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平。
委托代理人徐友付，上海市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祥。
委托代理人陈立新，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洪军。
原审被告海门市华威五金配件厂，住所地海门市三和镇培新村。
法定代表人吴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成荣华，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维祥及原审被告徐洪军、海门市华威五金配件厂（以下简称华威配件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工民初字第00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6日，华威配件厂将综合楼工程发包给了无建筑资质的徐洪军。双方约定：承包形式为“大清包”，由华威配件厂提供建筑材料，徐洪军建筑组负责整体工程中水、电、泥、木、钢筋、油漆工施工进展及施工质量等内容。其后，徐洪军又将其中的木工作业分包给了无资质的陈建平。陈维祥受陈建平雇请从事木工作业。2013年8月13日，陈维祥收线时，线上的钉子不慎钉到眼睛后受伤。陈维祥于当日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眼贯通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外伤性玻璃体出血、左眼外伤性视网膜挫裂伤、左眼外伤性葡萄膜炎、左眼外伤性前房出血和左眼虹膜根部离断，在行“左眼角膜穿通伤修补术”后于2013年8月28日好转出院。2014年4月23日，原审法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陈维祥的伤残等级、休息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陈维祥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陈维祥因左眼贯通伤，建议休息6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半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陈维祥在治疗期间，陈建平垫付了医药费人民币5500元。
原审庭审中徐洪军认可与华威配件厂协议承包建造综合楼两层楼，但实际建造了三层，建造的楼房七米余高。
审理中，陈维祥主张如下损失：医疗费1840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住院15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护理费3150元（70元／天×（15×2＋15）天）、误工费23790元（122元／天×195天）、残疾赔偿金195228元（32538元／年×20年×0.3）、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01.75元（9607元／年×5年×0.3／6）、鉴定费用181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要求赔偿261780.94元。陈维祥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明细、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和交通费发票等证据。
对陈维祥主张的上述损失，原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陈维祥主张的医药费徐洪军等人无异议，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元／天×住院15天，即270元；营养费应为10元／天×营养期限60天，即600元；主张的护理费70元／天，不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可予支持，护理时间应为住院15天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15天，即70元／天×（15×2＋15）天＝3150元；误工标准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建筑装饰业在职职工平均工资43916元／年计算，误工时间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6个月，故误工费应为219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陈维祥的伤情、过错责任等酌情认定为10500元；交通费酌定为4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陈维祥因农村房屋拆迁现已临时租住在城镇长达两年多时间，且其从事木工作业，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故残疾赔偿金为195228元（32538元／年×20年×0.3）；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01.75元（9607元／年×5年×0.3／6）以及鉴定费为1810元，予以认定。
综上，陈维祥的损失为：医疗费1840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3150元、误工费21958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01.75元、鉴定费用181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244218.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维祥未注意按规范操作，未尽审慎义务，收线时自己不慎将线头上的钉子撞入眼睛，对事故的发生自身亦有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经济责任；陈建平作为陈维祥雇主，应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70953.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亦应由其赔偿，合计181453.26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药费55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175953.26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威配件厂作为发包人，未对徐洪军安全生产的资质进行审查，徐洪军作为分包人，未对陈建平安全生产的资质进行审查，故华威配件厂和徐洪军应对陈建平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平赔偿陈维祥经济损失170953.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合计人民币181453.26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药费55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175953.2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徐洪军和海门市华威五金配件厂就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与陈建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维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陈建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维祥不是受陈建平雇请从事木工作业，陈建平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陈维祥、陈建平等人系共同完成木工作业任务，按每人实际工作量实行同工同酬，不存在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之说。陈建平与徐洪军接洽联系木工业务，不存在所谓的分包，接受案涉劳务的一方应为徐洪军。原审对于侵权责任的分摊是错误的，陈维祥作为一个多年从事木工作业的人，严重违反操作规范，造成自身伤害，其自身也是侵权人。陈建平客观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对损害发生也没有过错，原审认定陈建平承担70%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维祥对陈建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维祥答辩称，陈建平与陈维祥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中陈建平对此并未否认，而且徐洪军也承认将工程分包给陈建平，木工工程的工程款是交给陈建平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情况，陈维祥并不存在重大过错情形，不应当承担责任。华威配件厂把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徐洪军，徐洪军再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建平，其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徐洪军二审中述称，陈建平是包工头，案涉木工业务是陈建平组织人员施工的，徐洪军已经以5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工程发包给陈建平。双方之间系包清工关系，木工工程的包工费已经全部支付给了陈建平，陈建平应当对陈维祥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华威配件厂二审中述称，案涉工程已经发包给徐洪军，双方之间订立了合同，安全问题与华威配件厂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陈建平申请证人沈某到庭作证，证人沈某陈述，其与陈建平是一起工作的工人，陈建平告诉沈某工地上有活让其一起来做，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工人的出勤情况由陈建平负责记录，在工地上的工资是从陈建平处领取，平时在工地上的工作是由陈建平指挥和安排的。在陈维祥布线时，线上的钉子将其眼睛弄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佣关系是指雇工为雇主提供劳务，雇工接受雇主管理、指挥，雇主向雇工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陈维祥等人由陈建平组织到案涉工地从事木工作业，工人的出勤情况由陈建平负责记录，平时在工地上的工作是由陈建平安排和指挥，工人在工地的工资从陈建平处领取，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可以认定陈建平是陈维祥的雇主。至于劳动报酬的计付方式、雇主是否盈利，并不影响雇佣关系的认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维祥在布线时未能谨慎操作，自身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已经据此认定陈维祥自行承担30%的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妥。陈建平缺乏安全意识，对工人作业缺少必要的防护措施，对作业现场监管不力，安全管理措施松懈，对现场作业存有安全监督缺失、管理不到位之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威配件厂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徐洪军，徐洪军又将其中的木工作业分包给了无资质的陈建平，均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对责任主体、责任比例的认定，系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的过错大小得出，对责任比例的分配符合各责任主体过错程度，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陈建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9元，由上诉人陈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