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97号
抗诉机�：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小趁，女，汉族，1954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
委托代理人：成守益，系卢小趁之夫。
委托代理人：黎武，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抗旱，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申请人卢小趁因与被申请人韩抗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19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征宇、王从岭�庭履行职务。申请人卢小趁及其委托代理人成守益、黎武，被申请人韩抗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16日，韩抗旱起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卢小趁赔偿人身损害导致的损失23927.1元，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伤残等级鉴定后，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支付医疗费、伤残补助费等各项损失63696.51元。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0月28日，韩抗旱骑摩托车外出返回途中，在本村村口与卢小趁家养的狗相撞，致韩抗旱受伤。庭审中卢小趁认可其家的狗未办理养狗证，未圈养，但称农村养狗不需要办理养狗证，且其家的狗一般只在院内活动，当天也一直在家。韩抗旱受伤后，于当日入住济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17日出院，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21077.51元，后在济源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委员会报销5426.50元。韩抗旱住院期间由妻�牛玲柱护理，二人均系农村居民，牛玲柱在济源××××镇双发新型墙体材料厂上班，月平均工资1391元。韩抗旱母亲现年83周岁，有子女5人，系农村居民。庭审中韩抗旱提供交通费单据5张，主张交通费250元。诉讼中，经韩抗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韩抗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韩抗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韩抗旱支出鉴定费700元，拍片费140元。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韩抗旱骑摩托车与卢小趁家养的狗相撞，有证人证言、录音资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能够认定。庭审中卢小趁认可其家的狗未办理养狗证，未圈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韩抗旱骑摩托车与卢小趁养的狗相撞，致使韩抗旱摔倒受伤，卢小趁作为动物饲养人末尽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因此给韩抗旱造成的经济损失。韩抗旱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含鉴定时花费的拍片费），实际花费21077.51元，因己报销5426.50元，应按照15651.01元计算。2、护理费，韩抗旱住院期间由妻子牛玲柱护理，按照牛玲柱月平均工资1391元的标准计算韩抗旱住院期间21天，为973.7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5元标准计算韩抗旱住院期间21天，为315元。4、营养费，按照每天l5元标准计算韩抗旱住院期间21天，为315元。5、误工费，韩抗旱系农村居民，要求按照每天18.30元计算，不超过2012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全年7524.94元的标准，予以支持，自2011年10月28日韩抗旱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11日定残日的前一天共223天，为4080.90元。6、残疾赔偿金，韩抗旱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要求按照2011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6604.03元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为6604.03元／年×20年×20%=26416.1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韩抗旱母亲现年83周岁，有子女5人，按照2012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全年5032.14元的标准计算5年，为5032.14元／年÷（子女）5（人）×20%（韩抗旱为九级伤残）×5年=1006.43元；韩抗旱要求按照3个子女计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8、鉴定费700元。9、交通费，韩抗旱主张250元，按照韩抗旱住院的时间、地点综合考虑，予以支持。以上合计49708.23元，卢小趁应当赔偿。韩抗旱另要求卢小趁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韩抗旱伤残情况及卢小趁过错程度，该院酌定为4000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2）济民一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一、卢小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抗旱经济损失49708.23元；二、卢小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抗旱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卢小趁不服一审判决，向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韩抗旱的诉讼请求。
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韩抗旱提供的录音资料，在一审法院向卢小趁释明是否对录音进行鉴定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卢小趁并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二审中卢小趁虽对该录音资料不予认可，但仍未对该录音提出鉴定申请，所以卢小趁关于录音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该录音资料结合其他证人证言认定系卢小趁家的狗与韩抗旱相撞的事实并无不当。韩抗旱因与卢小趁家的狗发生相撞而受伤，卢小趁没有证据证明韩抗旱对事故的发生�在过错，一审判决卢小趁对韩抗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韩抗旱提供的医院财务科单据，对于该单据一审法院对韩抗旱报销部分已扣减，卢小趁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韩抗旱一审提供了单位出具的牛玲柱的请假证明以及工资表，卢小趁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一审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小趁不服二审判决，向济源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济中民中字第55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卢小趁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
河南省检察院抗诉认为，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动物饲养人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应适用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或者行业规约、技术规程等规定应对饲养动物采取安全管理措施的场合。本案事故发生在济源市××当庄村口，属农村地区，韩抗旱未举证我国法律、法规及当地法规、规章对农村养狗有办证、圈养、须由主人牵领上路等安全管理规定，原审判决也未指明卢小趁养狗的行为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规范依据，径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农村居民所养的狗不需圈养且在农村街道上出没不须主人牵领属于农村社会共同容忍的常见现象，为农村道路通行者应当注意的路况。韩抗旱自述驾驶摩托车行驶时与卢小趁养的狗相撞致使自己受伤，应与自身未充分注意路况及未及时采取正确措施有关，原审判决由卢小趁承担全部责任，处理结果不当。
卢小�的申诉意见与抗诉机关一致。
韩抗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韩抗旱在起诉状中陈述其与卢小趁所养的狗相撞导致自己受伤，一审庭审中主张系卢小趁所养的狗从路边窜出致使自己躲避不及摔倒受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韩抗旱在诉状中自认其与卢小趁所养的狗相撞导致自己受伤，未能举证证明所受之伤系卢小趁所养的狗袭击所致，事件发生与韩抗旱未能充分注意路况及未采取相应避险措施有关，其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卢小趁对所养犬只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对事件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本案次要责任。原审未查明事件发生的具体原因即判令卢小趁承担全部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责任划分比例予以变更。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2）济民一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卢小趁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抗旱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三、变更济源市人民法院（2012）济民一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小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抗旱经济损失2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42元，共计2484元，由韩抗旱负担1400元，卢小趁负担10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 国 安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向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