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少娟，住广州市东山区。
委托代理人麦丽妍，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毅敏，住址广州市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少芳，住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少波，住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戴少娟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戴少娟分别与戴少芳、戴少波为姐妹、姐弟关系，戴友和曾凤桂分别是戴少娟、戴少芳、戴少波的父亲和母亲，戴友和曾凤桂先后于2006年10月21日和2013年11月23日去世。
荔湾区涌边一马路2-22号501房是戴友在1992年9月向广东省水利电力厅房改购买，并由戴友和曾凤桂居住。1994年1月10日，广州市国土房管局核发了该房屋的《房地产证》。
1997年8月8日，戴少娟与戴少芳、戴少波及父亲戴友签订《协议书》，载明：多宝路涌边一马路2号之22／5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省水利厅分配给父亲戴友居住，现经三姐妹协议，父亲及母亲百年归老后，该房产权归长女戴少娟所有，购房一切款项均由戴少娟负担。
2009年11月26日，曾凤桂立下遗嘱，其内容为：在曾凤桂去世后，曾凤桂将涉案房屋属曾凤桂所有的产权份额及应继承戴友的遗产份额分别遗留给戴少芳及戴少波的儿子戴志鹏个人继承和承受，各占二分之一产权。该遗嘱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以（2009）粤穗白内民证字第14175号《遗嘱公证书》予以公证。
关于涉案房屋的房款负担问题：戴少娟、戴少芳、戴少波均确认戴少娟于1992年9月28日以戴友名义交纳了房款10362.87元；戴少芳、戴少波声称分别于1998年3月26日和2013年2月18日以戴友名义交纳了成本差价款6761.82元和分摊款1782.22元，并出示了《收据》原件和《现金缴款单》复印件。曾凤桂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的福利房款在1992年已由戴少娟出资人民币13000元整购买。此外，戴少娟表示向戴友支付了现金约5000元，用作交纳成本差价款6761.82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的书面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以戴友名义房改购买并登记，但应属戴友和曾凤桂夫妻共有房产。
从戴少娟提供的证据材料反映，戴少娟实际支付了购房款13000元（戴少娟认为向戴友支付了现金约5000元，用作交纳成本差价款6761.82元，因无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尚未达到购房款总额，戴少娟认为其已经履行《协议书》义务，负担涉案房屋的一切购房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1997年8月8日的《协议书》内容，载明戴少娟、戴少芳、戴少波三人协议：父亲及母亲百年归老后，该房产权归长女戴少娟所有，购房一切款项均由戴少娟负担。该协议只有戴少娟、戴少芳、戴少波及戴友签名，曾凤桂并无参与。此后，曾凤桂于2009年11月26日立下《遗嘱》并经公证，其内容为：在曾凤桂去世后，曾凤桂将涉案房屋属曾凤桂所有的产权份额及应继承戴友的遗产份额分别遗留给戴少芳及戴少波的儿子戴志鹏个人继承和承受，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从上述《协议书》和《遗嘱公证书》的出具时间及内容审查来看，1997年8月8日出具在前的《协议书》中对于涉案房屋的处理约定，明显与2009年11月26日出具在后的《遗嘱公证书》内容相悖。戴少娟、戴少芳、戴少波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协议处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后，又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人曾凤桂的追认，现曾凤桂已去世，故戴少娟依据该《协议书》诉请确认荔湾区涌边一马路2-22号501房归其所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戴少娟要求戴少芳、戴少波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少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54元，由戴少娟负担。
判后，上诉人戴少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协议书》合法有效。1997年，戴友单位可向职工分配房屋，但当时戴友没有足够的资金购买，因此，1997年8月8日，戴少娟与戴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戴少娟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以戴友的名义登记，待父母百年归老后，房屋权归戴少娟所有。为避免日后纷争，该《协议书》由戴少芳、戴少波名作为见证。《协议书》是戴友及戴少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内容来看，《协议书》应属于投资协议，即涉案房屋由戴少娟出资购买，只是以戴友的名义登记，实则就戴少娟对涉案房屋投资行为进行确认。《协议书》并非处分戴友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不需要经得戴友的配偶曾凤桂的同意，一审判决以《协议书》未经曾凤桂追认为由而否定其效力，是错误的。而且，从2013年5月30日曾凤桂出具的《证明》，其自己已证实涉案房屋为戴少娟出资13000元购买的，这充分说明了曾凤桂是认可涉案房屋由戴少娟出资购买并归其所有这一事实的。而戴少芳、戴少波作为见证人，也明确知道涉案房屋由戴少娟出资购买，仅以父亲的名义登记而已。二、涉案房屋不是戴友与曾凤桂的夫妻共有财产，应以各人实际出资比例确定产权份额。涉案房屋并非戴友或曾凤桂以夫妻共同财产购置的，而是仅以戴友的名义作为登记，不属于夫妻共同投资所得，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法院认定戴友支付了其中的成本差价款6761.82元中的一部分（4124.69元）和分摊款1782.22元，那么戴友与曾凤桂也仅仅可以对戴友出资的部分所占份额列为夫妻共同财产。戴少娟出资部分份额应为戴少娟的投资所得。三、《协议书》与曾风桂所立的遗嘱公证没有冲突。曾风桂在公证遗嘱中表明处理涉案房屋属其所有的产权份额及应继承戴友的遗产份额，而属于曾凤桂所有的产权份额及应继承戴友的遗产份额，仅限于戴友实际出资的部分，曾风桂对戴少娟出资的部分，不享有所有权，不得处分。遗嘱公证不能涉及到不属于戴友或曾风桂的部分。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与遗嘱公证内容相悖，是严重的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戴少芳、戴少波承担。
被上诉人戴少芳、戴少波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州市国土房管局于1994年1月10日核发的涉案房屋的《房地产证》载明权属人为戴友。
二审中，戴少娟表示可先行处理涉案房屋属于戴友所有的部分房产.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涉案房屋虽以戴友名义房改购买并取得房产证，但应属戴友和曾凤桂夫妻共有房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戴少娟就涉案房屋与戴友、戴少芳、戴少波签订《协议书》时，戴友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戴友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之一，有权处分属于自己份额，故该协议真实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属于戴友的二分之一产权应归戴少娟所有，原审驳回戴少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涉案房屋属于曾凤桂的份额，因无证据证实曾凤桂追认上述《协议书》，且曾凤桂已另行立下遗嘱处分自己的份额，故戴少娟要求判决涉案房屋全部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问题。由于涉案房屋原共有人之一曾凤桂亦已死亡，其所有的涉案房屋的份额由谁继承尚未确定，即涉案房屋的现共有人未确定，故戴少娟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本院暂不支持，等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确定后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戴少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市荔湾区涌边一马路2-22号501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上诉人戴少娟所有；
三、驳回上诉人戴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和二审受理费各8254元，均由上诉人戴少娟各负担4177元，被上诉人戴少芳、戴少波各共同负担40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庆
审 判 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邹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