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蚌民一终字第00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大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青年路四公里，组织机构代码14923279-0。
法定代表人：梁培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永前，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辉。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尹文刚，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施保平。
原审被告：安徽省蚌埠监狱，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东路11号，组织机构代码72853639-3。
法定代表人：占肇武，该监狱监狱长。
委托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大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旭、康辉、原审被告施保平、安徽省蚌埠监狱（以下简称蚌埠监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30日作出的（2012）龙民一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永前，被上诉人王旭、康辉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尹文刚，原审被告蚌埠监狱的委托代理人陈宗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施保平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22日，大圩公司与蚌埠监狱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大圩公司为蚌埠监狱承建“1#劳务加工厂房”工程。2007年10月31日，大圩公司蚌埠监狱项目部与王旭签订《协议书》，将“1#劳务加工厂房”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王旭施工。协议签订后，王旭、康辉共同组织施工，完成了该水电安装工程，期间大圩公司提供了价值41590元的电线冲抵工程款。“1#劳务加工厂房”工程已于2008年底竣工，2009年初投入使用。但大圩公司仍拖欠王旭、康辉22万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王旭、康辉与大圩公司蚌埠监狱项目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由于王旭、康辉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了大圩公司，大圩公司也将工程整体交付给了蚌埠监狱，并已搬迁入住，大圩公司应按工作量给付相应的价款。施保平与大圩公司并无合法的挂靠关系，无法确定施保平是该工程的具体施工人身份，对王旭、康辉请求施保平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王旭、康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蚌埠监狱尚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且蚌埠监狱提供的证据可以对抗王旭、康辉的理由，所以，蚌埠监狱也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大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旭、康辉工程款22万元。款由大圩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旭、康辉；2、驳回王旭、康辉对施保平的诉讼请求；3、驳回王旭、康辉对蚌埠监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大圩公司负担。
大圩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身份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证实王旭系涉案工程水电工程监理工程师；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领条》证实康辉是涉案工程水电施工班组负责人，是上诉人聘任的，不是王旭雇佣的；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庭审笔录》可知王旭并不认识康辉，而一审判决关于“王旭与大圩公司签订合同，而康辉则在工地具体负责施工，可以认定两人为共同原告的身份”的认定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送货单》是康辉领取材料用于施工，上诉人现场负责人施保平为了防止材料缺失，特意要求水电施工班组负责人康辉签字，负责保管材料安全，上面书写价款是便于在材料缺失时索赔，并不是用于冲抵工程款；《领条》进一步证实康辉作为上诉人方涉案工程水电班组负责人的身份。一审判决面对如此意思表示毫无歧义的证据，居然认定成“被告的证据显示已支付91590元工程款”。3、一审判决对王旭提交的“收据三张和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认定错误。王旭陈述工程在2008年底竣工验收，而这些证据均形成在2009年5月20日之后，最迟的在2010年2月10日。重要的是，部分证据上都清楚的注明了使用地点或工程，而与本案水电工程无关。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采信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证人是工程施工人员。4、在上诉人中标涉案工程时，王旭作为工程水电部分监理工程师，要求分包工程水电安装部分，上诉人现场负责人考虑到是在蚌埠市施工，加上王旭是水电监理工程师，就以项目部名义与其签订了《协议书》，但其并没有按协议约定组织施工。在2011年起诉上诉人［（2011）龙民一初字第00574号］时，上诉人经询问现场负责人施保平，才知道有一份这样的协议，但王旭并没有按协议做，而且说协议早撕了。到本案起诉时，王旭、康辉一起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等，是因为在（2011）龙民一初字第00574号案中知晓康辉系工程水电班组负责人，多少与工程水电施工有点关系。从涉案工程水电工程量和王旭、康辉提交的证据看，根本无法认定是王旭、康辉分包施工的，而双方的证据能认定王旭、康辉在工程中的身份正好与其主张相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旭、康辉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旭、康辉在庭审中辩称：王旭虽然是监理工程师，但也是实际施工人，王旭与和康辉是表兄弟关系，原来就认识；送货单不是内部领取，是冲抵工程款的凭证；2008年底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没有考勤表和工资表不能证明作证的证人不是工程的施工人员；大圩公司和蚌埠监狱都认可王旭和康辉的施工人身份；大圩公司称其施工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康辉不是大圩公司聘用的员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保平未作答辩。
蚌埠监狱在庭审中辩称：大圩公司没有对蚌埠监狱提出上诉，原判对蚌埠监狱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对蚌埠监狱的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10月31日，大圩公司蚌埠监狱项目部与王旭签订的《协议书》主要载明：大圩公司蚌埠监狱项目部（甲方）；水电安装班组（乙方）。二、承包范围及承担事项：1、承包1#厂房所有水、电安装及内、外排水按图施工，包工包料；2、乙方承包安装工程后，按照协议价款上交20%的费率给甲方（其中包括税金、管理费、配套费；如甲方提供乙方施工的黄沙、水泥、铁钉、轧丝等及废旧木板，所有的电、水等）。三、水电安装所需材料问题：乙方自行购买材料……。四、工程造价及计算方式：按图纸设计计算工程量及价款，报价清单作为参考综合计算，在此基础上双方协商1#厂房所需水、电安装一次性承包价款45万元（甲方不承担材料差价的风险）按照第二条协议上交总工程款的20%的费率，需上交给甲方9万元，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应得1#厂房水电安装工程款36万（叁拾陆万元）。甲方：施保平，并加盖有大圩公司蚌埠监狱项目部印章；乙方：王旭。大圩公司蚌埠监狱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现有我方承建的蚌埠监狱1#劳务加工厂房原图水电工程款，在2008年12月底完工的前提下，我方愿意将原协议签定的这批款项共计叁拾陆万元（以决算数据为最后结算依据），由建设方直接从我方总工程款中扣除并支付给水电班组负责人康辉。蚌埠监狱迁建办公室在该《委托书》上加盖了印章，并签署有“经研究，同意大圩委托书意见，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并在审计后，如资金够支付该工程款，由我方直接支付给该水电班组负责人康辉……”等内容。2009年1月21日，康辉出具一份《领条》，载明：今领到蚌埠监狱大圩公司项目部工人工资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2009年5月13日，施保平、康辉签署的《送货单》主要载明：由康辉本人收到以上规格铜芯线合计人民币肆万壹仟伍佰玖拾元整，另加车费贰仟元整。2011年1月28日，蚌埠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大圩公司与被申请人蚌埠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蚌仲裁字第3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表明施保平系大圩公司员工；蚌埠监狱1#劳务加工厂房建设工程于2009年7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在本院执行该裁决书的（2011）蚌执字第00049号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大圩公司与被执行人蚌埠监狱于2011年10月1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蚌埠监狱于2011年10月19日按该协议履行完毕。2012年9月4日，王旭、康辉在一审庭审中就其22万元诉请标的额的计算陈述的内容为“总造价45万元，管理费9万元。电线及运费4.35万元，在合肥拿了5万元，施保平在蚌埠给了5万元。”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王旭、康辉是蚌埠监狱“1#劳务加工厂房”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圩公司虽上诉主张王旭并未按《协议书》的约定组织施工、康辉是其聘任的水电施工班组负责人、不是王旭雇佣的，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大圩公司上诉认为王旭、康辉提交的证据“收据三张和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形成于2009年5月20日之后，与其涉案工程在2008年底竣工验收的陈述存在矛盾，部分证据注明的使用地点与本案工程无关，原判认定该证据错误。但生效的蚌埠仲裁委员会（2009）蚌仲裁字第30号裁决书明确载明蚌埠监狱1#劳务加工厂房建设工程于2009年7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且大圩公司在二审庭审时也自认“工程是2009年完成的”，因此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并不矛盾；同时，当地群众也有将蚌埠监狱称谓成蚌埠橡胶厂、看守所的情形，且有王旭、康辉提供的证人证言佐证，因此注明的使用地点与工程地点不完全一致也不矛盾。故原判认定王旭、康辉共同组织施工涉案工程、采信其提交的三张收据和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原判对涉案工程竣工时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旭、康辉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其依据王旭与大圩公司蚌埠监狱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施工涉案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等有关法律规定，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并经竣工验收，王旭、康辉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及《委托书》的内容主张工程款，符合《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故原判关于《协议书》无效、大圩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认定正确。因王旭、康辉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总造价45万元，管理费9万元。电线及运费4.35万元，在合肥拿了5万元，施保平在蚌埠给了5万元。”结合《送货单》载明的铜芯线和运费实为43590元、《委托书》载明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6万元，大圩公司实欠工程款应为216410元，故原判判令大圩公司支付22万元工程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但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大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一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王旭、康辉对施保平的诉讼请求”、“驳回王旭、康辉对蚌埠监狱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一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市大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王旭、康辉工程款216410元。
三、驳回王旭、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均由合肥市大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强
审判员 王朝霞
审判员 耿 杰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胡 敏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