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贝亚特精密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胥西路16号。法定代表人：施东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建，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学，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贝吉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1317号4幢。法定代表人：杨朝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曦叶，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朝永，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幸福南路*号****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曦叶，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贝亚特精密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亚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贝吉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吉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杨朝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亚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贝吉特公司解散，并由贝吉特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贝吉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在会给股东造成重大损失，符合公司解散条件：1、公司持续两年没有召开定期会议，至今也没有形成任何有效股东会决议；2、公司股东之间人合基础丧失，彼此不信任，矛盾激烈，已经有多起诉讼；3、杨朝永把持公司，无视贝亚特公司的股东权益，不公开财务报表、不分红，对股东知情权公然漠视损害；4、关于公司财务状况，贝亚特公司享有财务监督权，现在已经被剥夺，而且公司财物被杨朝永肆意操作；5、关于公司经营方面，自2015年11月起，公司长期停产、员工解散，没有经营场所，也没有正常的经营活动，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6、贝亚特公司已经穷尽手段，目前无法退出公司。贝吉特公司辩称：公司的解散程序是�司最后的救济措施，在未穷尽它相关救济措施前，不应当去采取这一种最后的不经济的救济措施。本案中，公司仍在通过诉讼以及其他方式维持这个公司的运作，并且目前与公司发生诉争正是贝亚特公司，公司直接采取清算可能会使贝亚特公司逃避债务。贝吉特公司还未到清算的时间，应当穷尽救济途径后，再行讨论。杨朝永述称：同贝吉特公司意见。贝亚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贝吉特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贝吉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贝亚特公司（乙方）与杨朝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设立贝吉特公司，投资额为480000元，此投资额为启动资金（注册资金不在此协议范围内，双方另行解决），其中甲方出资288000元，占启动资金的60%（以固定资产出资�，乙方出资192000元，占启动资金的40%（以现金出资）。甲乙双方出资比例即为各自入股公司的比例，即甲方60%、乙方40%。甲方为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乙方为公司的监事，具体负责对甲方的运营管理进行必要的协助，检查公司财务，监督甲方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及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责。甲方的财务审批权为3000元人民币以下，超过该权限数额的，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方可执行。2014年12月3日，贝吉特公司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杨朝永和贝亚特公司。杨朝永出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贝亚特公司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11月25日之前。2014年10月25日贝吉特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选举杨朝永为公司执行董事，任期三年，执行董事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选举夏德益为�司监事，任期三年。贝吉特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自公司登记机关签发《营业执照》之日起。股东会为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行使职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和临时会。股东定期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于每年一月举行。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予以解散和清算：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股东会决议解散；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的规定予以解散。贝吉特公司于2015年11月底停产，工人亦于该时�段全部予以遣散。贝吉特公司自成立后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未召开过股东会，亦未分配过利润。2016年2月26日，杨朝永于苏州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声明贝吉特公司财务章作废，并申请了新的公司财务章、财务密码及U盾。除本案外，贝亚特公司与贝吉特公司之间在一审法院还有买卖合同纠纷及返还财产纠纷各一件。审理中，贝亚特公司称贝吉特公司停产后，杨朝永通过变更财务操作，控制了公司财务，其作为股东的财务监督权无法行使，杨朝永利用法定代表人地位私自挪用公司财产，造成了股东利益损失，且两股东之间自2015年11月开始发生矛盾，互相对抗、互相不信任。其曾经要求杨朝永就公司事宜召集召开股东会，但杨朝永一直未能召集，致使对重大事项无法进行决议。其要求解散公司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国公司法》第18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第四项。贝吉特公司称，公司虽然停止生产，但对应收、应付账款仍在处理中，且亦通过出租设备减少公司损失，故公司并未停止运营。杨朝永称，双方共同聘用的财务人员被贝亚特公司辞退后，其无法对应付款进行支付，公司也无法正常运营，故其处于维护公司正常运营的考虑才变更了公司的财务密码及U盾。其与贝亚特公司之间确实从2015年11月开始出现矛盾，贝亚特公司也要求过其召集召开股东会解决其向公司借款事宜，因为该事项已经解决，没有召开股东会的必要，故其没有召集。本案审理过程中，贝吉特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召开股东会，就公司解散事宜进行讨论，因股东之间分歧较大，未能形�有效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解散是引起公司人格消灭的法律事实，是指公司因法律或章程规定的事由出现而停止其积极主动的营业活动并进行清算的一种状态。公司解散诉讼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为公司僵局困境中增加一种最后的救济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但司法介入意味着对公司自治的否定与干预，只有当公司无法通过内部治理机制有效处理纷争，公司秩序受到威胁，相关主体利益失衡时，才需要必要的司法介入进行矫正。如不加限制，随意介入，将大大压制公司的活力，弊大于利。本案中，贝亚特公司提起解散公司的理由为：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首先，贝吉特公司仅有一名董事，故不存在公司董事长期冲突，董事会僵局的情形。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对股东（大）会僵局的认定有一个持续时间的要求，即“股东（大）会无法召开”和“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不能做出”的状态必须“持续两年以上”。贝吉特公司两名股东是在2015年11月就经营方向发生分歧，从而导致贝吉特公司停止生产的，该事实发生在2015年11月之后。且无其他证据证实贝吉特公司存在已经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故贝吉特公司现行状况尚不构成法律要求的僵局认定条件。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旨在最大限度维护公司的存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对于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中只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符合条件的股东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这一前置条件的设置正是对前述立法本意的体现。即当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时，还是寄希望于公司能够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董事之间的僵局状态，而不是轻易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本案中，贝吉特公司两名股东于2015年11月产生分歧后，贝亚特公司若不打算继续参与贝吉特公司经营，可以通过与另一股东杨朝永协商，采取包括内部和外部转让股份、要求公司或者杨朝永收购股份等方式退出贝吉特公司经营管理，但尚无有效证据证�贝亚特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已经穷尽内部救济措施。第四，贝吉特目前停止生产，是基于公司的两股东对于公司是否继续经营存在分歧造成的，就贝吉特公司自身营运机制的客观情况而言，实际上仍处于能够正常运行的状态，这可以从双方股东产生纠纷后杨朝永曾独自经营贝吉特公司的事实上得到体现。鉴于有关公司解散的法律规定也是为了维护公司、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等相关主体的整体利益，而非个别股东的利益，如果贝亚特公司认为其无法继续参与贝吉特公司经营管理或其利益受到侵害，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但其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从保护公司、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整体利益角度来看，不予支持。且仅仅因为公司内部决策和管理机制的暂时失灵即终止公司存在，显然成本较高，也是对资源的浪费�基于前述理由，贝亚特公司要求解散贝吉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贝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670元，合计750元，由贝亚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贝亚特公司提交《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快递单及相应查询记录，以证实贝亚特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贝吉特公司公然漠视，其股东权益受到损害。贝亚特公司还提交《要求召集股东会的提议》、快递单及相应查询记录，证实贝吉特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贝吉特公司及杨朝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贝吉特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召开股东会，就公司解散事宜进行讨论。一审法院查明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存在笔误，本院予以更正。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因贝吉特公司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所列举的第一至第四项及该公司章程第四十五条第一至第四项规定的公司解散原因，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贝吉特公司是否具备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予以解散的条件。依据该条规定，适格股东请求强制解散公司，需同时满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条件。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贝吉特公司不符合上述条件正确，理由如下：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指股东会僵局、董事会僵局等公司�关事实上陷入瘫痪状态、公司治理结构失灵并持续一定时间而造成的经营管理上的困难，与公司的业务经营及财务状况没有绝对关联。贝亚特公司以贝吉特公司停止生产、人员遣散、资产闲置、无办公场所等为由，主张贝吉特公司符合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公司解散条件，不能成立。虽然贝吉特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前未召开股东会，但贝亚特公司未证实贝吉特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是因存在公司僵局而无法召开。贝吉特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召开的股东会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亦不能证实贝吉特公司因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次，贝亚特公司未举证证实存在贝吉特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贝亚特公司主张的贝吉特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为杨朝永无视贝亚特公司的股东权益，不公开财务报表、不分红，对股东知情权公然漠视损害，上述情形并非由于公司僵局而产生，亦并非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强制解散制度所规制的内容。最后，关于贝亚特公司主张的不享有知情权、杨朝永可能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公司法规定了相应的制度，故本案亦不符合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综上所述，贝亚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贝亚特精密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冬冬审 判 员  柏宏忠代理审判员  杨俊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