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民一终字第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建国，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夏雪，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奥整全，男，1970年6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兴县康宁镇鹿家岔村人。
委托代理人宫珍旭，山西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县世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少东，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捷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奥整全、临县世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县开元公司”）返还原物、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建国、夏雪，被上诉人奥整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宫珍旭、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少东均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13日原告奥整全与被告临县开元公司签订两份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原告以每车租金总额为190900元向被告临县开元公司租赁东风实业（十堰）车辆有限公司生产的华神牌自卸车两辆，双方约定每辆车首付49800元，每月缴纳7900元，被告临县开元公司每月向原告收取网络信息费200元。2010年11月23日原告将该两辆车分别登记为晋J×××××、晋J×××××。2012年8月15日原告在向被告临县开元公司问清所有欠款金额的前提下于当日即给双方约定的银行卡内打入48500元，作为最后一笔交款。同月22日下午5点该两辆车相跟在兴县到临县线路上运送石子的时候被被告世捷开元公司的清欠组扣押，并将该两辆车（载有石子）存放在临县外环路马家庄露天停车场。原告虽与公司业务员即购买该两辆车承办人康华协商，但临县开元公司经请示总部未予放车。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原告奥整全与被告临县开元公司签订车辆确认合同、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等是原告对晋J×××××、晋J×××××车取得使用权的开始，对此原被告必须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2012年8月15日将全部款项包括车款、利息、滞纳金、网络信息费等打入双方约定的开户银行账号，是说明原告对自己应当履行的义务及之前违约应受到的处罚已接受并已全部处理。临县开元公司的时任经理柳庆云及业务员康华均已证明该扣车行为属于公司总部行为，本院予以认可。被告世捷开元公司以车在临县为由认为属于临县开元公司扣押，明显属于推诿责任，本院不予认可，因而被告世捷开元公司对无故扣押原告已交清全部车款的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临县开元公司明知原告已付清全部车款，而对该车辆予以保存放置，亦属不当，应予放行。原告的损失为营运损失及车辆损失，营运损失以山西省建设厅晋建标定函（2009）11号调整《山西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中部分施工机械台班单价的通知文件即12吨车每天的台班价均为542.59元；车辆损失为吕梁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确定的160200元，鉴定费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的其他损失因已在台班费内包括不予重复计算。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临县世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晋J×××××、晋J×××××车交付于原告奥整全；二、由被告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奥整全车辆损失费160200元，鉴定费4000元；三、由被告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奥整全晋J×××××、晋J×××××车两辆车的营运损失，即从2012年8月22日起以每车每天542.59元标准支付至执行之日止；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判后，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一、被上诉人奥整全的车辆是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扣的，认定为上诉人扣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合同》约定，车辆欠款，应由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采取清欠扣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奥整全没有任何合同和事实纠纷，上诉人没有理由干预被上诉人奥整全车辆运营，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扣车。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奥整全没有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合同纠纷，由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清欠扣车才符合事实和逻辑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代理人的答辩意见明显看出车辆是由其所扣。3、康华、柳庆云既作为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的代理人，又是其员工，势必出具对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有利的证明材料。康华、柳庆云的情况说明中连最起码的时间、地点、人物都没有，又与其他代理人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不能仅以情况说明认定是上诉人扣的车。4、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奥整全尽快提车，营运损失是被上诉人奥整全不去提车自行扩大的，即便是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扣的车，也应由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自行负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5、一审判决既判决返还车辆又判决赔偿车辆损失（实际为车辆价格）显属逻辑错误，重复计算。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l、一审判决书中罗列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的四名代理人信息违反法律规定。2、证人做为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一审庭审违反法律程序。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返还车辆，又判决上诉人赔偿营运损失，判决内容自相矛盾。既然车辆是由临县开元公司扣留保管，营运损失也应是由奥整全与扣留保管单位分担，又怎么能判定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请贵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奥整全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我将两车所欠的所有费用，包括车款、利息、网络信息费、滞纳金，于2012年8月15日都打到了与临县开元公司约定的银行卡内，8月22日两车在运营期间却被扣走了，我就与临县开元公司联系，他们公司说是总公司让扣的，当时总公司也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与临县开元公司联系，我要求临县开元公司放车，但是他们公司说是总部让扣的不予放车，车辆一直扣留至今。
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是因为奥整全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在每月22日前向我公司交付款项，我公司才依据合同约定扣了他的车。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临县世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是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奥整全与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于2010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两份，以及被上诉人奥整全提供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与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提供的65份收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奥整全履行合同虽有逾期，但完成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也依约承担了相应的逾期违约责任，应享有对本案讼争两车占有使用的权利。车辆被无故扣留，侵权人至今未予放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被上诉人奥整全提车，对此，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时任经理刘庆云的情况说明，与一审庭审笔录中所记载的临县开元公司的陈述、二审中被上诉人奥整全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实施了扣车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明知是无故扣车，却至今未予放车，造成他人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作为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应当对其全资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侵权造成的损失。首先，吕梁市物价局《关于对晋J×××××、晋J×××××重型自卸货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以下简称“《价格鉴定结论书》”）是对两车现值的评估，不应作为侵权损失的赔偿依据。故对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所称，既判决返还车辆又依据《价格鉴定结论书》赔偿车辆价格是重复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根据《价格鉴定结论书》勘验记载，晋J×××××号车“已停放一年多，轮胎、钢板、蓄电池及橡胶密封件都已不能使用”、晋J×××××号车“已停放一年多，轮胎、钢板、蓄电池及橡胶密封件、右后倒车镜及支架都已不能使用”，两车确因扣留造成的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依据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令2012年第12号《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重型载货汽车的使用年限为15年，《价格鉴定结论书》中，两车重置价格为180000元×2=360000元，由此计算车辆常规使用每年固定折旧为360000元÷15年=24000元／年。两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10年11月23日，扣车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期间车辆运行21个月，扣车时两车估算值为360000元-24000元／年÷12月×21月=318000元。两车鉴定作业日期为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月7日，距鉴定日两车已扣留16个月。两车在此期间因扣留造成的损失计算为，318000元（扣车时的两车估价）-24000元／年÷12月×16月（16个月车辆常规使用固定折旧值）-160200元（鉴定日的车辆评估价）=125800元。其次，机械台班单价由七项费用组成：折旧费、大修理费、经常修理费、安拆费及场外运费、人工费、燃料动力费、其他费用（养路费、保险费等）。根据山西省建设厅晋建标定函字（2009）11号《调整﹤山西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中部分施工机械台班单价的通知》，12吨自卸车台班单价为530.94元，其他费用11.65元为台班单价中的费用，是530.94元的组成部分，不应叠加计算，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书中罗列了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四名代理人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经过四次庭审，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在参加不同庭审时存在更换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但每次参与庭审的诉讼代理人均未超过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虽对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人数做了限制，但对案件审理中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形未作禁止性规定，故该情形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主张康华既作为证人又作为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一审庭审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现行民事诉讼法并没有规定委托代理人不能同时担任证人，但根据一般诉讼规则，委托代理人受当事人委托参加诉讼，其代表的是委托人即一方当事人的利益，如果另一方当事人表示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法院应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该证人证言应否认定。本案中，康华作为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与庭审，其所出具的证言与被上诉人临县开元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一般诉讼规则及法理分析，可对其证言不予认定。但此情形并未违反法律程序性规定，也不影响其他证据的认定，故对上诉人世捷开元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失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临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临县世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奥整全晋J285**号、晋J285**号两辆车的车辆损失费125800元，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上诉人临县世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奥整全晋J285**号、晋J285**号两辆车以每车每天530.94元标准计算从2012年8月23日起至晋J285**号、晋J285**号两辆车交付于被上诉人奥整全之日止的运营损失费，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11384元，由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临县世纪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少烈
审判员 王晓瑜
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