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月亮，男，1966年7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炳，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爱平，女，198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葛月亮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成爱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9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月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军、成爱平偿还上诉人借款3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2001年到上诉人公司上班，交往十多年双方共发生两笔大额借款，一笔是在2006年的62万元借款，双方对此均认可，另一笔是本案2014年的30万元借款，两笔借款都没有打借条。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2014年上诉人转账给成爱平的30万元是借款的可能性较大，考虑到人民币贬值以及双方渊源较深的情形，2014年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没有出具借据符合常理。二、被上诉人声称，该30万元是2010年上诉人应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赔偿款，明显违背常理：1、未拿到赔偿款却出具了40万元收据；2、未拿到赔偿款却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向上诉人追索；3、30万元与40万元在金额上不相一致。三、从债权债务抵消的角度来看，上诉人的说法显然更为可信：1、2006年出借给被上诉人的62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归还；2、从常理来说，第一次借款和第二次赔偿款虽然是两件事，但形成的都是债权债务，一般人都是能抵消就抵消。四、从一审判决来看，62万元的借款事实双方都已确认，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归还，如果2014年上诉人转账给成爱平的30万元最终认定为赔偿款，那么上诉人将另行以62万元的民间借贷起诉被上诉人。王军、成爱平辩称，1、2006年购房时被上诉人从父母、亲戚处都拿了钱，被上诉人的工资都是现金发放，存放在家里，有时候也借给亲戚，买房的时候收回来，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无钱购房是错误的；2、王军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的事情，成爱平不知道，王军签字时眼睛还肿着，难以看清协议，当时上诉人说保王军的工作，王军才签字的。葛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军、成爱平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月亮与王军系叔侄关系。王军、成爱平系夫妻关系。2001年，王军、成爱平及王军父母即在葛月亮经营的上海月胜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胜公司）打工。2006年，王军、成爱平因在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购房需要向葛月亮借款62万元。2010年2月21日，月胜公司发生爆炸事故，造成包括王军在内的8人受伤和6人死亡。2010年11月11日，经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司法所调解，葛月亮与王军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葛月亮承担王军的医疗费，并一次性赔偿王军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40万元。同日王军出具了收到40万元的收条。2014年11月24日，葛月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0万元给成爱平。2014年12月31日，葛月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万元给成爱平。葛月亮认为该30万元系成爱平向其的借款，王军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庭审中，王军、成爱平辩称虽然王军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司法所出具收条，但没有收到款项，葛月亮也认可没有实际给付王军40万元。葛月亮同时认为，王军、成爱平在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购房缺少资金，曾向葛月亮的借款62万元，在事故发生后，经协商，王军、成爱平同意用该借款62万元抵算事故赔偿款；事故赔偿款已经结清，本案转账的30万元系王军、成爱平在兴化购房又向葛月亮的借款。王军、成爱平认可曾向葛月亮借款62万元用于在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购房，但认为该借款62万元已偿还，葛月亮与王军、成爱平没有协商用借款62万元抵算事故赔偿款；葛月亮一直未给付事故赔偿款，本案转账的30万元系葛月亮给付的事故赔偿款。结合已查明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葛月亮与王军、成爱平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葛月亮认为与王军、成爱平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应当对该借贷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葛月亮提供的转账记录并不是债权凭证，该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葛月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30万元给成爱平的事实，在王军、成爱平否认是借款时，葛月亮提供的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与王军、成爱平存在借贷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葛月亮仅凭转账记录起诉，但王军、成爱平抗辩系事故赔偿款，王军、成爱平应当就该30万元系事故赔偿款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军、成爱平已对此主张提供证据证明，30万元系葛月亮偿还的事故赔偿款。（一）王军本人出庭，其体貌状况和葛月亮、王军、成爱平的陈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司法所的调解书等证据均可证明发生了事故，葛月亮应当赔偿，王军、成爱平与葛月亮存在其他债务，王军、成爱平对30万元是事故赔偿款的主张已提供证据证明。（二）葛月亮不能提供证据反驳王军、成爱平的30万元是事故赔偿款的主张。1、仅凭王军出具的收到赔偿款40万元的收条并不能证明王军收到赔偿款，葛月亮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但葛月亮未能提供，应当认定王军没有收到事故赔偿款。2、葛月亮庭审中自认虽然就事故赔偿已达成协议、王军出具了收到赔偿款40万元的收条，但并没有实际给付，依据葛月亮的自认，也可认定王军没有收到事故赔偿款。3、不能认定事故赔偿款已用借款62万元抵算。（1）葛月亮认为事故赔偿款虽未实际交付，但与王军、成爱平达成协议，用其借给王军购房的62万元抵算事故赔偿款，王军、成爱平否认，葛月亮未能就此事实提供证据证实。（2）葛月亮提出的因王军、成爱平认可曾向葛月亮借款62万元用于在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购房，王军、成爱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62万元已偿还，应当认定事故赔偿款是用这62万元借款抵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葛月亮提出用62万元借款抵算事故赔偿款的主张，葛月亮应当就此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即使王军、成爱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62万元已偿还，也只能说明葛月亮与王军、成爱平之间可能仍存在62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并不能因王军、成爱平未能提供证据就认定事故赔偿款已用借款62万元抵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军、成爱平已提供证据证明了30万元系事故赔偿款的主张，葛月亮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葛月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综上，葛月亮与王军、成爱平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葛月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葛月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葛月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葛月亮无借据等债权凭证，仅依据30万元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军、成爱平抗辩该30万元转账款系葛月亮偿还的2010年事故赔偿款，王军、成爱平应当对该30万元系事故赔偿款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一、二审中，双方对2006年王军在上海购房时葛月亮代为支付购房款62万元、2010年王军在葛月亮公司因爆炸事故受伤双方达成赔偿协议、2014年葛月亮分两次转账给成爱平合计30万元的相关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2014年转账的30万元是事故赔偿款还是借款。第一，关于2006年的62万元购房款有否偿还，葛月亮认为，王军在当年底将尾数偿还，尚欠60万元，在2010年事故发生后将此60万元抵算对王军的赔偿款；王军认为，其于当年底偿付现金40万元，余款20万元出具欠条，因王军全家均在葛月亮公司打工，在2010年事故发生前葛月亮从应发工资中逐步扣掉了该20万元。鉴于葛月亮认为其未收到现金40万元、2007-2009年度王军全家的工资其已全部发放，并未从中扣除20万元，并且一审中葛月亮曾提供2016年度王军的付款收条及工资结算单，本院遂要求王军就其主张的偿付40万元现金的事实、葛月亮就其主张的2007-2009年度王军全家工资全部发放的事实限期举证，至二审判决前双方均未能举证，应各自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2006年的购房借款60万元在2010年事故发生前已用工资抵扣的方式部分偿付，但抵扣金额、尚欠金额难以确定。第二，关于2010年事故赔偿款的约定金额及实际给付金额，王军认为调解协议中的40万元是写给其他受害人看的，双方实际上口头约定除医疗费外总共赔偿100万元，但其仅收到整容费10万元和2014年转账款30万元；葛月亮认为双方口头约定2006的购房借款60万元抵算事故赔偿款，另外再给付整容费10万元，即除医疗费外合计赔偿70万元并已履行。由上述陈述可见，双方均认可调解协议中的40万元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收条中的40万元也未实际交付，但双方对口头约定的赔偿总额、实际给付或抵算的赔偿金额说法不一，且均无证据支持，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葛月亮分数次给付了王军整容费10万元，即使以葛月亮自认的70万元事故赔偿款计算，葛月亮仍拖欠王军部分事故赔偿款。综合上述两点分析和认定，因2006年购房借款60万元已部分偿付、葛月亮自认2010年事故赔偿款双方口头约定为70万元及双方认可葛月亮实际给付整容费10万元，故无论从债务性质还是从债务金额上，均不能认定2010年事故赔偿款葛月亮已用2006年购房借款全部抵偿。由此，现有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王军抗辩2014年转账的30万元系事故赔偿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葛月亮未能就该30万元转账款系民间借贷的主张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葛月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葛月亮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刘春生审判员  李志霞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