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广毛，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贤甫，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东，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成梅，女，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耿广毛因与被上诉人王瑞东、范成梅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3）庐民一初字第0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王瑞东与范成梅系夫妻，两人原居住在合肥市庐阳区林店街道邵大郢，因城市建设需要，两人居住的旧房被拆迁，并于2012年2月29日移交给合肥市庐阳区城市建设中心指挥部办公室。2013年3月14日，王瑞东在旧房屋顶拆卸太阳能热水器时，正好耿广毛在现场，于是王瑞东的妻子范成梅请耿广毛上旧房屋顶帮忙拆卸，但耿广毛在帮忙时突然一脚踏空致使其摔下受伤。当晚，耿广毛被送至安徽省立友谊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随即耿广毛被收住入院，后于2012年3月16日行“左根骨骨折切开复位＋髂骨取骨植骨术”。2012年4月3日，耿广毛出院，本次住院19天，出院医嘱：1、严格卧床休息半年；2、加强营养，陪护一人。2013年5月7日，耿广毛在左跟骨骨折术后14月到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原安徽省立友谊医院）住院取出内固定，并于2013年5月25日出院，本次住院共计16天，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2个月；2、加强营养，注意保护，陪护一人。耿广毛受伤花费的医疗费用共计为26278.68元，其中由王瑞东、范成梅支付了20954.95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耿广毛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耿广毛因外伤致左足损伤遗留左足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本次鉴定费用为700元，由耿广毛交付。
另查明：2012年3月14日，王瑞东出具一份字据，言明：“耿广毛为王瑞东拆太阳能，摔致脚骨折，住院、医药费由王瑞东承担”。2012年4月3日，范成梅代王瑞东签名出具了一份字据，言明：“耿广毛4月3日出院，二次手术医疗费用由王瑞东承担”。
还查明：耿广毛系农业家庭户口。2012年5月16日，耿广毛在公安机关办理暂住证，暂住理由是医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上述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因帮工活动受到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由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损害予以赔偿。据此，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赔偿责任主体及过错责任划分。首先，耿广毛的受伤原因系在帮助王瑞东、范成梅拆卸旧房太阳能热水器时受伤，王瑞东在事发当日出具的字据对此予以认可，故耿广毛与王瑞东、范成梅构成了义务帮工关系，王瑞东、范成梅应对耿广毛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王瑞东、范成梅抗辩耿广毛系在自行拆卸旧房门窗时受伤，与王瑞东、范成梅无关，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瑞东、范成梅抗辩旧房在耿广毛受伤前已移交合肥市庐阳区城市建设中心指挥部，王瑞东、范成梅对旧房无看管责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中被帮工人的确定以谁是受益人为准，本案中，王瑞东、范成梅是受益人，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次，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对于耿广毛是否存在过错，应由王瑞东、范成梅举证耿广毛存在故意等法律规定的免责或减轻事由，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案中，王瑞东、范成梅未能举证耿广毛存在上述事由，故王瑞东、范成梅应对耿广毛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赔偿内容与标准。耿广毛系农业家庭户口，耿广毛提供的暂住证亦是在受伤后办理，耿广毛无证据证明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对其的赔偿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付。具体的赔偿内容如下：1、医疗费共计26278.68元，扣除王瑞东、范成梅支付的20954.95元，还应支付5323.73元；2、护理费，耿广毛两次住院时间共35天，两次出院医嘱卧床休息共8个月，上述护理时间共计275天，护理人员人数一人，以安徽省2012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35602元计算为26823.42元（35602÷365×275］；3、误工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共计524天，按安徽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161元计算为10280.45元（7161÷365×524）；4、营养费，根据耿广毛伤情和医疗机构意见，确定营养期为275天，按每天30元计算，计82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合肥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元计算，耿广毛住院35天计700元；6、残疾赔偿金，耿广毛伤残等级为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按2012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161元计算为14322元（7161×20×10%）；7、精神抚慰金，根据耿广毛的伤情及伤残等级、当事人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情形，酌定为5000元；8、交通费，根据耿广毛就医情况酌定为300元；9、鉴定费700元。上述合计为7169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瑞东、范成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耿广毛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71699.6元；二、驳回耿广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60元，由耿广毛负担807元，由王瑞东、范成梅负担753元。
耿广毛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为47160元。从上诉人原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以计算出上诉人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合计为32900元，除以365天即上诉人的工资为每天90元，上诉人的误工期为524天（自2012年3月14日受伤至伤残鉴定前一日即2013年8月20日），所以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为47160元，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误工费不正确。二、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为760元。上诉人自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4月3日第一次住院20天，自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5月25日第二次住院18天合计为38天，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住院天数为35天不正确。三、上诉人的营养费应当为8400元。上诉人自2012年3月14日至出院医嘱半年内加强营养即至2012年10月2日计202天和自2013年5月7日至出院医嘱两个月内加强营养即至2013年7月24日计78天合计280天，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营养期为275天不正确。四、上诉人的护理费应当为27311.12元。护理天数按照上诉人自2012年3月14日至出院医嘱严格卧床休息半年即至2012年10月2日计202天和自2013年5月7日至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两个月即至2013年7月24日计78天合计280天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的护理期为275天不正确。五、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为42048元。上诉人原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明确表明上诉人自2011年2月11日进厂工作后一直居住在单位职工宿舍，至上诉人受伤之日已经超过一年时间，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之规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012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1024元，因此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42048元，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不正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医疗费2627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8400元、护理费27311.12元、误工费471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42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费用合计157257.8元，减去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0954.95元，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136302.8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瑞东、范成梅二审辩称：耿广毛一审提交的暂住证系于2012年5月6日办理，证明其在合肥生活未达到一年时间，不应按城镇标准赔偿。耿广毛提交的工作证明，缺乏劳动合同相佐证。一审判决认定的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不能仅仅依据医院的证明。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误工费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本案中，耿广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固定收入状况、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及其所从事的行业，故其误工费标准应参照本省上一年度最低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即按2012年安徽省农林牧副渔业平均工资22845元／年计算，故其误工费应为32796.66元（22845÷365×524）。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耿广毛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本案中，耿广毛受伤后入院治疗两次，住院时间合计为3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60元（20×38）。一审判决认定耿广毛的住院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营养费的计算。根据耿广毛的住院时间以及其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的记载，其营养期应为280天，营养费为8400元（30×280）。四、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耿广毛提供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有合法的暂住证明以及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耿广毛的损失数额为115380.76元，扣除王瑞东、范成梅已垫付的20954.95元，王瑞东、范成梅应赔偿耿广毛94425.81元。耿广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3）庐民一初字第02254号民事判决；
二、王瑞东、范成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耿广毛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94425.81元；
三、驳回耿广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60元，由耿广毛负担807元，由王瑞东、范成梅负担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耿广毛负担900元，王瑞东、范成梅负担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烜
审 判 员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