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土江。
委托代理人：林华贵，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嘉鼎，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全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大康路***号**栋深茂水泥综合大楼北侧***层。组织机构代码：79920633-2。
法定代表人：王明文。
委托代理人：贺杰群，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展萍，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湛江市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潮州塘小区*号楼*层。组织机构代码：19437162-6。
法定代表人：郑洐。
原审被告：湛江市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82区新安六路华丰科技园***座*座*楼***号。组织机构代码：708594510。
负责人：郑洐。
上诉人孙土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全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全公司）、原审被告湛江市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湛江住建公司）、原审被告湛江市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湛江住建公司深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30日，华全公司（供方）与湛江住建深圳分公司的金XX项目部（需方，以下简称金XX项目部）签订一份《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QG2009013），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龙华金XX公司厂房D栋E栋，地点为深圳市龙华汽车站，混凝土总数量约6000立方米；付款方式为需方于每月5号前付清上月货款65%，每月余款35%在主体混凝土浇筑完毕后3个月内付清；如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方式付款，逾期则每日按每期货款总额的1‰加收滞纳金，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通过深圳市水泥制品协会对该工程进行联合抵制，由此引起工期延误和质量问题及经济损失，供方不负任何责任，需方若购买其它公司的混凝土须先付清所欠供方全部货款；如协商不成，供需双方一律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等条款。该合同需方加盖了湛江住建公司金XX项目部的印章，签约代表人为梁统二。合同签订后，华全公司依约向湛江住宅深圳分公司的金XX项目部送了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26411元的混凝土，并收取了货款1385257元，至今仍有货款541154元未能收取。华全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于2013年6月25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湛江住建公司深圳分公司、湛江住建公司支付华全公司混凝土货款541154元，并从2010年11月1日起直至付清为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向华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6月9日计14178.23元，2013年6月1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另计）。2、孙土江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查，2013年5月18日，华全公司（甲方）与孙土江（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兹因2009年6月30日，华全公司与湛江住建公司、湛江住建深圳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QG2009013），由华全公司供应给湛江住建公司预拌混凝土，用于龙华金XX公司厂房D栋E栋建设使用。该工程是乙方实际施工承包人，现乙方自愿承担甲方销售给湛江住建公司用于此工程全部未付混凝土款的支付责任，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协议：一、截止2012年11月23日，甲方向湛江住建公司位于龙华金XX公司厂房D栋E栋的建设工程供应混凝土，湛江住建公司至今仍拖欠甲方混凝土款541154元；二、乙方通过审查甲方与湛江住建公司债权债务发生的相关文件，已确知湛江住建公司对甲方所负债务真实，乙方自愿与湛江住建公司一并向甲方承担清偿湛江住建公司拖欠甲方上述债务的责任；三、上述货款乙方分3期清偿：于2013年5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140000元，于2013年7月30日前付清余款252254元，上述分期付款，如任何一期未如期足额支付，均视为未到期货款的款项全部到期，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支付全部未付的金额；四、乙方逾期履行上述债务的，违约金以未付的款项为本数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五、特别条款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过错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2、乙方自愿与湛江住建公司一并承担履行支付甲方混凝土款的责任，并不是甲方将湛江住建公司拖欠甲方混凝土款的债务转让给乙方承担，湛江住建公司仍然须承担履行相应债务的责任，乙方按本协议支付的混凝土款，甲方相应减少湛江住建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责任，3、不论本协议的效力，乙方均愿意与湛江住建公司一并承担向甲方履行支付混凝土款债务的责任等条款。该协议书签订后，孙土江未依约履行。再查，湛江住建深圳分公司是湛江住建公司在深圳设立的分公司。在庭审中，华全公司主张金XX工地项目从2010年8月31日开始便没有再供应混凝土，工程主体于2010年8月完工，孙土江主张工程主体于2010年12月完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华全公司与湛江住建深圳分公司的金XX项目部签订《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注明需方为湛江住建公司深圳分公司金XX工地项目部，并加盖了湛江住建公司金XX项目部的印章，签约代表人为梁统二。湛江住建公司金XX项目部系湛江住建深圳分公司内部成立的机构，其代表湛江住建深圳分公司与华全公司签订的《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华全公司依约供应混凝土，经结算，华全公司供应了1926411元的混凝土，并收取了货款1385257元，至今尚欠货款541154元未能收取，由于湛江住宅深圳分公司是湛江住建公司在深圳设立的分公司，为此，该款应当由湛江住建公司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在主体工程混凝土浇筑完毕3个月内，需支付剩余全部货款，逾期支付则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加收滞纳金，该院认为，此处约定的滞纳金应认定为违约金。关于主体工程完工的时间，华全公司主张金XX工地项目从2010年8月31日开始便没有再供应混凝土，工程主体于2010年8月完工，孙土江主张工程主体于2010年12月完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为此，该院采信华全公司的主张认定主体工程完工的时间为2010年8月，违约金应当从2010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华全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2013年5月18日，华全公司与孙土江签订《协议书》，孙土江自愿与湛江住建公司一并向华全公司清偿拖欠的上述债务，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此，华全公司请求孙土江对湛江住建公司拖欠华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孙土江辩称，涉案购销合同是由孙土江的合伙人梁统二与华全公司签订的，其合伙人是利用自己平时使用的项目章加盖，该情况的出现是在华全公司向孙土江追讨货款时才发现有该合同，孙土江为了息事宁人向华全公司承诺将货款返还给华全公司，在该情况下华全公司不应当计算违约金；孙土江认为该货款应当由孙土江与其合伙人梁统二共同承担。但孙土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为此，孙土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湛江住建公司、湛江住建深圳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及答辩，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湛江住建公司、孙土江应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华全公司货款541154元。二、湛江住建公司、孙土江应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华全公司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货款541154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华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3元，由湛江住建公司、孙土江承担。
上诉人孙土江提起上诉称：一、华全公司所提供《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合同既无湛江住建公司深圳分公司公章，也无湛江住建公司公章，且华全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XX项目部是代表上述两公司与其所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该合同签订主体不适格，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滞纳金的认定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且滞纳金是因逾期向国家缴纳各种费用而需额外缴纳的金钱。它是一种行政责任形式，只能对逾期向国家缴纳费用的行为适用，因而只是违反行政行为的责任形式。本案审理的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滞纳金与违约金是不同的概念，故约定的滞纳金条款没有法律依据。三、《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并非孙土江所签订，孙土江不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上，孙土江并不清楚该合同情况，只是为了息事宁人才签字，《协议书》约定的只是一种补充清偿责任，且孙土江并非合同主体，依法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全公司对于孙土江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全公司答辩称：一、华全公司与湛江住建公司金XX项目部签订的《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华全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孙土江认为该合同无效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正确。虽然《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是滞纳金，但是实际上是对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滞纳金相当于违约金正确。三、孙土江承担债务的共同清偿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孙土江在2013年5月18日《协议书》中称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书》是孙土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孙土江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受益人，所以其才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湛江住建公司、湛江住建公司深圳分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华全公司出具的6张收据上，缴款人均为孙土江。孙土江辩称其替他人代缴，但无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土江应否对华全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孙土江主张《购销合同》无效，理由为金XX项目部无权代表湛江住建公司或湛江住建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该合同。首先，本案并无相反证据证明金XX项目部并非湛江住建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内部机构，湛江住建公司或湛江住建公司深圳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未上诉。其次，孙土江与华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孙土江清楚其为金XX项目的实际施工承包人，亦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其自愿与湛江住建公司对欠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孙土江提出上诉有违诚信，其应当向华全公司清偿欠付货款。二、关于滞纳金的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的行文，第五条第3款的“滞纳金”为对金XX项目部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实为违约金，表述方式有误不影响该违约金的性质。综上，孙土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53元，由上诉人孙土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