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焕杰，男，汉族，1971年8月12日出生，住五指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桂琴，女，汉族，1969年4月1日出生，住海口市。
委托代理人刘宴辰，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焕志，男，汉族，1973年10月7日出生，住五指山市。
原审第三人梁彩萍，女，苗族，1984年7月6日出生，住五指山市。
委托代理人徐焕志，男，汉族，1973年10月7日出生，住五指山市，与原审第三人梁彩萍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徐焕杰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2016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29日，第三人徐焕志与五指山市卫生局签订《海南省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徐焕志购买位于五指山市奥雅路28号三层301房（以下简称301房），建筑面积为121.67平方米的集资房，房款为76696元。2004年12月23日，被告徐焕杰缴纳了第一笔集资款20000元。2005年4月5日，被告徐焕杰缴纳了第二笔集资款5000元。2005年7月14日，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徐焕志颁发了五指山市房权证冲山镇字第D-58258号房权证。2006年2月27日，第三人徐焕志缴纳了最后一笔集资款51696元。2007年7月18日，被告徐焕杰与第三人梁彩萍、徐焕志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徐焕志、梁彩萍同意将位于五指山市爱民路南端卫生局宿舍301的房产出卖给被告徐焕杰，价款为7669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07年7月19日，第三人徐焕志、梁彩萍又与被告签订一份赠与书，约定第三人徐焕志、梁彩萍同意将301房无偿赠与给被告徐焕杰个人。该协议经五指山市公证处公证。2007年7月20日，被告徐焕杰缴纳了契税1150元，税目为房屋买卖，但在税票的备注栏注明无偿赠与。2007年7月26日五指山市地方税务局作出五地税免函[2007]87号批准减免税通知书，同意减免第三人徐焕志应缴的营业税3834.8元。并于同日作出五地税证函[2007]85号房地产项目转让税收专用证明，证明第三人徐焕志将301房转让给被告徐焕杰，系个人无偿赠与。2015年9月15日，被告徐焕杰签署了受赠书，表示同意接受第三人徐焕志、梁彩萍的赠与，并经公证处公证。同日，被告向房产局申请房产所有权来源更正，并提交了赠与书、公证书、徐焕志完税发票、徐焕杰完税发票。2015年9月25日，房产局为被告徐焕杰更正了产权来源为受赠所得，并换发了房产权证。2015年11月11日，原告符桂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301房为被告徐焕杰购买而非赠与。
另查明，2007年7月20日，被告徐焕杰向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申请私有房屋产权登记，在申请书所有权来源情况说明一栏中写明“本人于2007年7月18日购买卫生局综合楼徐焕志的房改房所得。”并向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提交了1.原房产证；2.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3.私有房屋买卖合同；4.双方身份证；5.徐焕志结婚证及妻子梁彩萍身份证；6.契税完税证；7.批准减免税通知书；8.房地产项目转让税收专用证明。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于2007年7月27日为被告徐焕杰颁发了五指山市房权证冲山镇字第五转60616号房产所有权证。
再查明，原告与被告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5年3月31日登记结婚。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第三人徐焕志与梁彩萍之间亦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11月1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产权档案签收表;2.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3.私有房屋买卖合同;4.结婚证;5.身份证(徐焕杰);6.身份证(徐焕志、梁彩萍);7.契税完税证;8.产权资料表;9.房屋调查表;10.房屋权属登记存根和附图;11.海南省行政事业单位代收费专用发票0711629、0711648;12.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五转60616号房屋所有权证；13.存取款单；14.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证据：1.代收费专用发票；2.公证书、赠与书；3.税收通用完税证、契税完税证；第三人提供的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徐焕杰取得301房是基于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合同关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两份不同性质的合同，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在先，赠与合同在后，虽然赠与合同签订后经公证处进行公证，但被告在向房产部门申请产权登记时是以购买方式取得产权进行申请的，且房产部门亦为其办理了登记，从物权的效力上来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而双方的赠与合同虽然已经签订，但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故双方的赠与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取得301房产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取得的，故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告取得301房产是基于买卖而不是赠与，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徐焕杰系购买取得五指山市爱民路南端卫生局宿舍301房。案件受理费859元，由被告徐焕杰负担。
上诉人徐焕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不符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公。301房为单位集资房，首付、第二笔集资款由上诉人支付，余款由原审第三人徐焕志支付，当时房产证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徐焕志。2007年7月18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徐焕志到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办理房产过户是基于兄弟之间房产赠与的真实意图为前提。因为是五指山市第一例的赠与房产，该局之前没有办理房产赠与过户的先例，当时的工作人员要求上诉人参考买卖程序过户。为了达到过户的目的，参考了买卖程序办理过户，违背兄弟之间赠与房产的意愿。2007年7月19日，上诉人和徐焕志在五指山市公证处作了赠与公证。2015年9月15日，上诉人向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提出房屋所有权更正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该局根据赠与的事实及相关证明材料，对原登记过户中存在的错误项目进行更正。这也从侧面证实了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对房屋买卖的不认可行为。上诉人在2007年7月18日签订买卖合同，2007年7月19日办理赠与公证，2007年7月20日及以后填写房产登记申请表办理其它物权登记。上诉人在签订买卖合同的第二天进行赠与公证，赠与公证取代了买卖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失效，买卖合同和之后的物权登记没有连续性，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依据失效的合同办理的相关流程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赠与公证书是当事人之间订立变更不动产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赠与公证取代了买卖合同，未办理赠与物权登记的，不影响赠与的效力。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徐焕志之间没有买卖行为，银行账户没有交易记录，且税务机关在房产过户税收项目凭证注明“无偿赠与”字样，足以证明上诉人取得301房是赠与而不是买卖。况且依据2007年前国家相关住房交易规定，单位集资房5年内不能上市买卖。301房从建房到过户共三年时间，不具备买卖的合法条件，办理301房的买卖过户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房产部门不可能办理买卖过户手续，足以证明301房是参考买卖过户流程办理过户。原审法院不应当采用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二、应依法追究证人作伪证的责任。证人邱某珍系被上诉人二姐夫的姨母，被上诉人串通证人作虚假证词，且证人旁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案件及被上诉人诉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符桂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实属房屋买卖，并非房屋赠与。1.上诉人在2007年7月20日所填的产权档案签收表，没有提供公证书和赠与书存档，在海南省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中所有权来源一栏中明确为购买，且在档案中提供2007年7月18日上诉人与徐焕志订立的《私有房屋买卖合同》也约定房屋总价款为76696元。可见301房与徐焕杰向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申报和具体存档材料是一致的，互相吻合。故原审判决确认301房为上诉人所购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上诉人在2007年7月19日的公证书和赠与书，实际上是上诉人为了减税所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徐焕志未将公证书和赠与书提供给房产部门，并且不按赠与申请办证，而是以买卖关系办理房产所有权证，说明301房是买卖而不是赠与关系，上诉人履行的是私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履行赠与合同。上诉人通过合法的买卖方式取得301房后，该房已确权归上诉人，不存在赠与和受赠的关系。3.本案所涉301房为集资房，上诉人也缴交了5000元和20000元的集资款，上诉人称无偿赠与不符合事实。综上，上诉人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301房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合同关系取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2007年7月20日办理301房过户登记手续时，其向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递交的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在所有权来源情况一栏写明“本人于2007年7月18日购买卫生局综合楼徐焕志的房改房所得”，递交的申请材料还包括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徐焕志、梁彩萍在2007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与原审第三人徐焕志、梁彩萍在2007年7月19日公证的赠与合同作为申请房产变更登记的材料，而是用于办理契税等税目费用的缴交，事实上五指山市地方税务局亦因该公证赠与合同减免了依法应由上诉人缴纳的营业税3834.8元。且在2007年7月27日，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已给上诉人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301房的所有权人已变更登记为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为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向五指山市房产部门提供的买卖合同，是301房所有权由原产权人徐焕志、梁彩萍变动为上诉人徐焕杰的基础关系，可以认定上诉人取得301房所有权是基于其与原审第三人徐焕志、梁彩萍之间的买卖关系而非赠与关系。上诉人主张其取得301房所有权是基于其与原审第三人徐焕志、梁彩萍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法确认301房系购买取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民事诉讼法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经审查，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为其了解的案件客观情况，原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徐焕杰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上诉人徐焕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海燕
审判员 林 彬
审判员 彭志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超慧
书记员涂立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蓝海燕撰稿：蓝海燕校对：涂立辉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13日印制
（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