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再终字第000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再审人）：杨孝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柯敏。
上诉人杨孝国因与被上诉人柯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鄂竹溪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涛主审并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肖建军、左琳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孝国、被上诉人柯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柯敏原审时诉称：2013年12月25日，柯敏将正在经营中的餐馆转让给杨孝国，杨孝国另以3000元的价格从柯敏处转让了餐馆吧台电脑，双方协商电脑转让款作为订餐费，待柯敏日后在杨孝国处就餐时抵扣，另外，杨孝国尚欠柯敏酒款3800元，两笔款项共计6800元，杨孝国同日向柯敏出具了欠条。后柯敏多次向杨孝国催收该欠款无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孝国支付欠款6800元。
原审被告杨孝国原审辩称：1、柯敏所诉电脑转让款折成订餐费3000元不是事实，该电脑转让款已含在转让费中。订餐费3000元系杨孝国向柯敏作出的承诺，若柯敏能为杨孝国带来客源，且消费额达20000元以上，杨孝国允许柯敏免费就餐3000元。但实际上，柯敏既未给杨孝国带来客源，亦未给付订餐费；2、柯敏所诉杨孝国欠其酒款3800元不是事实。该3800元的酒是柯敏寄存在杨孝国处的餐饮用酒，故收条注明“柯敏已付酒款3800元整，杨孝国未付”。后因该酒卖不出去，杨孝国多次要求柯敏将酒拿走，柯敏不予收回，现在该酒还在杨孝国店中。综上，柯敏的起诉不符合客观事实，请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查明，2013年12月25日，柯敏与杨孝国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柯敏将其位于竹溪县城关镇守金店村村委会的农家乐转让给杨孝国，转让费为40000元。协议同时约定了柯敏所转让的设施设备及双方权利义务。同日，柯敏将店中的电脑作价3000元、餐饮用酒作价3800元转给杨孝国，双方协商电脑转让款待日后柯敏在杨孝国处就餐时抵扣餐费，杨孝国随即向柯敏出具“今收到柯敏订餐费叁仟元整”及注明“柯敏已付酒款叁仟捌佰圆整，杨孝国未付”的收条一份。柯敏在杨孝国店中就餐消费463元，尚未给付。后因双方发生矛盾，柯敏以杨孝国欠其电脑转让款及酒款至今未付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杨孝国自愿购买柯敏的电脑及餐饮用酒，并向柯敏出具了收条，双方间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生效。现柯敏已完成交付义务，杨孝国应支付相应价款。因柯敏在杨孝国店中就餐，尚欠餐饮费463元，该餐饮费可从杨孝国应支付的欠款中扣除。故对柯敏要求杨孝国支付欠款6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6337元。杨孝国提出电脑转让款含在转让费之内的辩解理由，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遂作出（2014）鄂竹溪民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杨孝国应支付柯敏订餐费2537元、酒款3800元，共计633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孝国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杨孝国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剥夺杨孝国的知情权。庭审中法院没有告知其小额诉讼程序一审终审，不能上诉的后果。2、柯敏在起诉状中称将正在经营的餐馆转让给杨孝国，杨孝国另以3000元的价款从柯敏处接收转让了餐馆吧台电脑不是事实，不管是转让合同还是杨孝国所打收条，均无转让吧台电脑一事。收条中写明的是订餐费，因柯敏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其称可以带人就餐，杨孝国同意给柯敏3000元好处费，后因柯敏没有履行带客就餐的承诺，此款杨孝国无须再付。柯敏将已经付了酒款的3800元（主要是啤酒）放在杨孝国处销售，因酒过期至今没有销售出去，杨孝国不应支付酒款。综上所述，柯敏以虚假的事实起诉，请求撤销（2014）鄂竹溪民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柯敏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柯敏再审答辩称：1、转让合同不包括电脑，3000元订餐费是用电脑抵的。2、转让的酒大部分是白酒，啤酒较少。3800元的酒是柯敏已经付钱了的，所以让杨孝国打了条子，还有9000多元的酒，因没付厂家钱，就没打条子。
原审中，柯敏向法院提交收条、转让协议、附件各一份。再审中杨孝国向法院提交2014年1月4日中午，柯敏在其餐馆就餐时所签的菜单二张，金额463元。柯敏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杨孝国对柯敏原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柯敏主张权利的证明目的；柯敏对杨孝国再审提交的证据亦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12月15日，柯敏与杨孝国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柯敏将其位于竹溪县城关镇守金店村委会对面的城东农家乐餐馆转让给杨孝国经营，转让费为40000元，协议同时也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该转让协议所载明转让的设备有：4台麻将机、4台空调（一大三小）、5套餐桌、70把餐桌椅、10把椅子、3个小桌子、2个冰柜、1个消毒柜、4个窗帘、1台柴油灶、1台煤气灶、3个煤球炉、1个柴火灶、2个菜架、4把藤椅、2个小桌子、大小菜坛子十几个、4个电炉子、组合柜子1套、床2架、不锈钢晒衣架1个、餐具5套、地板砖。同日，杨孝国还向柯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柯敏订餐费叁仟圆整。注明柯敏已付酒款叁仟捌百圆整，杨孝国未付3800元”。
另查明，原餐馆中的一台电脑在转让后一直由杨孝国继续使用。杨孝国向柯敏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订餐费3000元，柯敏并没有实际支付现金。还查明，2014年1月4日中午，柯敏在杨孝国餐馆就餐消费463元尚未给付。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杨孝国提出原一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时剥夺了其知情权，经查在原审诉讼中，法庭就本案是否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已明确告知了原审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后，方才适用的小额诉讼程序，故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并无不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收条中载明的订餐费3000元是电脑转让款，还是带客消费后给予的好处费。柯敏在原审及再审中称电脑折抵订餐费3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电脑未在转让清单中，但自餐馆转让后该电脑在杨孝国处，客观上由杨孝国实际占有使用。杨孝国辩解该3000元是带客消费后给予的好处费，从交易习惯来说，如果是带客消费后的好处费，杨孝国提前出具收条的行为有悖常理。柯敏提交的收条及其陈述能够互相印证，符合逻辑，且书证的效力远大于双方的陈述，故柯敏主张订餐费3000元是电脑转让款成立。杨孝国除自己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3000元是带客消费后给予的好处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杨孝国转让餐馆时接收了柯敏尚未销售完的价值3800元的酒，收条明确注明杨孝国未付此款，故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杨孝国理应支付该酒款，对柯敏要求杨孝国支付该酒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柯敏已消费的463元就餐费可从给付款中扣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作出（2015）鄂竹溪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4）鄂竹溪民初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孝国的再审请求。
杨孝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鄂竹溪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柯敏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与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的理由相同。
柯敏答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审和原审诉讼中已查明了双方当事人就不在酒店转让协议中的财物，另出具了条据一张。这是因为柯敏在经营酒店期间有已付经销商酒款和没付经销商酒款两种情形，还需寄存酒店内，为了避免混淆，杨孝国又既要柯敏已付款的酒水，又要未付款的酒水的情况下，杨孝国才在条据中特注明“柯敏已付酒款3800元，杨孝国未付”字样。酒店内电脑是柯敏的，杨孝国接受酒店后也需要使用电脑，就与柯敏协商，电脑作价3000元，杨孝国为了不给现金，又能增加酒店收入，柯敏可用就餐、订餐消费来折抵电脑款3000元。为此杨孝国才又另出具了条据一张，这一事实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柯敏在酒店转让时存放酒店中还有未付款应退给经销商9000多元的酒水，至今杨孝国据为己有不予归还，给柯敏又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15）鄂竹溪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在一审诉讼中，柯敏提交的转让协议附件一份（无杨孝国签名）。该附件第四部分载明：丹江口（酒）27件×70元＝1890元、老泸洲传记（酒）2件×130元＝260元、稻花香（酒）3件×100元＝300元、蒙国老窖（酒）6件×100元＝600元、劲酒6件×7.5元＝45元、纯生小瓶啤酒8件×15元＝120元、燕京（啤酒）2件×120元＝240元、A8（啤酒）2件×120元＝240元、红辣椒15斤×7元＝105元，合计3800元。本院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陈述柯敏诉讼请求给付3800元酒款系该附件第四部分载明的酒。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孝国上诉提出原一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时剥夺了其知情权，经查在原审诉讼中，法庭已明确告知了双方当事人适用的小额诉讼程序，故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并无不妥；此外，本案进入再审程序后，已适用了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故杨孝国上诉称原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孝国是否应返还（支付）收条上载明的订餐费3000元的问题。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求及辩解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柯敏主张收条中载明的订餐费3000元是因转让电脑折款还是带客消费后给予的好处费。柯敏在诉讼中主张是其转让电脑折抵订餐费3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载明的转让物品，归柯敏所有的电脑并未在转让清单中，餐馆转让后该电脑在杨孝国处，事实上也是由杨孝国实际占有使用，柯敏陈述其并未实际将3000元订餐费交付给杨孝国，是用电脑折抵订餐费3000元；杨孝国辩解该笔3000元订餐费是口头约定由柯敏带客消费达到20000元后给予的好处费，但结合当地餐饮行业经营状况，柯敏带客消费获得该好处费的条件短期明显难以完成，杨孝国在未得到任何书面保证的情况下单方提前出具给予好处费的收条的行为有悖常理。柯敏陈述与其提交的收条能够互相印证，符合逻辑，故柯敏凭收条主张订餐费3000元是电脑转让款成立。杨孝国上诉提出该笔3000元订餐费是口头约定由柯敏带客消费达到20000元后给予的好处费除自己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返还）3000元订餐费不予支持；因柯敏在杨孝国店中就餐尚欠463元未予支付，该餐饮费可以从杨孝国应支付的欠款中扣除，原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柯敏已消费的463元就餐费从杨孝国应给付款中直接冲抵并无不当，两项冲抵后确认杨孝国应支付柯敏订餐费2537元正确。
关于杨孝国上诉主张酒款的3800元（主要是啤酒）放在杨孝国处销售，因酒过期至今没有销售出去，不存在付酒款的问题。经查，庭审中，杨孝国陈述柯敏将酒放在酒店寄卖，并陈述价值3800元酒就是转让协议附件第四部分载明的酒。从附件第四部分载明的酒的种类看，涉及到啤酒类的是三种，其价值600元，与杨孝国上诉称主要是啤酒不符；此外，杨孝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曾约定价值3800元酒是柯敏寄卖的。而上诉人杨孝国接收转让餐馆时给柯敏出具了收条上明确注明杨孝国未付此款，应予认定双方就此价值3800元酒而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杨孝国已经占有该酒又没有付款理应支付该笔酒款，故杨孝国上诉称其不支付该笔酒款的理由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杨孝国的上诉，维持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竹溪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孝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肖建军
审判员 左 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