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六中刑一终字第00087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升朽，又名赵升巧，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水城县人，住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麻窝组。因涉嫌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2014年9月22日被水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成峰，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系原六盘水动物园园长，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住六盘水市动物园。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2014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光凤，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兴美，又名杨文秀，女，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水城县人，住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大水沟组。因涉嫌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2014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六盘水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男，1985年3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02211985********，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水城县人，住水城县顺场乡大发村三家组。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2015年2月13日被水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水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19日被水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12日经水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曾用名：刘某，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警犬中队协勤，贵州省水城县人，住水城县南开乡穿洞村三组，捕前住钟山区人民中路。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2015年2月13日被水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水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19日被水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12日经水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赵升朽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杨兴美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尹成峰、陆某某、刘某某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黔水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升朽、尹成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升朽、尹成峰及其辩护人王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被告人赵升朽在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麻窝组狗登锅非法猎捕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黑叶猴一只，通过被告人陆某某、刘某某等人联系时任六盘水动物园园长的被告人尹成峰收购，同年7月，被告人陆某某带领被告人尹成峰、刘某某等人到赵升朽家中，被告人尹成峰现场付给赵升朽2000元人民币收购该只黑叶猴，当晚回到六盘水动物园后，被告人尹成峰又付给被告人刘某某6000元人民币，刘某某分给被告人陆某某2000元人民币。
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赵升朽又在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麻窝组狗登锅先后非法猎捕黑叶猴2只，并分别在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麻窝组白坟边（小地名）和其家中捕获的黑叶猴出售给被告人尹成峰，两次获利7000元人民币。
2012年7月，被告人杨兴美在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大水沟组非法猎捕黑叶猴2只（一大一幼），后被告人尹成峰在赵升朽的带领下，来到杨兴美家中，以2000元人民币的价格收购该两只黑叶猴，被告人赵升朽获得尹成峰支付的“辛苦费”100元人民币。
2012年10月，被告人尹成峰代表六盘水市动物园与遵义动物园达成动物合作协议，由遵义动物园将青年健康黑叶猴1只借予六盘水市动物园进行种群繁育，协议达成后，未经行政审批，被告人尹成峰非法将该只黑叶猴从遵义动物园运输至六盘水动物园。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升朽非法猎捕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3只，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情节特别严重；其介绍尹成峰购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2只，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情节特别严重；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杨兴美非法猎捕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2只，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尹成峰非法收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5只。其从遵义动物园运输黑叶猴1只到六盘水，未经行政审批，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陆某某、刘某某介绍尹成峰购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1只，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情节严重。
被告人赵升朽、杨兴美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特别严重。赵升朽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特别严重。陆某某、刘某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被告人尹成峰、赵升朽、陆某某、刘某某共同收购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尹成峰直接收购，系主犯，赵升朽、陆某某、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介绍买卖作用，系从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赵升朽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十五万；被告人尹成峰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杨兴美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陆某某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作案工具、涉案的黑叶猴由查封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提起公诉的水城县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杨兴美、刘某某、陆某某未提起上诉；原审被告人赵升朽不服，以“是在陆某某的引诱下才犯罪，量刑过重；没有出钱参加收购，只是起介绍作用，不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为由提起上诉；原审被告人尹成峰不服，以“不构成非法运输珍贵野生动物罪；有自首、立功情节”为由提起上诉。
庭审中，上诉人赵升朽提出“没有收购黑叶猴，不知道黑叶猴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抓”的辩解；上诉人尹成峰未提出具体辩解，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尹成峰不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有自首情节；其家属已缴纳了罚金，有立功表现，说明其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及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升朽于2011年7月在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麻窝组非法猎捕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黑叶猴一只，后上诉人尹成峰在原审被告人陆某某、刘某某等人的介绍、带领下，到赵升朽家中以2000元的价格收购该只黑叶猴，事后尹成峰支付原审被告人刘某某6000元，刘某某分给被告人刘昌跃2000元；原审被告人赵升朽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在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麻窝组狗登锅先后猎捕黑叶猴2只并出售给尹成峰，获利7000元人民币；约2012年7月原审被告人杨兴美在水城县野钟乡锌铅村大水沟组非法猎捕黑叶猴两只（一大一幼）并经赵升朽介绍原审被告人尹成峰收购，尹成峰支付杨兴美2000元，付给赵升朽“辛苦费”100元；2012年10月尹成峰未经行政审批从遵义市动物园运输青年健康黑叶猴一只到六盘水市动物园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已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其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升朽、尹成峰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尹成峰的辩护人提交贵州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一份，证实上诉人尹成峰亲属已代为缴纳罚金。该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赵升朽所提“是在陆某某的引诱下才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赵升朽捕获黑叶猴后，经陆某某、刘某某等人联系上诉人尹成峰收购，由陆某某带领尹成峰、刘某某等人到赵升朽家中收购该只黑叶猴，对上诉人赵升朽所提是被陆某某引诱犯罪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升朽所提“不构成非法收购野生动物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尹成峰、赵升朽、杨兴美的供述与证人李明华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2年7月上诉人杨兴美非法猎捕到黑叶猴两只后，由赵升朽介绍上诉人尹成峰到杨兴美家收购黑叶猴2只的事实，其在非法收购黑叶猴的犯罪中，起帮助作用，其行为亦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升朽所提“不知道黑叶猴是国家保护动物，不知道黑叶猴不能抓。”的辩解，经查，证人梁成华、胡一东、杨志奎等证人证言证实，对黑叶猴是国家保护动物的事实，当地政府进行了广泛的宣传，上诉人赵升朽作为长期居住该地的居民，应知晓对黑叶猴是国家保护动物并禁止猎捕的事实，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升朽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升朽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最、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定罪准确，但对其量刑过重，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尹成峰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运输、携带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或者其产品出县境的，必须经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授权的单位批准。上诉人尹成峰未经行政审批从遵义动物园运输黑叶猴至六盘水动物园的行为，属非法运输，其行为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尹成峰所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尹成峰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先后非法收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五只及未经行政审批从遵义市运输黑叶猴到六盘水市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尹成峰及其辩护人所提“有立功情节，其家属已缴纳罚款，证实其悔罪态度”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尹成峰的家属主动缴纳罚款，且其确有提交检举材料的行为，该材料虽未经查实，但可证实上诉人尹成峰确有悔罪表现，故对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但一审判决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上诉人尹成峰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不再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升朽非法猎捕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3只的行为构成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其介绍尹成峰收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2只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尹成峰非法收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5只及其从遵义动物园非法运输黑叶猴1只到六盘水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杨兴美非法猎捕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2只的行为构成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陆某某、刘某某介绍尹成峰购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叶猴1只，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属情节严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未认定上诉人尹成峰、原审被告人刘某某、陆某某有自首情节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上诉人尹成峰、原审被告人刘某某、陆某某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不再予以考虑；对上诉人赵升朽量刑过重，对上诉人赵升朽、尹成峰，原审被告人杨兴美、陆某某、刘某某所处罚金过高，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5）黔水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赵升朽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赵升朽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第二项对被告人尹成峰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尹成峰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第三项对被告人杨兴美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杨兴美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第四项对被告人陆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陆某某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第五项对被告人刘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5）黔水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对被告人赵升朽的量刑及并处罚金部分，对被告人尹成峰、杨兴美、刘某某、陆某某的并处罚金部分。
三、被告人赵升朽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2日至2026年9月21日止。）
四、被告人尹成峰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0日至2025年9月29日止）
五、被告人杨兴美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5日至2024年9月2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六、被告人陆某某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被刑事拘留的7日，即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5日止）
七、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被刑事拘留的4日，即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炜
审 判 员 瞿继红
代理审判员 陶梦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