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志，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
委托代理人：杨树筠，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住所地：。
负责人：李颖，行长。
委托代理人：赵广超，该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熊忠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市分行职员。
原审被告：程先珍，女，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荣昌县。
原审被告：刘传军，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梁绍庆，男，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原审被告：程华，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荣昌县。
上诉人黄伟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原审被告程先珍、刘传军、梁绍庆、程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0日，程华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出具《担保函》，自愿为程先珍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其后，在2011年6月29日，邮储银行天河支行（甲方）与程先珍（乙方）签订编号为440101111064560627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甲方将通过乙方在甲方开立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账户户名程先珍；2、贷款金额为70000元，年利率为16.2%，期限为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共计12个月；3、贷款用途为进原材料；4、合同中的借款自甲方将资金划转入乙方指定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之日起计息；5、甲乙双方商定自贷款发放次月起，乙方按月归还贷款本息，并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等额归还贷款本息；6、乙方违反借款合同或资信状况恶化或出现其他有损甲方债权的情况，甲方有权提前收回贷款；7、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若贷款展期或延期后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展期或延期后的利率加收5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时，甲方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并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同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承担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必要的支出等条款。黄伟志则以其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为由，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同日，梁绍庆、黄伟志、程先珍（乙方）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甲方）作出编号为440101211061041975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乙方成员共叁人自愿遵循“自愿组合、诚实守信、风险共担”的原则，成立联保小组。推选黄伟志为联保小组牵头人。联保小组牵头人作为小组联系人，负责配合信贷员进行贷前调查，督促小组成员按时还款、配合信贷员进行贷款逾期催收等；2、从2011年6月29日起至2013年6月29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不超过100000元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不超过300000元内发放贷款。具体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合同和借据为准；3、当乙方成员的全部贷款还清时，经联保小组成员协商一致，联保小组可以解散。乙方成员未全部还清邮政储蓄银行贷款前，联保小组不得解散，小组成员均不能退出小组；4、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在本协议约定期间和限额内向甲方借款据内均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协议约定的联保小组合计贷款限额为本协议所担保主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因借款人违反借款合同、资信状况恶化或出现其他有损甲方债权的情况，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联保小组成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联保小组成员同意，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所应支付的一切款项（含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可由甲方在保证人的任何账户内扣收等。黄伟志、梁绍庆及程先珍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捺印确认。黄伟志对该协议书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当时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的原因是由于急需贷款。但就认为：协议书上的日期并非为其本人所写；其签名时协议书的内容是空白；协议书上的联保人员进行变更并未征得其同意，并据上述理由认为协议书无效。程华的质证意见与黄伟志的意见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天河支行于2011年6月29日向程先珍放款70000元。原审庭审中，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表示程先珍自2011年7月起开始供款，但自2011年9月起至今，梁绍庆就再未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履行任何一期供款。为证明上述事实，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梁绍庆偿还欠款本金、利息明细表及尚欠借款本息的明细表，黄伟志则表示对梁绍庆的还款情况不清楚。另外合同约定的利息过高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程华的质证意见与黄伟志的意见一致。
原审庭审中，黄伟志还提供了电话录音、银行负责人员名片及申请黄伟志的司机卫健容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黄伟志在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时，协议书是空白、日期没有填写、且另外两个联保人也并不在场。此外，黄伟志还表示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向其介绍的联保人原为刘泽华而并非梁绍庆。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则认为：电话录音中“杨艳君”并未对黄伟志的陈述内容予以确认，而且事实上经与当时的信贷员了解，黄伟志对其联保小组成员是知情的；对于银行负责人的名片的真实性，邮储银行天河支行予以确认；至于黄伟志提供的证人证言，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认为该证人是黄伟志的司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程华对黄伟志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审庭审中，程华提供了存款凭证，用以证实程先珍在2013年3月23日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还款6400元。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黄伟志对此无意见，并表示其对此不清楚。此外，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还表示程先珍在2012年8月8日曾还款2000元。
邮储银行天河支行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程先珍、刘传军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归还贷款本金38007.32元及利息（截止至2013年3月26日止的利息为2317.7元、罚息为10838.09元，自2013年3月27日起的利息及罚息均以欠款本金38007.32元为基数，其中利息按年利率16.2%计付，罚息按年利率8.1%计付）；2.判令梁绍庆、黄伟志、程华对程先珍、刘传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程先珍、刘传军、梁绍庆、黄伟志、程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邮储银行天河支行与程先珍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已经依约向梁绍庆发放贷款70000元，因此邮储银行天河支行与梁绍庆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
现邮储银行天河支行主张程先珍取得上述借款后，自2011年11月起逾期供款，并提供有相关明细表证明，程先珍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法院对邮储银行天河支行所述予以采信。程先珍逾期还款，已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合同的相关约定，邮储银行天河支行现要求程先珍偿还贷款本金38007.32元及利息（截止至2013年3月26日止的利息为2317.7元、罚息为10838.09元，自2013年3月27日起的利息及罚息均以欠款本金38007.32元为基数，其中利息按年利率16.2%计付，罚息按年利率8.1%计付）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庭审中，尽管黄伟志认为讼争借款的利息及罚息过高，但是，法院认为：一方面，黄伟志作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其对逾期还款的利率约定及法律后果是有深切关注及知悉；另一方面，涉案借款合同中有关利息及罚息的约定也并未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故黄伟志的该项抗辩依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诉请要求梁绍庆、黄伟志、程华对程先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审庭审中，黄伟志认为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上签字只是因为当时急需向银行贷款，其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此认为该协议书无效。法院则认为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有：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黄伟志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相关规定，黄伟志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协议书上明确约定联保成员对借款人也即本案程先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程先珍未能依约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偿还欠款本息的情况下，邮储银行天河支行现诉请要求协议书中的联保成员也即本案梁绍庆、黄伟志对程先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梁绍庆、黄伟志承责后，有权向程先珍追偿。
关于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诉请要求刘传军对程先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法院则认为鉴于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在原审庭审中已提供了相关的户口簿用以证明程先珍、刘传军系夫妻关系，而两人在本案中并未到庭对涉案贷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提出抗辩，故现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诉请要求刘传军对程先珍的涉案债务承责，并无不当，但刘传军对涉案债务所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诉请要求程华对程先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鉴于程华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出具担保函，承诺对程先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程先珍未能依约偿还欠款本息的情况下，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诉请要求程华对程先珍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程华承责后，有权向程先珍追偿。
程先珍、刘传军、梁绍庆经本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法院依法对本案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程先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清还借款本金38007.32元及利息（截止至2013年3月26日止的利息为2317.7元、罚息为10838.09元，自2013年3月27日起的利息及罚息均以欠款本金38007.32元为基数，其中利息按年利率16.2%计付，罚息按年利率8.1%计付）。二、刘传军对程先珍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梁绍庆、黄伟志、程华对程先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程先珍追偿。四、驳回邮储银行天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元、财产保全费530元，上述合计2650元，均由程先珍、刘传军、梁绍庆、黄伟志、程华共同负担（刘传军、梁绍庆、黄伟志、程华承担后，有权向程先珍追偿）；公告费1000元，由程先珍、刘传军、梁绍庆、黄伟志、程华共同负担（刘传军、梁绍庆、黄伟志、程华承担后，有权向程先珍追偿）。
上诉人黄伟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伟志原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自行更换联保人的事实，且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在庭审中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经确认，只是认为电话录音中的“杨艳君”并未对黄伟志的陈述内容予以确认，且黄伟志对其联保小组成员是知情，但对该说法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并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黄伟志更确定此《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的主体并非其原来的真实自主自愿选择。对联保人是谁是被银行欺骗的，黄伟志所作的联保意愿也非自愿。银行在刘泽华不合资格情况下，应该不予联保，而不是不通知黄伟志，主观单方私自更换联保主体，从而剥夺了黄伟志的知情权和自主选择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电话录音证据和黄伟志提供的证人证言，结合证人出庭作证，法庭理应认定黄伟志的主张是符合《合同法》无效的相关规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法庭应认定《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为无效。而客观事实上，黄伟志的知情权和自主选择权被邮储银行天河支行严重剥夺，双方之间并没有自主自愿的联保意愿，就不可能是黄伟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更是违反《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规定的平等原则、合同自由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并且严重违反《中国银行中小企业联贷联保业务管理办法（试行）》中明确银行不得牵头、参与联合体的组建过程；联合体的组建要遵循自愿原则，以及该办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三、针对扩大损失的利息和罚息部分，根据合同法第119条的规定，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应该就损失的扩大自行承担责任。本案中程先珍只还了三期利息，梁绍庆从2011年9月开始就没有履行债务，邮储银行天河支行没有向梁绍庆追偿，也没有向担保人说明及追讨。根据双方签订的联保协议书，黄伟志作为联保小组组长，有负责督促债务人还款责任。而且按照担保法相关规定，如果债务到期，债务人不履行，债权人应当向担保人及时催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伟志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辩称，其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贷前调查时，信贷员有电话通知黄伟志，与其沟通，可见黄伟志对于两案债务人作为联保人的情况是知情的。程先珍、梁绍庆在2011年9月开始拖欠款项，邮储银行天河支行一直有催收。从还款流水可以看出，程先珍一直都有还款。
原审被告程先珍、刘传军、梁绍庆、程华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判令程先珍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清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刘传军对程先珍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梁绍庆、程华对程先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先珍、刘传军、梁绍庆、程华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均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伟志应否对程先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伟志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每一位联保成员均对其他联保成员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在程先珍未依约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黄伟志作为联保成员应对邮储银行天河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伟志上诉认为邮储银行天河支行私自更换联保成员，剥夺了其知情权及自主选择权，其签订联保协议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联保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对于上述事实，黄伟志并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对其原审时提供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且该录音内容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黄伟志主张的该事实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黄伟志上诉主张对扩大的损失部分应由邮储银行天河支行自行承担的问题。程先珍拖欠款项不还，理应向邮储银行天河支行支付利息，这并不属于因邮储银行天河支行原因而扩大的损失，故对黄伟志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黄伟志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和笔迹鉴定申请书，均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黄伟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连娣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