同约定向缸窑村三组指定的殷显亮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合同定金300000元及胡昊的清退补偿款100000元。缸窑村三组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出具了两张加盖公章的收条，时任组长殷显亮也在收条上经手人处签名捺印。以上事实都足以让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认为与缸窑村三组的合同已经订立。基于上述事实，殷显亮作为当时的组长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签订承包合同，收取合同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为履行合同向缸窑村三组支付的400000元应当由缸窑村三组予以退还。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缸窑村三组作为过错方应当返还合同财产，并赔偿合同损失。缸窑村三组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了合同无效。《表决纪要》系缸窑村三组组织和指导本村村民代表形成后提供给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当中存在的问题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无关，过错方是缸窑村三组。三、一审判决由缸窑村三组承担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借款利息及核桃苗损失是正确的。1.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为履行案涉承包合同，向美姑县富龙自来水有限公司批发门市部（以下简称富龙公司）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4月25日起月利息0.96%，逾期月利息为1.35%。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已支付借款利息878400元。因借款与本案承包合同具有因果关系，故缸窑村三组应当对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2012年5月20日，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与美姑县国营牛牛坝林场（以下简称牛牛坝林场）签订协议购买核桃苗，并按照协议向牛牛坝林场支付了核桃苗定金180000元，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缸窑村三组应当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赔偿核桃苗的定金损失。四、缸窑村三组的一审反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缸窑村三组反诉的事实涉嫌盗伐、乱伐林木的刑事罪名，应当属于刑事案件。本案一审中的两份《出警情况说明》均由同一单位出具，内容却不相符，而本案中中再无其他关于林木损失的相关证据，故缸窑村三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缸窑村三组履行双方于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使用；2.判令缸窑村三组赔偿其延迟履行合同导致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为经营该土地进行贷款而支付的利息878400元及至交付土地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缸窑村三组赔偿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购买核桃苗的定金180000元及核桃苗占用土地的费用768000元；4.由缸窑村三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缸窑村三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赔偿缸窑村三组石榴树损失210000元；3.判令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有意承包缸窑村三组的杨家山果园。经与缸窑村三组原组长殷显亮等村组干部多次协商，双方基本达成意向性承包意见。2012年4月25日，缸窑村三组提供了一份《表决纪要》，载明了71户村民同意将杨家山果园承包给瓦西幸福、吉克金普。2012年4月27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W201404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标的物为缸窑村三组杨家山的土地；承包期限为50年；承包费共计1000000元；合同生效后即付定金300000元。土地交付使用后一次性付清余款；合同标的物现承包给冕宁县胡昊，经海南乡政府、缸窑村村委会协调，缸窑村三组与现承包人胡昊协商，以一次性支付胡昊800000元作为该土地退出、清退、安置、补偿费用。该费用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支付。同日，双方又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航天城公证处对《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公证书中附有《土地承包合同》及《表决纪要》。合同签订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按照合同约定向缸窑村三组指定的账户（殷显亮个人账户）转款支付定金300000元，同时支付了胡昊的清退补偿款100000元。缸窑村三组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出具了两张加盖公章的收条，时任组长殷显亮作为经手人也在收据上签字。之后，缸窑村三组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杨家山果园的土地交付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使用。经多次催促履行合同均未果，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于2012年7月21日向缸窑村三组发出一份《关于要求严格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通知》，载明：“我们双方于2012年4月签订的合同号为GW201204号《土地承包合同》早已生效，我方已严格按合同内容支付了定金，现还有部分余款多次口头催请贵方提供账号，我方以便及时划款，保证合同的履行。但合同生效至今已快3个月了，贵方仍然没有提供划款的账号，也没有将合同指定的土地交付给我方使用，我方预定栽种树苗等项目现已搁置，只等贵方收款后将土地交付给我使用。为此我方今日以书面通知的形式，要求贵方严格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及时提供转账账号，我方以便将余款划拨给贵方。希望贵方收到此通知后，及时履约。特此通知”。该通知于2012年7月22日由时任组长殷显亮签收后，缸窑村三组仍然没有履行合同。2012年12月20日，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再次向对方发出第二份《关于要求严格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通知》，在该通知书上缸窑村干部殷达文及缸窑村三组时任组长殷显亮虽然都签字表示同意接受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承包费，但仍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2013年1月16日，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委托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向缸窑村三组发出律师函，要求对方及时提供组织账户，接受承包费；将土地交付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使用。但律师函发出后，仍然无果。2014年6月4日，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再次委托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向缸窑村三组发出第二份律师函，要求对方及时提供组织账户，接受承包费；不得妨碍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使用土地。缸窑村三组在接到该封律师函后，于2014年7月1日作出书面答复，内容为：“海南乡政府经过深入基层调查，编号为GW201204号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及相关的法律程序存在许多不合法之处。自合同签订后引起了多方的重视。在乡、村、组共同参与的村民大会上进行的民意调查，竟有80%以上的农户反对土地发包。一、此合同事先没有经过村民大会共同商议，一切操作均系组长殷显亮个人行为。1、民意调查报告中，殷显亮采取欺骗手段，用少数实签、多数代签、仿签、冒签的方式以达到2/3的表决结果来欺骗瓦西幸福和上级领导，才顺利完成了合同的签订。2、合同中的一切条款也是殷显亮私自与对方协商达成，也没有通过村民大会公布及公示。二、按约定应缴纳的300000元定金至今也未付，因此，我们认为该合同从订立之日起就没有执行。所以我组与你们已不存在承包关系。此合同为废纸一张，至于你们的损失建议你们直接起诉殷显亮个人，并向其追缴损失。三、瓦西幸福在没有完善合同事项及缸窑村三组未交付土地使用权时已违约。1、擅自引入外来盲迁户入住，并于2013年4月砍毁缸窑村三组集体退耕还林挂果树木十余亩，给集体造成了重大损失。2、同时原组长殷显亮又以看山为名，冒签组委成员签名，欺骗乡领导，提出集体现金45000元用作看山费，给组上又添一损失。四、鉴于以上事实，系私下暗箱操作，在当地群众中引起极大民愤，影响极坏。缸窑村三组村民强烈要求对方依法恢复集体果园，赔偿经济损失，追究当事人责任，废除合同。”同日，缸窑村三组还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发出另一份清除果园内所有盲迁户并拆除果园内所有违章建筑的通知。之后缸窑村三组组织村民到所属的海南乡人民政府反映相关情况，要求查处案涉承包合同签订中的违规违纪行为，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杨家山果园承包给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于是乡政府重新组织村民对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承包杨家山果园一事进行签名确认，结果不同意承包的村民占大多数。西昌市纪律委员会也派人进行了调查，查明了合同签订之前缸窑村三组并未就承包一事召开过村民大会。一审法院对部分村民进行了询问，确认了《表决纪要》中的村民签名确有代签、冒签的情形存在。另查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为承包经营杨家山果园向富龙公司借款2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4月25日起算月利息0.96%，若逾期不还就按1.35%的月利息支付。至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起诉之日止已支付利息878400元。2012年5月20日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和牛牛坝林场签订协议，约定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向牛牛坝林场购买核桃苗木12000株用于在案涉承包地果园中种植，苗木单价32元。按照协议，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向牛牛坝林场交纳了核桃苗定金180000元。因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由于缸窑村三组大多数村民的反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于2015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缸窑村三组到庭参加诉讼后提出反诉。由于其提交的用于证明石榴树损失的证据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提交的反证证据系同一单位出具，但证明内容并不相符，对石榴树是否被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砍伐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能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规定，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承包缸窑村三组所有的杨家山果园有法可循。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村组须按照法定的民主议定原则履行程序性义务，这是为了防止村组在对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进行经营、管理过程中违背多数村民的意愿，侵犯村民的利益而制定的强制性规范，必须严格适用，不得以个人意志随意变更或排除适用。本案中，缸窑村三组未召开村民会议，并经三分之二的村民或者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同意就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签订了编号为GW201204的《土地承包合同》，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所涉合同的订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有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但却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因缸窑村三组违背民主议定原则，未履行程序性义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缸窑村三组作为过错一方，应当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并赔偿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因此受到的损失。由于本案纠纷，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订购核桃苗协议未得到履行，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并未取得核桃苗的所有权，核桃苗的占地费也不应由其承担，故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所主张的损失中占用土地的费用768000元一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除此项损失外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缸窑村三组认为，前任组长殷显亮用代签、冒签等欺骗手段签订的合同，给合同相对方瓦西幸福、吉克金普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殷显亮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合同签订时，缸窑村三组五个村组干部全部到场，并提供了《表决纪要》，合同中也加盖了缸窑村三组的公章，足以让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认为与其签订合同的是缸窑村三组。因此，该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缸窑村三组承担。至于原组长殷显亮及其他村组干部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因工作瑕疵或者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缸窑村三组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追究。缸窑村三组杨家山果园中的果树在双方合同纠纷期间遭到砍伐，缸窑村三组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由西昌市森林公安局泸山派出所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看管人将缸窑村三组杨家山果园的石榴树砍去14亩后，西昌市森林公安局泸山派出所干警出警制止的事实。而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在反驳这一反诉主张时也提供了一份由西昌市森林公安局泸山派出所于2015年7月2日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该证据只说明了树木被砍伐的事实，却未认定杨家山果园里的树木系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砍伐。两份《出警情况说明》均由同一单位出具，但在对同一砍伐事件的陈述中却有明显不符的内容。除了这两份证据，本案中再无其他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杨家山果园的树木遭到砍伐是否是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所为无法作出明确判断与认定。对缸窑村三组要求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赔偿被砍伐的树木的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证据确凿，明确实施砍伐行为人后，缸窑村三组可另案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与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所签订的GW201204号《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由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退还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已经支付的400000元（定金300000元、清退补偿费100000元）；三、由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赔偿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借款利息损失878400元，购买核桃苗的定金180000元；四、驳回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617元，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负担5885元，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负担137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负担1335元，由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负担31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缸窑村三组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殷显亮出具给瓦西幸福的收据复印件二份及农行打款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2年4月28日，殷显亮个人收到瓦西幸福400000元的事实。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时提交，并且殷显亮的收款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第二组证据：胡昊的父亲胡德光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及袁家山果园撤离户名单及支付款项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殷显亮收到的400000元是代瓦西幸福转交给胡昊的补偿款，缸窑村三组没有收到该笔费用。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到达证明目的，缸窑村三组将钱交给谁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无关。第三组证据：殷显亮在海南乡纪委的书面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由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与胡昊互不信任，所以通过殷显亮转交款项的事实。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书面说明上没有殷显亮的签字，对真实性也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一审中已提交并认证，本院不再重复认证。第二组证据，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中，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与缸窑村三组作为合同主体，双方作出了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支付缸窑村三组合同定金300000元和支付冕宁县胡昊清退补偿费800000元的合同约定。2012年4月28日，殷显亮代表缸窑村三组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出具了收到合同定金300000元和胡昊清退补偿费100000元的收据二份，上述付款行为属于合同行为，对合同主体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基于合同无效的认定，对合同履行款400000元归属的处理也只能及于合同主体双方，与合同外的第三人无关。缸窑村三组对合同外第三人的给付行为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经办人胡德光签字的袁家山果园撤离户名单及支付款项表也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殷显亮个人作出的情况说明缺乏客观证据佐证，对真实性无法查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瓦西幸福在一审中提交的拟证明其向富龙公司借款2000000元的银行存折记录，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631600460033594的个人结算账户中，曾于2012年5月2日有一笔1500000元的转存，同日，有一笔50000元的转取，2012年5月30日有一笔10000元的现取。其后，再无万元以上的资金往来。无法印证其关于利用该账户借款2000000元的陈述事实。瓦西幸福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向富龙公司的借款尚未还本付息，并要求缸窑村三组承担其仍在继续增加的利息损失。还查明，殷显亮在缸窑村三组担任组长期间，代表缸窑村三组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签订了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并出具了分别收到合同定金300000元和胡昊清退补偿费100000元的收据二份。本案合同纠纷发生后，缸窑村三组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张昌林，其代表缸窑村三组参加了本案一审的审理。其后，缸窑村三组主要负责人变更为殷显涛，其作为现任组长代表缸窑村三组参加了本案二审的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缸窑村三组是否应当返还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合同定金300000元及清退补偿费100000元；2.缸窑村三组是否应当赔偿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借款利息损失878400元及购买核桃苗的定金损失180000元；3.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是否应当向缸窑村三组赔偿被砍石榴树损失21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缸窑村三组是否应当返还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合同定金300000元及清退补偿费100000元的问题。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应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殷显亮在担任缸窑村三组组长期间，于2012年4月26日代表缸窑村三组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签订了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后于2012年4月28日代表缸窑村三组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出具了分别收到合同定金300000元和胡昊清退补偿费100000元的收据二份，合同及收据上均有缸窑村三组的落款及组长殷显亮的签名捺印，并加盖有缸窑村三组的印章，足以证明殷显亮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殷显亮职务行为发生的诉讼，缸窑村三组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因殷显亮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包括合同履行义务的相对性及合同责任承担的相对性。本案中，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与缸窑村三组作出了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支付缸窑村三组合同定金300000元及支付冕宁县胡昊清退补偿费800000元的合同约定，虽然未对清退补偿费的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但是，根据其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与缸窑村三组之间的付款及出具收据的行为来看，可以认定合同双方对清退补偿费的支付方式达成了一致。因此，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向缸窑村三组支付合同定金300000元和清退补偿费100000元的行为系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行为，而殷显亮代表缸窑村三组出具收据二份的行为系对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付款行为的认可。本案双方对一审合同无效的认定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及合同责任相对性原则，缸窑村三组因案涉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予以返还。缸窑村三组关于殷显亮收款系个人行为，且收款后转交给合同外第三人，未进入集体账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殷显亮代表缸窑村三组收到的合同履行款400000元应当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进行返还。关于缸窑村三组是否应当赔偿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借款利息损失878400元及购买核桃苗的定金损失18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未举出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借款2000000元实际发生及借款系用于案涉承包地投资的客观事实，而借款至今尚未还本付息，故其主张要求缸窑村三组赔偿其借款利息损失8784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5月20日，瓦西幸福与牛牛坝林场签订了《苗木购销协议》，约定向牛牛坝林场购买核桃苗12000株用于案涉承包地的种植，苗木单价为32元，种植人工单价为10元，合同总价为504000元。同日，在瓦西幸福支付协议定金180000元后，牛牛坝林场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述《苗木购销协议》及收款收据均有牛牛坝林场的落款及法定代表人海来尔吉的签字，并加盖有牛牛坝林场的印章。由于本案承包合同纠纷，案涉《土地承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从而导致《苗木购销协议》亦无实际履行可能，且不能履行的责任在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一方。根据协议“六、如出现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对方定金等额的损失费”的约定，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不能履行协议的定金损失为18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是作为农村土地发包方的法定义务，也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事务。本案中，由于土地承包事项未经法定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承包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是缸窑村三组。而缸窑村三组未举证证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也存在过错，因此，基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应当全部由缸窑村三组承担，即缸窑村三组应当向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赔偿为投资案涉承包地而购买核桃苗的定金损失180000元。关于瓦西幸福、吉克金普是否应当向缸窑村三组赔偿被砍石榴树损失21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涉及石榴树被砍的事实有两份公安机关的《出警情况说明》。2015年6月23日，西昌市森林公安局泸山派出所的《出警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5月9日接到缸窑村三组报警，称集体果园被人滥伐，派出所出警初查后认定，果园部分石榴树被砍伐，砍伐人为瓦西幸福的看管人。2015年7月2日，西昌市森林公安局泸山派出所的《出警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5月21日接到缸窑村三组报警，称集体林被人滥伐，派出所出警初查后认定，果园部分石榴树被砍伐。两份说明均由同一公安机关出具，但关于事件发生的时间，是否系瓦西幸福看管人砍伐等重要内容的表述却并不一致，且缸窑村三组并无其他关联证据加以佐证，导致石榴树被伐的客观事实无法查清，本院无法认定石榴树于何时被何人砍伐。同时，缸窑村三组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石榴树被砍的具体损失，本院无法对石榴树的实际损失进行认定。对此，缸窑村三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石榴树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缸窑村三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缸窑村三组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瓦西幸福、吉克金普与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所签订的GW201204号《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退还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已经支付的400000元（定金300000元、清退补偿费100000元）”为“由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已经支付的400000元（定金300000元、清退补偿费100000元）”；三、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由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赔偿瓦西幸福、吉克金普借款利息损失878400元，购买核桃苗的定金180000元”为“由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购买核桃苗的定金损失180000元”；五、驳回瓦西幸福、吉克金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617元，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负担5885元，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负担137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负担1335元，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负担3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7元，由瓦西幸福、吉克金普负担8000元，四川省西昌市海南乡缸窑村三组负担16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和平审 判 员  邱红莲代理审判员  赵 娜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向唯维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