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再字第4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秋艳。
委托代理人：张玉庆，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波。
委托代理人：周云战，新乡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杜运良，无业。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自干，无业。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新华路*号。
负责人：姜玉茹，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国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文云，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叶秋艳与韩波、杜运良、刘自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0日作出（2009）红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韩波、杜运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17日作出（2011）新中民一终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秋艳不服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新中民申字第12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叶秋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庆，被申请人韩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云战，二审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施文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杜运良、刘自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2月3日23时10分许，在新乡市健康路与劳动路交叉口，刘自干驾驶豫G×××××号轿车与骑自行车的叶秋艳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叶秋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新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新公（交）认字（2009）第90102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自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叶秋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0年7月5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0）临鉴字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秋艳伤残等级为X（十）级。另查明：豫G×××××号轿车系杜运良2008年10月28日从他人手中购买，之后于2008年11月转卖给韩波。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杜运良，实际车主韩波为乘坐人。经审理确认，该车在车管所车辆登记档案中的交强险保单，系虚假保单。事故发生后，刘自干先行支付叶秋艳700元。
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按照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杜运良、韩波在买卖本案事故车辆时，均未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弥补叶秋艳应当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即杜运良、韩波应当按照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新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刘自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刘自干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该院确认叶秋艳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259.7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误工费19162.08元、护理费1600元、鉴定费720元、残疾赔偿金2874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合计76654.90元。上述损失中，保险公司按照交强险应当赔偿的限额为：医疗费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则应由杜运良、韩波连带承担叶秋艳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56125.20元；剩余的10529.7元，应当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由刘自干承担其中的80%，即8423.76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700元后为7723.76元。叶秋艳要求的后续治疗费，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叶秋艳请求的其他赔偿内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自干一次性赔偿叶秋艳7723.76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杜运良、韩波一次性赔偿叶秋艳66125.20元。三、驳回叶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韩波、刘自干、杜运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保全费300元，共计1950元，由刘自干负担。为简便手续，叶秋艳预交费用不再退还，待执行时由刘自干向叶秋艳一并结清。
杜运良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由于涉案车辆没有交强险，应由机动车实际驾驶人刘自干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河南省高院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将车辆交给有驾驶证的刘自干驾驶，原则上对事故是无责任的。二、一审判决由两车主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法律并没有机动车无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由车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规定。三、其对肇事车辆无交强险并无过错，其当时在山东车管所提取车辆档案时，档案中有发票、保险手续等，不知道保单是假的，其不应承担责任。如果判决由车主担责，不应仅由两车主承担，前几手车主都有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免责，由刘自干承担赔偿责任。
韩波上诉称：一、其在与杜运良进行机动车交易时，已向杜运良询问该车是否购买交强险，杜运良答复该车不仅有交强险且档案内手续齐全，并依法进行了登记。2009年2月23日刘自干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还在保险期间，其现已找到保单原件，本案事故应由刘自干和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二、如果保单不实，应由杜运良承担全部责任，因其购车时支付的费用中已包含保险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杜运良承担限额以外的赔偿责任。
叶秋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自干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韩波在二审诉讼中提供了豫G×××××号轿车在公安交警部门留存的保单原件，主张该保单是在购车时杜运良给其提供的。经质证保险公司对该保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是虚假保单，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又提供了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材料及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的判决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证明自己的主张。该判决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担责后，另行主张权利。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对此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享有人身权利，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根据过错分担责任。刘自干驾车致叶秋艳人身受到损害，经新乡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自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叶秋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杜运良上诉称，其不知道涉案车辆交强险是虚假的，韩波将车辆交给有驾驶证的刘自干驾驶，其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法律也没有事故车辆没有交强险车主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担责的规定，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担责适用法律错误。刘自干驾车发生事故，本案肇事车辆没有交强险的责任应由刘自干承担，如果因没有交强险要车主担责，不应仅有其和韩波担责，前几手车主都有责任。叶秋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对此本院认为，杜运良在上诉状中自认涉案车辆交强险是虚假的，一审判决也认定该保单系虚假保单。叶秋艳和保险公司也抗辩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据此，本院鉴于诉辩双方对本案保单为虚假保单认识一致，本院对涉案保单为虚假保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由于杜运良购买的车辆交强险保单为虚假保单，导致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无法实现，杜运良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后，另行追偿。韩波上诉称，其在与杜运良进行车辆交易时，不仅已要求杜运良提供涉案车辆的交强险保单，而且所支付的购车费用中也包含交强险，其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担责。叶秋艳和保险公司对此抗辩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对此本院认为，韩波在购车时，已要求杜运良提供交强险保单，其所支付的购车款中也包含交强险的费用。杜运良也将涉案车辆虚假保单交于韩波，可以认定韩波已尽到了交强险的注意义务。至于保单的真伪，韩波作为非专业人士，不具备识别的能力，对此不宜认定韩波存在过错。刘自干驾驶没投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叶秋艳受伤存在过错，其应与杜运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同赔偿。据此杜运良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韩波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韩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担责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09）红民一初字第523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09）红民一初字第523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杜运良、刘自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叶秋艳66125.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杜运良和刘自干负担，为便于结算，韩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待本判决执行时一并结清。
叶秋艳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韩波在购车时没有尽到交强险的注意义务，其应当知道保单是虚假的，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韩波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关于保险部分的判决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刘自干及杜运良均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韩波从杜运良处购买车辆，并持有杜运良转交的交强险保单，对于该保单的真伪，韩波不具有鉴别之能力，故二审判决认为韩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新中民一终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李 信
代理审判员 吕 亮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