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37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倪建琪。
委托代理人王正、王凯，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垭哲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原名：上海虹桥临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环基数�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虹桥临空经济园区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拜网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培傛，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广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赖国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建琪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垭哲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垭哲公司）、上海环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基公司）、上海虹桥临空经济园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空发展公司）、上海中拜网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拜公司）、上海广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阳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建琪的委托代理人王正、王凯律师，被上诉人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及中拜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培傛律师，被上诉人广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国豪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各方当事人申请调解，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后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3月28日、4月6日，上海朋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利公司）、广阳公司和临空发展公司为开发建设上海虹桥临空国际科技广场项目（原项目名称为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现改名为虹桥国际科技广场）共同出资设立了环基公司、上海顺润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垭哲公司、上�企闻软件有限公司、上海伸翔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上海硕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七家项目公司。自该七家项目公司设立起，倪建琪担任该七家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直至2011年8月。2009年初，该七家项目公司合并成为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垭哲公司四家项目公司，倪建琪仍担任该四家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
2002年6月25日，广阳公司注册成立，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持股90%，倪建琪持股10%，并由倪建琪担任广阳公司总经理，持有公司公章，2010年9月30日倪建琪被免职。因倪建琪拒不交还其任职期间掌控的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广阳公司于2010年12月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倪建琪返还公章和营业执照。2011年3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决倪建琪应返还广阳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
后因项目出现诸多问题，2011年8月，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及垭哲公司相继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免去倪建琪全部职务，但倪建琪拒不交还四家公司公章，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及垭哲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2日登报公告原公章作废，并刻制了新公章。然而，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通过其他案件的审理，发现倪建琪仍然控制公司的旧公章，遂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分别判决倪建琪应返还四家公司的公章，但倪建琪拒不执行。
2011年11月，倪建琪等十四人依据《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及两份《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沪一中民一（民）初字第12号，要求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及垭哲公司（即四家项目公司）共同向倪建琪等十四人支付项目管理奖励费9，381.54万元。2012年5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上海虹桥临空国际科技广场项目的项目管理公司是广阳公司，项目销售后有权获得奖励费的也是广阳公司；倪建琪等人非合同的一方主体，《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并未对奖励费的权利主张主体进行过变更，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同意项目管理团队员工奖励由甲方（即项目该公司）直接发放项目管理团队员工”的约定，并不表明作为项目管理公司的广阳公司将其在《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中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项目管理团队，该约定只是对支付方式的明确，故倪建琪等人主张项目管理奖励，其主体资格不适格，遂裁定驳回了倪建琪等人�起诉。倪建琪等人不服裁定，提起上诉，2012年7月，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期间，项目公司中拜公司为应诉支出律师费30万元。之后，倪建琪以其作为广阳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向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和垭哲公司等提起诉讼【案号（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999号】，要求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和垭哲公司共同向项目管理团队（含倪建琪在内十四人）支付项目管理奖励9，381.54万元，在该案审理中，四家项目公司就上述合同效力问题提出异议，该院审查后认为，该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与确认协议无效是两个不同的案由，如项目公司坚持认为协议无效，则另行主张。2013年10月，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提起本次诉讼。2014年4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999号案件审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垭哲公司、上海企闻软件有限公司、上海伸翔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上海硕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广阳公司（乙方）签署《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无签署日期），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长宁区“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现改名为虹桥国际科技广场）委托乙方全权管理，处理以下事项：1.项目的前期工作；2.项目的“三通一平”工程发包及管理；3.项目的规划设计发包及管理；4.项目的工程发包及管理；5.项目的委托销售及管理；6.项目的各项配套工程发包及管理；7.项目的投资及财务管理。乙方应派出专业管理团队对受托事项全权管理，乙方派出的专业管理团队的成员应具有相应的任职资格（团队名册见附件）；委托管理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项目清盘日止；委托管理费用包括项目工程管理费和项目管理劳务费，项目工程管理费：本项目工程管理费实行包干制，按本项目的建安成本的5%计取，该款用于受托期间七家项目公司的日常开支（工资、房租、业务费等），项目工程管理费不足部分由项目管理公司补足，节余部分归项目管理公司所有；项目管理劳务费：本项目管理劳务费按总销售金额2%计提，现暂按1万元／㎡共60，000㎡（以实测面积为准）计算总销售金额为60，000万元，项目管理劳务费总额为1，2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本项目税前利润在1.25亿元以上1.5亿元以下时，项目管理公司除收取占总销售金额2%的项目管理劳务费外，甲方同意在税后净利润中提取10%给予项目管理公司作为奖励；本项目税前利润在1.5亿元以上时，项目管理公司除收取占总�售金额2%的项目管理劳务费，甲方同意在税后净利润中提取10%给予项目管理公司作为奖励外，甲方还承诺从超过税前利润1.5亿元以上部分中提取该部分税后净利润的30%给予项目管理公司作为奖励；等等。甲方处加盖七家项目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广阳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
2008年12月31日，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垭哲公司、上海企闻软件有限公司、上海伸翔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上海硕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广阳公司（乙方）签署《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2005年3月甲、乙双方签订了《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建安成本的5%用于支付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房租、业务费等。鉴于乙方派出的管理人员的工资、社会统筹保险等由甲方直接支付，有利于真实反�项目工程成本，避免不必要的税赋。经甲、乙双方协商及项目管理团队同意，就乙方将项目管理团队全人员的劳动关系在项目存续期间转入甲方的相关事宜签订本协议，条款如下供双方遵照履行。一、乙方派出项目管理团队全体人员（名册详见附件）的劳动关系自2009年1月份转入上海环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四、根据《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乙方项目管理团队有共享甲方支付给乙方的管理奖励（奖励额为甲方税后净利润的10%）的权利。……项目管理团队明细：1.倪建琪、2.顾智伟、3.乐嘉华……7.曹国丰8.赵金来……16.陆一佐。等等”。该补充协议上甲方处加盖了七家项目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广阳公司公章，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之后，上述七家项目公司合并为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垭哲公司四家�目公司。2009年4月9日，该四家项目公司（甲方）与广阳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中七家公司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合并后四家公司承担；双方对《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中约定的奖励支付作了补充；双方还约定，为方便操作，双方同意项目管理团队员工奖励由甲方直接发放项目管理团队员工。该补充协议上甲方处加盖四家项目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广阳公司公章，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
随后，双方各自履行合同，逐步完成了虹桥国际科技广场项目审批、规划、设计以及“三通一平”施工建设等一系列工作，并建成了项目（上海市金钟路＊＊＊号1、2、3、4四幢楼）。2011年3月，广场项目中2、3、4幢楼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2�6月，广场项目1幢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
原审法院又查明，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及垭哲公司章程均规定，公司董事会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公司的利润分配由股东会审议批准，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0月29日，临空发展公司收购了顺润纳米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顺润纳米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并于2013年12月13日将顺润纳米公司吸收合并，顺润纳米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注销，顺润纳米公司相关权利义务由临空发展公司继受。
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原审请求判令：1.确认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与广阳公司签署的《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无签署日期）、《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日期2008年12月31日）及《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日期2009年4月9日）为无效协议；2.广阳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主要争议焦点：一、系争《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是否无效？二、系争《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日期2008年12月31日）及《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日期2009年4月9日）是否无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本案证据反映倪建琪同时持有该合同所有签约主体的公章，但广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在《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上的签名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且本案也无证据反映＊＊＊同倪建琪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该合同甲方七家项目公司利益的情形，故认定该合同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应属有效。此外，倪建琪在2010年9月30日前合法持有广阳公司公章、行使广阳公司�经理职权以及以上述七家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身份经营管理该七家公司系本案基本事实，该事实同《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中关于由广阳公司全权经营管理该七家项目公司名下工程项目的约定逻辑契合、互相印证，鉴于本案无证据反映倪建琪同广阳公司间具有承包、挂靠经营等法律关系，故进一步推定广阳公司基于《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取得上述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后立即内部授权倪建琪代广阳公司实施具体经营管理活动。倪建琪由此取得上述七家项目公司及广阳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并同时持有该八家公司的公章。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日期2008年12月31日）及《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日期2009年4月9日）性质均属于《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的补充合同。首先，该两份补充合同仅有全部签约主体加盖公章而无具体经办人签字，且签约时全部签约主体的公章均由倪建琪掌管，故该两份合同客观上存在由倪建琪一人同时代理合同甲、乙双方签约的可能。其次，根据已被认定有效的《上海虹桥长三角科技园项目委托管理合同》的约定，七家项目公司同意在项目净利润中提取10%给予广阳公司作为奖励，该奖励的接受主体应为广阳公司。但《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日期2008年12月31日）却约定广阳公司下属项目管理团队有权共享上述属于广阳公司的奖励，《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日期2009年4月9日）则更进一步约定将奖励直接发放给了项目管理团队成员。该两个约定直接造成广阳公司无法获取本属于广阳公司的奖励。鉴于本案无证据证明广阳公司同意该两份补充合同对广阳公司应得奖励的处分，故认定倪建琪在广阳公司授予的经营管理权限范围内无权擅自变更该奖励的接受主体，并据此认定上述两个约定仅系倪建琪的意思表示，不代表广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两份补充合同客观上缺乏倪建琪以外的有权代理人共同参与签约的事实，同时主观上仅系倪建琪一人意思，不代表广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两份合同直接剥夺了广阳公司获取奖励的权利，严重损害了广阳公司利益，故该两份补充合同系倪建琪一方恶意代表全部签约主体损害广阳公司利益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至于30万元律师费损失，系中拜公司为（2011）沪一中民一（民）初字第12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支出律师代理费，与本案合同效力认定无关，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1、以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上海企闻软件有限公司、上海伸翔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上海硕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甲方，以广阳公司为乙方，签署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的《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以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为甲方，以广阳公司为乙方，签署日期为2009年4月9日的《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无效；3、临空发展公司、环基公司、垭哲公司、中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负担。
倪建琪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实际剥夺了倪建琪等人的实体权益；本案为一案两诉，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五名被上诉人已经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999号案件中提出，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依法驳回垭�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的起诉，亦未将本案移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另13个自然人作为本案第三人，而仅仅通知倪建琪一人参加诉讼，审理程序亦曾在重大瑕疵；系争两份补充协议的形式和内容均能反映是广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负担。
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及中拜公司答辩称，倪建琪作为原审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系争两份补充协议上只有�应公司的公章，并无任何签字，亦无相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而各公司公章当时均由倪建琪实际控制，倪建琪的行为属于双方代理，损害了广阳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自然人的劳动仲裁的结果，所谓的“管理团队”根本不存在；《收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综上，倪建琪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倪建琪的上诉，维持原判。
广阳公司答辩称，同意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的答辩意见，倪建琪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倪建琪的上诉，维持原判。
倪建琪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广阳公司股东会决议、环基公司章程修正案、环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商）初�第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的私章具有法律效力；报案书、案件接报回执单、民事起诉状、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216号民事裁定书，以证实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施各种恶意行为，企图逃避债务。
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广阳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广阳公司的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其它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广阳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8年12月31日《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上载明的管理团队人员共计16人，含倪建琪在内，�中约定管理团队的劳动关系自2009年1月由广阳公司转入环基公司。根据相关书证反映，上述16人中已有12人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请，被申请人均为环基公司，任职时间也均自2009年1月1日起；其中8人的工资发放、社保缴纳确实发生变更转入环基公司，另有2人为聘用的退休人员，3人是其他公司的停薪留职人员，2人情况不明，1人是2010年6月入职。
2010年9月，倪建琪被免除广阳公司总经理职务；2011年7月底至8月初，倪建琪被免除环基公司、顺润纳米公司、中拜公司、临空发展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职务。
2014年12月15日，上海虹桥临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依法更名为垭哲公司。
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中拜公司、广阳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系争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于2014年8月作为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中拜公司及广�公司采取的补救措施之一，已经予以解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的委托管理合同及其二份补充协议是否具备法定的无效情形。从程序上而言，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是上述合同、协议的甲方当事人及其承继主体，而广阳公司又是上述合同、协议的乙方当事人，甲、乙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对于合同、协议无效的认同意见完全一致；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中拜公司、广阳公司书面确认上述合同、协议已经予以解除；另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广阳公司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999号案件中已经提出相应的无效抗辩。基于以上特定事实，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再启动新的诉讼程序要求法院确认系争合同、协议无效，显然已无法律救济之必要，完全可以在兼顾其他权益人的基础上，通过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对此进行变更或者解除。从实体上而言，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确认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认为倪建琪没有代理权、超越法定代表人权限以及恶意串通，损害了广阳公司的利益。经本院二审查实，系争的二份补充协议形式上确实没有签约主体相关人员的签名，但加盖在补充协议上的各方当事人的印章均属真实，不存在偷盖或者伪造印章的事实，三份合同、补充协议的条款之间亦存在内在的关联，部分条款客观上也已经执行。同时，二份补充协议落款的时间分别为2008年12月31日、2009年4月9日，此时倪建琪的合法身份是协议甲方当事人的董事、法定代表人以及乙方当事人的股东、总经理，实际�握所有当事人的印章，因此也不存在没有代理权、超越职权的无效情形，且此时项目建设尚未竣工（项目实际于2010年9月竣工），结合委托管理合同与第一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亦无法证实倪建琪届时就存在损害广阳公司利益的恶意，且倪建琪也只是二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受益人（管理团队）之一。关于是否存在管理团队以及是否存在支付管理费的这一关键事实，由劳动合同、劳动仲裁、委托管理合同、收费说明等予以相互佐证。关于倪建琪作为原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享有上诉权，因本案的判决结果与其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在本案中具备上诉权。综上，鉴于垭哲公司、环基公司、临空发展公司、中拜公司本案诉请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不充分，倪建琪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可予支持。原审判决认�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垭哲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上海环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虹桥临空经济园区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中拜网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020元，合计人民币7，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垭哲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上海环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虹桥临空经济园区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中拜网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判长严耿斌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
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六、《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