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原民初字第219号
原告李某甲，男，汉族，生于1994年10月1日，甘肃省人，住甘肃省环县。
原告李某乙，男，汉族，生于1997年6月11日，甘肃省人，住甘肃省环县。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罗小丽，女，汉族，生于1973年2月9日，甘肃省人，住甘肃省环县。系二原告母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褚中轩，宁夏马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李某丙，女，汉族，生于1962年4月17日，宁夏固原市人，农民，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银虎，男，汉族，生于1985年2月12日，宁夏固原市人，农民，住固原市原州区。系被告李某丙儿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慧武，宁夏大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李某甲、李某乙诉被告李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甲、李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小丽、褚中轩，被告李某丙的委托代理王银虎、张慧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甲、李某乙诉称，早在原告李某乙刚出生时，因原告的叔叔李某丁单身无子女，原告的祖父母向原告的生母提出李某乙过继给叔叔李某丁，作为李某丁的养子。当时鉴于原告李某乙年幼，祖父母让原告生母代为抚养。因为原告兄弟共有三人：大哥即原告李某甲，二哥李某戊，和原告李某乙。原告的生父母体谅到叔叔未婚，没有子女，也就同意了祖父母的这个按排。2004年4月，原告李某乙的生父李某己因交通事故去世。此后原告的生母罗小丽准备改嫁，与本乡井川村村民石某某组成新的家庭。原告的祖父、祖母主张自己既已失去一个儿子，膝下孤独，不能再失去孙子，坚决反对原告的母亲将原告等李姓三兄弟带走。原告的叔叔李某丁不反对原告母亲改嫁，但主张自己没有子女，要求原告的母亲将原告等三兄弟过继给他做养子，不让原告的母亲将李家的孩子带到石家。后经家门户族人等主持调解，在家门人、在场人、证明人等见证下，李家与原告的母亲又签订了一份标题为《契》的收养协议，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叔叔李某丁和原告李某乙的收养关系，同时还确定了叔叔李某丁和原告李某甲的抚养关系。之后二原告与叔叔李某丁及祖父母一同生活。2014年8月9日，原告李某甲的叔叔，原告李某乙的养父李某丁在中宁县遭遇车祸不幸去世，经二原告及亲属与事故对方协议赔偿事宜，对方愿意支付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共计460000.00元。二原告披麻戴孝，埋葬了叔叔（父亲），办理丧事等共花费50000.00余元，剩余416000.00元。谁料被告李某丙欺骗二原告兄弟年幼，�事故对方隐瞒了二原告为李某丁养子和侄子的事实，冒领了作为原告叔叔（父亲）遗产的460000.00元赔偿金，独自占有，拒不分割。现二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李某乙继承李某丁遗产116000.00元；2.判令李某甲继承李某丁遗产30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契》（收养协议）一份，证明原告李某乙过继给李某丁及原告李某甲由李某丁抚养的事实；2.农村常住人口信息表一份，证明原告李某甲与李某丁及其爷爷、奶奶是一家人，原告李某甲与李某丁共同生活的情况；3.甘肃省2010年国家孤儿困难生活保障补助金基本信息统计表一份、孤儿证一本、孤儿生活费发放表一份、最低生活保障领取花名表一份，证明国家发放给李某甲各种补助费由其叔父李某丁领取，说明李某甲与李某丁是一家人，并由其叔父李某丁抚养的事实；4.户籍注销证明一份，证明李某丁去世的情况；5.证人李某庚、李某辛、李某壬、严某某出庭作证，证实二原告由受害人李某丁抚养之事实。
被告李某丙质证意见，以上证据除证据4真实外，其他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证据1《契》（收养协议），被告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证实李某乙与李某丁之间形成了收养关系，因为该协议上没有送养人二原告母亲罗小丽的签字；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李某甲与李某丁之间形成了抚养及赡养关系；证据5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李某甲、李某乙与李某丁之间形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
被告李某丙辩称，1.李某丁死亡之后取得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赔偿费用并非遗产，二原告以法定继承要求继承李某丁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费用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2.死者李某丁与二原告的身份关系为叔侄关系，并非二原告诉称的监护与被监护、养父与养子的关系；3.被告是死者李某丁的姐姐，唯一的直系亲属，对死者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赔偿费用应当所有；4.死者李某丁的丧事由被告操办，费用89000.00元亦由被告垫付。综上，死者李某丁的赔偿款不属遗产，二原告亦不是死者李某丁的近亲属，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李某丙提供的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李某丁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2.赔偿协议两份，证明李某丁死亡后达成赔偿款共计460000.00元协议的情况；3.收条两张，证明李某丁未与他人领取结婚证同居生活，事故处理后给与其同居的女方儿子孟某某支付10000.00元的事实及处理交通事故后被告收到肇事者赔偿款的事实；4.事故尸体检验、事故检验报告书一份，证�事故现场及李某丁死亡的事实；5.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告与肇事者达成赔偿协议后对肇事者谅解的事实。
二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提供的证据属实，无异议。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本院审查核实，原告提供的证据1、5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李某乙过继给李某丁及原告李某甲由李某丁抚养的事实，2、3、5能够相互印证死者李某丁生前与二原告共同生活的事实；证据4被告无异议，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全部证据，原告无异议，经审核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姑侄关系。2004年4月，二原告的生父李某己因交通事故去世，此后二原告的生母罗小丽准备改嫁，与本乡井川村村民石某某组成新的家庭。二原告祖父母及叔叔李某丁不反对二原告母�改嫁，但主张叔叔李某丁因未婚，没有子女，要求二原告的母亲将二原告及兄弟过继给他做养子，后经家族人等主持调解，在家族人李某壬、在场人李某癸、证明人常某某、严某某等见证下，二原告叔叔李某丁立书一份标题为《契》的收养协议，以书面形式确认了李某丁和原告李某乙的收养关系，同时还确定了李某丁和原告李某甲的抚养关系，之后二原告与李某丁及祖父母一同生活，二原告的最低生活保障费及其他补助都发放在李某丁名下，期间二原告祖父母相继去世。2014年8月9日，李某丁在中宁县遭遇车祸去世，经被告及死者家族人达成赔偿协议，由肇事方支付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60000.00元，该款由被告领取。后二原告以死者李某丁养子的身份与被告及家族人共同办理了丧事，从赔款中支出了丧葬费，剩余部分，二原告要求与被告分割，被告拒绝。另查明，�告在领取赔偿款后向李某丁生前同居的女方儿子孟某某支付10000.00元。现二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李某乙继承李某丁遗产116000.00元；2.判令李某甲继承李某丁遗产30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遗产，还是赔偿权利人的共同财产；2.赔偿权利人的范围；3.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如何分配。
1.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属性，及本案属继承还是属财产分割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指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可以依法转移给他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二）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第四条规定：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承包收益的，可把死者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孽息，由发包单位或者接续承包合同的人合理折价、补偿，其价额作为遗产。从《继承法》及其《意见》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并没有包括在所列举的遗产范围之内，因此本案不应为法定继承纠纷。相反，根据《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一条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可见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基于亲属关系，侵权人致受害人死亡，其侵权行为给死者亲属（赔偿权利人）造成的损害，这种损害包括财产上和非财产上损失。财产损害是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损失，非财产上损失是死者亲属（赔偿权利人）因死者死亡而承受的心理损害。故当死者亲属（赔偿权利人）有多人时，对死亡赔偿金的所有权为共有，这种共有关系是共同共有，赔偿权利人因分割时发生纠纷，应当协商，协商不成可向法院起诉，因此，本案应属财产分割纠纷。
2、关于本案中请求分割财产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一条一款规定，本案中请求分割财产的主体应为赔偿权利人，并且根据该《解释》第一条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也就是说，赔偿权利人有三类：1.受害人；2.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3.近亲属。本案中因受害人死亡，赔偿权利人应为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和受害人的近亲属。被告作为近亲属，依法应为分割主体。二原告因受害人李某丁生前立契同意收养和抚养，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并且二原告因国家补助的最低生活保障费及孤儿补助费等发放在受害人李某丁名下，由二原告及受害人李某丁和二原告祖父母共同生活期间使用。因此二原告系与受害人李某丁生前共同生活，并且由受害人抚养的人，本案中应当为分割财产的主体。
3、关于对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费用如何分配问题。因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费用原则上由赔偿权利人共同取得，属于权利人共同共有，权利人请求分割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份原则处理，并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因此对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费用的分割应根据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权利人的经济、生活状况，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程度等情况综合考虑、合理分配，如果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二原告虽然与死者李某丁不存在法律上的抚养关系，但与其生活多年，属其生前事实上抚养对象，李某丁受害致死，对二原告而言，其受的伤害最深，并且二原告与死者李某丁生前生活期间，将国家给予自己的补助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与死者李某丁生前共同生活期间的家庭作出了贡献，故二原告分割时应当多分；被告作为死者李某丁的姐姐早年出嫁，未与其共同生活，其与李某丁生活紧密程度大为减弱，并且也未有证据证实被告在李某丁生前对其尽了扶助义务，故酌情适当分得较少部分财产。另外，在分割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费用之前，应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等合理费用，本案中赔偿款共计为460000.00元，其中支付他人10000.00元，丧葬费因原、被告所述不同，且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酌情予以扣除65000.00元。据此，现剩余赔偿款385000.00元，本院酌定支持原告李某乙分得135000.00元，原告李某甲分得135000.00元，被告李某丙分得115000.00元。
综上，受害人李某丁因侵权人致害死亡后的赔偿款，是对其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损失和其亲属因受害者死亡而承受的心理损害的赔偿，原、被告均为赔偿权利人，均有权分割，但被告在领取赔偿款后，独自占有，其行�侵害了二原告的财产所有权，故被告应当向二原告支付其应得份额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某丁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李某乙分得135000.00元，原告李某甲分得135000.00元，被告李某丙分得115000.00元；
二、被告李某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某乙分得赔偿款135000.00元，原告李某甲分得赔偿款13500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540.00元，由原告李某乙、李某甲负担2190.00元，被告李某丙负担53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秉祥
审判员 李太明
审判员 马向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