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柯商初字第1064号
原告：陈闻生。
委托代理人：叶卫东，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剑平，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双港开发区双港中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建荣，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东市。
法定代表人：胡柏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炎中，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闻生与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工衢州分公司）、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丽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郑炳散、代理审判员王俪婧组成合议庭审理。后因人事变动，本案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由审判员杨丽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俪婧、人民陪审员王华东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天工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天工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天工公司上诉至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5年1月5日、1月21日、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闻生及委托代理人叶卫东、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建荣、被告天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炎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闻生起诉称：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向原告借款800000元、2012年1月13日借款800000元、2013年5月6日借款800000元、2013年9月23日借款800000元、2013年11月8日借款800000元、2014年1月20日借款500000元、2014年6月13日借款500000元、2014年8月25日借款500000元、2014年8月29日借款200000元，合计向原告借款5700000元，双方对上述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2%，未约定归还日期。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为此向原告出具借据九份作为凭证，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也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原告也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借款汇入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账户或少量现金交付给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负责人周某。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开始尚按照约定的利率每月通过公司账户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始就未支付借款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90000元。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拒不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作为被告天工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天工公司应对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700000元及利息（2014年6月1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日利息为518000元，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按本金57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止）。
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答辩称：天工衢州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称的借款实际上是原告与周某个人之间的借款，与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无关。天工衢州分公司仅仅是提供账户供周某使用，与实际的民间借贷没有利益关联。根据周某向天工衢州分公司反映，他与原告之间借款，双方是明确的。因此，在借据中明确，由周某偿还本息并承担各种责任。周某向天工衢州分公司提交已经归还本金2700000元的依据，直接可以推翻原告主张的5700000元借款本金的要求。因此，具体的借款及还款情况，应当由原告与周某之间进行核算。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起诉。
被告天工公司答辩称：本案借款系周某与原告之间的个人借款，与二被告没有法律关系。周某仅仅是借用了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账户，用于接收借款。被告天工公司对于周某的个人借款从不知情，更从未授权。因此，本案借款与二被告无关。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与周某的陈述不一致。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符合借据的约定，同时律师费数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陈闻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借据9份、转账凭证8份、现金缴款单3份，证明：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分九次向原告借款共计5700000元，借款月利率2%，借款人承诺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及原告将借款汇入天工衢州分公司账户的事实。
2、照片、银行交易查询表、公证书各1份，证明：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财务郑茜使用13306707676号码向原告发送短信，经过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2月10日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尚欠原告借款4000000元，且对上述事实进行公证的事实。
3、原告陈闻生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14份，证明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以劳务费等名义以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金额与借款金额相对应的事实。
4、借据、银行转账凭条各1份，证明：2014年8月1日，周某个人向原告借款，款项交付于周某个人银行账户的事实。
5、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律师费发票、汇款凭证各2份，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费情况。
6、银行转账凭条、取款凭条共17份，借款账目清单1份，证明：除本案原告起诉的九笔借款之外，原告与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关系的事实。
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须在被告天工公司授权范围内经营的事实。
2、付款凭证复印件6份（2012年6月19日的700000元，2012年7月9日的300000元，2013年7月19日的500000元，2013年12月10日的100000元，2013年12月10的500000元，2014年5月28日的600000元），证明：周某通过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账户归还原告本案借款本金2700000元的事实。
3、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
证人周某庭审中陈述：其是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起诉九份借据中的款项属实，其均已收到。但借款主体是其个人，不是天工衢州分公司。借款时，因其个人没有银行账户，所以借用了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账户。借据中借款人一栏载明的“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是其本人应原告的要求事后添加。郑茜是公司出纳。借据中载明的月利率“2%”系原告事后添加，当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其已经向原告归还过200多万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8%支付。
被告天工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调取了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周某自2011年1月起的企业账户活期明细和个人账户活期明细，以查明周某是否借用公司账户向原告借款，是否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
庭审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当庭出示，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认为借据中的“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是事后添加，借款系周某的个人行为；借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不能证实周某逾期还款，原告主张律师费损失没有依据。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借据中借款人一栏的“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与“周某”手印形成先后的顺序进行鉴定，鉴定目的是认定借款主体。对于证据2，认为照片不是原件，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且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周某借用天工衢州分公司账户归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对于证据3，认为原告的证据只是2014年部分的还款情况，并没有反映周某还款本金的实际情况，该组证据不全面、不完整。对于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5，认为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符合借据约定。对于证据6，认为借款系原告与周某之间的个人借款，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
2、对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付款凭证系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归还原告的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天工公司无异议。对证人周某的证言，原告认为周某系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对原告不利，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3、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告无异议，二被告认为法院调取上述证据程序不合法。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要求对借据中“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与“周某”手印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申请与鉴定目的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但其主张已归还本案2700000元借款的证明目的，与原告举证的双方之间尚有其他借贷关系的证据相悖，故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周某的陈述，与本案其他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互印证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周某的账户活期明细，与原告的证据相互印证，二被告主张周某借用公司账户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合本院已确认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系被告天工公司的分公司，周某系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周某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1月13日、5月6日、9月23日、11月8日、2014年1月20日、6月13日、8月25日、8月29日向原告陈闻生出具借据，载明借到原告800000元、800000元、800000元、800000元、8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借据中借款人“周某”一栏由周某加注“浙江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借据中载明逾期归还，借款人承诺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庭审中原告陈闻生认可借据中载明的月息“2%”的内容系其在征求周某同意后事后添加。上述款项原告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或现金交款单形式交付至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账户。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已结清2014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
另查明，自2011年起，周某因天工衢州分公司经营所需，以天工衢州分公司名义向原告陈闻生陆续借款。借款事实如下：2011年1月24日，原告向周某账户交付借款1176000元。1月25日，周某转入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账户500000元，款项用途备注为借款。原告向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账户交付借款情况：2011年11月10日200000元、2012年1月12日800000元、2012年1月13日800000元、2012年2月28日300000元、2013年3月20日500000元、2013年5月7日800000元、2013年6月27日600000元、2013年9月23日800000元、2013年11月8日800000元、2014年1月20日500000元、2014年4月8日600000元、2014年6月13日500000元、2014年8月25日500000元、2014年8月29日200000元。
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有：2012年6月19日700000元、2012年7月9日300000元、2013年7月19日的500000元、2013年12月10日的100000元、2013年12月10的500000元、2014年5月28日的600000元。借款发生之后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以公司支付劳务费等名义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2013年12月10日，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出纳郑茜（周某的儿媳）以手机短信方式向原告陈闻生确认：公司先归还600000元，欠款4000000元。27号到发生短信之日，共14天，利息5400元。原告为本次诉讼花费代理费1900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借款主体的认定。本案借款人是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还是周某个人。本院认为周某系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借据上签名的行为可能代表个人也可能代表天工衢州分公司，结合涉案款项均系原告向天工衢州分公司账户交付、天工衢州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的情况，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天工衢州分公司。二被告辩称，借据中“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系事后添加，要求鉴定，以此证明借款主体为周某个人。本院认为，即使借据中“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系周某事后添加，也不影响周某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认定。二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二被告辩称，周某借用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账户与原告发生借款，该辩解意见也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2011年原告与天工衢州分公司发生借贷关系时，周某持有个人银行账户。周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没有银行账户而借用公司账户与该事实相悖。且综观天工衢州分公司的账户明细，原告将款项交付于天工衢州分公司账户后，周某与分公司之间并无款项往来。故二被告主张借款人系周某个人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作为借款人的法律地位明确无误，原告陈闻生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系被告天工公司的分公司，被告天工公司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
二、本案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借据系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现原告持有九份借据的原件，与原告的交付凭证相互印证。本案的借款数额认定为5700000元。二被告辩称，已经归还270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原告自2011年始与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存有借贷关系，结合原告借款交付时间、金额及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出纳郑茜的短信内容，可以认定被告所主张归还的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关于利息部分，庭审中查明，借据中的利息虽系原告自行添加，但被告天工衢州分公司实际向原告支付利息，并在2013年12月10日进行过结算，表明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的。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二被告未归还借款的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及赔偿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陈闻生借款本金5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至6月12日，按照借款本金4500000元为基数；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8月24日，按照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2014年8月25日起至8月28日，按照借款本金5500000元为基数；2014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借款本金5700000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赔偿原告陈闻生律师费损失19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6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丽
代理审判员 王俪婧
人民陪审员 王华东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秦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