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804路**号（凤凰山路口）。
法定代表人：王彩芳，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恩城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卫国，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忠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玮，德州开发正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兰祥。
委托代理人：杨静，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中亮。
上诉人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4）齐赵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3日，原告孙兰祥从被告孙中亮经营的忠亮副食商店处购买了由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委托被告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生产并出售的“来真的纯生态熟啤酒”九瓶。2014年6月13日，原告孙兰祥被被告生产的啤酒瓶致伤，经诊断为左眼球穿通伤、角膜裂伤，原告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8146.25元。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孙兰祥左眼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时间为90日。3、被鉴定人孙兰祥伤后护理期限为45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被鉴定人孙兰祥伤后营养期限为45日。5、被鉴定人孙兰祥如行左眼白内障手术及角膜移植术，需后续治疗费26000元人民币，花鉴定费3400元。现原告以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6169.35元，后变更为126238.25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同时查明，涉案啤酒瓶系2010年制造，案发时已超过《GB4544-1996啤酒瓶国家标准》中建议啤酒瓶回收使用期限为二年的期限。另涉案的啤酒是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委托被告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所生产加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啤酒瓶碎片、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案、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提交的中国酿酒工业协会啤酒分会关于啤酒使用年限的说明、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审查并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亦在案佐证。庭审中，原告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提交啤酒瓶碎片一宗，证明因酒瓶超期使用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提交山东大学诊断证明及住院病案、X光片，证明因酒瓶爆炸造成原告左眼受伤害事实。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质证后，对啤酒瓶碎片本身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因单纯该啤酒瓶碎片并不能证实是因啤酒瓶爆炸所发生的损害，也不能证明该碎片与原告的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联系。对诊断病历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的伤情以及治疗结果，但不能证实原告所受伤情系啤酒瓶爆炸引起。在相关的医疗机构及住院病案中所说明的左眼被啤酒瓶炸伤仅是原告方或原告方亲属自己单方的陈述，而相应的医疗机构对此做了如实记载。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确实被啤酒瓶爆炸所受伤；被告孙中亮质证后，无异议。2、齐鲁电视台小溪办事在2014年6月16日拍摄、6月22日、6月25日分别播出的视频两段，照片4张。以证明侵权行为发生后原告及时保护现场证据的同时，与被告协商处理此事的过程。包含有橱子的照片，拍摄时是第一现场。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质证后，对电视台有关新闻记者所采访的过程没有异议。但是该视听资料不能证实原告受伤确实是啤酒瓶爆炸所致。主持人的说法仅是根据对原告及其家人或者啤酒的经销商及第三被告所做的采访作出的结论。没有相关司法部门的认定。而采访本案的被告汉德酒业相关负责人时，被告方并没有自认原告的受伤与被告有因果联系。而建议经过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原告的伤情是否与被告有因果联系，即使啤酒瓶存在爆炸的情形也存在着啤酒瓶自爆或其他外力所致而引起的爆炸。对涉案啤酒瓶是否存在外力及原告方本人的因素，庭后协商后确定是否申请鉴定。对四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方所证明的观点有异议，不能证明该啤酒瓶的使用年限超出国家强制性标准。爆炸现场的照片所发的现场有异议，该照片显示该啤酒瓶所爆裂的碎片均是在橱子的外面。而瓶底的内方没有任何玻璃碎片产生。根据爆炸物爆炸时所形成的爆炸物分裂现场均应是四周放射状形成。因此我方认为这并不是真实的现场。该现场需由专业机构鉴定。申请书提交一份；被告孙中亮质证后，无异议。3、医疗费单据10张，总计花费8146.25元。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质证后，对医疗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有农村合作医疗，该组数额中应扣除农合医疗报销部分。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此原告解释，农村合作医疗不能报销；被告孙中亮质证后，无异议。4、户口本索引一页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二份，证明原告农村户口身份及护理人员身份情况。住院期间由原告儿子孙洋洋，妻子陶淑平护理，出院后由妻子陶淑平护理。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质证后，均无异议；被告孙中亮质证后，无异议。5、交通费单据39份，共计1890元，证明治疗期间交通花费。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质证后，有异议，认为3张到平原的费用1000元，不是治疗花费的交通费，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他数额，原告主张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孙中亮质证后，无异议。对3张去平原的花费，原告方解释，此为诊疗阶段花费。6、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间、护理等。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质证后，对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鉴定结论、鉴定费用无异议。对该鉴定书第五项，被鉴定人孙兰祥如行左眼白内障手术及角膜移植术需后续治疗费26000元。该结论说明原告的后续治疗费26000元不是必须和必然要发生。其在做白内障手术及角膜移植术前该费用还未实际发生。在本案中不应当支持该后续治疗费用。被告孙中亮质证后，无异议。庭审中，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一宗，证明涉案的啤酒是第一被告委托第二被告所生产加工。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第4条C项2部分的约定，生产啤酒、饮料所有包装材料由甲方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自购，乙方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负责库存管理。包装材料（含易拉罐、易拉盖、纸箱、手提袋、易拉罐所用的木托盘、盖板、隔层纸、空瓶等）由甲方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制作并提供给乙方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假设本案两被告承担责任，应由第一被告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质证后，说明对其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与原告无关；被告孙中亮质证后，无异议。2、中国酿酒工业协会啤酒分会在2011年4月15日所做出的关于啤酒瓶使用年限的说明。证实，回收瓶使用期限为两年，只是建议不是强制性规定。对此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及国家标准化委员会在研究后同意了回收瓶使用期限可以超过两年。涉案啤酒瓶的使用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原告质证后，对建议本身无异议，对被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啤酒瓶超期使用并不能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被告孙中亮质证后，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相关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的啤酒瓶制造于2010年，系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空瓶，并委托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制造的产品。事故发生时，已超《GB4544-1996啤酒瓶国家标准》中建议啤酒瓶回收使用期限为2年左右。啤酒瓶系用于盛装啤酒的，必须能够承受一定的压力，随着使用年限的延长和使用次数的增多，啤酒瓶自身的耐内压能力、抗冲击能力会随之减弱，其安全性亦会随之下降。虽然GB4544-1996关于啤酒瓶的使用年限仅是建议性的规定，但啤酒生产者在使用回收瓶时，应当确保其安全性能满足标准要求，否则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该啤酒瓶已超出回收使用年限存在一种不合理危险，应视为缺陷产品。原告提供的诊疗记录，原告受伤后及时寻求电视台的帮助，并积极与汉德酒业协商，且被告孙中亮对原告提供的证明原告受伤是因被告的啤酒瓶缺陷引起，二者存在因果关系无异议，故应认定被告的啤酒瓶缺陷系原告受伤的原因。委托方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提供酒瓶，被告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为具体生产者，对本案原告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被告孙中亮系产品的销售者，对损害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孙中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已经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及其主张，确认为8146.25元；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情况，应为2701.65元（32.55元／人.天×7天＋32.55元／天×38天×2人=2701.65元）；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情况，应为2929.5元（32.55元／人.天×90天=2929.5元）；关于交通费，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对于其中三张到平原的费用1000元，提出异议，认为这不是治疗花费的交通费，与本案无关。且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单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以上三张金额为1000元的交通费单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关于伙食补助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应为700元（100元／人.天×7天=7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法律规定，应为1350元（30元／人.天×45天=1350元）；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载明，应为26000元；残疾赔偿金应为21240元（10620元×20×10%=21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酌定为2000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连带赔偿原告孙兰祥各项损失65567.4元（详见清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原告孙兰祥负担899元，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26元；鉴定费3400元，由被告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诉称的啤酒爆炸现场的真伪没有做出认定。分述以下几点：1．被上诉人自称的啤酒瓶自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首先，现场只有被上诉人和二儿子，没有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事件过程，很显然，所谓啤酒瓶自爆，仅有被上诉人及家人的陈述，缺乏关联证据佐证。其次，被上诉人及家人没有向公安、公证、村居社区等部门报案，没有第三方的见证，不能证实是原始现场。2．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所指认的现场，是人为伪造的，不是真实啤酒瓶爆裂的现场。首先，案件在原审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一组照片，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质问他，照片上是不是啤酒瓶爆炸的现场，被上诉人当即回答对，且和山东齐鲁电视台拍摄的录像与照片一致，原审法院也认定为第一现场。但就是这些所谓现场的照片，其实很明显，不符合啤酒瓶自爆特征，是人为伪造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眼部受伤是啤酒瓶爆炸所致：（1）照片反映的啤酒瓶底部在凳子底下，而其他碎片均在瓶底外边，且碎片外边缘在同一条线上，因为啤酒瓶爆炸不是定向爆破，而凳子底下其他三面均没有玻璃碎片，除非人为，没有其他解释。（2）正常啤酒爆炸，酒液应在啤酒瓶底部周围溢出，而案件的啤酒瓶底部所在地面，没有啤酒液体溢出而浸湿地面的痕迹，但在碎片摆设的地面上，却出现浸湿地面的现象，很明显，啤酒瓶底和碎片是被人为摆放的。（3）啤酒瓶底部的印刷商标标签面在里边，而对应的破碎啤酒瓶的商标标签碎片却散落在外面，无法吻合。根据以上几个方面，足以证实该现场是人为伪造的现场。其次，上诉人曾就照片反映现场的真伪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但因法院联系不到鉴定机构，无法委托，为此，上诉人又申请人民法院针对照片反映的现状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啤酒瓶爆炸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但未获法庭准许，因此，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照片的证明力就无法采信。在此前提下，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一直强烈主张的现场异议，采取了回避的方式；单纯从啤酒瓶的使用年限超过建议回收使用年限2年的角度，认为存在一种不合理的危险，而不管这种危险是否可能发生和如何发生的过程，便认为与被上诉人的伤情有因果关系，明显属于事实不清。啤酒瓶的爆炸或破裂，存在多种原因，包括存放地点和条件、外力因素、使用者自身不慎碰倒等等，原审判决仅仅从啤酒瓶存在一种不合理的危险而排除自爆之外的其他可能，显然是逻辑上不周延的错误，这种伪造一个啤酒瓶爆炸破裂的假现场并由厂家担责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2行“啤酒瓶已超出回收使用年限存在一种不合理的危险，应视为缺陷产品。”如此认定与事实和法律、法规严重不符。首先，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说明，《GB4544-1996啤酒瓶国家标准》中建议啤酒瓶回收使用期限为2年只是“建议”，不是强制性，但原审判决却忽略“建议”的说法，而是直接认定为啤酒瓶回收使用年限就是2年，属于逻辑上偷换概念的错误，有失法律的尊严。其次，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二0一一年四月十五日中国酿酒协会啤酒分会出具的《关于啤酒瓶使用年限的说明》，证实了回收啤酒瓶使用期限可超过两年，该证据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审判决认为啤酒瓶回收使用年限超过2年就视为缺陷产品，是以司法权代替标准化管理的做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和国务院实施条例及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实施啤酒国家强制性标准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三、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发生伤害的自身责任，查明事实不清。众所周知的常识，瓶装啤酒是具有一定风险性的产品，其标签上已经标注轻拿轻放的安全提示，该产品由被上诉人购买后，被上诉人就负有妥善保管存放、切忌碰撞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己对瓶装啤酒是否保管妥当、是否正确操作开启、对啤酒瓶的破裂是否应负责任，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尚属于事实不清。四、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1．护理费，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是2人陪护，判决书却计算为住院期间按1人、出院后按2人，不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应保护。3．后续治疗费涉及的白内障手术及角膜移植术不是必然的费用，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啤酒瓶爆炸现场是伪造的现场，其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明察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孙兰祥答辩称，一、啤酒瓶发生自爆致被上诉人身体受伤，有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自述及家人的陈述是证明损害事实发生的直接证据，啤酒瓶自爆发生在被上诉人自己家中，没有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证明是正常情况，不能因没有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就否定被上诉人及家人的证言的证明力，并且，被告孙中亮在啤酒瓶爆炸后去过被上诉人家中看过现场，并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任何异议。事后被上诉人及时与齐鲁电视台联系，以新闻报道的形式进行了录像和拍照，因此，被上诉人的自述、在场家人的证言以及电视台的录像、拍照和被告孙中亮的自认等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左眼是因啤酒瓶自爆所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多处用主观推断表述啤酒瓶爆炸现场是伪造的，来逃避赔偿责任。上诉人自一审至二审上诉状中一直避重就轻，作为一家啤酒生产企业，对酒瓶是否会因为使用五年之久，酒瓶的耐内压力减低可能造成自爆一直避而不谈，却一直在陈述啤酒液在地面溢出痕迹、碎片摆放位置等现场异议，照片所拍摄现场真伪并不是能证明啤酒瓶不会自爆的直接证据。三、产品责任是一种严格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并不以生产者存在过错为要件，只要缺陷产品造成了自然人身体受损，生产者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明知啤酒瓶是具有一定风险性的产品，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损害事实是由于被上诉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况下造成的，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规定，上诉人不能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四、《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同时规定了“不合理危险”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标准”是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是企业应当符合的最低标准，无可避免的具有滞后性，符合“标准”的产品，有时同时会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在本案中，自爆的啤酒瓶已使用5年之久，早已超过了两年的使用期限，啤酒瓶的耐内压力、抗热、抗冲击等都已存在不合理的危险，这点一般大众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就可以判断，而人民法院作为公权力机关更加有权做司法认定。五、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护理费的计算应属于笔误。产品责任作为侵权责任，其责任形式就是损害赔偿，《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了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院《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据此，《产品责任法》作为民法的特别法，在因产品侵权致使受害人的人格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获得精神损害赔偿。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孙中亮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啤酒瓶爆裂的原因因素进行鉴定，但由于技术室找不到能受理此类鉴定的中介机构，将卷宗退回我庭。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两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两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该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孙兰祥所受伤害是否为啤酒瓶自爆造成的。被上诉人孙兰祥为证明其主张，在原审中提交了齐鲁电视台小溪办事在2014年6月16日拍摄、6月22日、6月25日分别播出的视频两段及照片4张。因啤酒瓶爆裂场所是在孙兰祥家中，由于场所较为私密，在爆裂时没有无利害关系人在场符合常理，因此，孙兰祥家人对啤酒爆裂过程的陈述也应当作为证人证言予以综合认定。在啤酒瓶爆裂被炸伤左眼的情况下，第一时间选择就医是人们对于事故发生后的正常判断，在此情况下要求第三方见证是对受害人举证责任的苛求。上诉人主张的现场照片不符合啤酒瓶自爆特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GB4544-1996啤酒瓶国家标准》中建议啤酒瓶回收使用年限是两年。上诉人主张使用期间也可以超过两年，但根据常识判断，使用期限越长，酒瓶存在的损害风险越大，本案中，爆裂的酒瓶已经使用五年，啤酒瓶的缺陷并不等同于存在瑕疵或者质量不合格，而是使用五年的啤酒瓶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性。具有不合理危险性酒瓶发生爆裂造成孙兰祥受伤，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中写明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原审判决在计算护理费时，按照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2人护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各方当事人对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仍然依据原审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护理费，应为1692.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上诉人孙兰祥在事故发生后，身体上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原审判决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4）齐赵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4）齐赵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孙兰祥各项损失6455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上诉人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414元，被上诉人孙兰祥负担1411元，鉴定费3400元，由上诉人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青岛青豪酒业有限公司、山东汉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414元，被上诉人孙兰祥负担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宋兆源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魏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