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二终字第11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甲，男。
委托代理人杨永伟、李梅，天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乙，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某，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黄薪竹，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某、郭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伟、李梅，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某、郭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薪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潘牙仙与前夫张忠明（于1977年去世）生育有张某甲、张某乙、张丽珍、张某某、张绍春五个子女。张绍春于1989年8月10日死亡，死亡时未结婚，没有子女。1984年11月2日，潘牙仙与郭某某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丽珍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并自愿放弃实体继承权。
昆明市房产管理局核发的第2004……2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潘牙仙。潘牙仙于2009年10月15日死亡。
张某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某乙、张某某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甲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遗嘱》，载明“立遗嘱人：潘牙仙，女，1940年12月6日出生，现住昆明市科锦路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位于昆明市科锦路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62.22平方米）混合结构住房一套属于我个人的部分，已有100%产权（昆明市房权证字第2004……2号）；现因我年老体弱，为妥善处理我的上述房产，我决定在我去世后，将上述属于我的房屋给我儿子张某甲（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现住昆明市科锦路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继承；上述分配情况其他人不得干涉。立遗嘱人：潘牙仙2009年10月10日。”代书人为天戈法律服务所张海燕。见证人为吕琼真、李建丽。庭审中，张某甲陈述称《遗嘱》系2009年10月10日自己带着潘牙仙去天戈法律服务所签的，当时自己、张丽珍、张某某、潘牙仙、吕琼真、李建丽在场，但原告张某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写遗嘱时自己并未在场。另外，原告张某乙、张某某向一审法院陈述2009年10月9日潘牙仙从圣约翰医院出院，是因为身体已经恶化，当天又住在云大医院，当时神智已经不清了，张某甲对此予以认可。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要求张某甲在二个工作日内通知2009年10月9日《遗嘱》中代书人、见证人到法院接受询问，在规定期限内，仅有见证人李建丽到庭。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向李建丽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李建丽向一审法院陈述称其与张某甲系邻居关系，当天其是与张某甲一起从北站直接去的律师事务所，潘牙仙系在其之前到的。其去的时候《遗嘱》已经打印好了，其在看到《遗嘱》的时候立遗嘱人处潘牙仙及日期2009年10月10日、代书人处和另外一个见证人处的签字已经有了。代书人的印章系其签完之后才盖的，当天其就仅仅签了名字及日期。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无法达成一致。2013年5月27日，张某甲申请对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进行市场价值评估鉴定，2013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司法评估鉴定抽签笔录》中张某甲同意垫付签订费，后因张某甲拒交鉴定费，云南双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2日退回对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是2009年10月10日潘牙仙《遗嘱》是否有效？首先，见证人李建丽在看到该份《遗嘱》时《遗嘱》已打印好并且立遗嘱人、代书人及见证人吕琼真已签好字及日期，见证人李建丽并未见证《遗嘱》的形成过程，该份《遗嘱》上代书人、见证人吕琼真均未出庭，并且张某甲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身份证明，故无法核实《遗嘱》的具体形成过程。其次，张某甲陈述称2009年10月10日是自己带着潘牙仙去天戈法律服务所的，该陈述与见证人李建丽陈述的自己是与张某甲一起直接由北站去律师事务所比潘牙仙先到的陈述相冲突。最后，该份《遗嘱》签署于2009年10月10日，依庭审查明的事实潘牙仙于2009年10月9日因身体条件恶化出院并于当天住进云大医院且神志不清，其不可能到张某甲及见证人李建丽陈述的写遗嘱地点天戈法律服务所签署《遗嘱》。故确定2009年10月10日潘牙仙《遗嘱》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嘱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四）遗嘱部分所涉及的遗产……。”故本案所涉及潘牙仙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
诉争房屋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购买于潘牙仙与郭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潘牙仙与郭某某各占诉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潘牙仙的遗产为诉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张某甲、张某乙、张某某系潘牙仙的子女，郭某某系潘牙仙的配偶，均系潘牙仙的合法继承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张某甲、张某乙、张某某及郭某某各继承诉争房屋的12.5%的产权份额。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证号：第2004……2号）由原告张某甲享有12.5%的产权份额，由原告张某乙享有12.5%的产权份额，由原告张某某享有12.5%的产权份额，由被告郭某某享有62.5%的产权份额”。
一审判决宣判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由其继承所有，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潘牙仙于2009年10月10日留有遗嘱，该遗嘱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是在法律服务所签署，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乙答辩称：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是潘牙仙的个人财产，郭某某无权享有该房屋份额。而潘牙仙立遗嘱时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其遗嘱没有法律效力。该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其与张某甲、张某某各享有33.3%的份额。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与张某乙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郭某某答辩称：潘牙仙去世前商量过房子是给张某甲的，所立遗嘱符合其生前意愿，真实有效。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张某甲认为其并未认可张某乙、张某某向一审法院陈述的潘牙仙从圣约翰医院出院时的情况。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张某甲所提事实异议，张某乙、张某某不予认可，郭某某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张某乙、张某某向法庭陈述了潘牙仙2009年10月9日从圣约翰医院出院时的情况，张某甲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张某甲所提异议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
此外，张某甲于二审时提交云南圣约翰医院《出院小结》、《证明》及《公证书》各一份，并申请证人张海燕出庭作证，以证实潘牙仙出院及立遗嘱时神志清楚，其所立遗嘱符合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准许，证人张海燕陈述其系天戈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2009年年底，其所在的天戈法律服务所指派其接待了一位名叫潘牙仙的老人，当天随行的还有其他几位。在和潘牙仙进行了前期沟通后，其基本上可以判断潘牙仙的意识是比较清晰的。因潘牙仙不会写字，故由另一位工作人员打出遗嘱，并进行了宣读，潘牙仙表示其真实意思即为此，其房子要给当时和她一起来的那个儿子。此外，还有另一位和潘牙仙要好的老人也一起来了，因该老人不会写字，故由他人代签字后，由该老人自行按了手印。另外一位见证人是之后才来的，其在听完遗嘱后也签了字。经质证，张某乙、张某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郭某某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出院小结》加盖云南圣约翰医院印章，《证明》载明的内容与张海燕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吕琼珍的证言由昆明中衡公证处公证，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完备，张某乙、张某某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对张某甲上述主张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9年10月10日潘牙仙所立《遗嘱》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本案中，2009年10月10日潘牙仙所立《遗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上诉人于二审时提交的《出院小结》、《证明》、《公证书》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该遗嘱系潘牙仙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2009年10月10日潘牙仙所立《遗嘱》有效，本案应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因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购买于潘牙仙与被上诉人郭某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该房屋应属潘牙仙的个人财产的情况下，认定该房屋系潘牙仙与被上诉人郭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潘牙仙与被上诉人郭某某各享有该房屋50%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潘牙仙所立遗嘱载明其所享有的房屋份额由上诉人继承，故上诉人应享有该房屋50%的份额，其余50%的份额由被上诉人郭某某享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房屋份额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中联花园X栋X单元X号房屋（昆明市房权证字第2004381**号）由张某甲、郭某某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
三、驳回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某乙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860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被上诉人郭某某各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王思予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樊寿康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