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3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娜，女，1981年7月8日出生，自由职业,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和彬，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蕊,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评，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渤海职业技术学院教师，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恺,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振南，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于上海市宝山监狱4监区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和彬，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娜因与被上诉人秦评、原审被告连振南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丽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秦评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郭佳明与连振南系同一人所依据的事实并不充分。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郭佳明与连振南为同一的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供天津某派出所的证明，因该派出所并非郭佳明身份证载明的派出所，故其证据缺乏证明力，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从电话、地址推定郭佳明系连振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就本案共有财产纠纷而言，秦评认为连振南动用其夫妻共有财产替张丽娜还房贷损害了其共有权，故其诉求本质上应为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除非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张丽娜与连振南恶意串通，否则张丽娜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且连振南在承诺书中附条件承诺放弃物权，系在连振南与秦评结婚之前，并未损害张丽娜的利益；3、对于连振南以俞兴的身份向张丽娜银行账户汇款不仅存在还房贷部分，还有大量的子女学费支出、消费支出，应将该部分费用扣除；4、诉争房屋登记在张丽娜名下，连振南并未获得诉争房屋的物权。虽然上诉人与连振南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为连振南所有，但是这种约定也仅系债权合同关系，不能直接理解为连振南就取得了相应的物权。在诉争房产并不属于夫妻一方或双方所有时，其法律后果不涉及房产增值补偿问题；4、原审法院将增值额从2010年1月26日计算至2016年5月5日，已超出秦评与连振南夫妻存续关系的期间，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秦评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振南述称，同意上诉人张丽娜的上诉请求。秦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天津市河东区××天地家园××号房屋归被告连振南所有，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共同还贷部分1426200元及房屋增值部分；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诉房屋为二被告2007年9月26日购买，房屋价款为1743203元，二被告首付539203元，贷款122万元，还贷账户为被告张丽娜工商银行账户03×××79，后变更为张丽娜工商银行账户03×××30。涉诉房屋贷款于2011年6月全部清偿，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被告张丽娜。涉诉房屋由原告与被告连振南结婚后居住至今。2、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06年3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2月28日在天津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约定涉诉房屋归被告连振南所有，被告张丽娜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被告连振南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3、2010年1月2日，被告连振南手写承诺书。承诺书约定被告连振南如在2010年1月31日未能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偿还所欠被告张丽娜现金900000元，则被告连振南放弃涉诉房屋产权。4、原告与被告连振南于2010年1月25日登记结婚，后被告连振南于2012年6月20日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原告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离婚，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西民一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后因被告连振南对财产分割及事实认定不服，被告连振南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二中民一终字第0538号判决书对撤销一审判决第十项，维持了其他判决结果。5、经（2012）沪一中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俞兴为被告连振南化名，二人为同一人。俞兴名下招商银行账号41×××99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2011年4月28日、2011年5月27日、2011年6月10日四次向被告张丽娜工商银行卡号62×××36汇款，汇款金额分别为54000元、7000元、7000元、5000元。6、案外人李维克名下账号62×××71于2011年3月31日向被告张丽娜工商银行卡号62×××36汇款30000元。案外人刘兰于2011年6月20日向被告张丽娜工商银行卡号62×××36现金汇款70000元。7、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致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2010年1月26日及现价值进行评估，天津市致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评估涉诉房屋2010年1月26日价值1812000元，现价值464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总结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连振南是否在与原告结婚后为涉诉房屋偿还贷款。原告认为，被告连振南在与原告结婚后以郭佳明、俞兴的身份多次向被告张丽娜名下房屋贷款清偿账户汇款，应认定为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对涉诉房屋偿还贷款。被告认为，被告连振南未对涉诉房屋偿还贷款，即使认定郭佳明与连振南为同一人，向被告张丽娜账户汇款只能说明双方由钱款往来，不能认为是使用夫妻同财产对涉诉房屋偿还贷款。二、原告是否能够依据被告连振南的还款行为而享有还贷数额的一半及房屋增值部分。原告认为，二被告离婚协议约定涉诉房屋归被告连振南所有，被告连振南在与原告结婚后亦向涉诉房屋进行还贷，原告依法享有还贷部分的一半以及涉诉房屋因共同还贷而产生的房屋增值部分。被告认为，二被告离婚协议虽约定涉诉房屋归被告连振南所有，但该协议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因被告连振南未依照承诺书约定偿还被告张丽娜900000欠款，涉诉房屋应为被告张丽娜所有，而涉诉房屋产权人登记亦为被告张丽娜。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的规定，原告享有涉诉房屋增值的前提是涉诉房屋登记在被告连振南名下，而现在涉诉房屋产权人登记并非连振南，即使认定被告连振南存在还款行为，原告亦不能据此享有房屋增值部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交证据及该院调取的证据，被告连振南在与原告婚后，以郭佳明、俞兴的身份多次向被告张丽娜账户汇款，而张丽娜账户为涉诉房屋还贷账户，且被告连振南在汇款时并非使用自己身份，而是借用郭佳明、俞兴的身份，其隐瞒原告为涉诉房屋还款的意图明显，故被告连振南的汇款行为并非简单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连振南的汇款实际为为涉诉房屋偿还贷款。由于还款时间均为与原告结婚后，该还款应认定为以夫妻财产共同还款。被告抗辩原告应当对主张款项提供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但该举证责任并非由原告承担，被告连振南还款时间均在与原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连振南应当举证款项来源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对此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共同还款数额一节，原告主张被告连振南与原告婚后为涉诉房屋共还款1426200元，但根据原告提交证据及本院调取证据，被告连振南使用郭佳明、俞兴身份共向被告张丽娜账户还款1163000元，并未有证据证明原告主张剩余款项与被告连振南有关，故认定被告连振南在与原告婚后，为涉诉房屋共还款1163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连振南虽当庭表示不主张涉诉房屋所有权并主张因其签订承诺书约定，被告连振南不享有涉诉房屋所有权，涉诉房屋所有权人应为被告张丽娜。但被告连振南主张的承诺书为被告连振南书写，仅为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未有被告张丽娜签字确认，且该承诺书记载内容仅为被告连振南未偿还被告张丽娜欠款时对房屋所有权的处理，未有证据证明被告连振南是否清偿欠款以及涉诉房屋所有权的处理结果，故二被告主张根据承诺书认定房屋所有权人缺乏依据。而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诉房屋归被告连振南所有，涉诉房屋实际亦由被告连振南及原告婚后居住，加之被告连振南为涉诉房屋偿还贷款，上述事实均证明被告连振南实际履行离婚协议约定，涉诉房屋本应当过户给被告连振南。原告据此应当享有共同还贷部分的一半及因共同还贷而产生的房屋增值部分。现二被告主张离婚协议约定未实际履行，被告连振南放弃涉诉房屋所权，二被告该主张实际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为避免二被告行为损害原告利益，兼顾二被告意思自治，考虑到被告连振南放弃房屋所有权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涉诉房屋所有权不予处理，但因被告张丽娜为房屋所有权人，被告连振南与原告共同还款的利益由被告张丽娜独自享有，被告张丽娜应当向原告补偿共同还款部分的一半及因该部分还款而产生的增值部分，而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增值部分数额一节，涉诉房屋自原告与被告连振南婚后增值经评估为2837000（4649000-1812000）元，考虑涉诉房屋购买情况、贷款数额及利率，再结合婚后共同还贷1163000元，经计算，本院认定原告应享有房屋增值747398.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丽娜一次性返还原告秦评房屋共同还贷部分5815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丽娜一次性补偿原告秦评房屋增值747398.06元；三、驳回原告秦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丽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张丽娜承担；公告费300元，评估费21000元均由原告秦评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巴彦县公安局核实，郭佳明(身份证号，与连振南(身份证号)为同一人，该局经调查郭佳明为虚假户口，且郭佳明这个户籍信息在全国违法犯罪人员系统无违法犯罪记录，清理户口时联系不到本人，所以将郭佳明户口注销。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连振南是否在与秦评婚后为涉诉房屋偿还贷款以及还贷数额的确定；2、秦评是否能够依据连振南的还款行为享有还贷数额的一半及房屋增值部分的权益。围绕争议焦点，本院阐述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涉及两部分内容，其中关于郭佳明账户向张丽娜账户汇款1090000元的问题，据本院向郭佳明身份证载明的户籍地公安局核实情况，以及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能够证明郭佳明与连振南为同一人。连振南在与秦评婚姻存续时间向张丽娜还贷账户汇款，可以认定该笔汇款系连振南与秦评婚后为涉诉房屋共同还贷。其中关于连振南以俞兴身份向张丽娜还贷账户四次汇款，分别为54000元、7000元、7000元、5000元，共计730000元部分，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并非均用于为涉诉房屋还贷，部分为张丽娜女儿的学费支出以及消费支出，对此，本院结合银行账单流水以及张丽娜的举证情况分析认为，连振南以俞兴身份向张丽娜的还贷账户汇款，张丽娜虽主张上述费用中并非全部用于对涉诉房屋还贷，但在连振南汇款后，张丽娜对该账户的支出并不影响连振南对涉诉房屋的还贷行为的认定。且该账户中亦存在案外人汇款情况，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学费及消费费用系自连振南汇款中的支出，亦未明确说明学费及消费开支的具体情况，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被上诉人秦评是否能够依据连振南的还款行为享有还贷数额的一半及房屋增值部分的问题。上诉人张丽娜与连振南在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涉诉房屋归连振南所有。根据法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连振南出具承诺书，放弃涉诉房屋所有权，但结合涉诉房屋由秦评与连振南在结婚后一直居住，秦评与连振南婚后为涉诉房屋进行还贷的实际情况，连振南放弃涉诉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秦评本应基于连振南对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而应取得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况，根据法律规定以及遵循公平原则，认定被上诉人秦评依法享有还贷部分的一半以及涉诉房屋因共同还贷产生的房屋增值部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系秦评与连振南在离婚后对涉诉房屋还贷及增值部分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涉诉房屋增值部分截止至评估之日的认定，亦无不当，故上诉人要求增值部分截止至离婚之日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0元，由上诉人张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敏代理审判员  孟 夏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