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
负责人：汤本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先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汝英，女，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何泽海，安徽高速（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芳，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何泽海，安徽高速（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宏琴，女，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何泽海，安徽高速（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守武，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浙利物流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锦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朱守武、台州市路桥浙利物流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7日4时40分左右，朱守武驾驶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北二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香江国际佳元小区附近时，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右侧碰撞到在道路上清扫作业的环卫工人吴国友，造成吴国友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吴国友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重度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下膜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及左侧颞顶部头皮肿胀伴小脑内积气，头皮下血肿；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肺挫裂伤，右侧胸腔积液，左肩胛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2年11月5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医疗费用156899.08元。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技术检验，经鉴定机构分析和检验，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制动性能不合格。2012年11月15日瑶海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守武驾驶车检不合格、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朱守武应负担事故全部责任，吴国友不负事故责任。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人为台州市路桥浙利物流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以下简称台州路桥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朱守武，系挂靠在台州路桥公司。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与挂车均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凤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挂车限额均为5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为10%。该免赔金额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朱守武为治疗吴国友伤情交纳的43000元医疗费，另向合肥市瑶海交警大队交纳了70000元押金，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从交警队领40000元，合计垫付款为83000元。
吴国友生前系合肥市瑶海区城市管理局清洁一队环卫工人，2013年5月17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决定，吴国友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其系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七里塘街道张洼村南岗村民小组居民，属农业家庭户。季汝英与吴国友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二个女子，大女儿为吴忠芳、次女儿为季宏�。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合肥市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处理，认定朱守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国友无责任。对此，本案各方均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朱守武作为侵权人应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台州路桥公司作为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应与朱守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凤阳支公司承保了本案肇事车辆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凤阳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范围内全额赔偿，超出保险责任范围部分由朱守武、台州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凤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朱守武、台州路桥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凤阳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制动不合格，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被检为不合格，系交警大队在事故发生后为确定事故责任而对该车进行的检验，并不等同于免责条款中约定：“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且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按规定检验，且检验合格。故对于人保凤阳支公司之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人保凤阳支公司辩称车辆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被保险人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进行约定，故对于该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其免赔部分由朱守武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有票据为凭的金额为156899.1元，予以支持。对于人保凤阳支公司辩解称，季汝英等请求赔偿的医药费中非医保用药应�以扣除，因在举证期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丧葬费，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季汝英等三人请求按住院期间每天30元计算，吴国友事故发生至死亡天数为19天，故伙食补助费为30元×19天=570元，营养费为30元×19天=570元。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可根据季汝英等三人的伤情，参照当时本地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标准合理确定，吴国友事故发生至死亡天数为19天，按2012年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87.8元／天计算为1668.2元。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住院期间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人保凤阳支公司辩解称，吴国友系农业家庭户，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根据季汝英等三人提供工伤认定书、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七里塘街道出具的证明，吴国友在事故发生前在合肥务工有稳定收入，并长期居住在合肥，故季汝英等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2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024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336384元。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误工费，因吴国友在事故发生前系合肥市瑶海清洁一队工作人员，虽然其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误工费按2012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吴国友事故发生至死亡天数为19天，故对于误工费为20288元÷365天×19天=1056元。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可按照安徽省非私营企业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11.34元每天酌情支持3人×14天为4676.28元。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吴国友因本起事交通事故死亡，给季汝英等三人身心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故对于季汝英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台州路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应诉抗辩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季汝英等三人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5689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570元，误工费1056元、护理费1668.2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336384元、丧葬费203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4676.28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计为605143.58元。人保凤阳支公司在皖M588**（皖M5S**挂）号主车与挂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24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365143.58元，人保凤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328629.2元，朱守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6514.38元。因朱守武先行垫付83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数额，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应退还朱守武垫付款人民币46485.62元。鉴于朱守武垫付的款项已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故对于台州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已无必要性。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人民币240000元；二、被告朱守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人民币365143.5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被告朱守武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计328629.2（履行方式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实际应赔偿原告282143.58元，支付朱守武垫付的46485.62元）。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负担。
人保凤阳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查明，朱守武驾驶检验不合格的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凤阳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肇事车辆的技术检验是合格的，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法定的明确告知的义务。
朱守武答辩称：同意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的答辩意见。
台州路桥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保凤阳支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的约定，因发生交通事故时肇事车辆车检不合格，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其主张并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案涉肇事车辆皖M588**（皖M5S**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登记信息记载：“皖M588**车辆检验有限期至2013年9月30日，皖M5S**挂车的检验有限期至2013年8月31日”，证明事故发生时，案涉肇事的主挂车均已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在车辆管理机关进行了检验，且检验合格。基于合格的检验，驾驶人员有理由相信车辆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至于车辆发生事故时能否检验合格，车辆的驾驶人员无法预测和控制。其次，人保凤阳支公司认为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的“检验不合格”是指事故发生时检验不合格，而季汝英、吴忠芳、季红琴及朱守武则认为该条款中的“检验不合格”指的是“车辆已按照规定进行检验，经检验不�格后仍上路行驶的情形”，而本案中并不存在此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而人保凤阳支公司对合同条款的解释，明显加重了对方的义务，显不公平，故应作出对人保凤阳支公司不利的解释。人保凤阳支公司主张其在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基本正确，但在诉讼费用的负担及判决主文的文字表述上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人民币240000元。”
三、变更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朱守武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计328629.2元（履行方式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实际应赔偿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282143.58元，支付朱守武垫付的46485.6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季汝英、吴忠芳、季宏琴负担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负担3780元，朱守武、台州市路桥浙利物流有限公司定远分公司负担5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钱 岚
代理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小玢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