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赛珍，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英，女，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上诉人吴赛珍因与被上诉人吴爱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赛珍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吴赛珍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爱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吴爱英第一次（即2015年4月19日）至连江县医院治疗后身体就已经康复，无需进行第二次治疗。但一审法院却仅认为吴爱英在省立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存在不合理性，而忽略对吴爱英住院这一行为的不合理性进行认定，强将所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让吴赛珍承担。吴爱英于2015年4月19日至连江县医院治疗，于2015年4月23日出院。连江县医院向吴爱英出具“连江县医院出院记录”，其中“出院医嘱”写明：吴爱英出院后仅需进行门诊随诊，隔天换药，1个月内每周复诊，1个月后每个月随诊。吴爱英于2015年5月2日至连江县医院第二次治疗，“连江县医院住院病历”写明：“神智清楚，正常面容”，“连江县医院出院记录”写明：“患者拒行必要检查。”2015年5月6日，吴爱英在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下，强烈要求转往福建省立医院治疗。2015年5月7日，吴爱英开始至福建省立医院长达65天的治疗。本案受理过程中，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八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爱英2015年4月17日的损伤与再次就诊于福建省立医院治疗检查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10%-20%；。3.被鉴定人吴爱英的医疗所用药品费用与本案事故损伤无关联性费用总计16772.4元。从以上就医情况以及鉴定结论，可以清楚的得出一个事实，即吴爱英第二次和第三次就诊系其在主观恶意或不排除其他心理因素，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此两次就诊行为没有合理性及必要性。然而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部分不进行确认，而是强将赔偿责任安放在吴赛珍处。2.鉴定意见仅起参考作用，一审法院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确认，而非简单地根据鉴定意见对医疗费进行划分。鉴定机构只能根据提供的数据和名录进行数据处理，从而得出与本事故损伤无关联费用以及损伤与治疗检查存在轻微因果关系，法院应根据本案其他证据，对本案吴爱英的损伤与其就诊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为不必要治疗做出最终的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却不对吴爱英的第二次、第三次就诊行为是否与伤情存在困果关系这一事实进行确认，而仅是呆板地根据鉴定意见书，简单地将医疗费用进行划分。3.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的处理结果，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一面认定吴赛珍应承担吴爱英的就诊于省立医院的医疗费15%，一面却又认定吴赛珍应承担吴爱英全部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该做法自相矛盾。若一审法院同意鉴定结论，即吴爱英的伤情与就诊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10%-20%，即一审法院同意吴爱英就诊行为存在不合理性和不必要性。那么，为何要求吴赛珍一人承担长达7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呢？此种责任划分的处理结果，自相矛盾，无法理解。二、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计算错误。1.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计算错误。吴赛珍仅需支付吴爱英第一次至连江县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5033.06元。吴爱英于2015年5月2日至连江县医院第二次治疗，“连江县医院住院病历”写明：“神智清楚，正常面容”，“连江县医院出院记录”写明：“患者拒行必要检查。”2015年5月6日，吴爱英在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下，强烈要求转往福建省立医院治疗。以上材料均可以看出，吴爱英第二次治疗产生的均是不必要的费用，而该结果是由于吴爱英“拒行必要检查”而造成的，应由吴爱英自行承担。根据省立医院的就诊材料，结合八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损伤与再次就诊于福建省立医院治疗检查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可知，吴爱英以“头痛”为由多次就医，之所以伤情与就诊有参与度仅是因为伤情对吴爱英造成了心理因素，但吴爱英不能意图用“头痛”来无限扩大支出的费用，讹诈吴赛珍医疗费，吴爱英完全没有必要进省立医院进行任何治疗。吴赛珍没有义务为给不必要的支出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对住院天数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对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即吴爱英2015年4月17日的损伤与再次就诊于福建省立医院治疗检查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10%-20%。然吴爱英第二次在连江县医院住院4天，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更是长达65天之久，一审法院在计算住院天数时，并没有扣除吴爱英恶意住院的天数，对住院天数认定错误，从而一审法院根据住院天数73天计算得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均属有误。3.一审法院对交通费数额计算错误。吴爱英与本案损伤有关联性的就医的医院是至连江县医院，故吴赛珍仅需对吴爱英第一次就医负责。吴爱英在本案发生之时，居住在连江县官坂镇，至连江县医院仅有30公里左右，且吴爱英仅住院4天，在吴爱英无法提供凭证时，一审法院对交通费数额认定明显偏高。4.本案鉴定费用5000元，应当吴爱英承担。根据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可知，第二次、第三次就诊行为系吴爱英任意扩大损失导致，与吴赛珍无关。因吴爱英向吴赛珍主张庞大的医疗费，故吴赛珍必须提起对两次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申请。该鉴定费5000元应当由吴爱英承担。而一审法院却未在判决的赔偿数额中，扣除吴赛珍预先垫付的鉴定费5000元。综上所述，吴爱英第二次至连江县医院就医产生的医疗费823.98元及第三次至福建省立医院就医产生的医疗费67379.52元，完全是因吴爱英自身的恶意行为造成，理应由吴爱英自行承担，亦不存在住院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之说。吴赛珍一审时垫付的鉴定费5000元系因吴爱英的恶意行为才产生的，理当由吴爱英承担。吴爱英答辩称：1.一审法院除对吴爱英在福建省立医院治疗与吴赛珍殴打致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为轻微因果关系外，对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无误。吴赛珍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吴爱英于2015年4月17日晚被吴赛珍殴打致伤，三次赴医院治疗均是必要合理的，即使吴赛珍对此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也认为吴爱英在福建省立医院治疗与2015年4月17日的操作存在因果关系（哪怕是轻微因果关系），自然吴爱英此次就医也属合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吴爱英损失中除医疗费以外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均是正确的，不存在对责任划分的处理结果自相矛盾之处。2.一审法院采纳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削减吴爱英的医疗费有误。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所做鉴定不符合客观实际，不尊重福建省立医院的诊断、治疗，所做鉴定结论有误，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此吴爱英在一审质证明已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遗憾的是却遭到一审法院拒绝。为此，吴爱英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错误的做法予以纠正，对吴爱英医疗费损失部分予以改判，全额支持吴爱英医疗费诉求。吴爱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赛珍赔偿吴爱英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计98460.2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赛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晚9时许，吴爱英在浮泉村林开嫩门口因琐事被吴赛珍殴打致伤。经伤情鉴定，吴爱英的伤情为轻微伤。吴爱英先后经连江县医院、福建省立医院治疗。一审诉讼中，吴赛珍申请对吴爱英在连江县医院第二次就诊及在福建省立医院就诊与本案伤害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对吴爱英涉案医疗费用中与本次伤害没有关联性的用药及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6年11月15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八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爱英2015年4月17日的损伤与再次就诊于福建省立医院治疗检查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10%-20%；2.被鉴定人吴爱英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为13134.5元；3.被鉴定人吴爱英的医疗所用药品费用与本案事故损伤无关联性费用总计为16772.4元。对吴爱英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票据，吴爱英医疗费为73236.65元。根据鉴定意见书中吴爱英的损伤与就诊于福建省立医院治疗检查的参与度为10%-20%及吴爱英所用药品费用中无关联性费用为16722.4元，吴爱英的医疗费为13448.11元{5033.06+823.98+（67379.52-16772.4）×15%}。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爱英住院天数为7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90元（30元/天×73天）。3.护理费：吴爱英主张按96.18元/天标准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吴爱英住院天数为73天，护理费为7021.14元（96.18元/天×73天）。4.交通费：吴爱英主张1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5.误工费：误工标准按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764元/年计算，吴爱英住院天数73天，误工费为9125.8元（45764元/年÷365天×73天）。吴爱英主张7309.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6.营养费：吴爱英主张7323.67元，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3568.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赛珍因琐事殴打吴爱英致使其受伤，吴爱英受到的损失，吴赛珍应当负责赔偿。因此，吴赛珍应当赔偿吴爱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33568.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赛珍应赔偿吴爱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33568.75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吴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5元，由吴爱英负担550元，由吴赛珍负担2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赛珍因琐事将吴爱英殴打致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焦点在于吴爱英在连江县医院第二次就诊以及在福建省立医院就诊产生的损失，吴赛珍应否承担及承担的比例问题。一审诉讼中，吴赛珍申请对吴爱英在连江县医院第二次就诊及在福建省立医院就诊与本案伤害有无因果关系等项目进行鉴定。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吴爱英2015年4月17日的损伤与再次就诊于福建省立医院治疗检查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10%-2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赛珍应对吴爱英在连江县医院两次就诊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吴爱英在福建省立医院的就诊费用酌定按15%比例承担责任并根据吴爱英治疗时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并无不当。吴赛珍主张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伤害与就诊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伤害与就诊行为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亦无法提供证据推翻案涉鉴定意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吴赛珍还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应按参与度计算，本院认为，吴爱英外伤后经连江县医院诊断为颅脑外伤，以“头部外伤致反复头痛、耳鸣18天”为主到省立医院要求入院，省立医院接入院后予以止痛、消肿、改善脑循环、营养神经、补液支持等治疗，住院期间未见明显非由头部外伤进行的治疗行为，故一审判决此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由致害人吴赛珍予以承担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鉴定费，吴赛英殴打吴爱英致使其受伤，鉴定费属于赔偿项目范围，鉴于该费用已由吴赛英支付，一审法院未再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吴赛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上诉人吴赛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李文颖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力群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