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号18-9-2。组织机构代码：70010568-X。
负责人祝德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丹书，重庆泽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菲菲，重庆泽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高迪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留云路53号。组织机构代码：74748295-X。
法定代表人代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欧超，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82号。组织机构代码：20332383-8。
法定代表人戴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惊雷，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高迪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迪公司）、重庆中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2621号民事判决，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拯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彭海波、蔡涛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丹书、吴菲菲、被上诉人高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超、被上诉人中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惊雷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4月13日，高迪公司与中飞公司之间签订了《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高迪公司承接中飞公司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8号北滨商场重庆海宁皮革城一楼装饰修复改造项目，约定由中飞公司提供现场的用水、用电、用电设施及临时设施、木梯。后高迪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转包我司并签订了《协议书》。同年6月14日，我司的工作人员李云峰在施工时触电身亡，后法院判决由我司承担赔偿死者李云峰亲属的所有费用。因李云峰身亡是因为高迪公司和中飞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故请求判令高迪公司、中飞公司承担因违约而应负的赔偿责任877500元，诉讼费由该二公司承担。
中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司作为发包方将重庆海宁皮革城一楼装饰修复改造项目发包给高迪公司，与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死者李云峰是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其身亡与我司无关。请求驳回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司的意见与中飞公司相同，死者李云峰是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员工，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是本案涉讼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者，根据我司与中飞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死者的损失理应由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自行承担，与我司无关。请求驳回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2日，高迪公司（甲方）与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与中飞公司下属的北滨路商场签订《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乙方作为承包合同的实际承包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完成承包任务，全面履行该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并由乙方收取该承包合同项下所有的工程款项；乙方承担该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引起的所有债权债务，承担施工过程中人员安全和财产损失的所有责任；本协议有效期从2012年4月12日起至乙方履行完承包合同中所有义务时止。2012年4月13日，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基于上述协议的约定，以高迪公司名义与中飞公司的北滨路商场签订《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约定中飞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8号的重庆海宁皮革城一楼装饰修复改造项目工程的全部劳务及施工过程中人员、财产安全发包给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承包形式为包工、包安全（含第三方安全）；工程施工范围为地砖修复改造、公区范围内所有油漆、乳胶漆工程、公区强电电路安装、开关安装、开间供电线路安装、电表安装、空开及空开箱安装等；施工现场的用水、用电设施及临时设施、木梯等由中飞公司北滨路商场提供；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负责所有施工工人的人身安全、施工安全，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人身安全、财产损害责任；合同还对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6月20日止。高迪公司同意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以其名义与中飞公司北滨路商场签订合同，其未向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收取费用。
李云峰系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在该司从事木工工作，该司未给李云峰办理工伤保险。2012年6月14日下午17时许，李云峰在重庆海宁皮革城一楼装饰修复改造项目工作时触电死亡。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安监局、江北区公安分局等部门进行了联合调查。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渝安监（2012）122号文件，认定本次事故是一起由工人没有严格按照用电操作规程违章冒险作业，中飞公司、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安全管理、事故隐患排查不到位造成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26日，李云峰之妻陈凤、母冯素华和子女李俊材、李炳辰、李雨芩、李林针共同作为甲方与中飞公司（乙方）、高迪公司（丙方）和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丁方）在重庆市江北区信访办、江北区观音桥街道办、江北区公安分局、江北区人社局、江北区安监局和江北区建委等有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达成《李云峰工亡补偿协议》，该协议确认：2012年6月14日，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工人李云峰在工作期间触电身亡系工亡事故；李云峰各项工亡补偿金总计850000元，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赡养费、抚养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所有法律规定补偿费用，乙、丙、丁三方各先行垫付补偿金总额的三分之一；甲方保证李云峰尸体在2012年6月26日之前火化，在李云峰尸体火化的同时，甲方领取全额补偿金850000元；甲方收到850000元补偿费后，李云峰工亡补偿事宜全部了结，甲方自己并保证李云峰继承人不得再提出工亡补偿或赔偿或诉讼或信访，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方式向乙、丙、丁三方任何一方主张任何权利；乙、丙、丁三方对李云峰承担工亡补偿费用是基于在协调小组的协调下，为了构建和谐社会、避免李云峰家属上访形成不和谐因素，对本协议确定的李云峰工亡补偿费用只是乙、丙、丁三方的先行垫付，并不代表各方对三分之一责任的认可。协议签订当日，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高迪公司、中飞公司分别向李云峰亲属支付工亡赔偿金283334元。后高迪公司和中飞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返还其垫付李云峰家属的工亡补偿金283334元。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2）江法民初字第6284号、6283号民事判决，判决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中飞公司和高迪公司各自为其垫付的工亡补偿金283334元，共计566668元。宣判后，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不服前述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终审判决驳回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现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以高迪公司和中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提供不合格电源设施致李云峰死亡为由，诉请二公司赔偿损失87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以高迪公司的名义与中飞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员工李云峰在完成工作任务时触电身亡，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李云峰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并已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要求高迪公司、中飞公司承担李云峰死亡后果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574元，减半收取6287元，由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如下：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是基于二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提供不合格电源设施造成李云峰工亡事故而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理由未进行审理和作出判决；关于李云峰工亡事故赔偿的四份民事判决，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2）江法民初字第06283、06284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35、0503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与中飞公司订立的《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现场的用电设施由中飞公司提供，中飞公司所提供用电设施理应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基本标准。而渝安监（2012）122号文件载明的事故原因分析中，直接原因包括两方面：人的不安全原因即李云峰带电操作时未按照用电操作规程佩戴防护用品；物的不安全状态即施工用电设备发生漏电，漏电保护装置在触电时未自动断开。可见二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违约致相对方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
中飞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作为用工单位，对其工人李云峰死亡承担的责任应系最终赔偿责任，无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中飞公司与上诉人亦无合同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迪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同意中飞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举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诉请高迪公司、中飞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其首先应当证明与该二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中，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基于《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起诉，但其与高迪公司之间的显然不存在该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系内部转包施工工程的合同关系。关于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与中飞公司是否是《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因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系基于其与高迪公司的内部转包关系而以高迪公司的名义与中飞公司签订《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现中飞公司、高迪公司均不认可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系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仍在高迪公司与中飞公司之间产生，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仅是以高迪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方。至于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其与中飞公司系《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相对方的问题，因上述判决均仅就当事人之间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基本事实进行审理，并未审查和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并不成立。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就《装饰工程人工承包合同》建立了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基于上述理由的诉请亦失去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瑞祥佳艺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5元，由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拯
代理审判员 蔡 涛
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