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5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俞渊枫，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代理人：李燕，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潮，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阳阳，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吕孙祖，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项哲昱，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渊枫因与被上诉人赵阳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俞渊枫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燕、被上诉人赵阳阳的委托代理人项哲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俞渊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阳阳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阳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赵阳阳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俞渊枫从未与其发生借贷关系。赵阳阳虽然持有借款借据，但款项是从魏某账户转给俞渊枫的，在没有魏某的证明下，认定为赵阳阳出借款项，缺乏依据。赵阳阳陈述是2016年4月1日出借10万元款项，但借款借据“今从出借人……”及落款日期表明借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当天。这是两个分别独立的事件。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有约定”，但从借款借据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赵阳阳并未提出，显然该借款借据正是因为并非赵阳阳所有，他才不清楚魏某让俞渊枫承诺了期限。俞渊枫从不认识赵阳阳，借款借据上“赵阳阳”的三个字是其自行添加，俞渊枫签字时只写了金额、名字等按指印部分，其余内容均为空白。一审认定赵阳阳为债权人与事实不符。二、俞渊枫提出的事实及证据更加充分，且有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4月1日，俞渊枫向魏某借款10万元，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归还10.8万元：2016年4月26日杭州联合银行转账归还2.2万元，2016年5月28日支付宝转账1.7万元，2016年6月7日支付宝转账1.3万元，2016年6月24日支付宝转账2.6万元，2016年7月17日支付宝转账3万元，合计归还10.8万元。2016年7月7日以及7月20日，俞渊枫又向魏某分别借款5万元（共10万元），当日魏某扣除4500元利息后，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45500元。期间，俞渊枫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利息：2016年7月27日支付利息4500元，2016年7月30日支付利息4500元，2016年8月10日支付利息4500元。后俞渊枫又于2016年8月27日通过杭州联合银行分三笔向魏某转账10万元归还本金。魏某认为利息不够，俞渊枫又于2016年8月28日，2016年11月7日分别通过支付宝转账350元和5000元。上述三次向魏某借款，俞渊枫均已归还完毕，魏某称会撕毁借款借据，因为都是转账有据可查，故俞渊枫没有取回借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阳阳的诉请，并就其虚假诉讼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赵阳阳二审中答辩称：俞渊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持有债权凭证的赵阳阳并非真正的债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借款发生前后均有向魏某转账的情况，上诉意见中提到的向魏某转账的行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并不能证明俞渊枫已向赵阳阳清偿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阳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俞渊枫归还赵阳阳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俞渊枫支付赵阳阳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三、俞渊枫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赵阳阳委托魏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俞渊枫账户10万元。2016年12月2日，俞渊枫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从出借人赵阳阳处借到100000元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借款用途公司周转；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的，应按年利率24%标准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注：本借款借据经借款人签字即视为借款人已收到全部借款。
2016年5月28日，俞渊枫通过支付宝向魏某转账汇款17000元，2016年6月7日，俞渊枫通过支付宝向魏某转账汇款13000元，2016年6月24日，俞渊枫通过支付宝向魏某转账汇款26000元，2016年7月17日，俞渊枫通过支付宝向魏某转账汇款30000元，2016年7月27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10日，俞渊枫分别通过支付宝向魏某转账汇款各4500元，2016年8月28日和2016年11月7日，俞渊枫通过支付宝向魏某转账汇款350元和5000元。
2016年4月26日，俞渊枫通过杭州联合银行向魏某转账汇款22000元，2016年8月27日，俞渊枫通过杭州联合银行向魏某转账汇款10万元。
赵阳阳为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花费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赵阳阳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借据》为证，俞渊枫虽对其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并非债权人，赵阳阳持有《借款借据》应认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虽案涉借款系通过魏某交付，但俞渊枫未举证证明赵阳阳亦委托魏某接收还款，且俞渊枫向魏某汇款均发生在出具《借款借据》之前，故俞渊枫所举向魏某所汇款项，不能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本息。俞渊枫还辩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部门审查，但现并无依据表明本案有犯罪嫌疑，亦未有刑事侦查部门对此进行立案侦查，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借款期限有约定，但赵阳阳可以催告俞渊枫在合理期间内返还，故赵阳阳要求俞渊枫归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赵阳阳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阳阳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亦予以支持。俞渊枫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俞渊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阳阳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二、俞渊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阳阳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元，由俞渊枫负担。
俞渊枫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朱某和赵阳阳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摘录1份。拟证明：赵阳阳并非本案债权人，赵阳阳都是直接找魏某，由魏某出面找俞渊枫催讨。魏某还有10万元未归还给赵阳阳，另45000元已由魏某归还。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但魏某处还有两张俞渊枫出具的借条。二、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朱某和赵阳阳通话的事实。
赵阳阳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赵阳阳对俞渊枫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首先，该录音系在赵阳阳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其次，通话中，朱某也曾说“我们这边吗也肯定是问你们借了钱”，可见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成立的。关于借款本金，赵阳阳和俞渊枫是通过魏某介绍认识的，所以魏某对俞渊枫一直未归还款项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所以打算先把45000元还给赵阳阳，再由魏某向俞渊枫催讨，但赵阳阳考虑到与魏某系多年好友，且该案已经起诉，因此没有收魏某的钱。赵阳阳在通话中才会说起“另外45000元是魏某他给我垫掉了，但他要付的”，这句话的意思是魏某想帮俞渊枫垫钱还款，但赵阳阳没有接受。借款本金仍是145000元。朱某在通话中也隐瞒了相关事实。朱某称很久没能联系上俞渊枫，但实际上朱某和俞渊枫刚于2017年5月复婚，通话发生在2017年6月。综上，不认可俞渊枫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某的证言及通话录音本身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可以确认其证据效力，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相关事实。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赵阳阳持有俞渊枫出具的出借人为赵阳阳的借款借据，俞渊枫否认赵阳阳为实际出借人，主张魏某为实际出借人，缺乏有效证据否定赵阳阳的出借人身份，其应对自身出具的借款借据承担相应后果。赵阳阳还提供了通过魏某转账的凭证，经魏某确认属于代赵阳阳交付给俞渊枫的借款。借款借据佐证了借贷合意，款项交付也实际完成，故赵阳阳和俞渊枫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
魏某代为转账的时间为2016年4月1日，俞渊枫出具借款借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但借贷发生在先，事后书面结算并确认债务，乃民间借贷之常态。该现象不足以否定交付行为和出具借据行为之间的关联性。俞渊枫既主张实际借款人是魏某，又主张已经归还，但存在以下疑点导致本院对其主张实难采纳：第一，俞渊枫出具借款借据时是否结欠相应款项，对此俞渊枫在法庭询问阶段的回答多次反复且互相矛盾。时而陈述出具借款借据时已不欠或者应该不欠款项；时而陈述是先拿到钱后补写条子，出具借款借据时钱尚未归还；时而陈述出具两份借款借据时（本案及另案各一份），已不欠本案10万元，另案尚欠45000元；时而陈述两案出具借款借据时均已不欠相应款项。第二，俞渊枫所主张本案10万元借款通过向魏某归还10.8万元的转账行为，均发生在本案借款借据出具之前，无法认定这些还款行为与借款借据结欠款项的对应性和关联性。第三，俞渊枫陈述本案借款借据是为了借钱而预先出具的借款借据，该解释不符合常理，也与借款借据明确记载已借到的描述不符。相反，俞渊枫在庭审中曾陈述先拿到钱后补的条子，这与赵阳阳在录音中向朱某的相关陈述能印证，进一步明确借款借据是事后结算和确认债务的行为。第四，魏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与俞渊枫另有工程垫资20万元的借款需要另外清偿；俞渊枫在二审中也陈述其与魏某存在多次借贷，特别是2016年以来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曾多次向魏某借钱。魏某和俞渊枫单独存在借贷关系，结合俞渊枫向魏某转账行为绝大部分发生在本案借款借据出具之前的实际情况，俞渊枫向魏某转账的行为，不足以认定系用于归还俞渊枫结欠赵阳阳的款项。
另外，根据赵阳阳和朱某的通话录音，在整个较长时间的通话过程中，赵阳阳均稳定表述以下情况：1.赵阳阳通过魏某介绍借钱给俞渊枫，也是通过魏某把借款打给俞渊枫。2.俞渊枫后来还不出钱，人也找不到，因为是魏某介绍的，所以赵阳阳要找魏某上门催讨。3.一开始都没有及时打条子，后来一拖再拖，通过魏某找到俞渊枫补写了条子。4.俞渊枫和魏某双方之间另外单独还有借贷，但赵阳阳通过魏某借给俞渊枫的钱，赵阳阳和俞渊枫最后碰面过，俞渊枫是清楚的。以上通话过程中反映的情况，赵阳阳的陈述基本稳定且并无明显矛盾之处，亦与在案证据能够吻合印证。通话录音既不足以否定赵阳阳债权人的身份，亦不足以认定结欠赵阳阳的本案款项已清偿的事实。
综上所述，俞渊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俞渊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