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男，1958年9月29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代理人：黄奎美，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武，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略，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兰，女，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炳，男，193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代理人：甄红明，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峰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陈仕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陈仕炳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陈峰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陈仕炳之间恶意串通，陈仕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以及在（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334号案中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在陈峰与陈仕炳2013年1月29日签订买卖合同前，涉案房屋属于陈仕炳一人所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涉案房屋是陈仕炳的个人财产，原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属于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陈仕炳共同共有的财产，并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错误。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不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自2013年1月29日签订之日起至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2015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原审判决撕裂家庭亲情，将简单问题复杂化，与我国构建和谐社会的宗旨相悖。陈建武、陈建略辩称，不同意陈峰的上诉请求，陈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共同共有正确。陈峰明知涉案房屋是共有财产，但出于独自占有的目的，欺骗陈仕炳以买卖的形式到房地产部门过户，在过户过程中没有通知其他共有人，过户后没有向陈仕炳支付转让款，且在过户后将陈仕炳拒之门外；同时陈仕炳曾在（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334号案件中要求陈峰返还涉案房屋，只是考虑到法律上可能不支持陈仕炳的诉讼请求才撤诉，故陈仕炳的意思表示一直是真实的，没有与陈健武、陈建略串通。而且，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如果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则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陈新兰答辩称，不同意陈峰的上诉请求，陈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陈仕炳答辩称，陈峰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陈仕炳在（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334号案件中提交证据《协议书》，用于证明涉案房屋为共同共有财产，并没有析产。而且，该《协议书》由陈仕炳起草，陈峰以外的其他子女没有同意，也没有收到析产费。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仕炳将坐落于台山市汶村镇房屋转让给陈峰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仕炳与谭金留于1958年11月28日按农村风俗结婚，生育儿女陈新娥、陈建才、陈新兰、陈建强、陈建武、陈建略。陈仕炳于1985年11月购买坐落于海宴的房屋，即现今的坐落于台山市汶村镇房屋。陈峰提供的1997年的《协议书》内容为“坐落台山市汶村铺，原由陈仕炳夫妻、陈健才、陈健强、陈健武以及陈健略共六人共同开办得心饭店，属共有财产，现经各方同意将得心饭店一切财产作价90万元，由陈仕炳一人承接，陈仕炳应按每份交回15万元给儿子陈健才、陈健强、陈健武、陈健略，今后得心饭店内一切财产归陈仕炳所有，各方均无异议，特立此据”，但没有任何人签名确认。谭金留于2007年死亡。2013年1月29日，陈仕炳与陈峰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仕炳将坐落于台山市汶村镇房屋转让给陈峰，购房款共259624元，此款定于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陈仕炳于2013年将涉案房屋过户到陈峰名下。庭审中，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明确表示不追认《房地产买卖合同》。陈峰认为涉案房屋是陈仕炳、陈峰与罗文海共同出资购买，当时只登记在陈仕炳一人名下。同时，陈峰承认其原名为陈建才，后因移居美国改名为陈峰并修改了出生日期，已领取了美国护照，其与陈仕炳是父子关系。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及陈仕炳确认陈峰即是陈建才。涉案房屋是陈仕炳与谭金留婚后购买，且原登记在陈仕炳名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谭金留于2007年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并没有对属谭金留所占涉案房屋的份额进行处分，故涉案房屋为谭金留的儿女即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等人、谭金留的配偶陈仕炳及谭金留的父母的共有财产，故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是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请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需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陈仕炳出卖涉案房屋，其应当为房屋所有人或对房屋有权处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因无证据证明买卖涉案房屋时各共同共有人即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等人均同意买卖或授权陈仕炳进行买卖，故陈仕炳对涉案房屋属无权处分，且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追认《房地产买卖合同》，故陈仕炳未经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将涉案房屋卖给陈峰，其处分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法律规定。综上，陈仕炳与陈峰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故《房地产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对于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陈峰抗辩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但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是基于其物权受到侵害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的范围，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对于陈峰主张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陈仕炳与陈峰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陈仕炳负担50元，陈峰负担50元。二审中，陈峰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334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证明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陈仕炳没有诚信，其对于陈仕炳是否患有老年痴呆症的陈述以及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陈仕炳个人财产的陈述前后矛盾。另外，陈仕炳提起（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334号案件诉讼以及在该案庭审中的陈述都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证明》一份，证明陈建武有赌博的违法行为；3、照片两张，证明2006年陈仕炳立遗嘱的时候其两个弟弟以及陈建武、陈建略、陈峰均在场，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清楚陈仕炳决定将涉案房屋赠与陈峰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认为陈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且认为上述证据不属实、与本案无关；陈仕炳认为陈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台山市公安局巡警大队不具有出具证据2的资格，而证据3只是聚餐的照片，并非陈峰所主张的签订协议的现场。本院认为，陈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陈峰提出上诉的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以陈仕炳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为由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主张涉案房屋属于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陈仕炳等人共同共有，陈仕炳在没有得到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陈峰，也就是说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主张陈仕炳无权处分涉案房屋。虽然涉案房屋原来是陈仕炳、谭金留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谭金留死亡后继承人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涉案房屋应属陈仕炳与谭金留其他继承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但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确认陈仕炳与陈峰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房屋已登记在陈峰名下，如果涉案房屋权利人认为陈峰取得涉案房屋是非善意的，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建武、陈建略、陈新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史豪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谢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