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鑫瑞橱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荆溪镇关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098321450D。法定代表人：黄理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松兴，男，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清，福建晓晔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五常市雅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站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840636672407。法定代表人：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祥钦，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州鑫瑞橱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常市雅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供货639716.8元，系主观臆断，没有客观根据。1、本案被上诉人除其之外还曾以其他三家单位名义（满洲里升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满洲里联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日照市鑫旺木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供货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手中持有交货凭证（送货单），上诉人收货时制作了入库单，是双方结算的依据。2、被上诉人一审主张货款总额为639716.8元并且都是其一家单位供货，则被上诉人应提交与货款总额相对应的送货单、发票等凭证以证实交货总额。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本无法提交与其主张相对应的交货凭证，货款总额639716.8元仅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口头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双方实际供货的总价款为405615元。二、本案双方未经过结算，被上诉人仅以一张发票及条据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89716元，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02318841，金额89716元）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多开给上诉人的，该发票不是供货依据，被上诉人还曾以其他单位名义开具发票，双方实际供货数量是多少，以及是否有欠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仅凭一张发票不能证明尚欠货款。2、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条据”，未经对账核实，是被上诉人书写好骗取上诉人单位涉世未深的工作人员盖章，该“条据”记载内容既非交货凭证、欠条，也非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函件，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89716元的依据。3、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不止一笔交易，并且被上诉人不止以一家单位名义供货及开具发票，双方至今未结算，要查清双方的买卖关系以及债权债务情况，被上诉人作为供货方应当提交交货凭证，证明交货是供货方的根本义务，再结合上诉人作为购货方的付款凭证、入库单，由双方结算后才可认定。三、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经财务再次核实后确认已分六笔向被上诉人（包括被上诉人指定的单位）汇款65万元。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分六笔向被上诉人汇入款项合计55万元，表达的汇款次数无误，但款项数额存在口误，予以更正。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共发生三批次的木材交易，总价款合计639716.8元，再以上诉人自认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合计55万元，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89716元，显然是草率的，偏袒了被上诉人一方，完全忽视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及客观证据。被上诉人所谓供货总价款639716.8元完全是根据上诉人庭审时主张的付款金额55万元加上其起诉金额89716元捏造出来的，被上诉人（供货方）自始至终不敢确认其向上诉人供货的总价款到底为多少，也不敢认可已收取上诉人款项为多少，一审法院直接以一方口头主张的供货数额减去另一方付款金额得出尚欠货款金额，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四、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1、关于供货总价款，在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交货凭证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并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入库单进行结算认定，根据该入库单双方实际供货总价款为405615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包括其指定的单位）汇款65万元，多付款项244385元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2、被上诉人供应的木材存在质量问题，该部分木材仍在上诉人仓库，被上诉人有异议可以到上诉人仓库取材鉴定。当初上诉人已提出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拒绝处理，为此停止供应后面批次的木材。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雅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尚欠答辩人89716元货款的事实十分清楚，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欠款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2015年5月15日上诉人出具给答辩人的条据就足以认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89716元货款的事实。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的交易方式为答辩人先供货，然后由答辩人出具发票，再由上诉人根据开票金额支付货款。上诉人2015年5月15日出具给答辩人的条据中，已确认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了89716元发票，但其未付相应货款。该条据是双方最终结算的单据，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89716元货款的事实。2、上诉人于2015年5月14日向答辩人支付了一笔10万元货款，但次日仍向答辩人出具“该票金额（89716元）我公司未付”的条据，足以说明上诉人所谓多付款项244385元完全是虚构的事实。如果上诉人已多付货款，则根本不可能还向答辩人出具欠款条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反诉状中只字未提多付货款的事实，实际也能印证该事实不存在。如果上诉人真的多付了20多万元货款，不可能不在反诉状中主张返还多付的货款，这与常理不符。另外，上诉人实际已在反诉状中承认了答辩人向其提供了多次批次木材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多付款，答辩人少供货的情况。本案中，答辩人并非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欠款事实，答辩人出具的条据和上诉人2015年5月14日付款的事实以及一审反诉状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尚欠答辩人89716元货款的事实。二、以满洲里联众木业有限公司、日照市鑫旺木业有限公司名义向上诉人供应木材的货款实际已经结算完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哪家公司向上诉人实际供货并出具发票，上诉人就向哪家公司支付货款，答辩人并未向上诉人多要一分货款，上诉人与该两家公司如何结算，是上诉人与该两家公司之间的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至于满洲里升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更是毫无关联性，答辩人并未联系该公司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张冠李戴、混淆视听。三、上诉人所谓答辩人提供的木材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首先，交货时上诉人已当场验货，对质量并无异议，而且上诉人至今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上诉人该主张早已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不能得到支持。雅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瑞公司立即向雅泰公司支付货款897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15年5月15日起算，计至清偿货款之日止；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均由鑫瑞公司承担。鑫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雅泰公司立即全部退回劣质木材并支付给鑫瑞公司壹年陆个月仓库寄存费，3000元/月，合计48000元（直至退货日期止，另加费用）；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均由雅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至7月间，鑫瑞公司共向雅泰公司购买三批次的木材（桦木），合计总价款639716.8元。鑫瑞公司在收到上述木材后，先后共分六笔向雅泰公司汇入款项合计55万元，尚欠款项89716元未付，2015年5月15日，鑫瑞公司向雅泰公司出具了一份条据，内容：今鑫瑞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收到雅泰公司发票一份，金额为捌万玖仟柒佰壹拾陆元正，该票金额我公司未付。2015.5.15鑫瑞公司（公章）。鑫瑞公司出具上述条据后，至今未将上述款项合计89716元付清，故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鑫瑞公司向雅泰公司出具条据计89716元至今未付，有雅泰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由鑫瑞公司盖章确认的条据为依据，且雅泰公司陈述双方共发生三批次的木材交易，总价款合计639716.8元，鑫瑞公司自认已向雅泰公司支付款项合计55万元，故尚欠货款89716元至今未付，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鑫瑞公司对此应当予以偿还。至于雅泰公司主张鑫瑞公司应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5月15日起至鑫瑞公司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因双方当事人无相关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雅泰公司诉请相关利息，应自雅泰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鑫瑞公司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关于鑫瑞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雅泰公司支付劣质木材寄存费48000元以及返还多汇出的款项计144385元，鑫瑞公司的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雅泰公司出卖给鑫瑞公司的木材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所谓多汇款项144385元的事实，故鑫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鑫瑞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雅泰公司货款合计8971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6年10月14日起计至鑫瑞公司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雅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鑫瑞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反诉费1000元，由鑫瑞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鑫瑞公司提交一份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拟证明买卖桦木业务发生期间，上诉人于2014年6月19日向被上诉人指定单位满洲里升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万元，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包括被上诉人指定的三家单位汇款合计65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雅泰公司对上诉人鑫瑞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满洲里升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未以该公司名义向上诉人供货，该证明资料不能证明上诉人多付货款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瑞公司与雅泰公司之间存在桦木买卖合同关系，雅泰公司主张鑫瑞公司尚欠货款89716元未付，有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鑫瑞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条据为凭，条据上盖有鑫瑞公司的公章，鑫瑞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鑫瑞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尚未结算，条据系雅泰公司向鑫瑞公司工作人员骗取得来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鑫瑞公司主张多付货款244385元，及雅泰公司供应的木材存在质量问题，存放在鑫瑞公司仓库产生寄存费，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鑫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鑫瑞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也未向雅泰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上诉人福州鑫瑞橱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段若诗书 记 员  刘 琳（2017）闽01民终2317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