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海南二中刑终字第28号
原审公诉机关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昌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星皇，男，黎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周正凡，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符某记，男，黎族，农民，昌江县人。
委托代理人杨萍萍，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海，男，黎族，农民，昌江县人。系被害人林某茂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张利明，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住昌江县十月田镇沙田村委会南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男，黎族，农民，昌江县人。系被害人兰某某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羊某英，女，，黎族，农民，昌江县人，住昌江县十月田镇王炸村委会干村。系被害人兰某某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黎族，昌江县人，住昌江县十月田镇王炸村委会干村。
法定代理人王某传，男，黎族，农民，昌江县人，住昌江县十月田镇王炸村委会干村。系王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兰某凤，女，黎族，农民，昌江县人，住昌江县十月田镇王炸村委会干村。系王某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大同路**号华能大厦。
法定代表人项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常明，该公司职员。
昌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昌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符星皇犯交通肇事罪、上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昌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符星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符某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他诉讼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30日21时45分许，被告人符星皇驾驶“玉动金刚”型号农用汽车（临时牌号为：桂1200**临），车上载有符某记、王某然，从昌江县石碌镇往十月田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棋子湾旅游通道2KM＋750M交叉口路段时，被告人符星皇实施左转弯，适时遇有兰某某驾驶琼DS90**号二轮摩托车，车上载有王某、林某茂，由棋子湾方向往石碌方向行驶。两车在会车过程中由于被告人符星皇转弯未让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兰某某、林某茂两人当场死亡、王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符星皇在事故发生后跑进附近的草丛躲藏，等到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时出来接受调查。经昌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符星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另查明，符星皇与符某记共同出资购买肇事车辆桂1200**临农用汽车并合伙协议经营，该车在太保海南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肇事车辆琼DS90**号二轮摩托车系被害人兰某某所有，该车购买的保险已过期。被害人林某茂出生于1996年1月5日，其父亲是林某海，母亲已离家出走。被害人兰某某出生于1996年4月5日，其父亲是兰某，母亲是羊某英。被害人王某受伤后在昌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治疗费用为47954.56元，期间由其父母（务农）护理。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符星皇的家属已赔偿给林某海丧葬费20000元，赔偿给兰某、羊某英丧葬费20000元。庭审中，被告人符星皇提出已赔偿给王某医疗费5000元及太保海南分公司已支付给王某医疗费10000元，原告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无异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符星皇在事故发生后跑进附近的草丛躲起来，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时才出来接受调查。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符星皇出生于1980年2月16日。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在昌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系统，未查询到被害人兰某某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信息。
4.《扣押清单》。证实昌江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符星皇驾驶的桂1200**临“玉动”牌农用拖拉机及被害人兰某某驾驶的琼DS90**红色大阳牌二轮摩托车。
5.《收条》。证实被告人符星皇家属已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海、兰某各20000元的丧葬费。
6.证人证言
（1）证人符某记证实，2013年4月30日21时30分许，其与王某然乘坐符星皇驾驶的“玉动”牌农用车（新车）回峨港村，当车行驶至棋子湾旅游通道2KM＋750M路段，实施左转弯时，突然前方的一辆摩托车飞快地撞到农用车左边车头上，摩托车和车上人摔下。两名年轻男子躺在摩托车旁边，流了很多血，一名伤者在路边水泥沟里。符星皇叫其与王某然拨打110与120电话后就走进附近小树林躲起来。王某然用手机拨打了120。救护车赶到时称两名年轻男子已死亡，伤者被接去医院。当十月田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民警拨打了110，随后符星皇从树林里走出来。事故发生的现场路面有路灯，当时农用汽车开启车灯，前方摩托车未开启车灯。
（2）证人王某然证实，2013年4月30日21时30分许，其与符某记乘坐符星皇驾驶的“玉动”牌农用车（新车）回峨港村，当车行驶到十月田镇交叉路口，实施左转弯时，棋子湾方向开来一辆摩托车，一下子撞到农用车左边车头上，摩托车和车上人摔下。两名年轻男子躺在摩托车旁边，流了很多血，一名伤者摔在路边水泥沟那里。符星皇叫其报警后就走进附近小树林里面。其用自己手机拨打了120。救护车赶到时称两名年轻男子已死亡，伤者被接去医院。当十月田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时，民警拨打了110，随后符星皇从树林里走出来。事故发生的现场路面有路灯，当时农用汽车开启车灯。
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30日22时许，其与林某茂乘坐兰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从王炸干村往石碌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棋子湾旅游通道2KM＋700M路段，前面有一辆小车在行驶，而对面有一辆车在准备左转弯往十月田方向时，由于距离太近，其等人的摩托车就与对面的车辆撞上了。其等人从摩托车上飞了出来。随后120车把其送到昌江县人民医院。事故发生的现场路面有路灯，其等人的摩托车有开启车灯。
8.被告人符星皇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30日21时许，其驾驶新买的农用车，车上载有符某记、王某然，从昌江县石碌镇往十月田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棋子湾专用道红田十二队路口处，实施左转弯时，适时遇有一辆载三人的二轮摩托车，由棋子湾方向往石碌方向直行行驶。当其发现该辆摩托车时，立即采取刹车措施，但两车距离较近，摩托车的车头部位直接撞到其农用车左侧保险杠上。摩托车的两人摔在摩托车旁边，一人摔在路沟里。其害怕就走到路旁的小树林躲起来，直到警察到达现场后出来。事故发生的现场路面有路灯，当时农用汽车开启前大灯，二轮摩托车未开启车灯。
9.《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分析报告》。证实桂1200**临“玉动”牌农用拖拉机的灯光、转向、及制动系统经检验，其结论为合格；琼DS90**红色大阳牌二轮摩托车的灯光及转向系统经检验，结论为无法认定，转向系统经检验，结论为合格。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茂、兰某某因受到交通事故行驶中的交通工具碰撞而死亡。
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符星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兰某某负次要责任，被害人林某茂、王某属正常乘车，无责任。
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昌江县棋子湾旅游通道2KM＋750M路段，事故路面有路灯照明，且现场的两辆肇事车辆的照明灯均为打开状态。
13.昌江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及收费发票。证实王某因受伤住院治疗38天，治疗费用为47954.56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符星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转弯未让行，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符星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查被告人符星皇与被害人兰某某的违法行为在事故发生中的作用，被告人符星皇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桂1200**临农用汽车投保了交强险。太保海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原告人林某海、王某及兰某、羊某英就交强险的赔偿问题自愿达成分配方案，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人符星皇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符某记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即由太保海南分公司向原告人林某海支付死亡赔偿金40000元，向原告人兰某、羊某英支付死亡赔偿金40000元及财产损失2000元，向原告人王某支付伤残赔偿金30000元及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应予支持；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计算赔偿应按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本案可适用《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经济损失如下：1.原告人林某海的死亡赔偿金128920元、丧葬费20000元及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0920元，扣除太保海南分公司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内的死亡赔偿金40000元，余款110920元，由被告人符星皇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8736元。被告人符星皇的家属已支付人民币20000元，尚余款68736元，由被告人符星皇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符某记连带赔偿。原告人林某海主张赔偿超出6873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原告人兰某、羊某英的死亡赔偿金128920元、丧葬费20000元及办理丧事误工费2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1420元，扣除太保海南分公司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内的死亡赔偿金40000元，余款111420元，由被告人符某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9136元。被告人符星皇的家属已支付人民币20000元，尚余款69136元，由被告人符星皇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符某记连带赔偿。原告人兰某、羊某英主张赔偿超出6913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原告人王某的医疗费47954.56元，护理费2292元，误工费2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合计人民币54438.56元。扣除太保海南分公司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10000元，余款44438.56元，由被告人符星皇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5551元。扣除被告人符星皇的家属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尚余款30551元由被告人符星皇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符某记连带赔偿。原告人王某主张赔偿超出3055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符星皇在事故发生后在现场等待接受调查，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丧葬费及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5000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符星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2.被告人符星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符某记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海的经济损失88736元（已支付20000元，尚余68736元未支付）、兰某及羊某英的经济损失89136元（已支付20000元，尚余69136元未支付）、王某的经济损失35551元（已支付5000元，尚余30551元未支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海的经济损失40000元、兰某及羊某英的经济损失42000元、王某的经济损失4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尚余30000元未支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海、兰某、羊某英、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符星皇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为其辩护称：1.被害人在本起交通肇事中存在多个违法行为，上诉人不应该承担80%的民事责任，最多只能承担60%的民事责任。2.其具有自首等从轻情节，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3.一审判决其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符某记上诉称：上诉人不应该承担80%的民事责任，最多只能承担60%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其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采信、二审核实的上述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符星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转弯未让行，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上诉人符星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符星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符星皇驾驶车辆转弯未让行造成两人当场死亡、一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符星皇自首、部分赔偿、负主要责任等情节，对其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认定其承担80%的民事责任，量刑及责任分担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交通肇事犯罪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符星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理，上诉人符某记的上诉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符星皇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对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万贤
审 判 员 潘心情
代理审判员 雷琼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师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