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海刑抗再字第2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7月被江苏省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诈骗罪于1993年11月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因犯诈骗罪于2001年2月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于2010年11月8日刑满释放。因原审案件于2013年1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4日因本案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犯盗窃罪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甬海刑初字第4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7日以甬检审刑抗（2014）1019号刑事抗诉书，对原审被告人朱某甲抗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以（2014）浙甬刑抗字第22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陈添等人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出庭参与诉讼。2014年8月22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审理查明，朱某甲的犯罪事实如下：
2013年1月12日上午，被告人朱某甲至本市海曙区天宁大厦手机大卖场，以送住院的领导一部Iphone5手机、但不知道领导是否喜欢为由，要求卖家卢某携带手机跟随其去找领导，若领导喜欢则立即付款、不喜欢则不购买，卢某表示同意并携带1部Iphone5手机（价值人民币5100元）坐上被告人朱某甲驾驶的丰田轿车。当轿车行驶至宁波市第一医院附近，被告人朱某甲下车并让卢某在车内等候，以将该Iphone5手机送给领导过目为由离开，卢某认为被告人朱某甲定会返回开车，遂同意其离开。数小时后，浙江顺通汽车租赁公司工作人员至宁波市第一医院附近将该辆轿车收回，卢某才发现该车辆为被告人朱某甲租赁，此时，被告人朱某甲已窃得该手机并离开。
2013年1月23日，被告人朱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赃物已追回被害人。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崔某、朱某乙、方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卢某的陈述、暂扣物品专用票据、辨认笔录、发还物品清单、送货单、现场笔录、照片材料、汽车租赁合同、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朱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某甲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赃物已追还，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且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甲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已归还赃物，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理由如下：
1．有新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在原判决前有犯罪前科。新调取的三份江苏省邳（县）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朱某甲在原审判决前三次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但原判决未查明上述前科情况，认定其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属事实认定错误。
2.原判决错误认定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除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外，还应包括姓名、年龄、职业、住址、前科等情况。犯罪嫌疑人供述的身份等情况与真实情况虽有差别，但不影响定罪量刑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等情况，影响对其定罪量刑的，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朱某甲在投案后隐瞒了自己的前科情况，使原审判决未能认定其有犯罪前科且系刑满释放五年内再犯罪的事实，影响了累犯的认定。因此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也就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更不能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朱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
再审中，抗诉机关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包括江苏省邳县人民法院（1992）刑一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1993）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01）邳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原审被告人曾于1992年7月因犯盗窃罪被江苏省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1993年11月因犯诈骗罪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于2001年2月因犯诈骗罪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包括江苏省邳州市公安局运西派出所出具的朱某甲刑满释放人员详细信息、涉警人员信息，以证明原审被告人的曾用名是朱某乙，与江苏省邳（县）州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上的被告人身份信息一致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包括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逮捕证（甬公海逮字（2014）50057号），以证明原审被告人于2014年7月4日被依法逮捕的事实；江苏省司法局运河司法所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关于社区矫正服刑人员朱某甲的情况说明以及2014年7月5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在宁波市看守所对朱某甲所作的讯问笔录，以证明原审被告人在矫正服刑期间表现一般，未按时办理解矫手续的事实。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对除自首情节以外的上述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对原审提供的证据及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亦无异议。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声称在公安阶段告诉过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月湖派出所的民警姚某自己有前科，并用手机向姚某发送过短信，内容是他有三次前科，于2010年11月8日刑满释放。民警姚某因为在网络上查不到他的前科，便告诉他查不到前科在之后就不用再提，所以他在检察人员和审判人员对前科进行询问时没有提及。
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朱某甲，曾用名朱某乙，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庄场村5组81号。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7月被江苏省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诈骗罪于1993年11月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因犯诈骗罪于2001年2月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于2010年11月8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其他事实除认定自首情节和累犯事实外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朱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属累犯，故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关于认定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系累犯的意见成立。原判决中因公安机关对该事实未核查导致未查明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系累犯的事实，经再审该事实已经查清，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原审被告人朱某甲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属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除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外，还应包括姓名、年龄、职业、住址、前科等情况。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等情况，影响对其定罪量刑的，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在原审的检察起诉、法院审判阶段，隐瞒了自己的三次前科和曾用名朱永，影响了定罪量刑，故不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在再审过程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赃物已追还，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甬海刑初字第433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斌
审 判 员 王旭东
代理审判员 郑 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