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艳萍，女，1964年5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身份证住址为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正，男，1964年10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航，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霞，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洪兴，男，1975年6月28日生，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现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阔，云南政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庄艳萍、李朝正因与被上诉人凌洪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艳萍，上诉人李朝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航、陈艳霞，被上诉人凌洪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庄艳萍、李朝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凌洪兴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凌洪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庄艳萍和凌洪兴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某向庄艳萍指定的账户汇款200万元，是一个借贷法律关系。庄艳萍向凌洪兴出具170万元的欠条，是另一个借贷法律关系。因为欠条载明的内容与李某和庄艳萍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借款期限、利息及担保均不同，即欠条在主体、内容和责任上与庄艳萍和李某所签借款合同的约定不同，两者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凌洪兴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且截止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李某未明确将债权转让给凌洪兴，凌洪兴的主体不适格。既然凌洪兴从未向庄艳萍支付过170万元，庄艳萍就不应向凌洪兴还款170万元。二、由于庄艳萍和凌洪兴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所以李朝正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凌洪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庄艳萍和凌洪兴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第一，庄艳萍确实收到200万元借款，其一直都认可该事实。第二，李某已出庭作证其是受凌洪兴委托，代理凌洪兴出借该笔款项及签订合同的，李某转账给庄艳萍的200万元是凌洪兴转账给李某，委托李某转账给庄艳萍的。否则，若是李某出借的款项，其非但没有向法院起诉请求庄艳萍还款，反而表明其与庄艳萍之间没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合常理。第三，庄艳萍和李朝正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给凌洪兴的书面结算凭证是欠条，而非借条，欠条主要用于对之前已经产生的债务尚欠款项进行确认，而借条则主要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欠条载明欠款本金170万元，之后的月息32000元，用于抵押的财产与李某和庄艳萍所签《借款合同》的内容一致，欠款170万元与庄艳萍已还80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和30万元本金）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之所以对利息进行调整，是因为考虑庄艳萍的偿还能力经商议后做出的下调。结合李某所证实的其是受凌洪兴委托向庄艳萍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庄艳萍出具的欠条，可证明庄艳萍和凌洪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四，既然李某和庄艳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笔债权为凌洪兴享有，就无需进行债权转让。即使需进行债权转让，李某在本案数次审理中的陈述，是当着法官和三方当事人进行的陈述，应确认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而且庄艳萍出具的欠条是在和凌洪兴、李某结算后出具的，同样可以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第五，庄艳萍和李朝正上诉的目的是想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希望二审尽早结案，以便让凌洪兴申请强制执行。
凌洪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艳萍、李朝正：一、连带偿还凌洪兴借款本金人民币170万元；二、连带偿还凌洪兴借款资金占用费（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3月26日止）人民币332000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发回重审后，凌洪兴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庄艳萍、李朝正连带偿还凌洪兴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6日的利息为81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李某和庄艳萍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庄艳萍向李某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8日起至2013年8月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千分之伍拾，利随本清，庄艳萍用森岳皇朝KTV50%的经营权作抵押。2013年5月9日、5月10日，李某通过银行向庄艳萍指定的郭金粉账户分两次打款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后庄艳萍向李某还款人民币800000元。2014年5月26日，庄艳萍向凌洪兴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庄艳萍欠凌洪兴现金人民币1700000元，每月资金占用利息为人民币32000元，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于2014年6月10日还款人民币100000元、2014年7月10日以前还款本息人民币332000元、2014年8月10日以前还本息人民币326000元、2014年9月10日以前还本息人民币420000元、2014年10月10日以前还本息312000元、2014年11月10日以前还本息人民币306000元，于此时本息两清。如本人到期不能付清款项，本人持有的森岳皇朝KTV50％的股份自愿转给凌洪兴，担保人李朝正愿意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及其法律责任。”李朝正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中签名按印。2015年1月6日，凌洪兴与庄艳萍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中载明“因庄艳萍欠凌洪兴现金人民币1700000元，庄艳萍自愿无条件将其拥有的森岳皇朝KTV50％股份全权转让给凌洪兴用于抵销债务。”后双方未办理转让登记变更，凌洪兴未实际经营KTV，庄艳萍也未还款，凌洪兴遂向法院起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凌洪兴明确要求庄艳萍还款，不要求履行《转让合同》，同时自认庄艳萍向其支付过利息人民币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本案中，虽庄艳萍是与李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0万元也由李某转给庄艳萍，但李某出庭作证该笔借款实际由凌洪兴提供，并表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为凌洪兴，其仅作为借款中间人受凌洪兴委托，不享有该笔借款的债权；庄艳萍收到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其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尚欠凌洪兴借款170万元，且凌洪兴与庄艳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加之，凌洪兴与庄艳萍签订的《转让合同》印证了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故此，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凌洪兴，庄艳萍收到了借款，其出具欠条系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借贷资金的结算，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凌洪兴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就凌洪兴提出“本案借款是按照约定利息合同履行”的主张。本案中，李某与庄艳萍同一天签订有两份《借款合同》，其中一份约定有利息（月利率为5%），李某也证实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同时，庄艳萍后来出具欠条，对双方之前借贷资金往来作出了结算，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分期还款；现庄艳萍主张未约定利息，与其在欠条和《转让合同》中确认欠款170万元不符，也与本案查明“其已偿还款项共计84万元”的事实相矛盾，故可以认定双方实际按约定利息的《借款合同》履行。
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庄艳萍主张“其支付给李某的80万元系偿还本金，尚欠借款本金为120万元”。本案中，虽李某表示庄艳萍支付的80万元是本金，但李某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凌洪兴也不予认可。加之凌洪兴与庄艳萍对本案借款已经作出了结算，庄艳萍出具欠条表示认可尚欠凌洪兴现金170万元。庄艳萍作为债务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凌洪兴与庄艳萍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载明庄艳萍欠凌洪兴现金170万元，再次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故庄艳萍尚欠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7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本案中，虽凌洪兴与庄艳萍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约定“庄艳萍自愿无条件将其拥有的森岳皇朝KTV50％股份全权转让给凌洪兴用于抵销债务，”但因该合同涉及娱乐项目经营资质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也未实际履行，债务尚未抵销，现凌洪兴明确要求庄艳萍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结算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尚欠金额为170万元，借款本金已扣除30万元，故庄艳萍已经支付的利息应为54万元（84万元-30万元）。虽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但按双方借款时间2013年5月8日至结算时间2014年5月26日、借款本金200万元计算，庄艳萍已支付的利息54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故此，庄艳萍应按双方结算的金额偿还凌洪兴借款本金170万元。关于凌洪兴“要求支付利息816000元”的主张，因双方结算时对利息重新作出了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故凌洪兴要求庄艳萍支付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6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70万元、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
关于凌洪兴要求“李朝正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李朝正在庄艳萍出具给凌洪兴的欠条中注明“担保人李朝正愿意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及法律责任”，并作为担保身份在欠条中签名按印，其担保方式和担保范围约定不明确，应按连带保证责任承担全部债务，故凌洪兴请求李朝正共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庄艳萍和李朝正提出“庄艳萍与凌洪兴借款关系不成立，担保人李朝正不应该承担责任”的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庄艳萍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凌洪兴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816000元（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6日止），合计人民币2516000元。二、李朝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28元，由庄艳萍、李朝正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庄艳萍提出：第一，李某向其指定的郭金粉账户分两次打款的金额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并非200万元；第二，其没有和凌洪兴签订过《转让合同》。上诉人李朝正表示其同意庄艳萍所提第一项异议，对《转让合同》，因其不清楚故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凌洪兴对一审事实无异议。因庄艳萍不认可《转让合同》上“庄艳萍”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经法庭询问其是否对该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庄艳萍口头表示要申请笔迹鉴定，法庭让其在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但庄艳萍庭后却书面表示放弃该笔迹鉴定申请，并称因时间长，其记不清楚，可能其是在凌洪兴的逼迫下才签了《转让合同》。庄艳萍虽称其可能受凌洪兴胁迫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庄艳萍所述《转让合同》非其所签的异议不能成立。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庄艳萍和李朝正所提第一项异议，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判。
本院认为，一、关于庄艳萍与凌洪兴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
涉案《借款合同》虽系李某和庄艳萍签订，但李某却证实，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200万元是由凌洪兴，而非李某所出借，并且李某是受凌洪兴委托，代为签订《借款合同》，并向庄艳萍指定的账户转账，凌洪兴才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庄艳萍是后期知道涉案借款200万元由凌洪兴所出。凌洪兴也称庄艳萍起初不一定知道借款是凌洪兴一人所出，但至少在出具欠条时已经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李某受凌洪兴委托，以李某自己的名义和庄艳萍签订《借款合同》，即使庄艳萍不知道李某和凌洪兴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但在庄艳萍未按约还款的情形下，李某向凌洪兴披露庄艳萍，凌洪兴作为委托人即可行使李某对庄艳萍的权利，即《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的权利。
同时，庄艳萍后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尚欠凌洪兴170万元的欠条一张，于2015年1月6日和凌洪兴签订《转让合同》，将其享有森岳皇朝KTV50%的股份转让给凌洪兴用于抵销债务，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对此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庄艳萍应否向凌洪兴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既然庄艳萍和凌洪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凌洪兴已委托李某向庄艳萍指定的郭金粉账户转账，庄艳萍也认可其同意将该笔借款转入郭金粉的账户，凌洪兴已按约提供借款，那么庄艳萍和凌洪兴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生效，庄艳萍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庄艳萍称李某向郭金粉的账户分两次打款，一次60万元，一次40万元，共计100万元。经审查，凌洪兴提交了李某于2013年5月9日、2013年5月10日分别向郭金粉账户转账60万元、140万元的证据，且2015年一审时庄艳萍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查看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后认可借款本金是200万元，故二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
（二）关于有无借期利息约定的问题。凌洪兴前后共提交了两份同日所签的《借款合同》，经审查，两份《借款合同》除在有无借期利息约定以及借款期限上有所不同之外，其余条款内容基本相同。其中有借期利息约定的《借款合同》载明月息千分之五十，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7日。庄艳萍认可其确实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还款时也支付了利息。因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对借期利息是有约定的。
（三）关于尚欠本金和利息的问题。庄艳萍和凌洪兴均认可庄艳萍共还款84万元，但双方均未能明确还款的具体日期，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庄艳萍称，其大概于2014年初一次性向李某转账80万元，另外4万元现金大概是2014年下半年拿给李某的。凌洪兴称，80万元大概是2014年还的，另外4万元，在凌洪兴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本息还款计算方法》中写明4万元是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结算前还的。证人李某前已作证称，庄艳萍大概在2014年3、4月间向李某转了一笔80万元的款项，李某又将该笔钱转给凌洪兴。由此可见，庄艳萍所述80万元的还款情况和李某的证言基本吻合，鉴于各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还款的具体日期，庄艳萍称80万元大概是2014年初还的，李某称80万元大概是2014年3、4月间还的，本院就以2014年3月31日作为80万元还款的时间。而对4万元的还款时间，庄艳萍称大概是2014年下半年还的，而凌洪兴认可是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结算前还的，故就以2014年5月25日作为4万元还款的时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施行前，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最初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而《规定》于2015年9月1日开始施行，因此本案不适用《规定》，应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意见》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7日，利息为每月千分之五十，即每月5%。李某分别于2013年5月9日和2013年5月10日向庄艳萍指定的账户转账60万元和140万元，共计200万元。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所以60万元的借款应从2013年5月9日转账时开始计息，140万元的借款应从2013年5月10日转账时开始计息。由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所以应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计算利息。首先，从每笔借款转账之日至庄艳萍2014年3月31日还款80万元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15%（一年至三年期）〔从2013年5月出借至2015年3月凌洪兴起诉已有一年零十个月，且庄艳萍在还款84万元后一直未还款，故采用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利率〕，则利息为439834.52元，即（60万元×6.15%×4倍÷365天×327天）+（140万元×6.15%×4倍÷365天×326天），因此庄艳萍还款的80万元在偿还利息439834.52元后，剩余360165.48元用于偿还本金，即至2014年3月31日，庄艳萍尚欠借款本金1639834.52元（2000000元-360165.48元）。其次，从2014年4月1日至庄艳萍2014年5月25日还款4万元共计55天，则利息为60786.19元（1639834.52元×6.15%×4倍÷365天×55天），庄艳萍还款的4万元只能偿还部分的利息，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不变。再次，凌洪兴主张偿还的利息是从2014年5月26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为止，但凌洪兴针对欠条所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本息还款计算方法》载明，从2014年5月26日出具欠条至2014年6月10日还本金10万元时，无利息，之后分期还款时才以尚欠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息，所以既然凌洪兴和庄艳萍在欠条中确认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10日不计利息，利息就应从2014年6月11日起算。由于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在该期间内有所调整，所以该期间的利息应分段计算：第一，从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分别为6.15%和6.00%，凌洪兴主张的月利率2%（相当于年利率24%），没有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则利息为283579.05元（1639834.52元×24%÷365天×263天）；第二，从2015年3月1日开始，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逐步下调，凌洪兴主张的利率已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从2015年3月1日起算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
综上，庄艳萍应向凌洪兴偿还借款本金1639834.52元；利息方面，凌洪兴主张的利息是从2014年5月26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014年5月26日前的利息不在其诉请之内就不予支持，而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经确认无利息，所以庄艳萍应偿还的利息从2014年6月11日起算，至2015年2月28日为283579.05元；从2015年3月1日起算的利息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
三、关于李朝正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既然庄艳萍与凌洪兴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效，李朝正在2014年5月26日庄艳萍向凌洪兴出具的欠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并且该欠条载明“担保人李朝正愿意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及其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依法认定李朝正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庄艳萍、李朝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对借款尚欠本金和利息的认定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民初63号民事判决；
二、由庄艳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凌洪兴借款本金人民币1639834.52元，并支付从2014年6月1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利息283579.05元以及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三、李朝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凌洪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28元，由庄艳萍、李朝正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28元，由庄艳萍、李朝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贺 茭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