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三初字第9号
原告：陈永祥，无业。
原告：吴孝辉，无业。
原告：刘典华，无业。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刘跃勇，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邯郸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联纺路亚太世纪花园**号楼*层。
清算组负责人：李凤民。
委托代理人：王立强，河北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芳，河北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为与被告邯郸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委托代理人刘跃勇，被告邯郸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波罗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诉称，2008年8月1日，陈永祥、刘典华、吴孝辉共同与被告阿波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阿波罗公司将阿波罗大酒店A、B幢24层以上的施工工程交由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施工。合同签订后，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即开始施工，至2008年12月，A、B两幢顺利封顶。2009年7月4日，阿波罗公司出具《工程价款确认书》，确认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完成的总价款为21510354元。由于阿波罗公司不能还款，经协商，双方于2009年8月23日签订《协议书》，确认阿波罗公司还应支付16514228元，阿波罗公司同意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15天内，一次性支付现金5000000元，余款阿波罗公司按每平方米3000元的单价提供邯郸阿波罗项目的B幢3838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屋用于抵偿未支付的部分款项。协议签订后，阿波罗公司支付5000000元，也签订以房抵款协议，工程也交付阿波罗公司。但从协议签订至今，阿波罗公司仍未将约定的抵偿债务的房屋交付。因阿波罗项目的A、B幢房屋的规划审批手续均为酒店，房屋的所有人为单一主体，阿波罗公司不可能取得商品房预销售许可手续，主体完工三年多还不能得到批准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么协议中约定的在取得预销售许可后交付房屋的说法也就成为不现实，根据合同法第286条的规定，房屋是否取得预销售许可手续并不是房屋能否折价的条件，本案双方已达成的以房顶款的协议又说明约定的房屋可以分割、便于折价，因此阿波罗公司应将约定的用于抵偿债务的房屋交付。故请求：1、判令阿波罗公司履行200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立即将位于邯郸市人和街与北仓路交叉口东北角的阿波罗公馆B栋（楼）20层2001至2007号房、23层2301至2331号房、25层2501至2520号房及2527、2528、2529号房、26层2627至2640号房，共计75间、建筑面积为3827.2平方米的房屋交付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2、如阿波罗公司不能履行200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将约定的房屋立即交付，请求法院判令阿波罗公司按照200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数额向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支付工程款11514228元，并支付该款自2009年8月24日起至2012年11月23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25万元（11514228元乘以六厘乘以三年零三个月），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拖欠的工程款付清日为止；3、判决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对阿波罗公司的邯郸阿波罗大酒店及公寓A、B幢建筑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阿波罗公司承担。
被告阿波罗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当庭答辩为，1、因阿波罗公司原总经理林建华被逮捕，公安机关封存了资料和财务账册，本案应中止审理；2、阿波罗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清算期间债权人提起诉讼，应是确认债权，而不应当是要求偿还债务，应驳回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诉讼请求；3、本案中双方所签协议均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估算价在2000000元以上的项目应当进行招标，该项目未进行招投标，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也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所有协议应当无效。
原告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09年7月4日阿波罗公司出具的《邯郸阿波罗大酒店A、B楼主体工程部分施工工程价款确认书》一份。证明工程价款；证据2、2009年8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总价款数额，部分是现金支付，部分是以房抵款，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把从前的协议作废；证据3、2009年9月18日、10月21日双方签订的《邯郸阿波罗项目B楼抵偿24层以上（含24层）工程款房屋清单》三份。证明以房抵款事实，证明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对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阿波罗公司对原告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认为因无法核实，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对该数额无法核实。
被告阿波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10月2日邯工商外处字（2011）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阿波罗公司清算的原因；证据2、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12月8日（邯）登记外备字（2011）第12号备案通知书。证明阿波罗公司进行清算，进行备案；证据3、2011年10月14日河北法制报刊登的《邯郸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清算公告》。证明阿波罗公司进入清算程序，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没有申报债权；证据4、邯郸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12年5月14日给本院的《关于林建华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情况通报》。证明本案应以林建华案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
原告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对被告阿波罗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阿波罗公司想说明的问题，阿波罗公司刊登的公告系在河北法制报，而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系居住在福建省，应刊登在全国性报纸上或当地有影响的报纸，河北法制报不是当地有影响的报纸。林建华被逮捕，不等于无法核实情况，阿波罗公司应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调取、核实材料。
经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08年8月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与阿波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阿波罗公司将位于邯郸市人和街与北仓路交叉口东北角的阿波罗大酒店A、B幢24层以上的施工工程交由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施工。合同签订后，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即组织人员、设备和原材料进场施工，至2008年12月，已完成A幢至地上28层和B幢至地上29层的框剪施工，A、B两幢顺利封顶。2009年7月4日，阿波罗公司向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出具《邯郸阿波罗大酒店A、B楼主体工程部分施工工程价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经我公司委托天诚会计事务所对A、B楼23层顶板以上至封顶主体施工工程量价的审定，确认总价款为人民币21510354元。后由于阿波罗公司不能及时付款，经双方协商，就阿波罗大酒店和公寓项目中A、B楼24层以上主体框架的工程款结算、支付和退场事宜于2009年8月23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邯郸阿波罗大酒店和公寓项目中A、B楼24层以上主体框架的工程结算价款为21510354元；2、施工过程中，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以借款、收取购房款的形式已收取24层以上主体框架的工程款共计9314643元，现阿波罗公司尚欠工程款12195711元；……；4、鉴于上述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同意按工程结算总价款的2%留挂靠费430208元；5、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同意留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即645310元作为保修金，待A、B楼竣工验收合格之日退还；……；7、双方同意，阿波罗公司于2008年8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补偿款6000000元一并支付给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8、除已支付的款项和扣除、预留的款项外的工程余款和补偿款共计16514228元，阿波罗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天内，一次性支付给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现金5000000元，余款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同意阿波罗公司按每平方米3000元人民币的单价提供邯郸阿波罗项目的B幢3838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屋用于抵偿未支付的部分款项；9、双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5天内，确认用于抵偿上述工程款的具体房屋及编号，用于抵偿的房屋按自上而下自西向东的顺序依次确定（阿波罗公司已销售和抵偿他人的房屋除外，具体详见清单）。自房屋确认之日起，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即结清；10、阿波罗公司应在取得B楼的预售许可证时，办理上述房屋的备案手续，具备办理产权条件时，阿波罗公司应向对方出具购房证明书、购房发票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一切手续，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税费依法各自承担，上述用于抵偿的房屋的交付时间，由双方在预售许可证取得后另行协商；……；13、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保证于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人员、机械、材料等全部退出施工现场，并与阿波罗公司办理好已完工程的移交手续；……；16、本协议签订前，阿波罗公司或其管理人员所出具的有关邯郸阿波罗大酒店公寓A、B楼项目的工程价款、补偿、赔偿款等相关承诺书、确认书、协议书以及其他文件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全部作废。该协议签订后，阿波罗公司如约向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并于2009年9月21日和2009年10月21日与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共同确认抵偿工程款的具体房屋及编号，其中：B幢20层2001－2007号房共7套，面积365.7平方米，每平方米抵偿3000元，计抵偿工程款1097100元；B幢23层2301－2331号房共31套，面积1599.21平方米，每平方米抵偿3000元，计抵偿工程款4797630元；B幢25层2501－2520号房及2527－2529号房、26层2627－2640号房共37套，面积1862.29平方米，每平方米抵偿3000元，计抵偿工程款5586870元，以上共计75套房屋，面积3827.2平方米，共计抵偿工程款11481600元。后阿波罗公司未还款，也未将抵偿房屋交付。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追偿无果，起诉至我院。
本院另查明，阿波罗公司因未参加企业年检，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0月2日作出邯工商外处字（2011）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阿波罗公司的营业执照。阿波罗公司于2011年10月5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于2011年12月8日到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备案登记。
另查明，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无建筑施工资质。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在阿波罗公司成立清算组后，未向该清算组申报债权。
本院认为，阿波罗公司对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施工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而陈永祥等也提供了阿波罗公司欠款的相关依据，故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施工事实存在，但因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无相应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与阿波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陈永祥等提供的2009年8月23日与阿波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阿波罗公司虽对该证据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反证，且阿波罗公司已按该协议部分履行，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由于该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陈永祥等同意按工程结算总价款留部分资金及保修金，在该协议中阿波罗公司也明确认可欠款数额，并已部分履行，而工程验收应系阿波罗公司的义务，不能因其怠于验收而损害权利人的利益，故陈永祥等原告虽未提交本案所涉工程的相关验收合格的证据，阿波罗公司仍应按该《协议书》约定承担相应责任。
陈永祥等原告要求阿波罗公司交付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其提供的相应房屋清单上盖有阿波罗公司印章，而阿波罗公司虽对该证据不认可，但其并不申请对该证据上其单位印章进行鉴定，也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而该三份房屋清单与2009年8月23日《协议书》相互印证，故可以印证阿波罗公司以房抵款的事实。但根据2009年8月23日《协议书》第10条约定，用于抵偿的房屋的交付时间，由双方在预售许可证取得后另行协商。现陈永祥等原告和阿波罗公司均未提交抵顶的房屋已办理预售许可证的相关证据，故双方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并不成就，陈永祥等原告要求阿波罗公司交付抵顶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
阿波罗公司于2011年10月5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亦是清算组负责人代表阿波罗公司参加诉讼，但阿波罗公司并未提供公司已注销的相关证据，故阿波罗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其对于公司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在2009年8月23日《协议书》中，阿波罗公司确认欠付工程款及补偿款数额为16514228元，陈永祥等原告认可阿波罗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偿还5000000元，故阿波罗公司还应向陈永祥等原告承担偿还11514228元欠款的责任，并承担支付相应欠款利息的责任。而阿波罗公司所提本案应为确认之诉的主张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现陈永祥等原告并未提供涉案工程何时竣工的证据，故其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未成就。故陈永祥等原告关于对阿波罗大酒店及公寓A、B幢建筑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关于阿波罗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问题，阿波罗公司原总经理林建华系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本案系阿波罗公司拖欠工程款而引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阿波罗公司也未提供两者间存在联系的相关证据，故阿波罗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邯郸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支付工程款1151422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1514228元为计算基数，从2009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陈永祥、吴孝辉、刘典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385元，由邯郸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程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