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北路85号。
主要负责人：刘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坤，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芳，女，197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星，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敏，男，1981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孙素芳、原审被告石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银行城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坤、汪伟，被上诉人孙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上诉请求：孙素芳对石敏所欠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素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在向石敏发放贷款时“明知”孙素芳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借款人及配偶基本信息表》虽没有（借款人石敏原配偶）孙素芳的签字，但据此不能得出孙素芳不愿意签字的结论。“不愿意签字”不等同“不需要签字”。南京银行办理“信易贷”（案涉贷款）操作流程的规定，不需要借款人配偶签名，负责案涉贷款业务经理张晓刚也未要求孙素芳在上述信息表中签名。2.孙素芳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案涉贷款发放前明确表示其不同意签字，其与张晓刚的通话录音，还是张晓刚在诉讼中调查陈述均在本案诉讼后形成，并无证据效力。张晓刚在录音中未确认孙素芳所述内容是否属实，仅是回应“我知道了”，其真实意思仅是对孙素芳本次谈话内容的知晓。一审判决对孙素芳曾找张晓刚说明如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放贷给石敏，孙素芳将不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依据不足，孙素芳在贷款发放前从未明确表示对贷款不愿意承担责任。3.石敏所借款项用于其与孙素芳的夫妻共同生活理应由两人共同偿还。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从未与石敏或者孙素芳约定案涉贷款为石敏个人债务；而且孙素芳亦未向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证明其与石敏系夫妻财产分别所有。贷款用途是购车，符合家庭日常消费。孙素芳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贷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在此情形下，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素芳应对石敏的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孙素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孙素芳对石敏贷款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未经孙素芳同意向石敏违规发放贷款。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提供的《借款人及配偶基本信息表》可证明其在办理贷款业务时是需要举债一方配偶的签字同意。而在办理案涉贷款前，孙素芳多次与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办理该贷款的客户经理张晓刚联系，明确表示其不同意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向石敏发放贷款，并告知其与石敏正发生离婚纠纷，石敏已于2014年10月8号提起离婚诉讼。张晓刚知晓上述事实，并向孙素芳承诺不发放贷款，但私下仍旧向石敏发放贷款。该违规放贷行为理应受中国银监会江苏监管局处罚。2.案涉贷款明显缺乏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更未用于家庭生活。该贷款是在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明知孙素芳不愿意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向石敏发放的个人贷款，与孙素芳或者家庭生活无关。石敏在办理贷款时已向法院起诉离婚，石敏与孙素芳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双方彼此已经丧失了家事代理权。石敏贷款用途是购车，但其本人亦承认并未购买车辆。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本案中要求孙素芳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并不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敏立即归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21926.86元（截至2016年10月27日，利息、罚息、复利为8926.86元。期内欠息按月利率6‰计算至2016年6月2日；之后逾期罚息按月利率6‰再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复利按月利率6‰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及律师代理费1.3万元。2、孙素芳对石敏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石敏、孙素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与石敏签订《最高债权额合同》一份,约定南京银行城北支行给予石敏借款最高额度为20万元，仅用于个人消费。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在此期间石敏可循环使用最高债权额度；借款发放账户为石敏，账号为62×××20，并在此账户中扣收本息。如石敏未按时足额偿还本息，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要求石敏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因此遭受的任何损失和任何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于2015年6月2日向石敏发放贷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月利率均为6‰，逾期利率均为每日万分之三，贷款用途为“购买汽车自用”。石敏在借款期间及借款期限届满后却未按约偿还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贷款本息，截至2016年10月27日欠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贷款本金2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8926.86元。
贷款发生时石敏与孙素芳系夫妻关系。孙素芳在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与石敏签订贷款合同前曾找到该笔贷款的放贷经理张晓刚，并说明若银行贷款给石敏，孙素芳不承担任何责任，且不愿在《借款人及配偶基本信息表》上签字。一审庭审中，张晓刚对此予以承认，明知孙素芳不愿意在《借款人及配偶基本信息表》上签字。
一审法院另查明，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与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由该所指派律师李雁阳、实习律师汪伟代理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进行本案诉讼，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与石敏签订的《最高债权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而石敏在借款期间及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偿还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贷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其主张解除与石敏签订的《最高债权额合同》，要求石敏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罚息8926.86元，并继续支付2016年10月27日以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如石敏未按时足额偿还本息，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有权要求石敏赔偿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损失。本案因石敏违约所引起，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按照有关律师费收费规定实际支付律师费1.3万元。故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主张石敏承担律师费1.3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晓刚系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客户经理，负责该笔贷款业务。张晓刚明知孙素芳不愿承担该笔贷款责任，而将该笔贷款发放给石敏购车自用，应认定为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明知孙素芳对此笔贷款不承担责任。故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要求孙素芳对石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与石敏签订的《最高债权额合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石敏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贷款本金20万元，利息、罚息8926.86元，并继续支付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上述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三、石敏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律师费1.3万元。四、驳回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对孙素芳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减半收取2314.5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3984.5元，由石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提交如下证据：1.《南京银行个人消费类信用贷款业务（特定行业类）作业指导书》（下简称作业指导书），拟证明南京银行“信易贷”业务无需借款人配偶签字；2.张晓刚任职信息，拟证明张晓刚在2015年办公地点在南京银行江南大厦支行，与孙高芳一审所述找张晓刚的办公地点不符，孙素芳的陈述不可信；3.失信被行人（石敏）信息（来源自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拟证明石敏与孙素芳离婚，石敏放弃所有财产，并对孙素芳做出970万余元巨额补偿承诺，业已构成对债权人损害。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有理由相信石敏与孙素芳串通恶意逃避债务。孙素芳提交的证据有：空白的《南京银行个人消费信用贷款申请表》一份，拟证明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办理案涉贷款明确要求举债方配偶签字确认。孙素芳对南京银行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是南京银行内部规定对外无效力，不能达到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所称案涉贷款无需借款人配偶签字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南京银行内部网站截图，其存在修改可能，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对孙素芳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南京银行于2016年才开始使用该申请表，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1.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提交的证据：证据1，《作业指导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2，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客户经理张晓刚的任职信息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争议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对失信被执行人（石敏）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且与本案争议相关，来源合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对孙素芳提供的证据即《南京银行个人消费信用贷款申请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该申请表第二页记载“申请人配偶声明（选填）”，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南京银行城北支行需经其签字同意后才可以向石敏发放贷款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案涉贷款属“信易贷”业务。2013年11月8日南京银行实施的《作业指导书》规定“信易贷”，是指面向特定行业的正式从业人员，按特定的授信条件和要求给予客户一定免担保授信额度，允许客户在约定的授信额度和期限内使用的、用于个人及家庭消费的一种个人信用贷款。该指导书在对“信易贷”业务流程及操作规程中明确要求借款人申请“信易贷”业务，应按该行要求填写《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告客户书》《个人征信授权书》、《贷款人及配偶基本信息表》。石敏在申请案涉贷款时填写的《借款人及配偶基本信息表》中有其配偶孙素芳个人信息的记载，孙素芳未在此信息表中（借款人配偶处）签名。
二审中，孙素芳提供的空白《南京银行个人消费信用贷款申请表》第二页记载“申请人配偶声明（选填）”，内容为“本人知晓且同意申请人在南京银行办理此贷款业务，承诺该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自愿履行共同还款义务”。案涉贷款20万元的“信易贷”借据记载，借款期限一年，自2015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就办理案涉贷款过程，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客户经理张晓刚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2015年石敏与孙素芳来银行咨询贷款，石敏称贷款其本人用，与孙素芳会不会有关系。张晓刚回答称其不是法律专业人员，让石敏咨询清楚再决定。后来，张晓刚又表示，孙素芳要是不放心，在发放贷款时孙素芳要到场，孙素芳不到场张晓刚就不向石敏发放贷款。2.就双方婚姻关系情况。经查，石敏与孙素芳于2009年1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24日登记离婚。在此期间，2014年10月8日石敏以其与孙素芳没有感情为由，向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要求孙素芳退还110001元。石敏在民事起诉状中称，2009年9月其经同学认识孙素芳，同年11月6日双方登记结婚，但未举办婚礼，亦未共同生活，故双方根本无感情基础。之后，石敏又申请撤诉，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就石敏申请撤诉的原因，孙素芳解释，双方2009年结婚后，其在徐州，石敏在外地上学，因石敏作为过错方又提出离婚，最终导致两家打架，故石敏暂时先撤诉了。
本院再查明，本案一审中，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街道办事处琵琶社区居民委会出具居住证明，确认孙素芳与其父亲孙厚存自2007年3月6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其辖区琵琶村琵琶路××号；石敏办理案涉贷款所留住址为南京市××区文苑路××号，其工作单位在南京市。
上述事实，有《借款人及配偶基本信息表》、《南京银行个人消费信用贷款业务作业指导书》、信易贷业务借据、婚姻信息、居住证明、民事起诉状等证据在券为凭。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借款人石敏向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贷款20万元是否属于石敏与孙素芳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孙素芳对此债务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二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为原则，但同时应结合《婚姻法》的有关规定予以认定，即当借款人配偶一方举证证明该债务非用于家庭生活的，应当排除配偶对债务承担连带之责。本案中根据孙素芳的举证情况，以及查明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综合认定，案涉贷款20万元不属于石敏与孙素芳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孙素芳对石敏所欠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分析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夫妻债务在本质上应理解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其包括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司法解释规定可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举债人及配偶对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二、孙素芳如在贷款中作出“贷款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的类似承诺，该贷款可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从本案孙素芳举证及查明事实分析，案涉贷款缺乏石敏与孙素芳共同向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借贷的合意。关于孙素芳是否从案涉债务中受益的问题。经查，石敏、孙素芳于2009年结婚，石敏2014年9月提起离婚诉讼又撤诉，双方于2016年2月24日登记离婚，结合石敏离婚诉讼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孙素芳关于石敏有过错情况下提出离婚导致双方家庭打架等陈述，应认定石敏与孙素芳感情已破裂。孙素芳发现石敏拟申请贷款，随即两人向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客户经理张晓刚咨询时，石敏“贷款其本人用，与孙素芳会不会有关系”的陈述已表明其在申请贷款时已作出贷款属其个人债务的意思表示，亦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说明相吻合。在此期间，孙素芳住在徐州，石敏外地求学直至在南京工作，两人处于分居状态。分居通常导致两人财产和生活彼此独立。贷款虽发生于双方婚姻解除之前，但从上述事实和常理分析，南京银行城北支行本案中主张贷款用于石敏与孙素芳的夫妻共同生活的意见尚难以令人信服。在孙素芳举证初步否认案涉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仍应对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进一步补强证据，但其未能举证，故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要求孙素芳对石敏所欠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办理贷款业务时对借款人及配偶信息、家庭财产等状况进行了解，其目的在于对信贷业务风险进行评估，以期降低贷款风险。经查，南京银行“易信贷”的《作业指导书》以及石敏申请贷款填写的《借款人及配偶基本信息表》中均未强行规定，在办理“易信贷”时借款人配偶必须签字。孙素芳拟证明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违规发放贷款的证据即《个人消费信用贷款申请表》中“申请人配偶声明”，也是选填项目，与前述《作业指导书》的规定要求相符。故孙素芳以此认为南京银行对案涉贷款系违规发放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要件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现已查证，案涉贷款不属于石敏、孙素芳夫妻共同债务，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关于石敏与孙素芳以离婚方式逃避债务的上诉意见，实无审查必要，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南京银行城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629元，由上诉人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伟峰
审判员 朱永刚
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