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5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滨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孙利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德，男，1968年3月13日生，汉族，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安全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宇，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邵奇，女，2001年1月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法定代理人：邵某，女，1971年7月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秀林，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负责人：陈雷，总经理。
上诉人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邵奇、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宇、孙明德，谭邵奇及其法定代理人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十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第十四项，改判驳回谭邵奇关于个人用品费用、按摩康复费用、交通费及补习费的诉讼请求。判决本案上诉费由谭邵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十项判决给付公交公司个人卫生用品费用925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撤销。谭邵奇虽然受伤住院，在住院期间中并没有医嘱要求谭邵奇外出购买护垫等个人卫生用品。谭邵奇提交的证据十四并不是正规的发票，没有载明票据的类型，没有具体的明细，不能证明该费用的发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谭邵奇提交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用以证明个人卫生用品费用与公交公司交通事故受伤有关，一审判决第十项公交公司支付个人卫生用品费用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依法应当撤销。2、一审判决第十二项判决公交公司给付谭邵奇按摩康复费用348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判决公交公司给付谭邵奇按摩康复费用，但谭邵奇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医嘱要求进行按摩康复。公交公司已经为谭邵奇支付了大量的康复费用，这是基于公交公司自愿，并不是谭邵奇伤后恢复的必要花费。没有医疗证明及鉴定结论证实谭邵奇需要康复治疗。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公交公司支付按摩康复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二项。三、一审判决第十三项判决公交公司给付谭邵奇交通费9225.5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撤销。在一审庭审中，谭邵奇提交了十张案外人刘海文出具的白条收据，公交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其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与谭邵奇的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有关，且不是正规的交通费票据。因此，一审判决公交公司给付该部分交通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撤销。四、一审判决第十四项判决公交公司给付谭邵奇补习费72000元没有证据支持。谭邵奇虽然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但发生的补习费明显过高，根据黑龙江省对外公布的统计数据，教育类的人均年收入为62673元，三个月的收入应当为15668.25元，而谭邵奇补习三个月就发生补习费72000元，明显超过了行业人员的标准收入，即其支付的补习费用明显过高，不符合实际。并且一审中公交公司对哈尔滨文化学习的四张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其提交的发票不是正规的发票，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发生72000元补习费用合理，因此，一审判决公交公司给付72000元补习费用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依据实际情况，合理的认定补习费用的具体金额。
谭邵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驳回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谭邵奇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购买纸尿裤、护理垫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根据哈尔滨医科大附属第二医院病案记载，谭邵奇自入院后几乎每周一次连续做了四次手术，在此期间，谭邵奇是在病床上度过的，根本不能下地。医院于2014年7月8日的长期医嘱单记载，谭邵奇术后需要每日导尿护理。医疗记录与谭邵奇的伤情、购买的个人卫生用品的收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链条。一审法院第十项的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判定公交公司承担谭邵奇支出的按摩康复费用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谭邵奇伤情极其严重，虽经多家医院多次治疗，最终都未能完全治愈。为治疗病情，谭邵奇曾到北京、沈阳寻求治疗，但最终无功而返。谭邵奇病情需要继续进行按摩恢复治疗，以避免肌肉坏死。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在鉴定意见中给出的建议是，对距骨坏死感染应当继续治疗。在谭邵奇起诉前，已在哈尔滨市香联康复指导中心进行按摩恢复治疗，公交公司已支付大量的康复费用。这说明公交公司对谭邵奇伤情并未完全治愈，仍需继续治疗是明知的，该笔费用依法应由公交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判令公交公司给付谭邵奇交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谭邵奇为治疗病情曾到北京、××、××等地多家医院求诊，谭邵奇亦需要按时到哈尔滨市香联康复指导中心进行按摩恢复治疗。2017年2月之前的康复费用均由公交公司承担。四、一审法院判令公交公司给付谭邵奇补习费符合法律规定。谭邵奇一审提交的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了谭邵奇支付了补习费用，而且补习也达到了良好的效果，谭邵奇最终未能因此次交通事故耽误学业，最终升入省重点高中就读。该笔补习费支出使谭邵奇遭受实际经济损失，应由公交公司予以赔偿。
谭邵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邵奇医疗费448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0元、外购药费用1105.90元、急救费294.20元、按摩康复费用44,100元、辅助器具费40元、复印费129.50元、卫生用品9250元、补课费72,000元、交通及食宿费23,225.50元、营养费39,300元、护理费54,883.50元、残疾赔偿金108,091.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406,207.88元；判令公交公司对超出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以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公交公司、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17时，公交公司驾驶员刘景玉驾驶黑Ａ×××××号恒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城乡路343号附近站台起车时，将谭邵奇刮倒碾压致伤。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顾乡大队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了哈公交认字[2014]第001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刘景玉负事故全部责任。谭邵奇不负事故责任。公交公司的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谭邵奇伤后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足碾压伤、足背皮肤撕脱伤、皮肤缺损、外踝不全骨折、全身多处擦皮伤。谭邵奇于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用已由公交公司负担。谭邵奇于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足外伤术后、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在此期间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已由公交公司负担。谭邵奇2015年8月14日至2015年9月3日期间因右足植皮术后感染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已由公交公司负担。庭审过程中，依据谭邵奇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谭邵奇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哈一医司鉴字[2017]第6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据目前损伤实际情况为一个十级残、一个九级残。2、护理住院期间1人393天。3、营养期为393天。4、瘢痕治疗按三甲级医院整形科：手术、激光、微波、祛瘢治疗的实际合理支出计算。荐于谭邵奇（未成年青少年）上述损伤病：右踝关节感染（距骨坏死感染）建议其继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合理支出计算。谭邵奇伤后，公交公司垫付了谭邵奇三次住院医疗费用，一笔9300元、按摩康复费用及14,000元外出就诊医疗、食宿费用。另黑龙江省2016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736元/年。黑龙江省2015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50,275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谭邵奇受伤部位为右脚被车辆碾压，从客观上证明谭邵奇系在车下受伤，另从谭邵奇及公交公司陈述的事故发生情况可知，谭邵奇系下车后，被启动的车辆碾压致伤，故可以确认谭邵奇系车外人员，符合交强险理赔范围，人保公司应对谭邵奇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公交公司负担。谭邵奇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4488.08元，外购药品费用1105.9元，急救费用294.20元，均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且能够与谭邵奇的伤情及治疗时间相佐证，故对谭邵奇主张的上述费用，予以支持，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予以给付。谭邵奇共计住院393天，产生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9,300元（393天×100元/天），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给付4111.82元，剩余35,188.18元由公交公司负担。谭邵奇因伤导致一个十级残、一个九级残、伤残赔偿金108,091.20元（25,736元/年×20年×0.21），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据鉴定意见，谭邵奇营养期为393天，产生营养费39,300元（393天×100元/天），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1908.80元，剩余37,391.20元，由公交公司负担。依据鉴定意见，谭邵奇住院期间1人护理，产生护理费用为54,131.71元（50275元/年÷365天×393天），由公交公司负担，谭邵奇主张护理费54,883.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谭邵奇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购买纸尿裤、护理垫费用9250元，购买拐杖辅助器具费用40元，均系因伤产生的合理支出，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应由公交公司负担。谭邵奇伤后因康复需求进行按摩康复，共支付按摩康复费用44,100元，其中公交公司垫付9300元，剩余34,800元应由公交公司负担。谭邵奇因伤外出前往沈阳、北京就医。谭邵奇、公交公司、人保公司对该就医事实均无异议，谭邵奇就医过程中产生交通费、食宿费用共计23,225.50元，其中公交公司垫付14,000元，剩余9225.50元应由公交公司负担。谭邵奇因此次事故受伤住院393天，致使谭邵奇无法到校正常学习，谭邵奇为不影响学习进度，通过聘请家教补习的方式进行学习，产生补习费用共计72,000元，该费用系因伤致使谭邵奇遭受的经济损失，故应当由公交公司予以负担。谭邵奇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谭邵奇两处伤残，谭邵奇为未成年人，两处伤残对谭邵奇损害较大，对抗辩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谭邵奇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谭邵奇因本次诉讼产生病例复印费用129.50元，鉴定费用2700元，应由公交公司负担。据此判决：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医疗费4488.08元；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外购药品费用1105.90元；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急救费用294.20元；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111.82元；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伤残赔偿金108，091.20元；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营养费1908.8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5，188.18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营养费37,391.2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护理费54,131.71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个人卫生用品费用925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辅助器具费用4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按摩康复费用34,80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外地就诊交通、食宿费用9225.5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补习费72,00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复印费用129.50元；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谭邵奇鉴定费用2700元；驳回谭邵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8.60元由公交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公交公司给付谭邵奇个人用品费用、按摩康复费用、交通费、补习费是否正确。关于谭邵奇购买纸尿裤、护理垫费用是否合理问题。谭邵奇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导致其住院期间四次手术。依据2014年7月8日的长期医嘱单记载，谭邵奇术后需每日导尿护理。一审法院根据谭邵奇术后生活不能自理需大量购买纸尿裤、护理垫的事实，结合谭邵奇提供的购买票据对此费用予以支持正确。公交公司在无证据否定谭邵奇伤情现状及此笔费用支出不合理的情况下，请求驳回谭邵奇关于个人用品费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关于谭邵奇按摩康复费用支出是否合理问题。公交公司对谭邵奇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及伤后需康复治疗的事实无异议。且在康复治疗过程中已垫付部分康复费用。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公交公司认可谭邵奇确实恢复不太好，给谭邵奇垫付了进行康复治疗费用及公交公司一直为其支付康复费用至2017年1月的事实。现在公交公司没有证据否定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康复中心对谭邵奇进行的康复治疗必要性的情况下，其请求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依据不足。关于一审支持交通费数额是否合理问题。公交公司认为，本案交通费中有部分系案外人出具的白条，不应对此部分予以支持。谭邵奇主张此笔费用系其雇用案外人刘海文的车辆在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5月期间接送其进行康复治疗的交通费用。虽非正规票据，但是实际发生。本院认为，鉴于谭邵奇伤情无法搭乘公交车出行的实际情况，结合康复治疗的相关票据，能够证明此笔交通费支出的真实性及合理性。此费用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必要治疗费用支出应予支持。关于补习费的支出是否合理的问题。谭邵奇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损伤后，共住院393天。事故发生时，谭邵奇系接受义务教育的14岁初中学生，因此次公交公司车辆驾驶员的侵权行为，导致谭邵奇无法到学校正常接受教育，侵犯了作为未成年人谭邵奇依法享有受教育的权利。为了不影响学习进度，谭邵奇通过聘请家教对其应学学科进行补习所发生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填补损失的原则，判令公交公司承担谭邵奇的补课费用并无不当。对此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哈尔滨公交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茂建
审 判 员 赵丹晖
审 判 员 王秀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萌
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