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02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甲，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回族，大学文化，原系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部门经理，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2015年6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公诉刑诉（2016）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鸿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2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人郭某甲利用先后担任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进出口分公司经理、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进出口部经理的职务便利，虚列业务开支，以虚报冒领港杂费的形式，共套取公款314999元人民币。
2015年6月24日，被告人郭某甲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退出赃款人民币13万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法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郭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但辩称其套取的公款中有部分用于公务开支、支付聘用人员工资等。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某甲支付给进出口部聘用的临时工黄某12.6万元的工资不应计入其职务侵占的数额，且被告人郭某甲有自首情节，并主动退赃、取得被害单位谅解，同时其有将套取的部分公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郭某甲职务侵占的数额予以准确认定并结合其自首、退赃等情节，对其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系福建供销商社全额出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9年9月，由福建供销商社牵头，全省供销合作社系统有关企业、单位和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共同出资入股组建成立了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3月至2007年8月，被告人郭某甲任福建省农资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副经理；2007年9月至2010年2月，被告人郭某甲任福建省农资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经理；2010年3月开始，被告人郭某甲任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进出口部经理。
2007年12月至2010年12月间，被告人郭某甲利用先后担任福建省农资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经理、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进出口部经理的职务便利，虚列业务开支，以虚报冒领港杂费的形式，共套取公款人民币314999元。
2015年6月23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前往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通知被告人郭某甲接受调查，因其在厦门出差，在接到单位领导电话后，被告人郭某甲在厦门农资公司等候，随后工作人员从厦门将其带回检察院询问，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6年1月13日，被告人郭某甲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130000元。2016年6月17日，被告人郭某甲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184999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福建供销商社《章程》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建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闽政（1994）综27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立福建供销商社的批复》、中发（1995）5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改革的决定》、闽委办（2006）51号中共福建省委办公厅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福建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国发（2009）40号《国务院关于加快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闽政（2011）10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等文件证实：福建供销商社系集体制所有制企业。
2、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该公司系福建供销商社全额出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
3、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福建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分立新设福建省福农集团有限公司请示的批复》、《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方案》证实：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日登记成立，系由福建供销商社牵头，全省供销合作社系统有关企业、单位和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共同出资入股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后承接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的经营业务，员工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管理人员实行聘用制。
4、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被告人郭某甲的简历证实：被告人郭某甲于2006年3月至2007年8月任省农资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副经理（主持工作）；于2007年9月至2010年2月任省农资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经理；于2010年3月开始任省农资集团进出口部经理。
5、被告人郭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于1998年10月进入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工作，2006年底任省农资集团公司进出口分公司副经理，2007年开始任省农资集团公司进出口部经理。2007年左右，其得知林某（系其妻子郭某乙的同学）从事货物代理工作，当时其刚接手公司进出口部，为了拓展业务等，需要虚开发票套取一些钱出来用于公司日常接待和公关，所以就问她能不能虚开发票，她说可以但需要百分之三的税点，其同意了。虚开发票套现的具体过程如下：其以港杂费（进出口货物在港口发生的费用）的名义将钱打到林某指定的货物代理公司的账上，货物代理公司开发票给其，其再到公司入账，公司就会将钱转到货物代理公司，林某将这些钱扣除百分之三的税点后通过她丈夫陈某乙的建设银行卡汇到其和其妻子郭某乙的建设银行卡上，上述所谓港杂费都是虚列的，没有真实业务发生。
2007年以来，林某通过她的丈夫陈某乙的建设银行卡一共汇了50多万元到其和其妻子的账户，其中有10多万元系林某让其妻子从香港购买奶粉、手表、食品等商品的钱，其余大概有30多万元系其套取省农资公司的公款，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公司不能报销的开支上，还有大概十万元被其截留、侵吞并用于日常家庭开支了。经其辨认，林某丈夫陈某乙的建设银行卡（卡号为43×××89）转给其的下列钱款均系其让她虚开发票从省农资公司套现的钱：2007年12月7日20000元、2007年12月21日6000元、2008年2月1日42000元、2008年3月9日28800元、2008年6月5日29870元、2008年8月5日22800元、2009年7月20日22684元、2010年1月4日50000元、2010年1月27日31450元、2010年9月28日32495元、2010年12月3日28900元，以上共计314999元。另，上述虚开发票套现的事情其有向公司领导何某暗示过，他当时有默认。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左右，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被告人郭某甲（系其同学郭某乙的丈夫）得知其从事货物代理工作，就问其能否帮他虚开一些发票套现，其说可以但需要百分之三的税点，他同意了。虚开发票套现的具体过程如下：其让郭某甲把省农资公司的钱款以港杂费（进出口货物在港口发生的费用）的名义打到一家指定的货物代理公司，由该货物代理公司给他开具发票，由于没有真实业务发生，其需要再找一家需要出货又不用开发票的客户，让该客户把钱直接打到其个人账户上，其扣完百分之三的税点后先是把钱汇到其丈夫陈某乙的建设银行卡上（卡号为43×××89），然后再汇到郭某甲或者其妻子郭某乙的账户上，其个人获利大概一万多元。另，2008年左右，其与郭某乙一起合伙卖过一些奶粉、燕窝之类的食品，总共向她转账过三四次货款，每次金额在三四万元左右，除此之外，其和郭某甲、郭某乙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经其辨认，其丈夫陈某乙的建设银行卡（卡号为43×××89）转给郭某甲的下列钱款均系郭某甲让其虚开发票从省农资公司套现的钱：2007年12月7日20000元、2007年12月21日6000元、2008年2月1日42000元、2008年3月9日28800元、2008年6月5日29870元、2008年8月5日22800元、2009年7月20日22684元、2010年1月4日50000元、2010年1月27日31450元、2010年9月28日32495元、2010年12月3日28900元，以上共计314999元。
7、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林某系中学同学。2008年以来，林某通过她的丈夫陈某乙的建设银行卡（卡号为43×××89）转给其202245元，其中大概有10万元系当时林某让其从香港帮她买奶粉、燕窝等物品的钱，具体的钱其记不清楚了，其余的钱系其丈夫郭某甲让林某转过来的，其丈夫也没有具体说是什么钱，就是让其查看一下是否已经到账。
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1月份，其被任命为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总经理。2009年，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后其同时被任命为总经理。截止2011年3月份，其不再担任上述公司总经理。作为公司总经理，其负责主持整个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公司不需要通过虚列开支套取公款来处理接待费、业务费等，其对于被告人郭某甲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厦门货物代理公司以港杂费形式虚开发票套取公款的事情并不知情。正常情况下，公司支出港杂费应先由经办人员及部门经理签字、财务人员签字，然后由分管领导签字，最后才是其签字，其不可能每笔费用都过问，经过上述人员把关，其会认为是正常业务、正常费用。
公司人员招聘都要经过正规审批程序，需经过所在部门和人力资源部共同考核，通过后报公司分管领导审核，再由公司研究确定。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在公司列支工资，通过公司财务正常发放，不需要也不允许通过虚列开支套取公款来发放。公司招聘的员工其都知道，其对于黄某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9、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3年，其在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进出口部任单证员，主要负责报关、提供通关文件等工作。2009年11月10日、12月18日的两笔分别为35162元、70918元的电汇系时任进出口部经理的被告人郭某甲让其签字并办理汇款手续的，其不知道他是以虚假业务形式将港杂费套出来，更没有分到任何钱。另，公司的业务费用都是按公司规定实报实销。2007年，由于公司业务增加，其提出申请希望有人帮其分担退税工作，2008年时黄某就到其部门接手了其手上的退税工作。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3年4月份，其在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进出口部工作，进出口部没有设立小金库，部门的业务费用都是按公司规定实报实销，其对被告人郭某甲以虚假业务形式将港杂费套出来的事情不知情。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至今，其在上海永道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货物国际运输代理。其在做业务过程中认识了林某，当时林某有让其将厦门永顺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发票开成省农资公司的。另，其所在的公司和省农资公司没有业务往来。
12、证人黄某的证言如下：2008年10月初，被告人郭某甲让其到省农资集团公司进出口部兼职做退税业务，每个月工资3000元，过年过节多加一点，差不多一个月3500元。其一共做了三年时间，郭某甲差不多支付给其12万多的工资，大部分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另，郭某甲聘请其是口头约定的，没有书面合同。
13、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至2012年，其在省农资集团公司财务部从事会计工作。2008年左右，其负责进出口业务时和黄某有业务上的接触。另，公司财务部门是根据人事部门发放的凭证来支付员工工资的，不需要也不允许通过虚列开支套取公款来发放。
14、经被告人郭某甲、证人林某确认的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联、银行支款凭证、电汇凭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郭某甲通过林某虚开发票套现的事实。
15、被告人郭某甲、证人林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
16、福建省富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签收记录、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等材料。
17、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23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前往省农资集团公司通知郭某甲接受调查，因其在厦门出差，在接到单位领导电话通知后，郭某甲在厦门农资公司等候，随后工作人员从厦门将其带回检察院询问，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18、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清单及暂扣收据、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社团）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郭某甲家属于2016年1月13日将赃款人民币130000元退出交由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暂扣；2016年6月16日，被告人郭某甲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184999元。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金额达人民币314999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郭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在案发后退出了全部赃款，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某甲支付给进出口部聘用的临时工黄某12.6万元的工资不应计入其职务侵占的数额的辩解，经查，黄某并非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聘用的员工，福建省福农农资集团有限公司人员招聘需经过正规审批程序，即经过所在部门和人力资源部共同考核，通过后报公司分管领导审核，再由公司研究确定。另，无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在公司列支工资，通过公司财务正常发放，不需要也不允许通过虚列开支套取公款来发放，且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郭某甲支付给黄某12.6万元的工资，故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对被告人郭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郭某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
二、被告人郭某甲所退赃款人民币314999元发还福建省农资集团公司，由扣押单位负责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增湧
人民陪审员 薛洁云
人民陪审员 田建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 钰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