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感中民一终字第00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红，个体养殖户。
委托代理人程思培，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才，个体养殖户。
委托代理人夏千稳，汉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向后成，个体养殖户。
上诉人黄庆红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才、原审第三人向后成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3）鄂汉川民初字第00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庆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思培，被上诉人张金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千稳，原审第三人向后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金才系从事养殖的个体养殖户，在养殖河蟹的同时，采取鳜鱼套养模式。2012年5月18日，张金才通过罗继华介绍，向黄庆红购买白鲢水花130万尾、花鲢水花20万尾，供套养的鳜鱼吃食。黄庆红亲自将水花送到张金才渔池，收取货款1200元。同年6月底左右，张金才发现池中有大量草鱼苗，通过罗继华打电话要黄庆红到蟹池查看，后黄庆红先后两次到张金才渔池查看。在同年8月13日汉川市渔政管理局向黄庆红调查的询问笔录中，黄庆红曾称“我当时就回复他，鉴于他所受的损失，我也只能说赔偿他鱼苗方面的损失，也就是我送去的鱼苗钱不要罢了”。但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赔偿协议。随着草鱼长大，张金才渔池中水草被吃食严重，导致河蟹生长环境破坏，生长缓慢，个体瘦小。2012年11月14日，湖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鄂科司鉴中心（2012）殖鉴字第1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养殖户张金才养殖池中河蟹生长所依靠的水草被吃与池中草鱼苗有关；造成养殖户的经济损失评估为85800元。现张金才要求赔偿经济损失92400元（其中：鉴定结论确定的损失额为85800元、鉴定费5500元、交通费600元、生活费用500元）。
另认定，黄庆红、向后成生产白鲢水花、花鲢水花没有取得水产苗种生产许可证，销售水花也没有质量合格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草鱼的繁殖规律，草鱼只能在特定生态环境中繁殖，普通的池塘环境完全不可能繁殖成活，张金才渔池中大量草鱼水花不可能是渔池中草鱼产卵繁殖长成。张金才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由此可见，从购进水花到长成寸片发现草鱼苗，其长势、数量与黄庆红销售的水花生长周期一致，足以证明黄庆红销售的水花中混入了草鱼水花。张金才购买黄庆红销售的水花，因混有草鱼水花，导致张金才蟹池水草被吃食严重，破坏河蟹生长环境，致使张金才渔池中河蟹生长缓慢、遭受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庆红作为生产者、销售者，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需取得生产、销售鱼苗水花的资质，严格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并提供销售鱼苗水花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黄庆红未能提交生产、销售鱼苗水花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其销售无质量保证的缺陷产品，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三人向后成系花鲢水花的生产者，在本案中张金才与黄庆红均未能举证证明造成张金才经济损失的原因系向后成生产的花鲢水花造成，故向后成不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张金才的经济损失共计91600元，其中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损失额为85800元，鉴定费5500元，交通费300元。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庆红赔偿张金才的经济损失91600元，此款由黄庆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张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黄庆红负担2000元，张金才负担110元。
黄庆红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金才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认定张金才蟹池中的草鱼水花系我生产、销售的白鲢、花鲢水花混入，证据不足。与张金才同时向我购买白鲢水花的有8户，委托上诉人向向后成代购花鲢水花的有张金才和罗继华2户，除张金才和罗继华反映蟹池混入草鱼水花外，其余6户均未反映渔池混入草鱼水花，可见，即使混入草鱼水花，也只能是从向后成生产、销售的花鲢水花中混入，而非我生产、销售的白鲢水花中混入。即使分不清是我生产、销售的白鲢水花，还是向后成生产、销售的花鲢水花中混入了草鱼水花，也只能认定是我生产、销售的白鲢水花和向后成生产、销售的花鲢水花中共同混入了草鱼水花。蟹池混入草鱼水花的途径除了从白鲢水花、花鲢水花中混入外，还有很多，在未排除其他可能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仅系我生产、销售的白鲢水花中混入了草鱼水花。2、认定张金才的河蟹损失全部系因蟹池混入草鱼水花吃食水草所致，证据不足。影响河蟹产量的原因很多，水草不足仅系原因之一；水草不足的原因也很多，草鱼吃食也系原因之一。投入蟹苗的质量和数量、养殖河蟹的经验、水草的繁殖密度、饲料的投放、蟹池的消毒等，均会影响河蟹的产量。从罗继华与张金才养殖河蟹的相关情况对比，足以证明张金才蟹池水草不足，河蟹减产至少不完全是草鱼吃食所致，其减产也不完全是因水草不足所致。理由是张金才没有河蟹养殖经验，张金才投入蟹苗不足，从罗继华情况看张金才蟹池水草不足是水草种植问题。3、湖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不具有证据效力。该鉴定系张金才单方委托；鉴定人员均无渔业污染事故认定资格、无价格认定资格。二、原判确认法律关系错误。我带给罗继华和张金才的各20万尾花鲢水花是受罗继华委托向向后成代购，并未从中牟利。我与张金才之间因罗继华的转委托构成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我不应对张金才承担产品质量责任。
张金才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池中出现的水花不可能自然繁殖。2、除水花外还有鳜鱼和蟹苗，且水池是经清理后才放苗的，即使是进水也有网子，不可能有水花进入。3、事后也通知了黄庆红到场，经录音其也承认，只是说没钱赔。4、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正确，张金才是向黄庆红购买花鲢水花和白鲢水花，收据也可证明。5、各方买卖关系清楚，上诉人生产、销售花鲢水花或白鲢水花没有生产许可证。水产苗种的经营者须对水产苗种的合格性进行检验，应有合格证明。6、产品责任纠纷举证责任倒置，销售的产品是否有缺陷应由上诉人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7、湖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是在省司法厅注册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上诉人在一审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向后成答辩称，我同意黄庆红的观点。1、鉴定机构的鉴定时间是10月份，其对6月份的事实不可能鉴定，被上诉人的口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水草被草鱼吃食不是事实，水花吃不了水草，水草是在6月份没有的，鱼苗那么小不可能吃水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产品责任纠纷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危险，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张金才在原审期间所举出的经黄庆红、向后成认可的证据五证实，其购买的黄庆红的白鲢水花、花鲢水花混有草鱼水花的事实，其已完成了证明所购产品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金才向黄庆红购买白鲢水花130万尾、花鲢水花20万尾，黄庆红应就其销售的水花承担具有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黄庆红在审理过程中不能举出证据证明其具备上述免责事项，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湖北省水产苗种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水产苗种生产实行许可证制度，黄庆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水产苗种生产许可证。故黄庆红应对其销售的缺陷产品给张金才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庆红上诉所称混入草鱼水花的途径有很多，在未排除其他可能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仅系上诉人生产、销售的白鲢水花混入。本院认为，因黄庆红未能提供具有其所称的“其他可能”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黄庆红上诉称花鲢水花系其向向后成购买，不能排除向后成的花鲢水花中混有草鱼水花，因张金才购买的花鲢水花是从黄庆红处购买的，黄庆红销售花鲢水花虽未获得利益，但其也是花鲢水花的销售者，其销售没有生产许可证的产品造成他人损害的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湖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上诉人黄庆红上诉称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出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实体有误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称，2012年张金才蟹池河蟹产值减少的主要原因是养殖池中放养了草鱼，摄食大量水草，破坏了河蟹生长的正常环境，此外，草鱼还会与螃蟹争食人工饲料，因而造成螃蟹减产，张金才的经济损失评估为85800元。黄庆红上诉称张金才河蟹损失可能系其他原因造成，因其没有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所称张金才河蟹损失系因蟹池混入草鱼水花吃食水草所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黄庆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汛
审 判 员 彭 娟
代理审判员 蒋家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