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海市漳龙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龙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国庆，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海市北溪头民政造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海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绍福、苏爱清，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海市漳龙纸业有限公司（简称漳龙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北溪头民政造纸有限公司（简称民政造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漳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漳龙纸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国庆，被上诉人民政造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绍福、苏爱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民政造纸公司常年向漳龙纸业公司供应瓦楞纸，双方保持多年的生意往来。2010年至2012年期间，双方共订立24份购销合同，货物重量合计34668吨，货值达105342950元。上述合同订立后，漳龙纸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下达采购单，24份合同没有全部履行。根据民政造纸公司开具给漳龙纸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民政造纸公司自2009年10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28日止，共向漳龙纸业公司供应15209.76吨瓦楞纸，货物总价值为43590570.6元。漳龙纸业公司自2009年10月27日起至2013年1月11日止，共计开具银行承兑汇票6092万元和从银行汇款2375万元给民政造纸公司，期间因民政造纸公司未供货和其他原因，漳龙纸业公司收回承兑汇票4970万元，民政造纸公司退还银行汇款2125万元。期间民政造纸公司向漳龙纸业公司购纸筒芯6次货款187892元，另2009年之前民政造纸公司旧欠漳龙纸业公司货款150656元。上述款项相抵扣，漳龙纸业公司实际支付给民政造纸公司货款的数额为10058548元，货款扣除已付款后，漳龙纸业公司尚欠民政造纸公司33532022.6元。民政造纸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
民政造纸公司请求：1、判令漳龙纸业公司偿还货款26493793.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漳龙纸业公司承担。后民政造纸公司调整诉讼请求为要求漳龙纸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4727418.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漳龙纸业公司反诉请求：判决民政造纸公司归还漳龙纸业公司多支付的货款6386238元，判决民政造纸公司补偿漳龙纸业公司优惠价损失2310万元（从2012年2月2日至2013年12月2日止，按每月供货4200吨，每吨优惠250元计算。2013年12月2日以后的优惠价损失另行计算）。二项合计29486238元。
原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民政造纸公司所提供货物的总价款为多少；2、漳龙纸业公司已支付的总货款是多少；3、民政造纸公司是否应支付漳龙纸业公司优惠价款损失。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民政造纸公司提供货物的总价款为多少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民政造纸公司主张自2009年10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28日止，其共向漳龙纸业公司供应15209.76吨瓦楞纸，货物总价值为43590570.6元，并提供了24份购销合同和开具给漳龙纸业公司的226份增值税发票。民政造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货款，体现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的货物总值43635309.6元，没有超过24份购销合同约定的总货物价值。漳龙纸业公司对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以及民政造纸公司有提供货物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也承认有收到民政造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漳龙纸业公司收到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对发票载明的内容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并向税务部门办理抵税，应视为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民政造纸公司已经提供，增值税发票可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漳龙纸业公司称民政造纸公司没有按发票上记载的数量发货，与事实不符且缺乏依据。据此，可认定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给漳龙纸业公司的货物价值为43635309.6元。
二、关于漳龙纸业公司已支付的总货款是多少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民政造纸公司长时间向漳龙纸业公司提供瓦楞纸，双方常有资金往来，从未结算，讼争发生后，双方因已付款的计算方式不同，结果差距较大。民政造纸公司主张把漳龙纸业公司给民政造纸公司的承兑汇票和银行汇款扣除漳龙纸业公司收回的给民政造纸公司的承兑汇票和银行汇款，就是漳龙纸业公司已支付的总货款。漳龙纸业公司主张应当把其已经支付给民政造纸公司的货款、承兑汇票做合计，再与收回的承兑汇票及收到的汇款做相应抵扣。因双方均确认买卖期间，漳龙纸业公司给民政造纸公司的承兑汇票和银行汇款有部分收回，因此，漳龙纸业公司已付款应依据双方的举证认定。
漳龙纸业公司主张和自认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月11日，漳龙纸业公司支付民政造纸公司预付货款合计88008548元（含民政造纸公司2008年12月31日结欠150656元），后因民政造纸公司未供货，漳龙纸业公司收回银行承兑汇票面额达4020万元，因同样原因民政造纸公司退还银行汇款2125万元，二者合计达6145万元，另2011年11月2日漳龙纸业公司的银行汇款400万元系漳龙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龙根以个人名义出借给漳州金亿纸业有限公司。民政造纸公司对漳龙纸业公司主张的退还银行汇款2125万元，购买纸筒芯6次货值合计187891.5元，以及2008年12月31日结欠150656元没有异议，可以认定。民政造纸公司对漳龙纸业公司主张的预付货款88008548元中的承兑汇票1022万元和银行汇款2375万元也没有异议，只是对其中2011年11月14日银行汇款300万元、12月15日承兑汇票500万元、2012年1月18日承兑汇票450万元、2月23日承兑汇票100万元四笔款项有异议，认为：2011年11月14日银行汇款300万元是支付给黄XX个人，与本案无关，民政造纸公司也没有收到该款；12月15日开具的25份承兑汇票，面额共计500万元，漳龙纸业公司已全部收回；2012年1月18日漳龙纸业公司开具的24份票面金额共计45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全部收回，不能计入；2012年2月23日的100万元承兑汇票，民政造纸公司没有收到。此外，民政造纸公司提出漳龙纸业公司已在反诉状中自认2011年11月2日银行汇款400万元系郑龙根与漳州金亿纸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
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月11日，漳龙纸业公司支付民政造纸公司预付货款合计88008548元（含销售筒芯＋旧欠），双方没有异议，可以认定。漳龙纸业公司对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在质证时也均无异议，故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针对漳龙纸业公司反诉，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有漳龙纸业公司方的人员（漳龙纸业公司确认庄丽贞系法定代表人郑龙根的配偶，陈建平系公司职工）在复印件上签写“原件已收”、“原件收回”并签名，因此，应认定2011年12月15日漳龙纸业公司开具的25份票面金额共计500万元承兑汇票，2012年1月18日漳龙纸业公司开具的24份票面金额共计450万元的承兑汇票，漳龙纸业公司已全部收回，不能计入其已支付的款项。漳龙纸业公司主张2011年11月14日汇款300万元给民政造纸公司，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汇款单上注明收款人是黄XX，漳龙纸业公司称是民政造纸公司指定汇给黄XX，民政造纸公司予以否认，而漳龙纸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民政造纸公司指定的事实，故漳龙纸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笔银行汇款无法认定为是漳龙纸业公司支付给民政造纸公司，应从漳龙纸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剔除。漳龙纸业公司自认2011年11月2日汇款400万元系郑龙根与漳州金亿纸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扣除，故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漳龙纸业公司2012年2月23日开具给民政造纸公司的100万元承兑汇票，民政造纸公司辩称没有收到，漳龙纸业公司经查该承兑汇票已由民政造纸公司背书给第三人，申请法院依法向银行调查取证，经法院向光大银行漳州分行取证，该100万元承兑汇票（共5张，每张20万元）已经于2012年3月由民政造纸公司背书给漳州市大同运输有限公司等5家企业，据此，民政造纸公司辩称没有收到该100万元承兑汇票，与事实不符，应认定民政造纸公司已收到该100万元承兑汇票。
综上，漳龙纸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应为：全部支付款项88008548元，扣除其中支付给漳州金亿纸业有限公司的400万元，支付给黄XX的300万元，收回承兑汇票4970万元，银行汇款2125万元，实际支付货款10058548元。
三、关于民政造纸公司是否应支付漳龙纸业公司优惠价款损失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漳龙纸业公司提出的优惠价款是郑龙根与漳州金亿纸业有限公司在22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该借款合同借贷双方为郑龙根和漳州金亿纸业有限公司，民政造纸公司在该借款合同中系保证人，郑龙根已就该2200万元借款另案提起诉讼，没有证据证明漳龙纸业公司与该2200万元有关，漳龙纸业公司在本案中反诉提起该项诉求，民政造纸公司主体不适格。漳龙纸业公司要求民政造纸公司承担因不能供货而补偿其优惠价损失2310万元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民政造纸公司与漳龙纸业公司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民政造纸公司向漳龙纸业公司供应瓦楞纸总价值43590570.6元，漳龙纸业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漳龙纸业公司实际已付货款10058548元，尚欠货款33532022.6元，民政造纸公司诉求漳龙纸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4727418.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部分予以支持。漳龙纸业公司辩称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的货物总价值16617452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漳龙纸业公司辩称货款已经超额支付清楚，反诉要求民政造纸公司归还多支付的货款6386238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漳龙纸业公司反诉要求民政造纸公司支付因不能按约定供货应补偿优惠价损失2310万元，主体不适格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漳龙纸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民政造纸公司货款33532022.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漳龙纸业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5437元，由漳龙纸业公司负担193893元，民政造纸公司负担215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4616元，由漳龙纸业公司负担。
漳龙纸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以民政造纸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作为交货依据错误。漳龙纸业公司与民政造纸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漳龙纸业公司多以预付货款的方式向民政造纸公司购买纸张，截止2008年12月31日，漳龙纸业公司多付货款150656元。2009年民政造纸公司仅向漳龙纸业公司供货52.44吨，货值73416元，由于民政造纸公司尚欠漳龙纸业公司预付款150656元，漳龙纸业公司尚有余款可抵扣，但漳龙纸业公司仍然于2009年10月27日支付2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民政造纸公司作为购买生产原材料的预付款。2010年以后，民政造纸公司由于机改要求漳龙纸业公司继续以预付款的方式购买纸张，故双方签订多份购销合同，用于漳龙纸业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而承兑汇票办理后，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漳州监管分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加强票据业务管理的通知》之规定，银行要求漳龙纸业公司需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增值税发票给银行审核，经银行在发票审核后增值税发票就无法退还作废处理。所以在民政造纸公司未交清货物的情况下，需提供增值税发票给漳龙纸业公司交银行审核，即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是漳龙纸业公司作为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及提交银行审核之用，并非双方真实交货结算依据。双方多年的业务往来，已形成一套交易习惯，漳龙纸业公司支付部分预付款后，根据需要向民政造纸公司下订单，民政造纸公司派车将货运至漳龙纸业公司仓库，民政造纸公司运送货时附带一份二联送货单（其中一联顾客联，一联回单）及出仓单给漳龙纸业公司，货物经漳龙纸业公司过地磅验收数量后，漳龙纸业公司在民政造纸公司送货单签名确认实际验收数量，并将回单交承运人带给民政造纸公司，然后双方财务人员根据送货单结算实际发生的货款。双方之间有定期对账，但由于漳龙纸业公司是买方，对账单是民政造纸公司传真给漳龙纸业公司，经漳龙纸业公司核对后再回传真给民政造纸公司。民政造纸公司拒不提交对账单及送货单，而提交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交货总值43590570.6元，漳龙纸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提交双方的对账单及由民政造纸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出仓单及漳龙纸业公司出具的进货单、地磅单来证明民政造纸公司实际交货量及货款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以民政造纸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为依据认定的民政造纸公司的交货数量严重错误。
二、漳龙纸业公司没有拖欠民政造纸公司货款。漳龙纸业公司向民政造纸公司购货都是预付货款后下订单。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月11日，漳龙纸业公司支付民政造纸公司预付款合计88008548元（含销售纸＋旧欠），而民政造纸公司因无货可供，退还漳龙纸业公司承兑汇票4970万元及通过银行汇款退款2125万元，两笔合计7095万元（退还时间从2009年10月23日起至2012年1月18日止）。漳龙纸业公司实际可用于购买纸张的预付款为17058548元。该款包括2011年11月2日漳龙纸业公司汇款400万元及11月14日汇给黄XX的300万元。2011年11月2日400万元的汇款，已在（2014）漳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为预付货款。11月14日支付黄XX（黄XX系民政造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并且是民政造纸公司的财务人员）的300万元系漳龙纸业公司购买纸张的预付款，民政造纸公司通过黄XX户头收取货款是经常的。漳龙纸业公司在2009年至2013年向民政造纸公司购买纸张的货款数，根据双方的对账（共17单对账单）合计货款9374453.2元。一审主张购货16617452.5元系计算错误。该错误系漳龙纸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将2011年8月28日双方对账单上的货款804378.8元误计为8047378.8元（多计入7243000元）并将2011年6月8日的对账单382521.7元错记为382521元（少计入0.7元），结果将实际货款9374453.2元计算16617452.5元。漳龙纸业公司实际多支付货款7684094.8元。民政造纸公司因无货可供多次退款，最后一次退款是2012年1月18日退还给漳龙纸业公司银行承兑汇票450万元。
三、一审程序不合法。民政造纸公司的诉求为26493793.1元，在审理过程中民政造纸公司只增加2013年货款4473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变更其他诉讼请求，更没有补交受理费，但一审却超越民政造纸公司的诉求判决漳龙纸业公司支付货款33532022.6元。
综上，本案双方是通过预付货款的形式进行交易，双方货款应以实际发生额进行结算。漳龙纸业公司实际已多付货款7684094.8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民政造纸公司退还多收的货款7684094.8元。
民政造纸公司答辩称，一、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漳龙纸业公司提交的部分交货凭证，共同证明民政造纸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1、2010年至2012年期间，双方订立24份购销合同，漳龙纸业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上述合同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2、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的226份增值税发票，证明民政造纸公司2009年至2012年期间共向漳龙纸业公司供应15209.76吨瓦楞纸，货物总价值为43590570.60元。而根据漳龙纸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民政造纸公司在2013年还向漳龙纸业公司提供16.57吨货物，货值44739元。因此，2009年至2013年，民政造纸公司共向漳龙纸业公司提供15226.33吨货物，货值43635309.60元。由于民政造纸公司的财务凭证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意外灭失，无法向法庭提供交货凭证，但漳龙纸业公司提供的900多万元送货单、出仓单、进货单、过磅单等凭证足以证明民政造纸公司已依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虽然漳龙纸业公司只是选择性地提供极小部分的凭证，远不及民政造纸公司实际交付的4000多万元的货值，但其提供的凭证能够佐证民政造纸公司交货的事实，也能证明上述24份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3、漳龙纸业公司认为增值税发票只是为了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及提交银行审核之用，该观点不能成立。首先，民政造纸公司不可能只是为了配合漳龙纸业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及提交银行审核，承担缴纳税费的巨额损失；其次，没有证据证明民政造纸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只是为了漳龙纸业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及提交银行审核之用。综上，民政造纸公司提供的24份购销合同，以及漳龙纸业公司提供的900多万元送货单、出仓单、进货单、过磅单等凭证，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且，民政造纸公司主张的43635309.60元货款，没有超过24份购销合同总价。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
二、上诉人拖欠货款事实清楚。1、一审认定漳龙纸业公司支付款项88008548元，包括2009年结欠150656元，郑龙根个人出借款项400万元和支付给黄XX的300万元。由于2009年结欠150656元没有证据证明；而一审中双方均认可2011年11月2日的400万元系郑龙根个人出借给漳州金亿纸业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4日的300万元是支付给黄XX的，均与本案无关。故上述三笔款项均应当扣除。漳龙纸业公司收回承兑汇票4970万元，收回银行汇款2125万元，该两笔款项也应当予以扣除。因此漳龙纸业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88008548元-150656元-400万元-300万元-4970万元-2125万元=9907892元。2、如前所述，民政造纸公司提供货物总价值为43635309.60元，扣减漳龙纸业公司实际支付9907892元，结欠33727417.60元。
三、民政造纸公司一审中将诉请26493793.10元变更为34727418.10元，并依法缴纳诉讼费，程序合法，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漳龙纸业公司除对总供货量、总货值、支付货款、尚欠的货款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民政造纸公司认为漏掉2013年的16.57吨货值44739元，漳龙纸业公司从银行汇款2375万元给民政造纸公司，应当扣除400万元及150656元。
对其余事实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
二审中，漳龙纸业公司提供证据：1、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民政造纸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黄XX是民政造纸公司的财务人员，黄XX向漳龙纸业公司收款300万元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2、（2014）漳民初字第5号判决书、（2014）闽民初字第850号裁定书，证明2011年11月2日汇款400万元系漳龙纸业公司支付民政造纸公司的预付货款。3、对账明细及对账单，以证明漳龙纸业公司在2009年至2013年向民政造纸公司购买纸张的货款合计为9374453.2元。
民政造纸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
各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对象，民政造纸公司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证据内容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庭后，本院组织双方调查，民政造纸公司对漳龙纸业公司提交的交货基础资料及其计算的货款数额为9374453.2元予以确认，仅认为应根据增值税发票及合同来认定货款。
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民政造纸公司提供货物的总价款是多少。二、漳龙纸业公司已支付的总货款是多少。三、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民政造纸公司提供货物的总价款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民政造纸公司仅提交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交货总值43590570.6元，漳龙纸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是漳龙纸业公司作为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及提交银行审核之用，并非双方真实交货的结算依据。并提交民政造纸公司的出仓单、送货单、漳龙纸业公司的采购单、地磅单、进货验收单、对账单来证明民政造纸公司实际交货量及货款数。民政造纸公司作为卖方，应当持有出仓单、送货单等单据，其仅以单据在工厂搬迁时，因交通事故泡水灭失为由，拒不提供这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民政造纸公司也未提供交通事故的相关材料，以佐证其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民政造纸公司拒不提供双方对账单及送货单，而漳龙纸业公司提供了双方交货的原始凭证送货单、出仓单、过磅单、验收单及对账单等，故一审仅以民政造纸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为依据认定民政造纸公司的交货数量为43590570.6元错误。
民政造纸公司对漳龙纸业公司提交的交货基础资料及计算的货款数额9374453.2元予以确认，仅认为应根据增值税发票及合同确定的数额来认定。由于民政造纸公司仅口头抗辩相关的交货凭证已灭失，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案双方的货款应以双方确认的9374453.2元为准。且本案双方认可漳龙纸业公司自2009年10月27日起至2013年1月11日止，共计开具银行承兑汇票6092万元和从银行汇款2375万元给民政造纸公司，期间因民政造纸公司未供货和其他原因漳龙纸业公司收回承兑汇票4970万元，民政造纸公司退还银行汇款2125万元。如按民政造纸公司所诉，2010年至2012年漳龙纸业公司尚欠其货款34727418.1元，那么在漳龙纸业公司拖欠其大部分货款之际，民政造纸公司将承兑汇票4970万元、汇款2125万元退还给漳龙纸业公司，该抗辩不符合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交易常理，且民政造纸公司对此并无合理的解释。
二、关于漳龙纸业公司已支付的总货款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本案漳龙纸业公司已支付款项88008548元，收回承兑汇票4970万元，款项2125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已支付款项的88008548元中是否扣除支付给金亿纸业有限公司的400万元及支付给黄XX的300万元共7００万元。1、关于2011年11月2日的400万元汇款，在另案（2014）漳民初字第5号案中，民政造纸公司抗辩该款项是货款，应另案解决，并举证证明漳龙纸业公司已将该400万元款项作为支付给民政造纸公司的货款在本案中主张。且另案（2014）漳民初字第5号案件也已认定该汇款400万元的汇款人为漳龙纸业公司，用途注明购高强瓦楞纸，民政造纸公司与漳龙纸业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故漳龙纸业公司在另案（2014）漳民初字第5号案件中有关借款的诉请未获法院支持。该汇款40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漳龙纸业公司支付民政造纸公司的预付货款，并计入本案的预付款中。2、漳龙纸业公司主张其于11月14日支付给黄XX的300万元系漳龙纸业公司购买纸张的预付款，民政造纸公司经常通过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户头收取货款。由于民政造纸公司认可黄XX是其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是其公司财务。民政造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300万元系漳龙纸业公司与黄XX的其他交易关系，故该款应认定为黄XX作为民政造纸公司财务履行职务的行为，即该款应认定为本案漳龙纸业公司购买纸张的预付货款，并予以计入。即漳龙纸业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为17058548元。
综上，民政造纸公司应退还漳龙纸业公司预付款17058548元-9374453.2元=7684094.8元。由于漳龙纸业公司虽上诉请求民政造纸公司归还漳龙纸业公司多支付的货款7684094.8元，但其在原审仅请求民政造纸公司归还漳龙纸业公司多支付的货款6386238元，故漳龙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原审的诉讼请求，对该超出部分，本案不予审理。故漳龙纸业公司原审请求民政造纸公司退还漳龙纸业公司多支付的货款6386238元予以支持。
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由于民政造纸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变更了诉讼请求并按法院通知缴纳了诉讼费，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
对于民政造纸公司答辩称原审遗漏货值44739元的问题，因民政造纸公司未上诉，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二审对该项不予审查。
综上，本院认为，漳龙纸业公司关于民政造纸公司退还漳龙纸业公司预付款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漳龙纸业公司其余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漳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
二、龙海市北溪头民政造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海市漳龙纸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6386238元。
三、驳回龙海市北溪头民政造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龙海市漳龙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80元，由龙海市北溪头民政造纸有限公司负担240072元，龙海市漳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7808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5437元，由龙海市北溪头民政造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4616元，由龙海市漳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74124元，龙海市北溪头民政造纸有限公司负担204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代理审判员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王金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檀斌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