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营刑一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闯，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石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会影、王高原，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25日以营检公刑诉（201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闯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东鹏、邢安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闯及其辩护人赵会影、王高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8日13时许，被告人徐闯在自家超市，因家庭琐事与妻子路某某发生口角，路某某辱骂徐闯并与其厮打在一起，徐闯将路某某推倒在超市内的肉案桌上，拿起一把尖刀扎了路某某脖子数刀。路某某继续辱骂徐闯，徐闯又拿起一把剁肉菜刀，向路某某的脖子连砍数刀，致使路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路某某系因生前身体多处锐器创造成急性大失血及颈髓完全离断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徐闯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侯某某、孙某某等证言、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等相关书证及被告人徐闯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徐闯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闯系因家庭琐事酒后与妻子口角，一时情绪失控而鲁莽作案，事前无预谋，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其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偶犯，案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女儿亦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闯与路某某（被害人，女，殁年31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在自家住宅内经营一家超市。2013年8月8日13时许，被告人徐闯酒后返回家中，路某某因其晚归不满，后让其修理家中电话，徐闯未能修好，路某某因而数落徐闯，徐闯责怪路某某“嘟囔”，二人因此发生口角。路某某辱骂徐闯并用手打了徐闯面部数下，二人发生撕扯，徐闯将路某某推倒在超市内卖肉的案桌上，拿起一把尖刀向路某某右肩、颈部扎刺数刀，路某某继续辱骂徐闯，徐闯又用超市内剁肉的菜刀向路某某的后颈部连砍数刀，致使路某某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徐闯向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路某某系因生前身体多处锐器创造成急性大失血及颈髓完全离断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侯某某（目击证人）证言证实：我与徐闯、路某某是邻居，他们叫我“五奶”，他家开超市。2013年8月8日下午1点多钟，我去超市买水，先去东屋卧室看了会麻将，当时有两桌打麻将的。那时徐闯在卧室修电话，路某某也在屋里，还一直说徐闯。后来他俩出去到超市那屋，我听见他俩在那屋吵吵，就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路某某因为徐闯没修好电话，在不停的数落徐闯，徐闯说你能不能不嘟囔了？路某某好象生气了，用手打徐闯的脸，徐闯没还手，就要往外走。我想劝他们，就把徐闯拦住了，对路某某说“你干什么打他，屋里这么多人，你们吵吵什么”。这时路某某又过来打徐闯，徐闯生气了，把路某某推倒在肉案子上，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尖刀，大约20多厘米长，木质刀把，单刃。我怕出事就上去抢刀，没抢下来，反而把我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划破了，我见血有点晕，就回家包扎手指，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2、证人孙某某（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3年8月8日下午2点左右，我在徐闯家东屋打麻将，徐闯拿了一部电话到屋里来修。这时路某某进屋骂徐闯：“你连个电话都修不好，我×你妈的。”徐闯没说话就出屋了，我听见路某某还在骂徐闯，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外屋徐闯和路某某好象打起来了，我出去看见路某某和徐闯在一起撕扯，路某某一边撕扯徐闯一边骂徐闯，具体骂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就上去想把他们拉开，怕他们打起来，徐闯把我推到门外，等我再进屋时就看见路某某头部躺在她家卖菜的案板上，案板上有把刀，案板上都是血，路某某身体倾斜在地上不动了，徐闯站在路某某旁边。当时与我一起去拉架的还有侯某某，徐闯和路某某平时没有矛盾。
3、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当天我在徐闯家超市打麻将，下午1点40分左右，徐闯从外面回来了，我就听到路某某开始骂徐闯，还骂“我怕谁也不能怕你啊”，徐闯也没还口，路某某骂了有5分钟左右。又过了一会，我听见徐闯在屋外打电话说自己杀人了，我们就跑出去，看见路某某靠着她家卖肉的肉案坐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徐闯夫妻平时关系还可以。
4、证人徐某某（被告人、被害人之女）证言证实：当天下午，我妈路某某因我爸徐闯出外喝酒吵起来了，我爸在我家卖肉的菜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在我妈脖子上砍了很多下。
5、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当天我在徐闯家卖店打麻将，徐闯和路某某进屋试电话，可能没弄好，路某某就骂了徐闯一句，然后他俩就去外屋了，过了不长时间，打麻将的人都往外走，我听人说徐闯杀人了，后门地上有血，我就回家了。
6、证人曲某某证言证实：当天14时许，我在徐闯家打麻将，听到徐闯两口子吵架，我往后门走，看到我五婶握着手，直流血，当时比较乱，我就直接回家了。
7、证人安某某证言证实：当天我在徐闯家打麻将，中午徐闯赶完礼回家，路某某因为徐闯回家晚就说徐闯，徐闯没反驳，然后路某某说家里座机电话不好使了，让徐闯修电话。徐闯在超市屋里试电话不好使，就到卧室来试，路某某也跟着进来了，嘴里不停说徐闯，徐闯没修好，就回超市那屋了。我听见他俩在那屋吵吵，过了一会听见外面有人喊“出事了”，我们就都出屋了，我看见路某某靠着肉案子倒在地上。我问徐闯怎么了，他说路某某死了，徐闯与路某某平时没有大矛盾。
8、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当天我在徐闯家超市打麻将，下午1点多钟，徐闯和路某某进来试电话，电话没好使，路某某就和徐闯吵吵，还骂徐闯，之后他俩就出去了。我听他们在外面接着吵吵，好象是电话没修好，路某某要摔电话徐闯不让摔，还听到有别的动静，好象是厮打的动静。接着听到有人说出事了，我们就往超市那屋走，我看见路某某在肉案那，听人说路某某死了，徐闯往外推我们，我就回家了。徐闯和路某某平时没什么矛盾，徐闯对她挺好，路某某挺强势，总爱嘟囔徐闯。
9、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在徐闯家超市打麻将，下午1点半，徐闯进来试电话，路某某也跟进来，电话没好使，路某某就和徐闯吵吵，骂徐闯，之后他俩就出去了，我们接着打麻将。我听到他们在外面接着吵吵，还听到噼噼啪啪，好象是厮打的动静，接着有人说出事了，我们就往超市那屋走，我看到路某某背靠肉案坐在肉案旁的地上，身上是血，地上也是血，我说小闯快打120，他说死了不行了。徐闯两口子平时没什么矛盾，徐闯是个老实人，路某某挺强势，平时爱嘟囔徐闯。
10、证人路某肖证言、辨认笔录记载证实：路某某系其女儿，丈夫是徐闯，本案尸检尸体系其女儿尸体。
11、警情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情况说明记载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及徐闯案后电话投案并在现场等待侦查机关抓捕的事实。
12、物证、现场勘查笔录记载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提取菜刀、尖刀各一把、血迹三处。
当庭出示现场照片及物证菜刀、尖刀，被告人徐闯确认系其作案现场及作案所用凶器。
13、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证实：死者路某某因身体多处锐器创造成急性大失血及颈髓完全离断而死亡。
14、物证、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记载证实：被告人徐闯投案后，在侦查机关讯问时供述其被抓获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即作案所穿着，侦查人员遂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当庭出示相关物证，被告人确认系其作案时穿着。
15、侯某某手部伤情照片记载证实证人侯某某左手食指、中指、环指存在一连续性锐器伤痕。
16、DNA鉴定书记载证实：侦查机关将现场提取的血迹三处、菜刀、尖刀、被害人路某某血样、嫌疑人所穿旅游鞋、牛仔裤、半袖衬衫、侯某某血样送交DNA检验鉴定。鉴定意见：（1）送检的“营业厅案桌输送带上血迹”、“尖刀”、“菜刀”、“嫌疑人所穿牛仔裤”、“嫌疑人所穿半袖衬衫”上血迹与“被害人路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2.568×1019。（2）送检的“营业厅案桌与柜台间通道地面上血迹”、“营业厅案桌东侧通道处地面上血迹”、“嫌疑人所穿旅游鞋”上血迹与“侯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2.253×1021。
17、户籍证明记载证实被告人徐闯、被害人路某某身份情况。
18、被告人徐闯供述、亲笔供词记载证实：今天中午我去赶礼，回到家里大约下午1点左右，我妻子路某某因为家里电话不好使了，而且我又回来晚了，就说我。我没吱声，直接回到卧室，里面有人在打麻将，还有两个人在看，我把电话插上试，这时路某某又进卧室说我，我就把电话拿到超市试，路某某又跟了出来说我，我一直没吱声。我试完电话，见不好使，就坐在柜台里面椅子上，路某某见我坐在那就又说我，我说：“你能不能不嘟囔了？”她一听就生气了，穿上衣服要走，这时在看打麻将的“五奶”从卧室出来把她拉住了，路某某就当着我“五奶”的面数落我，我就说：“当着这么多人面你一天穷嘟囔什么？”她一听就来气了，过来用拳头打我的脸，打了我几下，我站起来往外走，“五奶”把我拉住了，并说：“你干什么打他，屋里这么多人，你两口子吵吵什么。”我听“五奶”这么说，就坐回椅子上，这时路某某更来劲了，又追过来打我，我就从柜台里出来，正好这时路某某到我跟前，我就推了她一下，她身子向后一转，正趴在卖肉的案板上。我过去用左手按住她左肩膀，她起不来，但手还向后抓我，我就拿起案板上一把尖刀向她脖子扎了两刀，当时脖子出血了。这时她还在骂我：“×你妈，徐闯，有能耐今天你就把我整死，不把我整死，我就不让你好。”我听她这么说就把尖刀放在案板上，又拿起一把剁肉的砍刀向她脖子砍了两三刀，砍完后我松开手，她就从案板上滑下来，身子半堆在案板下，脖子上的骨头断了。我把砍刀扔在案板上，从前门出了屋，在我家房前用我的手机拨打110说我把我妻子杀了。之后我坐在房前台阶上等警察来，大约10多分钟后，警察来把我带到了公安机关。
我和妻子感情挺好，她平时就爱嘟嘟，我都没放心上，但今天喝酒喝多了，她又当着外人面对我打骂，我一时冲动把她杀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我扎人用的尖刀是我家超市平时卖肉用来割肉的，就放在案板上，后来砍我妻子的刀是我家平时卖肉用来砍骨头的，也放在卖肉的案板上，案后这两把刀都扔在现场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闯因家庭生活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闯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突发案件，夫妻双方未能冷静处理家庭矛盾，导致冲突激化而引发案件，被告人徐闯系初犯，案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女儿亦恳请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上述情节，酌情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28年8月7日止）
二、没收作案工具尖刀一把、菜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洪举
审判员 何 涛
审判员 唐晓葵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