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建刑初字第008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甲，无业。曾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于2010年6月13日被建湖县卫生局责令立即停止执业活动，罚款人民币2000元。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6月12日被逮捕，2015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4）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建湖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8月5日凌晨，被告人朱某甲在明知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医资格证书的情况下，仍在家中接诊被害人陈某乙（殁年42岁、生前住本县上冈镇同心村十组），陈某乙因哮喘病发作在医治过程中猝死。建湖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1、陈某乙符合支气管哮喘猝死；2、朱某甲的医疗行为与陈某乙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关系度为同等因素）。案发后，被告人朱某甲主动报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查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某甲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朱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某甲在建湖县上冈镇同心村从事多年的乡村医生工作，2004年6月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2009年6月再次注册。朱某甲于2009年6月退休后，继续在其家中从事非法诊疗活动。2013年8月4日下午，被害人陈某乙（男，殁年42岁）与他人在上冈镇同心村一户人家打牌，至夜里12时许结束。陈某乙因哮喘发作，让一起打牌的王某开摩托车送其到朱某甲家输液。朱某甲在家中为陈某乙医治过程中，陈某乙猝死。朱某甲通知了陈某乙亲属后，至8月5日上午6时许打电话报警。经建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1.陈某乙符合支气管哮喘猝死；2.朱某甲的医疗行为与陈某乙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关系度为同等因素）。
本院在审理中，被害人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朱某甲赔偿对方各项损失1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朱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建湖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发破案经过及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朱某甲归案情况。
2.建湖县卫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朱某甲曾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受到行政处罚。
3.建湖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乡村医生个人档案、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聘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朱某甲的乡村医生从业经历。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下午5点多钟至次日凌晨，他和被害人陈某乙等人在一起打牌。打牌结束后，陈某乙说有点喘，弄瓶水挂挂舒服些，就让他开摩托车送其到被告人朱某甲家挂水，见朱某甲家有人答应，他就回家了。
5.证人陆应山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5日凌晨2点左右，被告人朱某甲到他家中告诉他，被害人陈某乙在其家中死亡，他随后通知了陈某乙的家人。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朱某甲退休后在家中替人看病，并收取费用；并有证人朱某乙的证言相印证。
7.盐城市公安局盐公鉴（化）字（2013）3066号检验报告书，证明现场条台上100ml装“氯化钠”瓶内无色透明液体中检出喘定及氨茶碱。
8.江苏省公安厅苏公物鉴字（2013）395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陈某乙的心血中未检出地塞米松、氨茶碱和喘定。
9.建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1）死亡原因：陈某乙符合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死亡。（2）朱某甲医疗行为与陈某乙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分析：结合案情及盐城市医学会专家分析意见，分析认为朱某甲诊疗行为主要存在以下过错：①朱某甲未能判断陈某乙的病情严重程度，也未建议陈某乙到正规医疗机构诊疗。②朱某甲在不具备诊疗条件的家中为陈某乙治疗。③在陈某乙病危时，抢救措施不力，仅进行了“几分钟的胸外心脏按压”，未采取其他方法和措施进行抢救。④在陈某乙病危时及死后，朱某甲未及时呼叫“120”抢救陈某乙，也未报警。综合陈某乙的死亡原因和朱某甲为陈某乙用药等情况调查，朱某甲的医疗行为与陈某乙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关系度为同等因素）。
10.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明陈某乙符合支气管哮喘猝死，朱某甲的医疗行为与陈某乙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关系度为同等因素）。
1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2013年8月5日上午8时许，建湖县公安局派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勘查情况：现场位于建湖县上冈镇同心村朱某甲家，朱某甲家为三间砖瓦结构的平房，堂屋内地面上铺有一张席子，席子上为死者陈某乙；死者陈某乙东侧靠墙放置一张沙发，尸体与沙发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团粪便；靠北墙放置一只条台，条台上放有一只插有滴管的100ml“氯化钠注射液”瓶。
12.调解协议、收条，证明被告人朱某甲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
13.被告人朱某甲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均具有法律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甲曾因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家中私设诊疗场所，开展非法诊疗活动，受到过行政处罚；其退休后在不具备医生执业资格，且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继续擅自在家中从事诊疗活动；在对患××的被害人陈某乙进行治疗过程中，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害人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关系度为同等因素），其行为符合非法行医罪中情节严重的情形，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行医罪中造成就诊人死亡的量刑情节，经查，首先，法医学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陈某乙的死亡原因为支气管哮喘猝死；其次，法医学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中虽然提到“不排除为陈某乙使用了氨茶碱，氨茶碱的毒副作用可以对陈某乙的死亡有一定影响”，但这仅是推断性的结论，并未明确界定被告人朱某甲为陈某乙使用了氨茶碱，氨茶碱的毒副作用对陈某乙的死亡有一定影响，而且根据江苏省公安厅的检验报告，陈某乙心血中未检出氨茶碱，故从证据的角度看，上述推断并非唯一的结论。综上，不能认定被告人朱某甲的行为直接造成陈某乙的死亡，其医疗行为仅存在一定过错，故公诉机关对该量刑情节的指控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朱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甲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取得对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道才
审判员 苗 东
审判员 左武春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
（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
（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