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安源，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坪山新区，现住址：深圳市坪山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嫦，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坪山新区，现住址：深圳市坪山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
法定代理人：钟安源，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坪山新区，现住址：深圳市坪山新区，系钟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林宝嫦，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坪山新区，现住址：深圳市坪山新区，系钟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业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1027号深业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王荣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樵地祥，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光山，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业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中山大道与横坪公路交汇处东城上邸1栋1楼西侧。
负责人：廖文杰。
委托代理人：洪国安，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司职员。
上诉人钟安源、林宝嫦、钟某、深业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山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钟安源与林宝嫦是夫妻，生育了长女钟某某（1994年1月7日出生），次女钟某。林宝嫦是位于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深业东城上邸XX栋202的房产所有权人。进入东城上邸大门后往左前方走不到100米是XX栋，进入XX栋1楼大厅后，往右走先经过楼梯口，再到电梯口，共有两部电梯。2012年8月24日深业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业物业公司）与深业东城上邸业主委员会签订《深圳市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深业物业公司为东城上邸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包括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发生安全事故，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采取相应措施，协助做好救助工作等，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深业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是深业物业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东城上邸的物业服务工作。钟某某与刘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2年9月底，钟某某提出与刘某某分手，刘某某不同意且十分生气。同年10月1日9时许，刘某某从其租住处携带一把水果刀前往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东城上邸小区，找钟某某商谈继续恋爱交往的问题。10时29分，刘某某进入东城上邸小区。10时31分，刘某某进入XX栋1楼大厅并在大厅等候。10时38分，钟某某由楼上来到1楼大厅与刘某某见面。双方交谈未果，刘某某便拿出水果刀架在钟某某脖子上威胁钟某某继续做其女朋友，但钟某某仍执意要分手，刘某某便用水果刀划了钟某某脖子一刀，钟某某挣扎，刘某某用水果刀捅刺钟某某。10时40分，钟某某逃离大厅，刘某某紧追不放，追上后继续捅刺钟某某的胸部。钟某某苦苦哀求刘某某停下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其家里商谈。此时，在1楼大厅看到事发经过的访客谭学功亦走出大厅，劝说刘某某有什么事坐下来谈。10时41分，刘某某持水果刀挟持钟某某返回1楼大厅后，乘电梯到2楼。在电梯里，刘某某右手持刀架在钟某某脖子上，左手抓住钟某某的左手，后来用刀指着钟某某。10时42分，谭学功到东城上邸大门保安亭向保安求救，不到1分钟，有一名保安员进入XX栋1楼大厅。10时44分，另一名保安员进入XX栋1楼大厅。刘某某持刀挟持钟某某到达202房门口后，钟某某便拍门呼救、要母亲报警。刘某某听到钟某某呼救报警便愤怒，再次持刀捅刺钟某某的脖子等部位。钟某某的母亲林宝嫦和妹妹钟某见状，即开门上去阻拦刘某某，也分别被刘某某持刀捅伤。在捅刺过程中水果刀断裂，刘某某便冲进202房的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继续追砍钟某某。钟某某被刀砍后跑出202房，倒在2楼角落处，刘某某又上前手持菜刀朝钟某某颈部砍击数刀致钟某某当场倒地死亡。刘某某在2楼行凶期间，曾有保安员到过现场。钟某受伤后于10时47分许拨打110电话报警，随后又再次拨打110电话报警。10时50分许，刘某某见钟某某倒地不动后，便打电话给其父亲称自己将钟某某杀了，然后又打电话给110报警称自己杀人了，并在现场抱住钟某某的头部。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派出所的警察于10时49分到达东城上邸小区，在现场将刘某某抓获归案。2013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3）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以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某某不服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3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刑三终字第42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17日，钟安源、林宝嫦、钟某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钟某表示仍在治疗脸部伤痕，其请求的赔偿款不区分具体的赔偿项目。钟安源主张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办事处工作，每月工资3000多元。钟安源、林宝嫦主张其请求的赔偿款不区分具体的赔偿项目。
钟安源、林宝嫦、钟某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赔偿钟安源、林宝嫦150万元；2、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赔偿钟某80万元；3、深业物业公司对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深业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物业管理是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由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活动。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业主。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深业东城上邸XX栋202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林宝嫦，钟安源与林宝嫦是夫妻，该房产于钟安源与林宝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属钟安源与林宝嫦的夫妻共同财产，即钟安源与林宝嫦都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都是该房屋的业主。对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深业物业公司提出的钟安源是东城上邸小区XX栋202的非业主使用人，并无提起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钟某是未成年人，与父母钟安源、林宝嫦同住在东城上邸小区XX栋202房，是物业的使用人，应履行业主的义务，同时亦享有业主的权利。
深业物业公司与深业东城上邸业主委员会签订的《深圳市物业服务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由深业物业公司为东城上邸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包括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发生安全事故，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采取相应措施，协助做好救助工作等。东城上邸xx栋1楼大厅、电梯等地点均设有监控设施，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可以通过监控即时看到刘某某在6栋1楼大厅、大厅外用刀捅刺钟某某、在电梯内用刀胁迫钟某某的事发经过，但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并未采取应对措施，亦未报警。在接到访客谭学功的求救报告后，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保安员到达XX栋2楼的案发现场，目睹钟某某等人受伤流血，刘某某手持伤人刀具，但保安员并未采取应对措施，亦未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虽然钟某某的死亡结果并非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深业物业公司直接导致，但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看到刘某某的伤人行为后，未采取相应的措施并及时拨打报警电话，违反了《深圳市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发生安全事故，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的合同义务，对钟某某的死亡及钟某的受伤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的情况，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深业物业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深业物业公司辩称已及时报警，但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刑事案件材料中，并没有相关的记录，对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深业物业公司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于2014年11月10日法庭辩论终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因本案纠纷所造成的损失应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因钟安源、林宝嫦未就赔偿数额分项计算，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计算钟安源、林宝嫦应得的赔偿款，包括：1、误工费4808元。综合本案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钟安源、林宝嫦的误工时间为30天。钟安源每月工资3000元，误工费为3000元。林宝嫦没有固定工作，误工费按深圳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80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钟安源、林宝嫦因钟某某在家遇害，且林宝嫦目睹了钟某某被杀的经过，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遭受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0元。3、交通费3000元。钟安源、林宝嫦虽未就交通费提交车票等证据，但交通费是处理丧葬等事宜必然发生的费用，综合本案的情况，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4、丧葬费45196.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深圳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532.75元，丧葬费计45196.5元（7532.75×6）。5、死亡赔偿金893062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深圳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653.1元。钟某某属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为893062元（44653.1×20）。合计1046066.5元。（二）因钟某未就赔偿数额分项计算，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计算钟某应得的赔偿款。钟某称仍在治疗中，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钟某可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权利。钟某是未成年人，在家中目睹姐姐被害的过程，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遭受了难以言表的、极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0元。因此，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深业物业公司应赔偿钟安源、林宝嫦523033.25元（1046066.5×50%），赔偿钟某50000元（100000×50%）。因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是深业物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上述赔偿款应由深业物业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1、深业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安源、林宝嫦523033.25元。2、深业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驳回钟安源、林宝嫦、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钟安源、林宝嫦、钟某承担18922元，深业物业公司承担6278元。
上诉人钟安源、林宝嫦、钟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钟安源、林宝嫦、钟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意见。即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可以通过监控及时看到刘某某在XX栋1楼大厅、大厅外用刀捅刺钟某某、在电梯内用刀胁迫钟某某的事发经过，但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并未采取应对措施，亦未报警。在接到访客谭学功的求救报告后，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保安员到达XX栋2楼的案发现场，目睹钟某某等人受伤流血，刘某某手持伤人刀具，但保安并未采取应对措施，亦未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钟安源、林宝嫦、钟某认为，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通过以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下结论，在刘某某行凶的过程中，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监控形同摆设，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要么根本就没有工作人员在监控室值守，要么就是看到了刘某某行凶过程而根本不采取措施。而后是在访客的提醒下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一个保安才到达现场，但保安居然离开现场，导致刘某某胆大直接将钟某某断头死亡。钟安源、林宝嫦、钟某认为，如果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能看到监控立即采取应对措施，钟某某绝不会被害，保安在场哪怕是不断喊话劝阻，不求保安上前夺刀，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也就是说，钟某某被害，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没有尽到一点的责任，因此要求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钟安源、林宝嫦、钟某无法接受。
综上，为维护钟安源、林宝嫦、钟某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深业物业公司赔偿钟安源、林宝嫦150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深业物业公司赔偿钟某80万元。
上诉人深业物业公司、被上诉人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共同答辩称：1、本案诉争的案由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而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时认为深业物业公司违反物业服务合同构成违约，但在认定法律责任时却适用了侵权责任相关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深业物业公司已经充分适当地履行了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深业物业公司未采取有效应对措施、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及向有关部门报告的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在深业物业公司已经充分适当地履行了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将本不属于深业物业公司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的有效制止重大刑事犯罪活动，强加至深业物业公司，完全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是完全错误的。4、一审判决非但未明确钟安源、林宝嫦、钟某诉讼请求和理由，反而在赔偿范围上采用侵权行为的赔偿标准，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列入赔偿范畴，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此外，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4之规定，即使深业物业公司应当对钟某某的死亡及钟某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同时，物业管理行业是微利行业，物业服务合同也并非射幸合同，深业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已基本用于物业管理开支，且深业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只有较少的比例是保安费，相对于钟安源、林宝嫦、钟某主张的巨额损失赔偿金额和实际支付的较少的物业管理费，如由深业物业公司承担如此巨额的赔偿显然有失公平。
上诉人深业物业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诉争的案由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而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时认为深业物业公司违反物业服务合同构成违约，但在认定法律责任时却适用了侵权责任相关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深业物业公司已经充分适当地履行了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深业物业公司未采取有效应对措施、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及向有关部门报告的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深业物业公司在案发时及时采取了报警措施，履行了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的合同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深业物业公司的保安员案发时采取了应对措施，履行了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的合同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三、一审判决在深业物业公司已经充分适当地履行了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将本不属于深业物业公司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的有效制止重大刑事犯罪活动，强加至深业物业公司，完全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是完全错误的。（一）对于有效制止重大刑事犯罪活动，深业物业公司既没有法定和约定义务，也没有相应的装备和能力。（二）深圳中院的判例已经明确判定，物业公司并不需要为小区内的重大刑事犯罪活动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完全违背了深圳中院此前的判例精神。
四、一审判决非但未明确钟安源、林宝嫦、钟某诉讼请求和理由，反而在赔偿范围上采用侵权行为的赔偿标准，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列入赔偿范畴，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钟安源、林宝嫦、钟某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钟安源、林宝嫦、钟某的损失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赔偿范围上采用侵权行为的赔偿标准，判决深业物业公司承担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人民币573033.25元，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
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4之规定，即使深业物业公司应当对钟某某的死亡及钟某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同时，物业管理行业是微利行业，物业服务合同也并非射幸合同，深业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已基本用于物业管理开支，且深业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只有较少的比例是保安费，相对于钟安源、林宝嫦、钟某主张的巨额损失赔偿金额和实际支付的较少的物业管理费，如由深业物业公司承担如此巨额的赔偿显然有失公平。
综上，为维护深业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安源、林宝嫦、钟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钟安源、林宝嫦、钟某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钟安源、林宝嫦、钟某答辩称：我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无法接受。本来法律规定这样的计算赔偿方法就已经是不公平的，18岁不能与60岁的赔偿方法一致。由于物管公司失误导致钟某毁容。如果不是对方物业公司失职，就不会导致现在情况。如果不是物管安全保障未尽责，不会发生这样的惨案。身为公司，却不负责任。虽然公司不是凶手，但是间接的凶手，物业公司应该负责。
被上诉人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深业物业公司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涉案小区的业主委员会与深业物业公司签订了《深圳市物业服务合同》，深业物业公司与业主钟安源、林宝嫦形成物业服务合同关系。钟某作为同住未成年人，是物业的使用人，同样受涉案物业服务合同的约束，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涉案《深圳市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深业物业公司为东城上邸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包括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发生安全事故，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采取相应措施，协助做好救助工作等。东城上邸6栋1楼大厅、电梯等地点均设有监控设施，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可以通过监控即时查看到刘某某在6栋1楼大厅、大厅外用刀捅刺钟某某、在电梯内用刀胁迫钟某某的事发经过，但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并未及时采取任何应对措施。在接到访客谭学功的求救报告后，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保安员到达6栋2楼的案发现场，目睹钟某某等人受伤流血，刘某某手持伤人刀具，亦未采取必要的有效应对措施，反而离开现场。虽然钟某某的死亡结果和钟某的受伤结果并非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深业物业公司直接造成，但东城上邸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发现伤人行为，亦未及时采取必要的有效应对措施，违反了《深圳市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使如深业物业公司所称，其于侵害行为发生后拨打了坪山派出所的报警求助电话，亦不能免除其违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计算钟安源、林宝嫦及钟某所受损失，酌定深业物业公司承担赔偿钟安源、林宝嫦523033.25元、赔偿钟某50000元的违约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0元，由上诉人钟安源、林宝嫦、钟某负担25200元，由上诉人深业集团（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伍圣权（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