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刑初字第162号
公诉机关闽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某某，男，1980年9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闽清县看守所。
被告人马某某，男，1991年3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无业，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寄押在赣县看守所，同年6月6日被闽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闽清县看守所。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贺某某、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某某、马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6日到18日期间，被告人贺某某伙同被告人马某某等人，通过各种借口将被害人程某某、黄某某、吴某某骗到位于闽清县的传销窝点，采用言语威胁、限制行动自由、通讯自由、体罚、殴打等方式非法剥夺三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强迫三名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某某、马某某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贺某某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马某某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贺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马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表示其没有直接参与拘禁以及殴打、体罚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到18日期间，以被告人贺某某为首的非法传销团伙，通过各种借口将被害人骗到位于闽清县的传销窝点，采用言语威胁、限制行动自由、通讯自由、体罚、殴打等方式非法剥夺三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强迫三名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具体情况如下：
2014年5月16日，被害人程某某被非法传销组织人员以找工作为由骗至闽清县，后被该非法传销组织人员被告人贺某某及其他传销人员通过言语威胁、限制行动自由、通讯自由、体罚等方式非法拘禁在房间内，并被强迫加入该传销组织，被告人马某某负责登记被害人程某某的行李物品。2014年5月18日下午，被害人程某某逃离该传销窝点。
2014年5月16日，被害人黄某某被其同学被告人马某某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闽清县，后该非法传销组织人员被告人贺某某及其他传销人员通过言语威胁、限制行动自由、通讯自由、体罚、殴打等方式将被害人黄某某非法拘禁在房间内，逼迫被害人黄某某加入该传销组织。被告人马某某在被害人黄某某被拘禁期间内，帮忙翻译被害人黄某某与家人的通话内容。2014年5月18日下午，被害人黄某某被传销人员看管在传销窝点的卫生间内，后被害人黄某某撞碎卫生间玻璃门逃离该传销窝点，导致其手脚六条肌腱断裂。经闽清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某所受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2014年5月18日，被害人吴某某被非法传销组织人员骗至闽清县，被害人吴某某进入该传销窝点后，就被多名传销人员按到在地，被告人马某某则帮忙捂住被害人吴某某的嘴。后该非法传销组织人员被告人贺某某及其他传销人员通过言语威胁、限制行动自由、通讯自由、殴打等方式将被害人吴某某非法拘禁在房间内，逼迫被害人吴某某加入该传销组织。2014年5月18日下午，被害人吴某某逃离该传销窝点。
另查明，被告人马某某于2014年5月23日主动前往江西省赣县公安局江口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被骗到闽清县荣域学府对面的该传销窝点的，他一到房间放下行李，就突然冲出十余人，有人用毛巾捂他嘴，其余的人把他按在地上，后一个叫主任的人让他选一个人做师傅。他到这个传销点后就没走出过地下室，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师傅跟着，手机也被拿走了，只有主任叫他打电话给家人时才把电话给他。5月17日下午，他说错话，被罚做20个俯卧撑，后又被罚100个深蹲，他做完后就晕了，后被水浇醒。5月18日，有个和我同一天到达的新人与其中一个主任吵架后想打主任，被六七个人按在地上，掐住脖子，按着脚，并被湿毛巾按住嘴。这时有人敲门，这个主任就叫他与其他两个新人，还有两名老板一起躲进卫生间。在卫生间里那个被惩罚的新人用头撞破卫生间的门，他与另一个新人就跑到阳台跳河游到对岸，后坐车到了福州东街派出所报警。被害人程某某辨认出该传销窝点的主任即贺某某，管家即万兰章，其师傅兰小路，受伤的新朋友即黄某某，受伤新朋友的师傅是胡福海。
2.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被同学马某某以在闽清工资待遇比较高为借口骗到该传销窝点的，马某某把他带到传销窝点后就走了。旁边的人让他打电话报平安，威胁如果报警就把他家人全部弄死。平时只要不配合都会被恐吓、体罚、殴打。5月18日上课时，他态度不够配合，就被罚一直做俯卧撑，然后被殴打后带到卫生间，后他打破玻璃门拼命挣扎后逃脱。期间他师傅胡福海每天24小时跟着他，他做什么都要向师傅汇报，打电话只能报平安，还必须开免提。我来这个点有被胡福海、万管家、苏老板、王老板等人控制住，他共被打了三次，第一次是刚来时；第二次是用家乡话说传销窝点的地址时被万管家、苏老板、胡福海打；第三次是逃跑前被十人左右殴打。一个南昌的新人也被打过，被主任罚做俯卧撑与深蹲，晕倒后被人用冷水泼醒。被害人黄某某辨认出该传销窝点的万管家即万兰章，有参与殴打其的老板兰小路，其带师傅胡福海，将其骗到该传销点并殴打其的马某某。
3.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2014年5月18日10时许被骗到闽清县荣域学府斜对面的传销窝点，一到地下室房间，就突然冲出四五人，他的手就被按住，嘴巴也被捂住，脖子也被人掐住，这些人恐吓说要找他家人的麻烦，他身上的东西也被拿走了。后他认了一个师傅。做什么事都要经过师傅的允许，不能离开师傅超过一米。大概在下午3时许，他听到敲门声，就被带到卫生间里，另外还有四人在卫生间。10分钟后，一个新人用头撞破卫生间的玻璃门，程某某和他就从撞破的玻璃门跑出去，他们从走廊爬出去到江边，后直接游到了对岸，并坐车到了福州东街派出所报警。被害人吴某某辨认出该传销窝点的主任即贺某某，老板兰小路、胡福海，受伤的新朋友即黄某某。
4.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该传销窝点的主任是贺主任，管家是万管家，唐老板唱黑脸，兰小路、胡老板、鹰老板是3名新人的师傅。新人有被限制人身自由、通讯自由，如果不听话还会被恐吓、打骂或体罚。吴某某于2014年5月18日11许来到该传销窝点，刚来时不听话，他有按吴某某的左手，还有胡老板、万管家、鹰老板、马老板、唐老板。程某某来时也不听话，唐老板、万管家、王老板、鹰老板都有将程某某按在地上。证人苏某某辨认出该传销窝点的主任即贺某某，万管家即万兰章，老板兰小路，胡老板即胡福海，新朋友是黄某某、程某某、吴某某。
5.证人鄢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闽清县的房子是他于2014年5月4日以每月800元的价格租给他人的。签合同的叫杨长福。5月18日下午3时许，他回到出租屋杂物间拿水泥钉，当时是一名戴眼镜的年轻人开的门让，拿好东西后，他看见两年轻人在河边的芭蕉树旁，他上二楼做装修时听到有人喊“救命”。
6.房屋出租信息卡，证实闽清县梅溪路981号底层房子是鄢某某于2014年5月4日以每月800元的价格租给杨长福。
7.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某某在赣县无违法犯罪记录。
8.闽清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证实闽清县公安局在该传销窝点有搜查到黄某某、程某某的驾驶证；兰小路、向启文的居住证；兰小路的社保卡；苏某某、程某某、王桥发、吴某某、黄某某、向启文的身份证，其中黄某某、程某某、苏某某、吴某某的证件都已经发还给当事人。
9.被害人黄某某的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某所受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1.被告人贺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2014年5月9日被杜主任安排到闽清县这个家担任主任的。除他之外有十三人，其中管家是万兰章，负责协助他管理这个窝点；老板苏某某，负责配合管家管理这个窝点；马某某、王硕、向启文，负责看管新人；兰小路，是新人程某某的师傅，也负责看管新人；彭喜伟，负责唱红脸；鹰树权，是新人吴某某的带师傅；张明晖，负责唱黑脸；胡福海，是受伤的那名新人的师傅；另外三人是新人吴某某、程某某以及受伤的那名江西人。师傅主要是看管新人，新人做什么事都要向带师傅汇报，经同意后才能做，做什么事都要师傅跟着。新人如果不听话，老业务员就会把新人按在地上，唱黑脸的张明晖就会用湿毛巾捂住新人的口鼻。具体是管家安排。套房大门是锁的，新人不能自由出入。电话能打，但管家会安排人在旁边监听。马某某才来这个窝点二天时间，是受伤那个新人的同学，是马某某把那个新人骗来的，马某某负责唱红脸。
12.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他通过编造在福州做汽车生意，可以帮助找到高薪木工工作为由，将同学黄某某骗至闽清县传销组织的套房内，当时房间里有兰小路、胡福海、唐明辉等人陪着黄某某，他知道按程序会有人体罚黄某某，教黄某某学会服从管理。2014年5月18日下午4时许，他听到黄某某所在的房间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当时黄某某正用脚踹厕所玻璃门，踹开后走出来，我看到他左手手臂正面关节处受了伤，皮肉破开并流血了，后黄某某家属到他家讨说法，我看到事态严重了，就去公安机关投案了。这个点主任是贺主任，管家是万兰章。黄某某的师傅是胡福海；与黄某某同一天来的江西南昌的新朋友的师傅是兰小路；5月18日那天来的新朋友的带师傅姓鹰。唱黑脸的是唐明晖。新朋友来就是被控制自由，不能离开传销点，上厕所时有唱黑脸的跟着，如果不服从就被罚做俯卧撑，特别是第一天，还有言语上的威胁。他到这个点才三天，主要负责做饭，在主任和管家要求下翻译黄某某与他家人的通话内容，还负责在另外两个个新朋友不听话时唱红脸。他在2014年5月18日一名新朋友来时，有帮忙捂住新朋友的嘴。被告人马某某辨认出该传销窝点的贺主任即贺某某，万管家即万兰章，兰小路，同学黄某某，黄某某的师傅是胡福海。
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供了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贺某某是于2014年5月18日晚在闽清县梅溪镇荣域学府对面一民宅地下室内被公安机关抓获的，被告人马某某是于2014年5月23日主动前往江西省赣县公安局江口派出所投案，2014年6月4日被关押在赣县看守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贺某某、马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二被告人在案发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均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某某伙同其他传销人员采用言语威胁、限制行动自由、通行自由、殴打、体罚等方式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被告人马某某采用欺骗手段引诱他人前往传销组织，协助其他传销人员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某某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贺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虽没有主动参与体罚、殴打被害人，但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马某某积极参与该传销组织，并在该组织内有明确的分工，故其也应对三名被害人被非法拘禁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考虑到其在该传销组织内所起的作用相对轻，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15年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勤鑫
审 判 员 黄立兴
人民陪审员 吴林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辉
附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罪】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第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第三条根据第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