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士全，男，1962年6月6日生，汉族，吉林市亿成石油焦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铭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倪士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俭，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神驭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倪世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鸣，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沙县恒生碳化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沙县。
法定代表人：黄巧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国，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强，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亿成石油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倪士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倪士全、吉林市铭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山实业公司）、吉林神驭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驭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沙县恒生碳化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恒生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亿成石油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士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铭山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俭、神驭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鸣，被上诉人福建恒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国、苗雨强，原审第三人亿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对（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亿成公司的给付义务向福建恒生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倪士全认为，1.吉永泰会师专字（2013）002号审计报告是阶段性审计，仅就8309万元的去向问题作出了专项审计。该款中的4600万元系亿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3709万元系吉林市化学工业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化工园区）给付铭山实业公司的工程款。其中4600万元补偿款用于偿还贷款及借款4500万元，该款直接由吉林市龙潭区财政局拨付给债权人，剩余100万元直接用于亿成公司搬迁费。2.吉林市龙潭区财政局、吉林市龙祥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直接支付铭山机械公司的13365485元是铭山实业公司在化工园区承建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与亿成公司的拆迁补偿无关。3.直接支付给倪士全的200万元是铭山实业公司工程款的一部分，不是亿成公司的补偿款，审计报告把该款纳入补偿款范围错误。4.关于1000万元借款问题。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张莉娜实际向亿成公司支付借款695万元，剩余285万元由倪士全个人垫付。审计报告认为倪士全将该款中6275086.10元转入亿成公司账户，剩余款项不知去向错误。实际是倪士全将到账的695万元全部用于亿成公司的支出，该款由吉林市龙潭区财政局按1000万元的金额直接从亿成公司460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用于偿还张莉娜的借款。倪士全至今未收到替张莉娜垫付的285万元。
铭山实业公司认为，根据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铭山实业公司与亿成公司、铭山机械厂之间有经济往来。协议中的3709万元系铭山实业公司的工程款，其中的600万元是吉林市龙潭区财政局经铭山实业公司同意借给的亿成公司。铭山实业公司工程款1600万元系吉林省江山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铭山实业公司的工程款，该款的付款方系吉林市龙潭区财政局，经铭山实业公司同意支付给了铭山机械厂抹账款13365485元，倪士全工程款200万元。铭山实业公司与亿成公司之间不是关联公司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问题。
神驭机械公司认为，铭山实业公司施工过程中，因缺少资金，所以向我公司借款1500万元。铭山实业公司与吉林省江山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同意付款方可以直接将该笔工程款13365485元支付给我公司，用来冲抵铭山实业公司的借款。我公司与亿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人格混同问题，也不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
福建恒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倪士全与亿成公司之间，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与亿成公司之间构均成财产混同，应共同对亿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亿成公司述称，同意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
福建恒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对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所判令的亿成公司应向福建恒生公司承担的给付内容（至2016年1月本息合计8303109.08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恒生公司诉亿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中院）审理，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判令亿成公司向福建恒生公司支付货款54068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亿成公司拒绝履行给付义务，福建恒生公司向吉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吉林中院委托吉林永泰会计师事务所对亿成公司的财务状况及吉林化工园区建设开发公司的补偿款8309万元资金进行审计。2013年6月18日，吉林永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吉永泰会师专字（2013）002号审计报告反映，倪世全个人账户存入980万元和200万元。剔除转入该公司银行存款和现金账户的金额7744757.10元，结余4055242.90元资金去向不明；由张丽娜个人借入1000万元资金来源及吉林市龙翔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支付给张丽娜1040万元资金去向不清；2011年12月1日前，铭山实业公司、铭山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倪世全，所占股份分别为588.7万元、584万元。2011年12月1日后，铭山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倪铭阳，铭山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倪士富，股份转让有待查实；吉林市龙潭区财政局付给铭山实业公司570万元，付给铭山机械公司13365485元，共计19065485元，未提供有关账目无法核实；依据2010～2011年的财务会计凭证反映：该公司账目混乱，账账不符。付工程、付设备款、付工资没有收据、没有原始凭证。购入工程物资材料没有发票、没有入库单。结转在建工程项目没有原始凭证，有的用往来借款直接结转在建工程。该公司与铭山实业公司、铭山机械厂往来繁多，但经济往来手续不全，凭证后没有原始凭证。2013年11月27日，吉林中院作出（2012）吉中民执字第6-9号、29-4号执行裁定，认定倪世全与亿成公司间财产混同，不能得到以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保护，倪世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亿成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之规定，裁定追加倪世全为被执行人，倪世全应对亿成公司债务向福建恒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吉林中院作出（2012）吉中民执字第6-10号、29-5号执行裁定，认定铭山实业公司、铭山机械公司与亿成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三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财产混同，此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由二公司对亿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之规定，裁定追加铭山实业公司、铭山机械公司为被执行人，对亿成公司债务向福建恒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倪世全、铭山实业公司、铭山机械公司对（2012）吉中民执字第6-9号、6-10号、29-4号、29-5号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1月25日，吉林中院作出（2016）吉02执异字3号、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裁定追加被执行主体，应当严格适用法定追加事由，依照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在执行程序中确认公司与公司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从而构成人格混同，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现行法律依据，从而撤销吉林中院做出的（2012）吉中民执字第6-9号、6-10号、29-4号、29-5号执行裁定。
另查明：2011年7月4日，吉林化学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代表吉林市化学工业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与乙方亿成公司、铭山实业公司签订关于工程款和交接资产价值补偿款的协议。约定：关于工程款决算：1.化工园区展览管项目工程款决算总计1109万元；2.化工园区研发中心九层办公大楼项目工程款决算总计2600万元；3.乙方在亿成石油焦项目厂区内投资建设的其他有关设施（剔除了迁移设备）以及在化工园区内投资建设的其他有关设施，产权移交给甲方的价值补偿款4600万元。以上三项款总额合计8309万元，甲方已经给付了其中2109万元，余款6200万元的支付方式由龙潭区财政局及吉林市龙祥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乙方另行签订协议。此后，吉林市龙潭区财政局、吉林市龙祥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代亿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支付了30034515元银行贷款；代亿成公司支付了张丽娜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1040万元；直接支付铭山机械公司补偿费用13365485元；支付亿成公司拆迁补偿费用120万元。2011年7月5日，亿成公司给吉林化工园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贵公司拨付给我公司园区会展中心工程款，人民币五百万元请拨入吉林市祥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同年8月1日，亿成公司给吉林化工园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吉林市化工园区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研发中心九层办公大楼项目建设，现支付部分工程费用200万元，由于我单位账户暂时无法使用，现授权费用转账到倪士全个人账户。此外，张丽娜借款980万元存入倪士全个人账户，转入公司账户6275086.10元；龙潭区财政局给付的200万元补偿款转入倪士全个人账户后，转入公司账户1469671元，以上倪士全个人账户中未转入亿成公司款项金额为4055242.90元。2011年8月，龙潭区财政局将8309万元补偿款中13365485元存入铭山机械公司账户。
再查明：亿成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煅烧石油焦制造销售，股东为倪士全、蔡德贵、杨忠义，其中在2009年8月25日，倪士全、蔡德贵、杨忠义分别认缴出资325万元、25万元、150万元；2010年3月24日，三名股东增加出资额，增资后倪士全、蔡德贵、杨忠义出资额分别为487.5万元、37.5万元、225万元；2010年4月5日，三名股东再次增加出资额，增资后倪士全、蔡德贵、杨忠义出资额分别为1787.5万元、137.5万、825万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始终为被告倪士全，且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5％，现在该公司经营状态为歇业，该公司自成立后并未实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无经营收入。铭山实业公司于1997年5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城市道路工程建设等。在2011年12月5日前，股东为倪士全、倪铭阳，法定代表人为倪士全，其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9.9％；2011年12月5日，股东变更为倪士富、倪铭阳，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倪铭阳；2013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由倪铭阳变更为倪士富。神驭机械公司于2003年11月1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装备制造等。2011年12月5日前，股东为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倪士全，其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8.4％；2011年12月5日，股东倪士全变更为倪士富，且法定代表人由倪士全变更为倪士富。2015年5月21日，公司名称由吉林市铭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吉林神驭机械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倪士全与亿成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对亿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又称“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其主要的表现形式就是公司法人人格的形骸化。其实质是公司与股东人格高度混同即公司与公司股东在财产、业务等发生混同。其中财产混同表现形式之一是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财务管理不作清晰区分、公司财产被转移为非公司使用。本案倪士全始终为亿成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福建恒生公司提供的吉林中院委托吉林永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反映，倪世全个人账户存入980万元和200万元，剔除转入该公司银行存款和现金账户的金额7744757.10元，其余4055242.90元资金去向不明。倪士全个人账户中存入的980万元是亿成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向案外人张丽娜所借的1000万元扣除利息后的款项，且该笔款项是通过吉林市龙潭区财政局、吉林市龙祥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代亿成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该笔款项存入倪士全个人账户后，其仅将其中的6275086.10元转入公司银行存款、现金账户。另外个人账户中的200万元是吉林化工园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亿成公司的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吉林市化工园区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研发中心九层办公大楼项目建设的部分工程费用，虽然亿成公司授权吉林化工园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转账到倪士全个人账户中，但该笔工程款仍属于亿成公司所有，倪士全仅将其中1469671元转入公司银行存款、现金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确定举证责任承担。”在审理法人人格否认案件时，考虑到债权人处于信息劣势而举证困难等因素，人民法院应根据上述规定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债权人用以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证据令人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下，将没有滥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诉股东。福建恒生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及吉林市化学工业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综合室出具的关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及相关材料，能够盖然性的证明倪士全与亿成公司之间财产权不清晰，存在财产混同进而人格高度混同。因此，倪士全应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上述情形，但倪士全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倪士全的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严格分离的原则，进而影响到公司对外承担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现亿成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福建恒生公司债务，倪士全作为亿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登记股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财务会计制度，采取收入不全额入账的方法，使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造成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其行为构成对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应当对亿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与亿成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对亿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联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因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在2011年12月5日前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倪士全，且其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达到了59.9％、58.4％，属于两公司的控股股东，而亿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也为倪士全，其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达到了65％，也属于控股股东。因此，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与亿成公司为关联公司。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原因多是由于股东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否认关联公司各自的独立人格，将各个关联公司视为一体。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下，依据最相类似的条款、类似情况下类似处理的原则，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由关联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通过福建恒生公司提供的吉林中院委托吉林永泰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审计报告及吉林市化学工业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综合室出具的关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及相关材料反映，在吉林化工园区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代表，吉林市化学工业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与乙方亿成公司和铭山实业公司签订关于工程款和交接资产价值补偿款的8309万元中，其中6200万元都是向亿成公司支付的，且其中包括化工园区展览馆项目工程款500万元，工程款200万元、向铭山机械公司（后名称变更为神驭机械公司）支付补偿费用13365485元。亿成公司自成立后并未实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而铭山实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8309万元中包括的工程款所涉及的工程均是铭山实业公司挂靠其他公司所承建，从而说明亿成公司与铭山实业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可能性。同时，由于8309万元的补偿主体不包括神驭机械公司，但龙潭区财政局却将其中13365485元支付给了神驭机械公司，从而说明亿成公司与神驭机械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可能性。公司独立的人格要素除了具有独立特征的公司资产，还包括具备体现公司意志的章程，具备独立的组织机构、独立的住所、人员等。本案中倪士全是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亿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审计报告也反映了亿成公司与铭山实业公司、铭山机械厂（后变更公司名称为神驭机械公司）经济往来繁多，但往来手续不全，凭证后没有原始凭证。以上事实均能盖然性的证明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与亿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此时，以上两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与亿成公司之间不存在上述财产混同的情形。然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以上两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存在上述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应对亿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第2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对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亿成公司的给付义务向福建恒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4100元，由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位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倪士全提供的证据1、2因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铭山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证据并没有体现具体的抵付债权金额，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铭山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因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神驭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1，因其证明问题与其在上诉理由中陈述内容不符，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福建恒生公司、亿成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过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是否对亿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倪士全是否对亿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倪士全与亿成公司之间往来借款账目不清，本应转入亿成公司账户的钱款打入倪士全账户，倪士全仅将其中部分钱款转入亿成公司账户，其中4055242.90元资金去向不明，倪士全和亿成公司并不能说明资金的合理流向，对此双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亿成公司控股股东倪士全与亿成公司之间财务往来混乱，导致并不能分清倪士全与亿成公司之间的独立地位，双方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现福建恒生公司对亿成公司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倪士全应当对亿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是否对亿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亿成公司与铭山实业公司及神驭机械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财务往来，但经济往来手续不全，账目混乱，且在一段时间内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与亿成公司之间控股股东均为同一人。此外，亿成公司成立后并没有开展任何业务，却频繁发生各类借款，亿成公司并不能提供详细的公司账目，足以产生三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合理怀疑，在此种情况下，三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各自的独立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亿成公司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但各公司之间已实际构成了人格混同，导致债权人福建恒生公司对亿成公司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亿成公司的债务由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倪士全、铭山实业公司、神驭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21元，由上诉人倪士全、吉林市铭山实业有限公司、吉林神驭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照明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