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外终字第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杭州跃汇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菊香。
委托代理人：余合力。
委托代理人：王欢，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百速（海门）体育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松。
委托代理人：钱晓蔚。
上诉人杭州跃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百速（海门）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外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跃汇公司一审本诉诉称：2014年8月8日，其与百速公司签订编号为CG2014029《购销合同》一份，向百速公司购买足球35000颗，货款共计38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合同签订后，其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定金77000元，但百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9月12日交付货物，导致跃汇工公司严重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4年9月24日达成的关于变更交货时间的补充协议；2.百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54000元；3.诉讼费用由百速公司承担。
百速公司一审本诉答辩称:《购销合同》签订后，跃汇公司多次对产前确认样进行修改，导致百速公司无法大规模生产，因此双方对交货期进行变更，交货时间由跃汇公司在9月下旬另行通知。后跃汇公司要求将货物在9月26日送至指定仓库，百速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跃汇公司又通知百速公司在9月25日备货待验，百速公司即在9月24日回复，并进行验货准备，但跃汇公司未在9月25日前来验货。9月25日，百速公司给跃汇公司发邮件，询问为何没来验货，9月26日又致电跃汇公司，但跃汇公司称不清楚。9月29日，跃汇公司又要求百速公司于10月1日将货物送至上海的指定仓库及在该仓库进行验货，但百速公司并未同意。综上，合同未履行的责任不应在百速公司，跃汇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百速公司要求继续履行8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且双方之间不存在关于变更交货时间的补充协议。如果合同解除，百速公司要求没收定金，由跃汇公司赔偿总货款50%的损失。
百速公司一审反诉诉称：其与跃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但跃汇公司迟迟未提出定制要求（正唛、侧唛等内容），双方几经协商后确定。其后，跃汇公司要求百速公司于2014年9月下旬交货，具体时间以通知的内容为准。9月23日，百速公司接到跃汇公司的邮件通知，9月24日又接到书面通知，跃汇公司将于9月25日来验货，但跃汇公司并未于9月25日到百速公司验货。百速公司与跃汇公司联系，却被告知将验货地点变更至上海仓库，百速公司不同意该变更。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货物在百速公司处验收合格后才出货至指定的仓库，故百速公司要求跃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跃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08000元；2.跃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2025元（按年利率6％，自2014年11月1日起暂算至2014年12月10日提起反诉之日）及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仓储费及人力装卸费人民币5650元；3.跃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跃汇公司一审反诉答辩称：足球的定制要求在《购销合同》中的商品名称及描述中已有约定，正唛和侧唛只是足球箱子的标识，其已及时提交给百速公司，由于百速公司生产的足球存在多处瑕疵才导致履行期延后。《购销合同》约定在9月12日交货，由于百速公司的原因导致交货日期延后，后跃汇公司要求百速公司在9月26日将货物送至指定上海仓库，但百速公司要求支付余款后才发货，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故跃汇公司不同意。之后，跃汇公司要求百速公司在10月1日交货，但百速公司仍没有按时交付货物。涉案货物系用于出口，因百速公司未及时履行交货义务，跃汇公司经与国外客户沟通解除了合同，故《购销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必要，且跃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跃汇公司请求解除《购销合同》及双方达成的变更交货时间的协议，并由百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8日，跃汇公司与百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跃汇公司（需方）向百速公司（供方）订购足球35000颗，货款共计385000元；交货由供方负责，在2014年9月12号前交货至需方指定上海仓库；由供方负责并承担运费；验收条款：产品按产前确认样生产并经需方检验合格后出货；结算条款：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20%定金，供方立即开始大货生产，货物生产完成前，供方应提前至少7天通知需方验货，货物经需方检验合格后出货到需方指定上海仓库后，由供方根据需方提供的结算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需方出货后并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付清余款……；违约条款：因供方货物品质、交货、包装等引起的不能按期交货或被退货，按货款20%偿付需方违约金，如因供方原因引起客商退赔，经供方验证属实由供方全部承担。该合同同时对质量，包装、损耗条款等作了约定。2014年8月15日，跃汇公司向百速公司转账支付定金77000元。
合同履行过程中，跃汇公司与百速公司的员工之间有若干qq聊天及电子邮件往来。qq聊天中，双方就印刷颜色，英文字母拼写错误、产前样的确认、交货时间及验收等问题进行了沟通。邮件往来包括：2014年9月23日16:48，跃汇公司向百速公司发送一封电邮，主要内容为“张总，请将足球于2014年9月26日10点前送进仓，详细地址按照（进仓通知单）。请速安排，如有不明请立即联系”；9月24日14:48，跃汇公司向百速公司发送一封电邮，主要内容为“张经理，因我司与国外客人合同已经到交期，国外客人已经万分焦急，请尽快安排以下事宜。1.请在明天中午12点前，备足全部货物，通知我司验货，并配备足量人手及合适场地协助验货。2.请在9月26日10点前将货物送至我司指定上海仓库，具体地址及地图请见我司23日邮件通知，请您务必帮忙配合我司工作，否则我司将无法按期向国外客户交货并被客人索赔，如您不配合我们交货的，我们将取消该合同”；9月24日20:55，百速公司回复电邮，主要内容为“可以的。请根据9月15日下午与贵公司程经理的协商数量进行验货。另外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由于在操作过程中，贵公司的图纸确认和样品确认等原因，导致此批货物的交货延期，所以原合同必须要重新签订，贵公司发过来的所谓补充协议，我公司不能接受”；9月25日15:10，百速公司向跃汇公司发送一封电邮，主要内容为“请明示确认今天是否过来验货？另外修改的合同何时发过来？”；9月29日15:10，百速公司向跃汇公司发送主题为“请确认出货时间和验货时间”的电邮，主要内容为“贵公司和我司所订足球的订单，按照双方最终约定的数量和时间已经完成多日，截至目前还未见贵公司相关人员来我司进行验货事宜。我公司已经催促多次。鉴于以上情况，我司有理由相信贵公司有放弃此次订单的倾向。现再次通知贵公司，请于今日下午5点前明确验货事宜。如仍无明确答复，我司将保留此批货物的第一处理权，贵司所付定金也将作为我司相关损失的赔偿予以处理。以上，请复示”；9月29日15:53，跃汇公司回复电邮，主要内容为“合同项下足球货物，我司已在24日催促贵司不晚于26日送到我司指定上海仓库。该合同约定的交期为9月12日，因贵司的延迟交货，一拖再拖，已使我司蒙受巨大商誉损失，并面临国外客户的索赔。因目前时间仓促我司无法立即验货，请您在见信后立即安排送货，请于10月1日上午10:00前送货到我司9月24日邮件指定上海仓库。我司将在仓库验货”；9月29日17:56，百速公司回复电邮，主要内容为“第一，验货地点必须在我司仓库进行，第二，贵公司所提验货地点，我不予接受。以上，请复示”。
2014年9月25日，跃汇公司未至百速公司处验货。10月1日，百速公司亦未送合同项下的货物至跃汇公司指定的上海仓库。一审庭审后，百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主张要求解除合同，没收定金并由跃汇公司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跃汇公司与百速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跃汇公司依约支付了定金，百速公司亦投入了生产，双方对《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已变更延迟没有异议，故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9月26日、10月1日未完成交货的责任由谁承担。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条款，货物需经跃汇公司检验合格后出货，该约定与双方之间qq聊天及电子邮件往来内容相印证，特别是2014年9月24日跃汇公司发送给百速公司的电邮中称“请在明天中午12点前，备足全部货物，通知我司验货，并配备足量人手及合适场地协助验货。……”百速公司回复称可以，但跃汇公司并未依约前去验货。9月29日，跃汇公司又要求百速公司于10月1日上午10:00前送货到其指定上海仓库，并在该处验货，但百速公司已明确回复不同意该变更，并请对方复示，无证据显示跃汇公司对此进行了回复，因此，双方就百速公司出货前需经跃汇公司验货的合同约定，并未作出变更。跃汇公司应当先履行验货手续后，百速公司再行出货。综上，双方未完成交货的主要违约责任在跃汇公司，故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对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因跃汇公司称已解除了与国外客户之间的合同，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而百速公司也同意解除，故对《购销合同》予以解除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仅约定了百速公司原因引起的延期交货或被退货的违约金，并未约定跃汇公司违约的责任承担方式，且从查明的事实看，虽然跃汇公司未前去验货是造成未完成交货的主要原因，但百速公司就合同的及时履行亦未持积极的态度，也未采取有效措施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对其要求没收定金的同时由跃汇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判决：一、解除跃汇公司与百速公司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驳回跃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百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0元，由跃汇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百速公司负担。
跃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未查明百速公司不交付货物的真实原因，该原因并非是因跃汇公司未进行验货，而是因百速公司要求支付余款而跃汇公司不予支付。依据跃汇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百速公司于9月22日、9月23日均要求跃汇公司备好余款，该项要求与合同中的先行交货、再于出货后的30天内支付余款的约定不符。百速公司对此于一审辩称系其善意提醒，但此种提醒明显有违逻辑。2.未考虑跃汇公司要求先交货的原因。验货是一个繁琐、耗时的工作，为不影响向外国客户交货的时间，跃汇公司基于现实考虑，于2014年9月29日向百速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其先交货，再由跃汇公司验货。最初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百速公司应在交货前七天通知跃汇公司验货，也是基于验货需花费较长时间的考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在合同及后续的邮件中均未约定检验地点，故跃汇公司要求于上海指定仓库进行验货并无不妥。2.检验货物的质量是合同赋予跃汇公司的权利，既然是权利，跃汇公司即有权选择行使权利的时间。3.百速公司不履行交货义务并无合法依据。从合同解除的角度考虑，百速公司不履行交货义务时，涉案合同尚未解除，其无权拒绝履行交货义务。从履行抗辩权的角度考虑，因行使抗辩权的前提条件是合同双方互负义务，但检验是跃汇公司享有的权利，并不是义务。因此，百速公司不履行交货义务没有合法依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百速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无理由不履行交货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判项，并判决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百速公司承担。
百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跃汇公司提出的百速公司曾要求提前支付货款的问题并不存在，其提出的百速公司在产前样的确认过程中不断出现印刷错误等问题，并非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已对货物的交付时间进行了协商变更。跃汇公司提出双方协商变更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对此百速公司并不认同。依据跃汇公司发送的邮件显示，其要求于2014年9月25日验货，百速公司也回邮表示同意，但该日跃汇公司并未出现。其后，跃汇公司要求百速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将货物运送至上海仓库后再行验货，即对验货地点进行了变更，这与双方书面合同中约定的需先在百速公司处进行验货再进行出货是不相符合的，对此百速公司并未同意，在此情况下，双方仍应按照合同原来的约定履行。因此，百速公司认为，其未完成交货义务的责任在于跃汇公司，跃汇公司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故请求驳回跃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跃汇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百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跃汇公司先支付余款、否则将不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事实。对该份证据，百速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其次，该份证据形成距今已近两年，百速公司保留的QQ聊天记录中并无此内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而从聊天内容的文本表述上看，此仅为百速公司对跃汇公司需准备好余款的嘱托，表达的是希望跃汇公司在百速公司出货后能及时支付余款的意思表示，不能从文义上解释为百速公司要求跃汇公司带余款提货，因此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跃汇公司并未提交该份QQ聊天记录的原件予以核对，百速公司亦不认可存在该份聊天，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而且从聊天的文本本身而言，百速公司的表述为“明天中午前如果没有收到你们的明确支付余款的答复”，其并未要求跃汇公司需带款提货，仅是要求跃汇公司对其会向百速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予以明确的表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跃汇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跃汇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百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的责任在于跃汇公司还是百速公司。在百速公司（供方）与跃汇公司（需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百速公司应在2014年9月12日前将货物交货到跃汇公司指定的上海仓库，第七条约定“产品按产前确认样生产并经由需方检验合格后出货”，第八条约定“……货物经需方检验合格后出货到需方指定的上海仓库……”，即确定百速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以及跃汇公司先行验货后再由百速公司出货的合同履行方式。2014年9月24日，跃汇公司向百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百速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备足货物、“配备租赁人手及核实场地协助”、通知验货，并要求百速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将货物运送至上海仓库；百速公司当日回邮表示同意。2014年9月29日，跃汇公司向百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百速公司于10月1日先将货物运送至上海仓库后再由跃汇公司验货，即要求将合同变更为先出货再验货的履行方式。对此百速公司回邮表示不予接受，同时亦未对10月1日交货表示同意。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已就验货时间为9月25日以及交货时间由9月12日变更为9月26日达成一致，但未就是否再次变更交货时间为10月1日协商一致，亦未就变更合同履行方式为先交货再验货达成一致。跃汇公司提出在前期样品定制过程中，百速公司多次发生印刷错误，使得交货时间迟延。由一审提交的证据QQ聊天记录来看，样品是经双方对细节的反复协商而确定。在此过程中，百速公司多次表示需尽早安排印刷、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需变更。对此，跃汇公司表示能够协调好交货时间，且经双方协商，已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因此，应当认定跃汇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货物检验应如何进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所交付货物的质量进行检验是买受人跃汇公司所享有的一项权利，但该项权利的行使亦应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需先验货再出货，跃汇公司于约定的验货时间未进行验货，百速公司据此亦未交货。其后，为使合同得以履行，跃汇公司要求将验货的时间变更至百速公司交货后，此为其对自身验货权利行使方式的变更，因百速公司拒绝而未得以实施。但跃汇公司在百速公司并未违约的情况下，单方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要求，既非基于合同中约定了跃汇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即跃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跃汇公司的此种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所给付百速公司的定金，无权要求双倍返还。跃汇公司提出百速公司不按期交货的原因在于百速公司要求跃汇公司先支付余款而跃汇公司予以拒绝，但依据跃汇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百速公司在余款支付方面仅是表述为“出货前请准备好余款”、“请安排余款”，并未有要求跃汇公司先行支付余款、否则拒不交货的意思表示，因此依据跃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综上，跃汇公司所提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380元，由杭州跃汇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