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民三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公司，住所地，进贤县民和镇钟陵路81号，组织机构代码：85874151-2。
负责人：胡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伟，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花，女，住宜春市铜鼓县。
委托代理人：罗祥平，铜鼓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军，女，住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昌北支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庐山南大道3号。组织机构代码：85841002-7。
负责人：翟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进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金花、廖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昌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昌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晚20时30分许，何金花驾驶赣C1H0**超标电动车由铜鼓县城步行街出口驶出，左转弯驶往铜鼓县总工会方向，由于变更车道未注意观察，与廖军驾驶的赣MZ08**小客车前保险杠左侧相撞，造成何金花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金花即被送往铜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4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椎骨折；2、腰部脊髓特指损伤，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注意休息；3、带药出院；4、继续休息3个月；4、定期复查（2-4周）。何金花在铜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0520.4元、在宜丰县人民医院做了两次磁共振检查，共花费996元，上述11516.4元已由廖军垫付。2014年4月5日何金花的朋友ＸＸ书写了一张领条给廖军，领条称收到廖军交来的医药费2000元。何金花称该款已交入医疗费中，廖军则称该款不在所交的医疗费内。2014年4月9日经铜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何金花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驾驶车辆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廖军驾驶车辆在城区繁华路段夜间行驶，且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经铜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2014年8月9日宜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何金花构成十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10%，赔付率10%。何金花因此次花费鉴定费600元。何金花为修理受损的电动车花费300元。2014年7月18日何金花到铜鼓县人民医院作CT腰椎平扫花费227元。2014年12月12日，人保进贤公司申请对何金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何金花与人保进贤公司共同选定，由宜丰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何金花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月15日宜丰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何金花的伤情未达到评残标准（即不构成伤残）。何金花为此次鉴定花费750元鉴定费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何金花垫付了鉴定人彭得华、黎林根、刘志宏、熊小兵四人的出庭费用共660元。何金花的户籍地为铜鼓县带溪乡大群村佛岭组。2011年1月19日何金花购买了位于铜鼓县城定江东路步行街7栋403室房屋，何金花在铜鼓县城步行街经营一家化妆品店。何金花女儿何欣妤，2003年2月7日出生，现跟随何金花一起在铜鼓县城居住、生活。何金花父亲何辉生出生于1934年11月25日，母亲胡凤娥出生于1937年12月10日，何辉生、胡凤娥二人育有七个子女。何金花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廖军的准驾车型为C1。廖军驾驶的赣MZ08**小客车车主为邹杨，该车在人保进贤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的责任赔偿限额为12.2万元，其中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为10000元（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该车另在人保昌北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内。2014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09元，2013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58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85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65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金花应负主要责任，廖军应负次要责任。双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并根据案情确定何金花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廖军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
廖军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进贤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昌北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何金花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进贤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昌北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向原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何金花与廖军按责任比例分担。关于何金花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法的问题。何金花变更诉讼请求是因诉讼期间江西省统计局公布了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数据，进而对原诉讼请求中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何金花变更诉讼请求的诉讼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应否支持何金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经两次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对于何金花的伤残情况分别作出了不同的鉴定意见，但该院经审查两份鉴定意见、何金花的医疗材料及四位鉴定人出庭发表的意见，认为宜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更为可信，故何金花可主张残疾赔偿金等伤残损失。关于人保进贤公司、人保昌北公司提出何金花的医药费应扣减20%的非医保项目费用的答辩意见，因人保进贤公司、人保昌北公司未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亦未举证证明何金花的医疗费用中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对应的医保范围内费用标准以及医保相关规范性文件，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进贤公司、人保昌北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答辩意见，因鉴定费系何金花确定伤情、损失的合理必要支出，交强险保单中也未明确约定其不承担鉴定费，故该院不予采纳。综合案情，该院认定何金花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0520.4元＋227元＋996元=11743.4元，其中廖军垫付了11516.4元。2、误工费，何金花的误工时间可按住院时间（23天）加上医嘱建议休息时间（3个月），即113天计算。何金花事发前在铜鼓县城经营化妆品店，故可按其主张的3631.83元／月计算。故误工费为113天×3631.83元／月÷30天=13679.89元。3、护理费，何金花住院23天，其主张2784.4元的护理费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30元／天=690元。5、营养费，23天×20元／天=460元。6、残疾赔偿金，具体包括：（1）残疾赔偿金，何金花虽为农村户口，但其2011年1月已在铜鼓县城购房，事发前也在县城居住、开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何金花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更为公平合理。何金花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24309元／年×20年×10%=4861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何金花父母在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均已满75周岁，其由七个子女共同赡养，故其父母二人的生活费为5654元×10年×10%÷7=807.71元。何金花女儿何欣妤在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为11周岁，其跟随何金花在县城生活、读书，就其生活费为13851元×7年×10%÷2=4847.85元。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以上两项合计54273.5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何金花因此次事故遭受了精神打击，故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何金花主张3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案情和铜鼓的实际，该院调整为2000元。8、鉴定费1350元。9、电动车修理费300元。何金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合计12893.4元，超出了交强险10000元的医疗费用（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责任赔偿限额，超过部分的2893.4元应由何金花和廖军按责任比例分担。因此，何金花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进贤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4387.85元，其中包括：1、医疗费用10000元；2、伤残赔偿费用：误工费13679.89元＋护理费2784.4元＋残疾赔偿金54273.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350元=74087.85元；3、财产损失300元。因廖军在何金花治疗过程中，垫付了11516.4元赔偿款，其要求保险公司返还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款应由人保进贤公司返还给廖军。故上述84387.85元中的72871.45元应由人保进贤公司直接赔偿给何金花，余款11516.4元应返还给廖军。何金花的医疗费用超过部分2893.4元中的30%，即2893.4元×30%=868.02元，应由人保昌北公司赔偿给何金花。廖军主张其除医疗费外，还垫付2000元生活费给何金花，其要求保险公司返还，但因廖军的该项主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进贤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何金花各项损失共计72871.45元；二、人保昌北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何金花各项损失共计868.02元；三、人保进贤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廖军11516.4元。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廖军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660元，由人保进贤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保进贤公司不服上诉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不应认定何金花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本案何金花第一次司法鉴定有宜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何金花构成十级伤残。但只有何金花一方在场，并未通知其他当事人，且送检材料未经法庭质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由宜丰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何金花根据此次鉴定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推翻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该次鉴定程序由法院主持，应依法予以采纳。二、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何金花答辩称：本案的焦点是答辩人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第一次鉴定是铜鼓县交警大队委托宜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第二次是上诉人诱导答辩人去宜丰县鉴定的。就鉴定机构的技术力量来看，明显宜春司法鉴定中心更强。且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两家机构的鉴定人员都到现场作证，经过现场测量片子，答辩人腰椎压缩骨折1／3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第二次鉴定被一审法院否决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廖军及原审被告人保昌北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何金花是否构成伤残的问题。一审期间何金花伤情经过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结论构成伤残，第二次鉴定结论不构成伤残。经何金花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及法庭当庭质询。一审法院经过综合考量采信宜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符合被上诉人何金花的实际伤情。因此，对上诉人人保进贤公司何金花不构成伤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的承担问题。鉴定费是为查明何金花伤情，确定其赔偿金额所支付的合理、必要的费用。经过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宜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更为合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进贤公司承担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剑
审 判 员 李福星
代理审判员 邢 康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