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提字第6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王献斌，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冯立敏，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满英华，女，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申请再审人王献斌与被申请人冯立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王献斌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长民申字第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献斌，被申请人冯立敏及其委托代理人满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立敏一审诉称，冯立敏于2012年初通过苏宪宽认识王献斌之后，王献斌承诺能购买马自达睿翼2.5L至尊版红色轿车一台，价格便宜。2012年4月27日，冯立敏同苏宪宽、赵彩志三人在王献斌工作单位将购车款16.5万元交给王献斌，王献斌本人当场出具收据，并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提车交给原告。现已超过约定期限，王献斌并未将车交给冯立敏。冯立敏多次索要车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王献斌返还购车款人民币16.5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王献斌负担。
王献斌一审辩称，并不是王献斌承诺给冯立敏买车，而是冯立敏找王献斌买车，收冯立敏购车款的事实存在，卖车的人现在被绿园分局拘留，同意返还购车款，但是现在没有钱。
一审查明，2012年，王献斌给冯立敏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冯立敏订车款16.5万元，五个月左右提车。但王献斌到期后未将车交付给冯立敏。
一审认为，王献斌收到了冯立敏的车款，应当将车如期交付冯立敏，在王献斌无法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将车款返给冯立敏。关于冯立敏主张利息自2012年9月27日开始计算的请求，因双方约定五个月交车，利息应自2012年9月27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王献斌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冯立敏购车款人民币165，000.00元（利息自2012年9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冯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献斌申请再审称，冯立敏知道王献斌认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业务人员，能够买到比市场价格便宜的车辆，便委托王献斌为其购买车辆，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王献斌在收到冯立敏的购车款后，将车款全部交给了长春市睿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智公司）的业务人员，并且有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在委托过程中，王献斌没有获得任何利益，系无偿委托。按照《合同法》第406条的规定，无偿委托只有在受委托人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对委托人承担赔偿责任。王献斌在代为冯立敏买车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过错，也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故王献斌没有返还冯立敏购车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王献斌返还冯立敏购车款16.5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冯立敏没有提到车是因为睿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寇春宝诈骗了购车人交付的款项，寇春宝已经因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在寇春宝诈骗案卷宗中，有全部被诈骗车款的明细，冯立敏的车款也包含其中，冯立敏应当向睿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立敏的诉讼请求。
冯立敏再审辩称，冯立敏有证据证明其与王献斌之间成立有偿委托法律关系，而且王献斌以自己的名义向睿智公司购买车辆，属于隐名的间接代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睿智公司与王献斌之间的合同不能约束冯立敏，冯立敏与王献斌之间的合同亦不能约束睿智公司。现在睿智公司的寇春宝因诈骗罪判刑，王献斌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存在过错，应当赔偿损失。
再审查明，2012年冯立敏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王献斌，委托其购买马自达睿翼轿车一台。2012年4月27日，冯立敏将购车款16.5万元交给王献斌，王献斌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冯立敏订车款￥165，000，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元整，马自达睿翼（红色），全黑内饰，4S店提车，免费全车检测，首保，五个月左右提车。王献斌2012.4.27”。后，王献斌将购车款通过案外人姚某某交给睿智公司。2012年5月5日，睿智公司出具收据，收据内容：“今收到王献宾订车款壹拾陆万元整。所定车型为马自达睿翼。在四个月内如期交车。”冯立敏认可王献斌交给睿智公司16万元购车款。但对于5，000.00元的差价，冯立敏认为系王献斌帮其购车的好处费，王献斌予以否认，称已将16.5万元如数交给姚某某。此次再审庭审中，姚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差价5，000.00元由其收取，用于抵扣寇春宝的欠款。王献斌亦向法庭提交了姚某某向其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订车款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元整），所定车型马自达睿翼2.5型，红色。从收款日期起四个半月到五个月提车。交款人：王献斌收款人：姚某某2012.4.27。”用以证明王献斌将16.5万元全部交给了姚某某。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
另查明，2012年11月15日，睿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寇春宝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日，寇春宝被提起公诉。2014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4）长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判处寇春宝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奔驰牌轿车1辆、宝来牌轿车1辆、中华牌轿车1辆、SONY牌笔记本1台、电脑主机6台等物品及扣押在案的人民币24.3825万元依法返还被害人；其他违法所得继续追缴。该案判决现已生效。在上述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王献斌已将本案所涉交付给姚某某的购车款16.5万元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其在公安机关提供的购车人信息为冯立敏。上述购车款中的16万元已被法院认定为寇春宝的违法所得，在刑事判决书中，此16万元对应的被害人为王献斌。
上述事实，有冯立敏提供的收条、收据，王献斌提供的刑事判决书，收据，本院调取的寇春宝刑事案件中王献斌的报案询问笔录、姚某某、王献斌的证人证言等相关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姚某某的证人证言在案佐证。
再审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从冯立敏与王献斌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材料来看，系在他人介绍下，冯立敏委托王献斌代购马自达睿翼轿车一辆，冯立敏与王献斌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
双方对委托是否有偿虽无明确约定，但冯立敏交给王献斌16.5万元购车款，睿智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购车款为16万元，形成了5，000.00元的差价。虽然证人姚某某出庭证明此5，000.00元系由其收取，但姚某某在寇春宝刑事诈骗一案中陈述其并未从王献斌的购车行为中获得好处，该陈述与证言矛盾；王献斌持有的收据亦由姚某某出具，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王献斌与姚某某系冯立敏购车的中间联系人，其对给冯立敏出具收条与睿智公司出具收据的车款之间存在获利5000元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对王献斌提出其与冯立敏之间形成无偿委托关系的再审主张不予支持。
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冯立敏经他人介绍与王献斌相识，王献斌此前曾帮助多人以优惠价格购买车辆，冯立敏据此对王献斌产生信任。王献斌作为受托人，应本着合理的注意义务处理委托事项。事实上，王献斌此前曾多次通过姚某某购买优惠价格的车辆且购车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其应当试图了解姚某某是否从事汽车销售业务、交付车辆来源、优惠折扣的原因以及交易的合法性等信息。现，王献斌未尽到上述义务，其对冯立敏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另一方面，在寇春宝案发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献斌曾表示同意返还冯立敏购车款。现该刑事案件已审结，王献斌在该案中被列为被害人，将从司法机关发还的违法所得或退赔款项中获得补偿。综上，鉴于王献斌在履行委托合同中存在过错，王献斌应就冯立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王献斌返还冯立敏16.5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第四十二次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