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3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颖慧，导购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茂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中段***号**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678514777G。
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研兵，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业通信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原茂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中段***号**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104366111M。
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秦皇岛茂业控股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研兵，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颖慧为与被上诉人秦皇岛茂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控股）、被上诉人茂业通信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通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颖慧、被上诉人茂业控股和茂业通信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刘研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原秦皇岛渤海物流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物流）员工。2012年1月1日原告与渤海物流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7月16日原渤海物流更名为茂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物流）。被告茂业控股于2008年8月4日经秦皇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14日茂业控股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一份，内容为：“公司业务调整，经营实体发生变化，主营业务转至茂业控股。原来与茂业物流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劳动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现需将劳动合同变更至茂业控股名下”。2015年5月14日原告向秦皇岛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因申请人（本案原告）被欺诈与第一被申请人（茂业控股）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无效；2、确认申请人与渤海物流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2015年6月10日秦皇岛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秦劳人仲案字（2015）第4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确认原告与被告茂业控股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茂业物流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茂业控股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茂业物流进行资产重组，茂业控股取得茂业物流资产，茂业控股承接了茂业物流全部员工，需要变更劳动合同的主体，原告与被告茂业控股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书》，原告主张受欺诈胁迫但无足够证据加以证明，而该《劳动合同变更书》抬头部分已经明确载明了“劳动合同变更书”，原告在签字时应当知晓其签署的含有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原告诉称其签署的《劳动合同变更书》是空白的，不知道变更劳动合同，理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或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颖慧的诉讼请求。
判后，宋颖慧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茂业控股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无效、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茂业物流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茂业控股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书》，上诉人主张受欺诈胁迫但无足够证据加以证明，而该《劳动合同变更书》抬头部分已经明确载明了“劳动合同变更书”，上诉人在签字时应当知晓其签署的变更书含有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上述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劳动合同变更必须以劳动合同存在为前提。但事实上上诉人与茂业控股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既然不存在劳动合同，当然谈不上变更的问题。《劳动合同变更书》是茂业控股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本合同”是指的劳动合同，显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鉴于对该变更书的效力存在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也就是说，应当认定变更书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认为本案中茂业物流进行资产重组，茂业控股取得茂业物流资产，茂业控股承接了茂业物流全部员工……，该判决曲解了法律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变更”不属于劳动合同内容变更，属于确立新的劳动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确立新的劳动关系，必须经过劳动者与原用人单位先行解约，而后与新的用人单位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茂业控股仅通过空白的《劳动合同变更书》意图“变更”用人单位，是不符合法定程序的。综上所述，《劳动合同变更书》无效，用人单位由茂业物流变更为茂业控股不成立，应继续履行茂业物流与劳动者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二被上诉人辩称，1、劳动法第35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茂业物流进行了资产重组，茂业控股取得了茂业物流的全部资产，承接了茂业物流的全部员工，因此需要变更劳动用工主体，上诉人与茂业控股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合法有效。2、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合同变更书》抬头部分明确载明了“劳动合同变更书”的字样，因此上诉人在签署时应当知道变更的内容。3、本次合同变更是因为经营主体发生变化产生的变更，但是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内容中约定的工作岗位、薪资等没有发生变化，原来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仍在延续，因此本身不属于因劳动合同解除而重新签订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张丽萍的2013年、2014年社会保险个人权益登记单二份，证明2013年用人单位是茂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用人单位就已经是茂业控股有限公司。2、深圳证券交易所投资者教育中心给董海江的复函，欲证明茂业物流的资产、人员没有变化，不存在重组。
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保险权益登记单的打印时间为2015年6月，此时茂业物流已经变成了茂业控股；对于证据2，复函表达的意思是真实的，茂业物流的资产虽然调整到了茂业控股，但茂业物流对茂业控股的资产享有股权，整个资产没有变化。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5年10月30日，茂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茂业通信网络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茂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在《中国证券报》、《证券时报》刊登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决议，公布了所属分公司、子公司架构调整方案，经过股东大会同意，将公司名下的3家分公司（华联商场、商城商场、现代购物广场）的资产和公司持有的6家全资子公司全部资产和业务调整到茂业控股名下。茂业控股是茂业物流的权利义务承继单位，用人单位应该变更为茂业控股，双方还应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茂业物流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将用工主体变更为茂业控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茂业控股在2015年1月14日上午9点召开了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门店负责人会议，应为公众所知晓，并且上诉人也在《劳动合同变更书》上签了字，不存在着胁迫和欺诈。虽然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变更书》签字前变更的内容是空白，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签字后的《劳动合同变更书》中添加的内容只是主体变更，并未涉及上诉人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福利待遇等变化，《劳动合同变更书》应为有效。如果上诉人认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等发生了变化，属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成新
审 判 员 郭玉田
代审判员 王林果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