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宇，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重庆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本美，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庭秀，女，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重庆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本美，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潺，女，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重庆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本美，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惠明，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原，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宇、杨庭秀、吴潺因与被上诉人夏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9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庭秀及杨宇、杨庭秀、吴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崔本美，被上诉人夏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原、杨雨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宇、杨庭秀、吴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惠明诉讼请求，支持杨宇、杨庭秀、吴潺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夏惠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于出借本金，2012年3月9日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夏惠明通过五次银行转账，共计向杨宇、杨庭秀出借本金112.5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20万元，因每次实际给杨宇、杨庭秀出借款项时，均按月息5%的砍头息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夏惠明称，除银行转账外还有现金支付、指定付款等其他方式提供借款，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印证。第二，对于已偿还金额，通过杨宇、杨庭秀、吴潺提供的双方银行账户往来流水记录等，已经充分证明杨宇、杨庭秀、吴潺已履行了本案所涉全部付款义务，并不拖欠本金，且多支付了310892.69元。一审法院未依据证据，对超过年息36%的非法高息不予扣减，仅以借款协议以及杨宇、杨庭秀、吴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等牵强附会的理据，违法支持夏惠明的诉讼请求并驳回杨宇、杨庭秀、吴潺的反诉请求。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款本金不能预先扣除利息和违法高息应予返还的明确规定；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无理驳回杨宇、杨庭秀、吴潺的反诉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夏惠明辩称，双方之间存在长时间多次借贷关系，双方在2014年6月15日以后，通过三次协议的形式对之前存在的借贷关系进行了清算确认，该清算确认每一次都明确借款本金剩余120万元，夏惠明收取上诉人的利息也没有超过年利率36%，杨宇、杨庭秀、吴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夏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宇、杨庭秀、吴潺连带清偿夏惠明借款本金376198.9元及利息（以376198.9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3103元、保全费2270元由杨宇、杨庭秀、吴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宇与吴潺于2006年4月14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起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夏惠明陆续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和指定付款等方式向杨宇、杨庭秀出借款项。2012年4月起至2016年5月7日期间杨宇、杨庭秀也陆续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夏惠明返还本金及利息，双方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6月15日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确认:夏惠明向杨宇、杨庭秀借款120万元,杨宇、杨庭秀还款期限为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杨宇、杨庭秀向夏惠明支付借款的资金占用费每月6万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29日夏惠明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宇、杨庭秀支付不同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014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34号和（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35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分别确认杨宇、杨庭秀应向夏惠明支付利息12万元和1.7万元。一审庭审中，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均确认上述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利息为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借款所产生的利息。2015年5月20日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再次签订协议。该协议确认：2014年1月15日-2015年8月15日杨宇、杨庭秀共欠资金利息，通过法院调解降为法律保护利息，同期利息4倍。目前拖欠夏惠明利息20万元，本金120万元。双方还对杨宇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小正街318-1号房屋办理抵押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13日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再次签订协议。该协议确认：杨宇、杨庭秀向夏惠明借款140万元，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20万元。杨宇、杨庭秀于2015年12月20日前还款或还款50万元。杨宇、杨庭秀到期若未能还款，杨宇、杨庭秀将位于沙坪坝小正街318-1号房屋以市场价110万元由夏惠明出售，杨宇、杨庭秀无异议。若多卖出部分除去利息后抵扣所剩的债务。杨宇、杨庭秀另欠夏惠明30万元（实际金额以房屋出售后价格为准）。限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并每月月底支付夏惠明2分利息作为资金占用费（每月6000元利息）。杨宇、杨庭秀将沙坪坝××××号房屋租金从2016年1月1日后由夏惠明收取，杨宇、杨庭秀不再收取租金。门面押金退转交夏惠明。夏惠明在未出售上述房屋的情况下，杨宇、杨庭秀有能力还款夏惠明，杨宇、杨庭秀征得夏惠明同意以110万元购回。但杨宇、杨庭秀必须付清夏惠明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以3分利息结算收取利息。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给夏惠明3万元，剩余2.7万元分摊到上述利息月付。杨宇、杨庭秀必须按照本协议偿还夏惠明的借款及利息。若未按时支付则双倍支付夏惠明利息。
2015年12月13日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签订协议后，杨宇、杨庭秀向夏惠明支付了利息7万元。夏惠明亦收取了位于沙坪坝××××号房屋的售房款110万元及租金13800元。
一审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2016年10月9日杨宇在（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34号和（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35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件中认可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向夏惠明转账支付142115元，系其履行（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34号和（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3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义务。夏惠明也予以认可。
夏惠明认为依据2015年12月13日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签订的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5月8日杨宇、杨庭秀尚欠借款本金376198.9元。杨宇、杨庭秀认为夏惠明与其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所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均不是事实，借款本金中均有超过年利率36%的情形。依据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双方的银行账目往来，扣除已付本金及按年利率36%和夏惠明认可的按年利率24%利息部分以及因双方在法院调解书确认杨宇、杨庭秀应当支付的部分，截止2016年5月7日，杨宇、杨庭秀已超付夏惠明310892.69元。杨宇、杨庭秀、吴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从2012年3月9日起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和指定付款等方式履行各自的义务。从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2月13日期间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所签订的三份协议，均是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三份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虽2014年6月15日所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但2015年12月13日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最终所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信用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夏惠明举证证明截止2016年5月8日杨宇、杨庭秀尚欠借款本金376198.9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夏惠明要求杨宇、杨庭秀承担以376198.9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杨宇与吴潺系夫妻关系，吴潺应当对杨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夏惠明要求杨宇、杨庭秀、吴潺连带返还夏惠明借款本金376198.9元及承担以376198.9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宇、杨庭秀、吴潺反诉夏惠明杨宇、杨庭秀、吴潺的抗辩理由以及反诉事实均是建立在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借贷关系的履行只有双方的银行账目往来的情形下作出的结论。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而言并不排除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借贷关系的履行还有其他情形的可能，且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所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均确认借款本金为120万元而利息另计，特别是2015年5月20日和2015年12月13日夏惠明与杨宇、杨庭秀所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已在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针对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6月15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调低的情况后才签署的，可以认定杨宇、杨庭秀应当知晓法律规定保护的借款利息范围的情形下，仍然与夏惠明签订协议确认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借款利息。杨宇、杨庭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法律后果。故对于杨宇、杨庭秀、吴潺的抗辩及反诉理由，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宇、杨庭秀、吴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连带返还夏惠明借款本金376198.90元及承担以376198.9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夏惠明杨宇、杨庭秀、吴潺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举示。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宇、杨庭秀尚欠借款本金金额；2.杨宇、杨庭秀、吴潺是否已超额支付本息。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从银行往来款项看，从2010年起，双方即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关系。通过法院调解协议和三次签订协议的方式，均确认杨宇、杨庭秀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120万元，杨宇、杨庭秀、吴潺上诉称实际借款本金并非120万元，打款时已预先扣除砍头息等理由，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因本案借款本金120万元系双方此前多笔借款结算而来，一审法院2014年11月28日调解协议中确定的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的利息标准及2015年5月20日、2015年12月13日协议所确定的利息标准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杨宇、杨庭秀举示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双方产生的银行资金往来，不能确认是偿还的哪笔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故不能足以确认2014年1月5日之前杨宇、杨庭秀已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的标准。一审法院对杨宇、杨庭秀、吴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宇、杨庭秀、吴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3元，由杨宇、杨庭秀、吴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颜 菲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