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神刑初字第00709号
公诉机关神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喜耀，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5月18日经神木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4年6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辩护人崔永利，陕西英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神木县人民检察院以神检诉刑诉（2014）第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喜耀犯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王艳丽、郭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喜耀及辩护人崔永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2012年5月24日晚22时许，被告人崔喜耀因和王某某借钱，王某某让崔喜耀在神木县“羊蝎子”火锅店门口等他。崔喜耀到了“羊蝎子”火锅店门口后，紧接着高某某开着车也到了该火锅店门口，高某某、被害人张某某及武某某（已判刑）、郭某某（已判刑）都下了高某某的车，王某某让张某某上他的车，张不予配合，于是王某某举拳在张某某面部打了几拳，然后说一声“打”，武某某、郭某某、高某某（已判刑）、奥某某（已判刑）就围过来对张某某开始拳打脚踢，被告人崔喜耀和苏某某（已判刑）也上前伙同其他人去拉扯被害人，并硬将张某某拉到王某某车上，后由王某某驾车，武某某、郭某某、崔喜耀坐上该车拉着被害人驶向二郎山方向，奥某某开着车拉着高某某、苏某某也跟着王某某的车走，途中被告人崔喜耀独自下车离开，被害人张某某后被王某某等3人殴打致死。
二、2012年4月11日上午，被告人崔喜耀为索要债务，打电话叫来王某某、苏某某（二人已判刑）将住在神木县“金海龙”宾馆519房间的被害人崔某某照看住，后崔喜耀等三人又带着崔某某到了神木县“钻石豪门”712房间轮流照看崔某某至第二天（即2012年4月12日）上午9时许，崔喜耀有事离开，王某某、苏某某又带着崔某某去找钱，当日晚上20时许被神木县公安局民警解救。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崔喜耀的供述、同案人员王某某、武某某、郭某某、苏某某等人的供述，证人高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自首说明、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故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喜耀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应数罪并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喜耀辩称其没有打过张某某，只是去拉过架，但他没有拉开，是其他人将张某某推上的车，因此他同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崔喜耀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崔喜耀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因为被告人崔喜耀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在火锅店门口也没有参与拉扯被害人，之后也没有参与将被害人拉至大观园附近殴打致死的犯罪，所以崔喜耀不应该对被害人张某某的伤害和死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对于被告人崔喜耀构成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被告人崔喜耀有自首情节，应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罪
2012年5月24日晚22时许，王某某（已判刑）让武某某等人带着欠他钱的被害人张某某到神木县“羊蝎子”火锅店门口与他会合，同时也让被告人崔喜耀到火锅店门口。被告人崔喜耀来到了“羊蝎子”火锅店门口后，看到高某某驾车载着被害人张某某及武某某、高某某，后面跟着苏某某、奥某某、郭某某（上述五人均已判刑）驾的另一辆车也来到火锅店门口。王某某见到张某某后便让张上他的车，张不予配合，于是王某某在张某某面部打了几拳，武某某、郭某某、高某某等人亦对张某某开始拳打脚踢，并将张某某向王某某的车上拉，在此期间被告人崔喜耀亦帮忙殴打、拉扯张某某，几人将张某某拉到王某某车上后，由王某某驾车载着武某某、郭某某、崔喜耀和被害人张某某驶向二郎山方向，并让高某某、苏某某、奥某某驾车离开。途中，被告人崔喜耀称有事独自下车离开。王某某继续将被害人拉至二郎山过境路附近的山上，指使武某某和郭某某用橡皮棒对张某某进行殴打，之后三人将张某某送往神木县开发医院救治，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崔喜耀于2014年6月11日向神木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5月25日凌晨1时许，神木县公安局接到开发医院报案，称一病人怀疑是被人伤害致死，当日被立为刑事案件予以侦查。
2、被告人崔喜耀的供述，该崔供认2012年5月份的一天，他要找王某某借钱，他便发微信联系王某某，王某某让他去“羊蝎子”火锅店门口等。他在火锅店门口等了一会儿王某某便开车过来了，紧接着王某某车后面又来了两辆车，其中一辆是宝马车，王某某和最后面车上的人都下了车，走到宝马车跟前，王某某让宝马车上的张某某下车，张某某下车后，郭某某等人强行拉张某某上王某某的车，张某某不上车，然后就对张某某进行殴打，因双方人他都认识，他就过去拉架，但拉了几下都没有拉开，张被连推带拉弄到了王某某车上，他为了和王某某借钱，也就坐上了王某某的车。当走到过境公路的一个加油站，王某某向其他人借加油钱加油，他看王某某身上也没有钱，就给王某某说还有其他事，他便先下了车。
3.同案人王某某的供述，该王供认2012年5月24日晚他接到郭某某的微信留言，称见到了欠他钱的张某某，因此他就让郭某某将张某某带到他开的“羊蝎子陶一锅”饭店。他也驾车赶往饭店，遂即给崔喜耀打了个电话让到饭店来，想让崔喜耀帮他开车。他到了饭店门口，郭某某、高某某、武某某、高某某、张某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也到了门口。高某某驾驶的宝马车上坐着高某某、武某某、张某某，他对武某某说让把张某某拉到他车上，武某某听后就去拉张某某，高某某、郭某某也过去帮忙，这时崔喜耀也过来了，也上前往车上拉张某某，张某某不下车，他们几个就强行将张某某拉下来，并对张某某拳打脚踢，他对张某某说不打他只是上车谈谈，张某某才上了他的车，郭某某、武某某、崔喜耀也上了他的车，当他开车行至神木县过境路上的一个加油站加油时，高某某坐着另一辆车也跟上来了，他让高某某回去，高某某他们就走了，这时崔喜耀也称他有事要走，随后崔就下了车离开了。他驾车带着张某某等人到了神木县大观园附近，因张某某在车上吸毒，他叫郭某某等人把张某某拉下车，并让教训一下张某某，打完张某某带着返回县城时，途中张某某忽然昏了过去，他们将张某某拉到开发医院，听医生说人不行了，他们就逃离了医院。
4、同案人武某某的供述，该武供认2012年5月24日下午，他和“浪子”（指郭某某）、高某某找到张某某在“世纪金源”酒店，苏某某开车也来到酒店，当他们看到张某某出来后，“浪子”给王某某发了微信，王某某回复说让将张某某带到“羊蝎子”火锅店，于是“浪子”让张某某跟他去见王某某，张某某不去，他和高某某对张某某进行殴打，跟张某某在一起的高某某阻止他们，并称他开车把他们和张某某拉上去见王某某。他们坐高某某的车到了火锅店门前，王某某和崔喜耀都在店门口，王某某让张某某下车，张某某不下，王某某就往下拉张某某，后高某某劝张某某下了车，他和高某某也下了车，这时苏某某也开车和“浪子”也到了店门口，奥某某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当王某某继续让张某某上车时，张某某还是不上，他、“浪子”、崔喜耀、高某某、奥某某、苏某某几人就连拉带推把张某某往王某某车上拉，张某某反抗，他们几人就对张某某开始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儿，苏某某、奥某某从王某某的车上拉张某某，其他几人在底下推张某某，硬把张某某拉上了车。之后，他和“浪子”、崔喜耀及王某某都上了车，奥某某和苏某某下了车，王某某开车，“浪子”在副驾驶坐着，他和崔喜耀坐后排把张某某夹在坐位中间坐着。当王某某驾车到二郎山跟前，王某某看见高某某他们开车跟着，便停车让高某某等回去，他们开车往过境公路向南方向行驶，途中崔喜耀说他有事也下了车。
5、同案人郭某某的供述，该郭供认2012年5月24日晚，他坐着苏某某的车跟着高某某带张某某的车来到“羊蝎子”火锅店门口时，他看见高某某和王某某在说话，武某某、高某某、老崔（崔喜耀）在拉扯张某某，张某某极力反抗，他也便过去开始和他们一起将张某某往王某某车上拉，张某某不上车，他们几个就开始殴打张某某，这时王某某车上也上去人，从车上往上拉，他们硬把张某某拉上了车，车上的人下来了，他和武某某、老崔上了王某某的车，王某某上车后驾车，他坐副驾驶上，武某某和老崔坐后排，张某某在后排中间坐着，王某某开车到二郎山发现高某某几人跟着，就停车让高某某几个回去了，当车又行到过境公路向南行驶时，老崔说他有事也就下了车。
6、同案人高某某的供述，该高供认2012年5月24日晚，他和武某某坐一个叫治强的人的车带张某某到了王某某的“羊蝎子”火锅店门口，正好王某某开车在门口，他们和张某某都下车后，王某某让张某某上他的车，张某某不上，王某某打了张某某几拳，并说了一声打，他、武某某、“浪子”、老崔、奥某某就开始对张某某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儿，他们把张某某往车上拉，奥某某、苏某某从王某某车上上去拉张某某，他们一起将张某某拉上了车。然后武某某、“浪子”、老崔上了王某某车，王某某开车就走了，他和苏某某坐奥某某开的车跟着，到二郎山的一个加油站跟前，王某某停下车，让他们回去，他们便掉头回城了。第二天，他听说张某某被打死了。
7、同案人奥某某的供述，该奥供认当晚武某某在电话中说在神木县“世纪金源”酒店，等一个叫张某某的人。然后他就开车到了酒店，过去后他看见武某某还有六七个人已经将一个年轻男子拉到了车内。后又到了滨河路上一个叫羊蝎子的饭店门口，王某某让张某某上车，张不愿意，王某某在张的脸部打了一拳，接着王某某对武某某说“给我往死打，”然后武某某和郭某某、小龙、老崔将张某某打了一顿，打完后又将张某某强行拉到了王某某的车上。
8、同案人苏某某的供述，该苏供认郭某某让他去“世纪金源”酒店，他到酒店后见郭某某、武某某、高某某已经到了，郭某某说等一个人。他们见到张某某后，郭某某、武某某、高某某都下车拉张某某，张反抗，郭某某等人就对张某某进行殴打。到羊蝎子火锅店门口，王某某让武某某和高某某把张某某拉到他的车上，这时老崔也过到走到张某某坐的宝马车旁，他们几个人开始边拉边打张某某，将张某某拉上了王某某的路虎车，他和高某某坐上奥某某的车跟着王某某的车，后王某某让他们三人离开了。
9、证人张某某（神木县开发医院医生）证明，2012年5月25日凌晨1时许，四名年轻男子带着一男子到医院大厅，其中一男子跑到他办公室叫他，经初步观察被送来救治的男子已经死亡，他让护士给做了个心电图确定已死亡，随即就打电话报警，这时将死者送来的人已经走了。
10、证人党某某（张某某的司机）和李剑（王某某朋友）分别证明，2012年5月25日凌晨，王某某给他打电话让去开发医院救人，他到医院看到医院大厅地上躺着张某某，医生来到大厅时，他们和医生等人将张某某抬去急诊室救治，医生检查后说人已死亡。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他们都接到电话后赶往开发医院，看见张某某在抢救室已经死亡。
12、证人高某某证明，2012年5月24日23时许，他和张某某从神木县“世纪金源”酒店出来准备去吃饭，刚到门口，围过来三名年轻小伙子，开始殴打张某某，并试图拉张走，他听那些人说张欠王某某的200万元，于是他劝那三人说一起去见王某某商量此事，他们就一同开车到了王某某开的“羊蝎子”火锅店门口。在门口，王某某等六七人过来就往下拉张，张不下车，那些人就对张拳打脚踢。这时，王某某对张说不会把你怎么样，张某某才下了车，下车后那些人还继续殴打、撕扯张某某，试图让张上王某某的车，在他的劝说下，王某某停止殴打张某某，张上了王某某的车被拉走了。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他给王某某打电话，王某某称张某某昏过去了在开发医院，过了几分钟，王某某回电话称，张某某已死。
13、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法医病理司法检验报告书及神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明。证实张某某生前被他人持钝器反复打击腰背部、双上肢及双下肢创伤性休克而死亡；送检的血液和尿液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但未达到致死亡量，但促进了死亡的进程。
14、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证实犯故意伤害罪的同案犯王某某等人及非法拘禁罪的同案犯王某某等人均已判处刑事处罚。
15自首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崔喜耀于2014年6月11日向神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崔喜耀出生于1971年2月26日。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二）非法拘禁罪。
2012年4月11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崔喜耀在神木镇“金海龙”宾馆遇到了欠他赌博款的被害人崔某某后，便将崔某某控制在了“金海龙”宾馆，随即被告人崔喜耀打电话叫来同案人王某某（已判刑），王某某伙同崔喜耀将崔某某又控制到崔喜耀驾驶的小轿车上。被告人崔喜耀又联系来同案犯苏某某（已判刑），三人开车拉着崔某某到处借钱。当晚，被告人崔喜耀伙同王某某、苏某某将崔某某控制在神木县城的“钻石豪门”商务酒店712房间，轮流照看。次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崔喜耀指使王某某、苏某某开车带着崔某某去借钱，他有事便离开酒店。王某某、苏某某带着崔某某去借钱于当日下午18时许，崔某某在其姐姐处借了3000元，给王某某2500元让王给他还欠崔喜耀的欠款，当晚23时许，王某某、苏某某将崔某某带到神木镇“金海龙”宾馆找人借钱时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崔喜耀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犯王某某、苏某某的供述，被害人崔某某的陈述，证人崔韶华的证言，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户籍信息，（2012）神刑初字第00647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喜耀在王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因债务发生纠纷后，伙同武某某、郭某某、高某某等人对被害人张某某进行殴打、拉扯，后致张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崔喜耀为索取非法债务伙同他人，控制、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崔喜耀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崔喜耀在故意伤害犯罪中为让被害人上车参与殴打、拉扯一次，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纠集、指使并实施犯罪行为，系主犯。被告人崔喜耀虽能主动投案，但在故意伤害犯罪中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在该宗犯罪事实中不能认定自首，在非法拘禁罪中可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崔喜耀及其辩护人认为其未殴打和拉扯被害人，崔喜耀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之观点。经查，在侦查阶段，同案人员王某某、郭某某等人均供述崔喜耀有参与拉扯、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能证实被告人崔喜耀与其他同案人员有共同的伤害的主观故意，故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崔喜耀在将被害人拉上车后，再未参与后续的犯罪行为，犯罪情节较轻，故决定对被告人崔喜耀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崔喜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晨光
审 判 员 吴 丽
代理审判员 项晓艳
二〇一五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温爱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