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191号原告姜英委托代理人张浩，山东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士威、王众，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英诉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浩，被告委托代理人吕士威、王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在被告处购买G63AMG奔驰车一台，扣除厂家返利后，于当天付清了全部购车款人民币200万元。但是直到今天，被告仍未将车辆交付原告。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购车款人民币200万元及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1月17日为305666.67元，合计2305666.6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无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所依据的《销售合同》是其与窦宏经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所签订的，原告在明知其是向窦宏付款购车，由窦宏向其交付车辆的情况下，出于某种不法目的，恶意串通利用被告的合同及账户作为交易平台进行车辆买卖，显然合同的实际主体应为原告与窦宏，在因该合同履行出现纠纷时，原告应向窦宏主张权利，而不应起诉被告，被告自然也不应承担任何合同责任。另，原告已申请追加高扬、窦宏作为本案第三人，其二人是本案车辆交易的直接参与者。原告已收到窦宏退还的购车款170万元购车款的情况下，原告仍向被告诉请200余万元购车款及利息，并申请法院查封了被告相应财产，该等行为主观上显然为恶意。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建议本案中止审理。原告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情况如下：证据1、销售合同一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以履行。被告质证称：对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本案起诉前被告对此事一无所知，被告也从未与原告签订过该份合同，且该合同售价远低于市场价，后被告获知，该份合同是原告与窦宏协商签订，由窦宏实际向原告履行交付义务，其二人是利用被告公司作为交易平台使用，后因窦宏无法交付约定车辆，退还给原告购车款170万元，故该合同明显是原告与窦宏之间签订履行。证据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已经按照与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向被告支付了全部汽车款，共计人民币200万元。被告未履行交付汽车的义务，应该承担不利后果。被告质证称：被告确实收到了该款项，但不认可是原告为自己购买车辆所支付的购车款，被告从未收到与原告签订的任何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该部分款项是原告代其他人购车所付款项，原告支付时未出示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原本，也未说明是为自己支付购车款，该证据不能证明购车关系，及款项用途。被告提供证据及原告质证情况如下：证据1、立案告知书一份，欲证明被告就窦宏此类车辆买卖合同问题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崂山分局于2015年5月12日以合同诈骗罪对窦宏正式立案侦查，因此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根据我国司法实践中先刑后民的原则，建议中止本案审理。原告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不符合证据的要件，窦宏跟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是原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跟被告提交的所谓刑事案件没有关系。证据2、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于2015年3月23日、11月5日对高扬做的询问笔录及2015年10月18日对窦宏做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起诉所依据的《销售合同》，车辆的销售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实际是根据原告与窦宏之间对交易车辆进行磋商并达成一致所签订，且原告也明知并同意窦宏从外地提车向其交付，在窦宏未按约交付车辆的情况下，原告也是向高扬、窦宏索要购车款而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过，姜英自始明知是与窦宏交易，两人串通利用被告完成交易，故合同的实际交易方是原告与窦宏，而并非被告，此购车交易是原告及窦宏利用被告的合同及账户作为交易平台使用，显然是为损害被告合法权益而设计，被告不应为此等违法犯罪行为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质证称：原告是从被告处签订汽车购买合同，正式签订了买卖合同，全部支付了汽车款项，至于被告所提到的刑事案件、窦宏跟本案没有关系。对2015年10月18号和2015年11月5号的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2015年3月23日的笔录形式不适格，不予质证。证据3、高扬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24051807XXXX、高扬工商银行账户（622202380302646XXXX）、姜英农业银行收款账户（622208380300152XXXX）往来明细单、银行转账支付回单，证明窦宏通过高扬农业银行、工商银行账户，分八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70万元，原告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与窦宏、高扬在公安笔录中对购车款的返还时间、金额均一致，在原告已收到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原告仍起诉本案要求被告支付购车款200万元并查封被告账户的行为，显然是恶意诉讼。原告质证称，对公安分局盖章的复印件，四份银行凭条金额总计是150万元，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它的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这个钱不是被告返还给原告的。对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单、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取款凭证，这三份证据都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打印的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为它没有明确的表明是何人的银行信息，所以跟本案无关。2013年8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取款凭条，显示高扬向姜英转账人民币30万元，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跟本案无关，被告应提供其自身还款的证据，或者是提供其指派其员工高扬向原告还款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8日，原告在被告处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车辆型号为G63AMG）白色轿车一辆，价款为2278000元，合同备注278000元为厂家返利，直接从车款中扣除，客户实际车款已付清。合同约定预计交付时间为2013年5月25日之前。具体在乙方支付车辆总价的前提下，甲方应按前述预计交付时间向乙方交付车辆。具体交车时间以甲方的通知为准，遇到特殊情况时乙方应允许甲方交付车辆的时间适当延期，并且甲方应将所遇到的特殊情况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销售顾问处签有高扬的名字，乙方处有原告姜英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POS机刷卡向被告付款200万元，但原告至今未自被告处提到任何车辆。2015年5月12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对窦宏合同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根据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至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调取了该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即公安机关对高扬及窦宏等人的询问及讯问笔录。其中高扬在2015年3月23日的讯问中称：……我是在2012年7月到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的，2013年5月份从公司离职。我在公司是销售顾问，主要是销售奔驰汽车……姜英说她要购买一辆奔驰G63型的车，当时窦宏就向她介绍说我是三合公司的，我是卖奔驰车的，可以找我购买，过了一段时间，窦宏就找我说让我帮她个忙，当时窦宏说姜英让她帮忙给买一辆奔驰G63车，让我帮忙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和姜英签一份销售合同别的事就不用我管了，我就同意了。后来窦宏就带着姜英到我们公司来了，当时窦宏告诉姜英说她要从天津港上给她提车，时间得二个月，让姜英先付部分钱，当时姜英嫌时间太长，问时间能不能提前点，窦宏说提前得付全款，姜英也同意了，然后我就按照窦宏意思以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和姜英签了一份销售合同，当时合同上面的内容全部是按照窦宏的要求写的，车的价格开始定的是2278000元，窦红说给她优惠278000元，车的价格定为200万元整，交车时间为2013年5月底以后，签完合同后，窦宏让姜英把钱打到她的个人账户上，姜英不同意，然后窦宏就说让姜英把钱打到我们公司的账户上，然后我就带姜英到我们公司财务，姜英通过刷卡的方式将钱全部刷到我们公司的账户上，具体是怎么刷的，刷的哪家银行卡我就不清楚了，当天，窦宏就告诉我说，让我把姜英打到我们公司的200万元钱，按照她给的人员信息把发票开出来，然后把车给办出来，当时给的具体是几个人，我现在记不清了，然后她给了我相关人员的姓名、身份证复印件，所需开票的车型及价格，然后我就按照我们公司的提车的手续，代为签了购车合同以及垫付款证明把车给提出来了，后来，有的车窦宏是安排别人来提的车，有的车是窦宏自己来提的车，总之，姜英刷的这200万元，都让窦宏以别人的名义将车提走了。高扬在2014年11月15日的询问中称：……（你是如何将钱还给姜英的？）这170万元里面，有150万元是我在银行的柜台上办理的，有130万元是通过我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到了姜英的农业银行账户上，其中在2013年8月13日，我向姜英的账户上转入了30万元，在2013年8月23日，我向姜英的账户上转入了100万元，有20万元我是通过我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到了姜英工商银行账户上，其中在2013年9月8日，我向姜英的账户上转入了10万元，在2013年11月20日，我向姜英的账户上转入了10万元；还有20万元我是通过银行的ATM机转到了姜英的农业银行的账户上，其中在2013年9月16日21时13分，我向姜英的账户上转入5万元。在2013年9月18日11时45分，我向姜英的账户转入了5万元。还有10万元，我是通过工商银行的ATM转到了姜英的工商银行账户上，其中在2013年10月9日15时48分，我向姜英的账户转入了5万元，在2013年的10月24日12时34分，我向姜英的账户转入了5万元，这些转账我都留有银行业务回单、凭证，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但通过ATM转账的回单，因为时间太长，不是很清楚，通过我的银行账户可以查到。（你和姜英在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的账号？）我的工商银行的账号是622202380302646XXXX，农业银行账号是6228480240051807XXX，姜英的工商银行账号是622208380300152XXXX，农业银行账号是622846024000069XXXX。（姜英的账号是谁提供给你的？）姜英的账号是她本人提供给我的，当时姜英让我帮着她向窦宏要钱，为了让我给她钱方便，她给了我这两个账号，让我把钱打到这两个账号上。窦宏在2015年10月18日的讯问中称：……（你是否认识姜英？）我认识她……姜英说她想要购买一辆奔驰G63型的车，当时我告诉她这款车在青岛提不到，只能从天津港提，当时姜英说她也知道，她通过天津的朋友打听过，说这款车得180万元，我当时告诉她这个价格我提不到，我报的价格是200万到210万之间，可以给赠送保险，当时姜英觉得我报的这个价格有点高，就没有定下来，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姜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给她买，我当时让他把钱打给我，姜英不同意，她让我找个4S店她把钱打到4S店里，当时我就让她把钱打到三合公司去，然后姜英就叫着我一起到了三合公司找到高扬，我当时告诉高扬让他帮忙和姜英签个合同，就是正常的签就行了，我告诉高扬，合同虽然和三合公司签，钱也是打到三合公司，但车不从三合公司走，是通过天津港提，但是高扬说好，姜英也同意，然后姜英和高扬签的合同。……（你是否把钱退还给姜英？）当时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也就是2013年5月底的时候，我想先把钱打到三合公司去，让三合公司再把钱退还给姜英，当时高扬说不行，钱打到公司后，只能谁打的把钱退给谁，然后我们就商量退款的事，当时姜英也同意退款，然后我就先给高扬的农业银行账户打了10万元钱，然后又打了两次，每次5万元，后来高扬告诉我姜英给他打电话，嫌退钱退的慢了，而且说再不抓紧时间退钱，就要起诉三合公司，当时高扬怕出事，就让我赶紧的退钱，然后我就通过我的农业银行账户给高扬的账户打了100万元，然后我又陆陆续续的凑了部分钱给他打过去，总共打了给高扬打了170万元。庭审中，原告确认其收到高扬转款人民币170万元。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打款凭证等、被告提交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本院依法调取的公安笔录以及本院法庭审理笔录和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本院调取的公安笔录，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原告与被告的销售人员高扬在被告处签订了销售合同，以200万元的单价购买购买一部梅赛德斯-奔驰（车辆型号为G63AMG）车，原告向被告付款人民币200万元，原告并未自被告处收到任何车辆。被告辩称原告系与案外人窦宏签订销售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公司处与被告的车辆销售人员高扬进行洽谈，销售合同的签订地点是在被告公司，当天也是在被告处通过POS机刷卡付款，刷卡的POS签购单中也明确载明200万元的购车款系支付给被告，因此原告完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是与被告发生的车辆买卖关系，高扬履行的系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高扬的行为已经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据此免除被告应承担的相应责任。综上，被告实际收取了原告支付的车款200万元，但至今未能向原告交付车辆，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的主张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购车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原告的自认其收到高扬打款170万元，结合高扬、窦宏的讯问笔录，可以确定事发后原告已收到退款170万元，因此被告还应向原告退款30万元（200万元-170万元）。被告退款后，基于该退款而造成的相应损失其可依法另行处理。对被告主张本案应依法继续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原、被告提交的相应证据，结合本院调取的高扬、窦宏的讯问笔录，已足以查清涉及本案的有关事实，对窦宏及高扬行为性质的认定，在民事纠纷中不影响被告基于高扬的职务行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无需等到该合同诈骗案的相关法律程序完结，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于2013年4月18日即已向被告付款，而原告至今未收到车辆，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但因原告后来收到了部分退款，故本院酌情确定利息应以30万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姜英车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原告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45元，由原告承担25708元，由被告承担45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王 敏人民陪审员  谢嵘嵘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韩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