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6刑初502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6年7月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高磊，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志康，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7）4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高磊、王志康到庭参加诉讼。同年7月20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同年8月19日申请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等企业，为广州市永跃服装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82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21169658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虚开税款数额共计3075933.29元。陈某某从中赚取一定比例提成。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人口信息、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应的工商、税务登记等资料、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数据统计表、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清单、情况说明、证明、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倪某、许某、曹某、马某、陈某、郭某、游某、周某、张某1、张某2、孙某、余某、荣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电子证据截图、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持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笔、第6笔犯罪事实有异议。另陈某某辩护人认为陈某某系从犯，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所获实际利益较少，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另案处理）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等企业，为广州市永跃服装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82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21169658元，虚开税款金额共计3075933.29元。陈某某从中赚取一定比例提成。上述182份发票中有174份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2943323.12元，8份发票发生认证异常，税款金额132610.17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为晋江市耀发服装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金额1866240元，税款金额271163.04元。上述16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税款。
2、2016年2月23日、2月24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为广州市永跃服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2份，价税合计金额4897200元，税款金额711558.96元。上述42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税款。
3、2016年2月24日、2月25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为广州市超裕服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金额2098800元，税款金额304953.84元。上述18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税款。
4、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为南通萱瑞纺织品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价税合计金额116820元，税款金额16973.85元。上述1份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
5、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为泰州市陵丰服装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金额233640元，税款金额33947.7元。上述2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税款。
6、2016年3月13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为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价税合计金额2918420元，税款金额424044元。上述25份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
7、2016年3月14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为广州迪菲服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价税合计金额2919000元，税款金额424128.25元。上述25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税款。
8、2016年3月29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通过盐城市科利温商贸有限公司为倪某介绍的包头市艾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各8份，价税合计金额912670元，税款金额132610.17元。上述8份发票均发生认证异常。
9、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通过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恒棉尚纺织品有限公司为广州濠燊服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金额1003200元，税款金额145764.1元。上述9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税款。
10、2016年5月19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金裴依纺织品有限公司为广州双申王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金额1982568元，税款金额288065.45元。上述17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税款。
11、2016年5月19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金裴依纺织品有限公司为广州市思南服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价税合计金额2221100元，税款金额322723.93元。上述19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税款。
2016年7月5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湖北省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建设银行营业厅内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除对其中第1笔、第6笔有异议外，对其他9笔均无异议，并有其人口信息、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应的工商、税务登记等资料、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数据统计表、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清单、情况说明、证明、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倪某、许某、曹某、马某、陈某、郭某、游某、周某、张某1、张某2、孙某、余某、荣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电子证据截图、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异议的第1笔、第6笔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倪某是老乡、朋友关系。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间，其帮倪某销售过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下半年，其认识了方某，方某也是专门帮人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单位大部分都是广东地区的企业，方某手机号码是186××××1971。一般是方某通过微信向其发送受票企业的名称、税号、银行账号、地址、金额、品名等开票信息，其再将开票信息通过微信或者短信发给倪某，并通过倪某控制的空壳公司给方某提供的这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具后，倪某会将发票用快递寄给方某，然后再由方某将发票交给受票企业。方某会按照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5%向其支付开票费，其会截留0.2%，剩下来的4.8%由其将钱汇给倪某。其与方某及倪某结算是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其使用的银行卡（尾号0479）是其老婆的名字，但实际由其控制并使用，其老婆对开票的事不知情。其有一部三星SM-A7000型手机，原来用过两张电话卡，卡号分别是132××××8807和13×××58，知道出事后就将两张卡扔了。其微信号是13×××58，微信昵称是“陈晨”。其中，有一笔是2016年3月13日，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开给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价税合计金额是2918420元，税款金额是424044元。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没有真实贸易往来，这25份发票是其将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的开票资料通过微信发给倪某，倪某通过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将票虚开给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
（2）证人倪某的证言及由其签名并按手印确认的开票信息、数据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其与陈某某是同学关系，自2015年年底开始，陈某某找其给广州等地的企业虚开增值税发票，其按照发票价税合计金额4.8%向陈某某收取开票费。陈某某通过微信（陈某某微信昵称“陈晨”）或者短信将开票资料发给其，其会根据陈某某的要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发票通过快递方式寄到陈某某指定的受票公司地址。陈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开票费转至其农业银行卡中。其与陈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反映出相关企业的开票资料信息。其中，2016年1月21日，南京春斯美公司开给晋江市耀发公司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1866240元，税款金额271163.04元；南京春斯美公司与晋江市耀发公司没有真实贸易往来，这16份发票是陈某某将晋江市耀发公司的开票资料通过微信发给其，其用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公司帮陈某某虚开给晋江市耀发公司的。2016年3月13日，南京春斯美公司开给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公司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2918420元，税款金额424044元；南京春斯美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公司没有真实贸易往来，这25份发票是陈某某将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公司的开票资料通过微信发给其，其用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公司帮陈某某虚开给顺德区燊悦龙公司的。
（3）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相应的晋江市耀发服装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租赁协议书、晋江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单、情况说明、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证实,发票号码250××××7052-25077067共计16份，开票日期2016年1月21日，所属企业及购方识别号350582337645736（系晋江市耀发服装制造有限公司），销方识别号91320106MA1MEAFN6E（系南京春斯美纺织品有限公司），价税合计金额1866240元，税款金额合计271163.04元（每份价税金额116640元，税款金额16947.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晋江市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另晋江市耀发服装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地已是人去楼空。
（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相应的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登记资料、法定代表人信息、租赁契约、公司章程、营业执照、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均安税务分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单、证明、情况说明、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证实,发票号码233××××8398-23388422共计25份，开票日期2016年3月13日，所属企业及购方识别号440681594001448（系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销方识别号91320106MA1MEAFN6E（系南京春斯美纺织品有限公司），价税合计金额2918420元，税款金额合计424044元（其中13份为每份价税金额116660元，税款金额16950.60元；12份为每份价税金额116820元，税款金额16973.8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均安税务分局认证抵扣。另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已是人去楼空。
（5）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电子证据截图及由陈某某签名并捺手印确认的开票信息、数据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陈某某通过手机微信与倪某联系倪某为相关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其中包括陈某某联系倪某为晋江市耀发服装制造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陈某某通过其控制使用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9，户名：蓝玉翠（系陈某某妻子）与方某及倪某结算开票费的具体时间及金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其自愿认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关于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对第1笔、第6笔犯罪事实提出的异议，经查，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人倪某的证言，由陈某某、倪某签名并按手印确认的开票信息、数据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应的工商、税务登记等资料、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清单、情况说明、证明、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电子证据截图、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介绍倪某实际控制的南京春斯美纺织有限公司，为包括晋江市耀发服装制造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燊悦龙服装制造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及数额，故对陈某某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陈某某辩护人提出陈某某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所获实际利益较少，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已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而本案被告人陈某某系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与上述其他三种行为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大小；（2）陈某某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3）虽作为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陈某某所获实际利益可能较“为他人虚开”或“为自己虚开”的行为人少，但陈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税款金额共计3075933.29元，数额巨大，其犯罪性质、情节和可能造成的社会危害较为严重；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为维护国家税收管理制度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结合被告人陈某某在本案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5日起至2026年9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胡斌兵
人民陪审员 李 玮
人民陪审员 李 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