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阜刑终字第0039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雄飞，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大学文化，1999年7月在颍上县农业经济委员会工作，2005年2月颍上县农业经济委员会与颍上县农业局合并为颍上县农业委员会，在该委工作，2004年抽调到颍上县阳光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阳光办）工作，2007年2月任颍上县王岗镇副镇长，2008年4月任颍上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副主任至案发。住颍上县×××××。2010年7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该院取保候审。2011年7月29日被该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康立志、康海涛，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维信，男，1960年7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大专文化，1988年7月任颍上县农业经济委员会秘书科副科长，2005年5月任颍上县农业委员会党组成员，纪检组长，同时兼任阳光办副主任。住颍上县×××××。2010年7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该院取保候审，2011年7月29日被该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贤风、吴成群，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雄飞、刘贯章、赵维信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1）颍刑初字第21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金雄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刘贯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赵维信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宣判后，被告人金雄飞、刘贯章、赵维信不服，分别提出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贯章死亡，本院对其终止审理。后于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13）阜刑终字第0005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颍上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三年八月三十日作出（2013）颍刑初字第0023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金雄飞、赵维信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晓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雄飞、赵维信及其辩护人康立志、吴成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8月，被告人金雄飞按照阳光办主任李强（已判刑）的安排，将被告人刘贯章（已死亡）整理的参加阳光工程培训的流失学员资料混入培训学校，上报至颍上县财政局，套取阳光工程培训补助费24000元。后金雄飞将此情况告知了被告人赵维信。该款到位后，经李强提议以发福利的名义予以私分，二被告人及刘贯章均同意，后每人分得6000元。
2006年12月，四人又采取上述同样手段，套取80名学员阳光工程培训补助费19200元。2007年2月，四人每人分得4000元，不久又分得700元。
原判以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有关书证确认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金雄飞、赵维信伙同李强、刘贯章共同贪污公款432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考虑金雄飞、赵维信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李强较小，且积极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赵维信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有立功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金雄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被告人赵维信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金雄飞以80名学员阳光工程培训补助费19200元，是在其已调入王岗镇政府工作后才批下来，该款被各培训学校领走，学校将多余款交给ＸＸ了，其没有机会接触到该19200元，原判认定其分得4700元与事实不符。其从阳光办领取6000元是补助费；其在调离时，尚有4000多元因公开支未报，请二审考虑这一情节。且公诉机关认为其系从犯，而原判却不认定其为从犯，属适用法律不当。要求二审对其改判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金雄飞是受领导安排将流失学员资料上报的，套取的资金初衷是作为考察费，后在领导的提议下领取了不正当的公款，应当认定为从犯；案后又全部退赃；且原判认定金雄飞2007年2月参与私分套取的补助费192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要求二审对金雄飞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赵维信以其从金雄飞处领取的几千元是补助费，其并不知该款的来源，主观上不具有占有国家财产的故意。原判不顾金雄飞已调离，不可能再回到原单位私分由ＸＸ掌握的账目款，武断认定其参与私分该款错误。且原判不分主次，未认定其系从犯，属适用法律不当，要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赵维信在2007年2月参与私分套取的补助费19200元，各被告人供述自相矛盾，供证之间也存在矛盾，不应认定。赵维信事前没参与搜集流失学员资料和上报，仅是被动接受分钱，其从属地位明显，应认定为从犯，且其有立功情节，积极退出赃款。要求二审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二上诉人是受李强的安排而分钱，不起主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且赵维信有立功情节，但其在关键事实拒不供认，建议法庭对二上诉人依法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金雄飞、赵维信伙同李强、刘贯章将参加阳光工程培训的流失学员资料混入培训学校上报，后套取阳光工程培训补助费43200元进行私分，每人分得10700元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颍上县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任职文件证实：金雄飞、赵维信、刘贯章均是颍上县农业委员会工作人员，并在阳光办工作；以证明其身份系国家工作人员，符合贪污罪主体。
2.同案犯李强供述：2006年8月，其发现培训学校流失学员的资料上报可以领取补助，就让刘贯章收集一些流失学员的资料，套取资金解决几个人的福利。后刘贯章把各服装学校共100名流失学员资料交给金雄飞，金雄飞以国富、华源、沪艺、东方、玉娣、腾达、益升几个学校的名义上报，并填写安徽省劳动力转移培训财政补助资金报帐申请表，其在表上签字。上报财政局后，其和金雄飞、刘贯章、赵维信讲，多报的培训费，准备让大家出去考察，最近工作忙就不去了，这钱给大家解决点福利。赵维信还说，这钱可管拿。款到位后，其就让金雄飞平均分了，其四人每人分得6000元。
2006年底，其让刘贯章、金雄飞再报80名学员给其几人解决福利。2007年元月，刘贯章将整理好的80名学员资料交给金雄飞上报财政局，套取培训费19200元，金雄飞讲每人4000元，还剩3200元怎么办。其讲过年了每人再解决点过年费，每人700元，剩下的400元给司机周虎。金雄飞先给其4000元，不久又给其1100元，包括周虎的400元。
3.同案刘贯章供述：2006年8月，李强让其通知各学校上报一些学员资料，就说省里来检查，转移的学员人数要大于培训人数，每个学校必须报20至30名，以后把资料完善后到财政局报帐，培训费转到学校交到阳光办，付给靠挂学校时，再把这些钱扣下来作为考察经费。并讲这事他和赵维信再讲讲。后其通知个学校补报学员资料，共整理学员资料180人，先交给金雄飞100份学员资料，上报财政局后，李强将其和金雄飞、赵维信叫到他办公室讲，多报的学员培训费就不出去考察了，给其四人解决点福利。后金雄飞给其6000元钱。
2006年底，李强安排其再报80名学员资料解决福利。其将整理好的80名流失学员资料交给金雄飞。2007年2月，金雄飞给其4000元，过了几天又给其700元过年费。
4.上诉人金雄飞供述：2006年8月，李强讲他让刘贯章把各民办服装培训学校流失学员的资料报到阳光办，每个学校报20至30人，把这些资料完善后，报到财政局报帐，然后把这些钱扣下来作为考察费，并讲这个事他以后和赵维信讲。2006年8月，其把刘贯章交给其的100名学员资料，以国富、华源、沪艺、东方、夏桥李玉娣、腾达、古城益升这几个学校的名义上报，并填写安徽省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财政补助资金报帐申请表，把100名学员分别加上去。上报后，李强将其和刘贯章、赵维信喊到他办公室说，多报的100名学员培训费准备让大家去考察，最近工作忙就不去了，这钱给四人解决点福利。赵维信当时还说，这钱可管拿。2006年10月财政局将款拨付到各学校，各学校将阳光办核定的培训学员培训费扣下来，将剩余款交给其，其再把核定的靠挂学员计算好后，交给靠挂学校。余下来24000元就是虚报的，李强安排其四人每人分6000元。
2006年底，李强和其及刘贯章讲，再报80名学员资料，给其几人解决福利。2007年1月，刘贯章把资料交给其，其分配到几个学校中上报财政局申请拨款。2007年2月，80名学员培训费共计19200元到位后，其和李强、刘贯章、赵维信每人分得4000元。快到春节了，其问李强剩下的3200元怎么处理，李强安排其四人每人700元作为过年费，给司机周虎400元。
5.上诉人赵维信供述：2006年8月，李强讲他安排刘贯章通知培训学校将流失学员资料上报到阳光办，整理后再报到财政局，这些学员的培训费作为外出考察费。不久，李强又将其和刘贯章、金雄飞叫到他办公室讲，多报的学员培训费不去考察了，给大家解决点福利。其当时讲这钱可管拿，李强讲学校又不知道，手续都做好了。后金雄飞给其6000元。没让其出手续。
2006年底，其和李强、刘贯章、金雄飞在一起吃饭时，李强讲再报80名学员给大家解决点过年费。2007年1月，金雄飞给其4000元，记不清又给其700元吗。
2011年12月，其到宁波市看望一个亲戚。12日下午，其在宁波市小港镇在站台等公交车时，听旁边有人打电话讲要1000元的冰毒，其就给在宁波市北仑区公安局工作同乡朱树良打电话举报，他让其跟着这个人，他派人去抓，后那人在新恒公寓门口停车下来，其看朱树良他们就到了。
6.证人周×证实：2005年8月其被借调到阳光办任驾驶员。2007年初，李强给其400元说是福利，具体什么款其不知道。
7.证人赵××（国富技校校长）证实：2004年颍上县农委批准，其和13家学校为阳光工程培训基地，阳光办也安排一些无资质的学校靠挂在其学校。学校将培训人数上报至阳光办审核后，培训费由财政局直接转入学校，其学校扣下自己的培训费，靠挂学校的培训费交给阳光办。2006年下半年，刘贯章让其学校送一些流失学员资料，其学校报送40名学员资料。这部分学员培训费其学校不可能得到。
8.证人郑××（玉娣服装技校校长）证实：2006年和2007年，阳光办的李强安排其学校靠挂到其他学校，培训费从阳光办领取。2006年下半年，刘贯章让其学校补送一些流失学员资料，其学校报送15名学员。
9.证人吴××（腾达服装学校校长）证实：其学校靠挂在华源服装学校。2006年下半年，刘贯章让其学校补送一些流失学员资料，其学校报10名学生。这些学员培训补助费没给其学校。
10.证人郭××（益升服装技校校长）证实：其学校是靠挂在其他学校。2006年7、8月份，刘贯章打电话让其学校上报20-30个流失学员资料，讲省里来检查，其学校报送了12名学员。
11.证人张××（张庙职业学校校长）证实：其学校靠挂在有质证的学校领取阳光工程培训费。2006年下半年，刘贯章通知其学校上报流失学员资料，其学校报10多名学员，不到20个，上报的没给培训补助费。
12.证人李×（华源职业技校校长）证实：2004年后，李强安排几个学校靠挂在其学校，进行阳光培训。培训费拨给其学校后，其将应得的培训费扣下来，其余交到阳光办金雄飞，由他转交靠挂学校。2006年7、8月份，刘贯章电话安排其学校报20-30名流失学员资料，其整理了30名学员资料交给刘贯章了，没得到这部分学员的培训费。
13.证人郭××（东方服装技校校长）证实：其学校有几个靠挂学校进行阳光培训，培训费拨付到其学校后，其将学校应得的培训费扣下来，其余交到阳光办转交靠挂学校。2006年6、7月份靠挂学校25人的培训费交给金雄飞了。
14.证人李×（沪艺服装技校校长）证实：其学校有几个靠挂学校进行阳光培训，培训费拨付到其学校后，其将学校应得的培训费扣下来，其余交到阳光办转交靠挂学校。2006年7、8月份，刘贯章打电话，让其把2006年流失学员资料上报20至30名，省里来检查。其学校就整理30名流失学员资料交给刘贯章了。没给培训费。
15.证人朱××（宁坡市北仑区公安局干警）证实：2011年12月12日14时许，其接到同乡赵维信举报他人贩毒的电话，后其与江××等人在一家棋牌室内，将涉嫌毒品交易的陈定康与闵兵当场抓获，移交梅山派出所立案侦查。并有江××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
16.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财政补助资金报帐申请书、财政局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学校收款收据载明，该表中有学校名称、培训人数和天数、申请报账金额等，由金雄飞经办，各培训学校盖章，李强审核签名并加盖阳光工程领导小组印章，并有县财政局经办人和科室负责人签名。各学校收到申请书中申报的金额。
17.颍上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1）阜刑终字第0006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李强安排金雄飞、刘贯章两次虚报流失学员名单，套取阳光工程培训补助费43200元，与赵维信四人私分，每人各分得10700元的事实。
18.扣押物品清单及收据证实：案发后，金雄飞、赵维信、刘贯章分别向颍上县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10700元。
19.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实：2011年12月12日15时20分许，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接举报称，有人在新矸街道天兴公寓大门旁棋牌室交内贩卖毒品，当日对陈定康涉嫌贩卖毒品立案侦查，并对陈定康刑事拘留。以证明赵维信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20.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金雄飞出生于1976年12月29日，上诉人赵维信出生于1960年7月5日，均系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的人。
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上诉人金雄飞、赵维信及其辩护人提出，2007年2月金雄飞已调离阳光办，不可能再接触套取的阳光工程培训补助费参与私分。经查，套取的阳光工程培训补助费是由金雄飞经办，李强审核签名上报财政局的，2007年2月7日至2月9日财政局将款汇入各学校账户，金雄飞虽在2007年2月3日被颍上县组织部下文为王岗镇副镇长候选人，但其不可能立即上任，会将手中的事务进行交接或完成，其仍有时间接触该款。且金雄飞、赵维信及同案犯李强、刘贯章在对该起分钱理由、次数、金额、地点、余款的处理等细节的供述均能相互印证；证人周虎证实2007年初，李强给其400元说是福利，亦进一步印证了李强、金雄飞供述，每人分得700元过年费，余款400元由李强转给司机周虎的事实；且颍上县人民法院及本院对李强判决时，亦认定了该起事实。因此，上诉人金雄飞、赵维信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上诉人金雄飞上诉称，其从阳光办领取的6000元是补助费；其在调离时，尚有4000多元因公开支未报。上诉人赵维信以其从金雄飞处领取的是补助费，其并不知该款的来源，主观上不具有占有国家财产的故意。要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经查，李强安排刘贯章收集流失学员名单，让金雄飞向财政局虚报，以套取培训费用于考察学校，并向赵维信通气。后李强又和金雄飞、赵维信、刘贯章说，工作忙不去考察了，作为福利分掉。金雄飞、刘贯章均未提出反对意见，且赵维信当时提出这款可管拿，说明赵维信对所分款是套取的培训费是明知的，但其事后却欣然接受，其主观上有占有公款的故意。至于金雄飞尚有未报的因公开支，其可按正常财务制度核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对其贪污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雄飞、赵维信伙同李强、刘贯章套取阳光工程培训补助费进行私分，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判认为上诉人金雄飞、赵维信在李强提议后或积极参与，或对共同贪污不予反对欣然接受，不认定二上诉人为从犯并无不当。原判考虑上诉人金雄飞、赵维信到案后，能主动交待犯罪事实，积极退出赃款，有悔罪表现以及上诉人赵维信有立功情节，已依法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了缓刑。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雄飞、赵维信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及定罪的新证据，且二上诉人伙同他人共同贪污43200元，不属犯罪情节轻微，上诉人金雄飞要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赵维信要求二审对其宣告无罪，均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 智
审 判 员 李志军
代理 审 判员 陈东宝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代） 王 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