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初字第00887号
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1-853A室。
法定代表人徐蕾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关欣荣，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传在线（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体育馆路8号31号楼4层、5层。
法定代表人邵丕源，经理。
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骄阳公司）诉被告新传在线（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传在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田甜、人民陪审员王祖铠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世骄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关欣荣，被告新传在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丕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世骄阳公司诉称：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倩女幽魂》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在授权地域和授权期限内拥有该剧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经营网站（域名：nubb.com）上提供该剧的在线播放，原告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涉案影片通过互联网进行传播，侵犯了原告对该剧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属直接侵权。原告认为，被告网站播放涉案影片不属于链接，视频播放是在被告的网站上，没有脱离被告网站网页。即便被告是链接行为，爱奇艺并没有转授权他方进行链接的权限。虽然涉案视频上显示有爱奇艺的字样，但权利标识可以由被告另行添加。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系链接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删除网站（域名：nubb.com）及服务器上的涉案影视作品《倩女幽魂》；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500元及诉讼合理费用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新传在线公司辩称：涉案网站系由被告经营，被告提供的是链接服务，没有对涉案影片进行编辑整理，仅是对相关影片进行了整合。涉案影片的链接来自爱奇艺，目前仍可在爱奇艺网上进行播放。被告是采用分享链接的方式，将爱奇艺的播放器嵌入被告网站网页予以播放。网络用户通过被告网站观看涉案影片，直接浏览的是爱奇艺页面的内容，涉案影片不在被告网站服务器上。被告有理由相信爱奇艺拥有涉案影片播放的合法授权，因此，被告的链接行为不会给原告造成损失。关于影片具体的链接操作，可以由被告内部编辑来操作，也可以由网友登录被告网站进行编辑操作。被告内部编辑先登录爱奇艺网，找到涉案影片，在爱奇艺网上有一个分享链接，将分享链接复制后粘贴至被告www.nubb.com网站上的编辑页面，即论坛发布系统，即可将影片进行发布。网友上传和被告内部编辑人员的操作是一样的。每名网友均可以在被告网站上非实名免费注册一个用户名和密码，用该用户名和密码登录被告网站论坛后，就可以进行影片的上传和发布。涉案影片系网友发布，被告无法提供上传涉案影片的网友身份情况。被告与爱奇艺网没有合作关系。原告没有及时告知被告将涉案影片断开链接抑或删除，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接到本案起诉书后，被告已将网友发布涉案影片的帖子予以删除，链接已不存在。
经审理查明：
2011年3月28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颁发了电审故字（2011）第022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该证载明：涉案影片《倩女幽魂》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均为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强视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英耀投资有限公司（中国香港）。
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版权证明书》载明：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是涉案影片《倩女幽魂》的出品公司；该片于2011年3月在香港完成，并于2011年4月在香港公映；版权持有人：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备注：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强视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英耀投资有限公司（中国香港）。
2011年4月19日，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强视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签署《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和维权的权利独家授权盛世骄阳公司，授权期限自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5月31日，《授权书》中注明国内发行日期为2011年4月19日。其中，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中还特别批注：”影片\'出品单位\'处署名\'湖南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系指我单位”；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中特别批注：”该影片\'出品单位\'处署名将我公司名称错误标注为：天津华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根据英耀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书面决议，英耀投资有限公司不反对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影片《倩女幽魂》其中一位版权人将该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独家授权给原告盛世骄阳公司行使，授权期限自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5月31日。
2013年9月27日，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盛世骄阳公司委托代理人范晓斐就涉案网站播放涉案影片《倩女幽魂》的过程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36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登录www.nubb.com，点击页面左上方视频项下的子菜单影视风云，进入影视风云页面，点击该页面右上方的”更多”按钮，点击屏幕最下方的”倩女幽魂”，进入影片《倩女幽魂》的介绍页面。该页面有影片海报、剧情介绍、导演、主演、类型、上映日期等内容。点击进入在线观看页面，显示该影片发布于2013年8月19日，该页面中部有视频框，中央有”QIY”、”爱奇艺”字样。点击播放按钮，加载过程中，视频框左上方显示有”QIY”字样，左下方显示有”更多精彩视频，尽在爱奇艺立即前往”字样，右下方亦显示有”爱奇艺”字样。涉案影片播放过程中，图像左上角有”QIY.COM”字样，右下角亦有”爱奇艺”字样。在www.miibeian.gov.cn中查询显示被告新传在线公司为网站www.nubb.com的主办单位。
庭后，法庭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涉案网站进行了勘验。勘验过程及结果如下：打开浏览器，进入www.nubb.com网站，点击首页视频标签项下的影视风云，进入i.nubb.com／movie／getlist.htm页面，依次检索各个页面，发现该网站上已经没有涉案影片。在影视风云页面中，随机抽取影片《窃听风云2》进入播放页面。显示该影片发布于2013年8月19日，在该页面中部含有”爱奇艺”字样的视频框。该视频框表现形式与前述公证过程中涉案影片播放页面视频框的表现形式相同。影片开始播放后，播放窗口的右上角显示有”爱奇艺”字样水印。点击浏览器上方的”查看”按钮，选择查看源代码，在源代码中找到链接地址http：／／player.video.qiyi.com／5250f......／0／6851／dianying／20111013／7d2c41e9e79cdef.swf，点击该链接地址，跳转到www.iqiyi.com相应页面，该页面上播放的影片内容及时长均与在www.nubb.com网站上播放的影片内容及时长一致。进入网站www.nubb.com首页，点击首页右上角的新球城链接，进入到注册页面。点击创建一个用户，输入邮箱、昵称、密码进行注册，点击立即注册，显示已注册成功。在个人设置页面左下方，选择影视风云专题，进入啦啦团页面，网址为i.nubb.com／lala。点击发表新帖，进入www.iqiyi.com网站，随机打开电影《量贩春光》页面，点击左下方的flash地址并进行复制，该复制行为无任何限制。将该地址粘贴至啦啦团发布新帖页面并点击发布。进入到网站www.nubb.com的首页，再次点击影视风云，并没有新发布的影片《量贩春光》页面。对此，被告称影片没有显示可能与服务器同步有关，网友发布帖子之后，由网站内部编辑进行整合后才能显示。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勘验过程及结果，但原告认为所勘验影片非涉案影片，故上述勘验与本案无关。
另查，2010年12月24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世纪公司）（甲方）与盛世骄阳公司（乙方）签订《盛世骄阳〈赵氏孤儿〉等非独家影视剧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简称《许可使用协议》），约定乙方作为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法版权的独家拥有者，许可甲方行使涉案影片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为授权甲方公司及北京鼎新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平台（qiyi.com、baidu.com、skycn.com、qianqian.com、ttplayer.qianqian.com、hao123.com）使用，无转授权。甲方公司及平台不得以任何方式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授权节目。如甲方公司及平台需在第三方平台进行推广并链接回甲方网站播放及观看，则甲方须提前书面告知乙方上述链接情况，并得到乙方的书面认可后，方可使用。乙方未能书面同意的，甲方不得擅自与第三方平台、网站链接、合作使用授权节目，否则乙方视甲方为超授权范围使用授权节目，其他链接网站为侵权，并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节目使用地区限于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依据该《许可使用协议》的约定，涉案影片《倩女幽魂》的授权使用期限自甲方平台上线之日起3年。庭审中，原告称曾将涉案影片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奇艺世纪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告盛世骄阳公司提供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500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499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496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498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497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623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624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495号公证书、（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369号公证书，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许可使用协议》，以及勘验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盛世骄阳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本案中，综合考虑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片公映许可证》、香港影业协会《版权证明书》的记载情况以及涉案影片出品及摄制单位向原告盛世骄阳公司的授权情况，本院认定原告盛世骄阳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在本案中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告新传在线公司主张权利。基于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向原告盛世骄阳公司授权的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英耀投资有限公司所作出的不反对表示可以理解为对盛世骄阳公司授权的追认。
二、关于被告新传在线公司涉案行为的性质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影片播放过程中浏览器地址栏显示的为涉案网站www.nubb.com次级页面网址，但在该影片播放过程中，视频画面、播放器界面上均含有”QIY”、”QIY.COM”、”爱奇艺”的字样，播放器下方亦显示有”更多精彩视频，尽在爱奇艺立即前往”的信息。另外，结合法庭对涉案网站发布其他类似影片的勘验情况，在影片所在网页的源代码中能够找到链接地址，该链接地址直接指向爱奇艺网。该网站页面表现形式表明，涉案影片来源于爱奇艺网，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影片由被告上传并存储于被告网站服务器中。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新传在线公司涉案行为为播放器嵌套形式的链接行为，即以嵌套方式在自身网站页面上显示、播放存储于第三方网站上的视频内容。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实施直接侵权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新传在线公司是否应承担间接侵权责任
本案中，虽然奇艺世纪公司与原告盛世骄阳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奇艺世纪公司及平台不得以任何方式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授权节目，如奇艺世纪公司及平台需在第三方平台进行推广并链接回奇艺世纪公司网站播放及观看，则奇艺世纪公司须提前书面告知盛世骄阳公司上述链接情况，并得到盛世骄阳公司的许可后方可使用。但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新传在线公司与奇艺世纪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或其他密切联系，被告新传在线公司在设置链接时并无义务审查奇艺世纪公司分享链接的行为是否超出授权范围，被告新传在线公司对于涉案链接行为并无过错，且已及时删除涉案影片链接。故对于原告盛世骄阳公司要求被告新传在线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 嘉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王祖铠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虹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