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志虎，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邹康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谌志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谌志虎分别于2015年11月12日通过天猫商城在德仁堂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2瓶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每瓶318元，扣减折扣96元后,两瓶实付540元,德仁堂公司向谌志虎出具了金额为540元的发票。2015年11月26日，谌志虎再次通过天猫商城在德仁堂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2瓶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每瓶318元，共计636元,德仁堂公司向谌志虎出具了金额为636元的发票。2015年12月6日，谌志虎再次通过天猫商城在德仁堂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2瓶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每瓶318元，扣减折扣19.08元，共计616.92元,德仁堂公司向谌志虎出具了金额为616.92元的发票。上述6瓶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谌志虎共支付价款1792.92元。
涉案产品外包装记载商品的配料有：亚麻籽油、茄子粉（含辅酶Q10），小麦胚芽，明胶，甘油，纯净水。原审法院另查明，茄子中含有辅酶Q10成份。
谌志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谌志虎退货，德仁堂公司退还谌志虎货款1792.92元并赔偿十倍货款17929.2元；二、德仁堂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辅酶Q10”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无异议，但涉案产品外包装载明其配料为：茄子粉（含辅酶Q10），即其原料为茄子粉。茄子为大家普遍食用的食物，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其亦确实含有辅酶Q10成分。故而涉案产品在茄子粉后标注含辅酶Q10并不等同于涉案产品直接以辅酶Q10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对于谌志虎上述涉案产品将药典中的辅酶Q10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主张，仅以涉案产品外包装所述来判断，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谌志虎另主张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系针对保健食品，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该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谌志虎主张涉案产品维生素E含量为33.5毫克/粒，《中华人民共和国营养强化剂标准》规定维生素E作为营养强化剂是不能添加到胶囊类食品的，涉案产品属于超范围添加且含量超标，属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营养强化剂标准》中所述的营养强化剂是指为了增加食品的营养成分（价值）而加入到食品中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的营养素和其他营养成分，该标准主要针对的是食品中添加营养强化剂的范围和限量。亦即，该标准规定了维生素E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入普通食品的最高限量，而涉案产品配料中并不含维生素E，现无证据证明维生素E系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入涉案产品中，故而谌志虎的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谌志虎要求德仁堂公司退货及十倍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谌志虎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7元，由谌志虎负担。
判后，上诉人谌志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称：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中的辅酶Q10不是非法添加依据不足。因为食品安全问题其直接监管部门的认定才是最具权威性的，而谌志虎收到西安市莲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西莲）食药监投举告(2016)7号》和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这两份回复明确了本案涉案产品中的辅酶Q10是非法添加的非普通食品原料，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并对已经德仁堂公司作出了处罚，而且处罚早已生效。2.原审中过于简单的把涉案产品中的配料茄子粉（含辅酶Q10）认定为普通茄子。因为涉案产品添加的是茄子粉，含辅酶Q10茄子粉不可能天然形成，是经过人为加工后的产物。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广州中院至今已有几十个相关判决，判定添加了茄子提取物（含辅酶Q10）的产品为非法添加非食品原料。茄子粉和茄子提取物同为加工后产物，已经不是普通茄子。因为茄子本身辅酶Q10含量非常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市场上大多数辅酶Q10产品其中辅酶Q10都是以茄子提取加工物带入的。所以涉案产品中的茄子粉明显是经过人为加工后的物质。3.涉案产品在配料上特意标示辅酶Q10，说明了添加茄子粉的主要意图是为了辅酶Q10。在现代工业食品生产过程中，添加某一物质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带入添加的，因为生产工艺和成本的限制，不可能把其提取到含量100%。涉案产品不仅添加了辅酶Q10，而且主观意图也是通过茄子粉加入辅酶Q10，属于非法添加。综上，谌志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德仁堂公司退还货款1792.92元，赔偿17929.2元；3.德仁堂公司承担原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德仁堂公司答辩称：涉案产品经2016年8月11日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认定，涉案所产品所标注的辅酶Q10是茄子粉中天然成分，并非人为添加，谌志虎认为辅酶Q10属于非法添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谌志虎提交5份证据：证据1：辅酶Q10在药典内容，证明辅酶Q10是收入在药典里的药品。证据2：西安市莲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西莲）食药监投举告（2016）7号》，证明涉案产品中的辅酶Q10是非法添加的非普通食品原料。证据3：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证明涉案产品中的辅酶Q10是非法添加的非普通食品原料。证据4：广州中院关于辅酶Q10的判决，证明了自然含有的辅酶Q10也是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的。证据5：（2016）粤0112民初4075号判决，证明涉案产品非法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证明内容详见证据清单。其中证据2、3有带原件。德仁堂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涉案产品中的辅酶Q10是茄子粉中天然成分，并非化学成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天津检验检疫局在2016年8月11日作出更正的复函，相关行政诉讼正在进行，因此该证据已经被新的复函取代。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天津检验检疫局在2016年8月11日作出更正的复函，证明相关处罚是没有依据。证据4与本案无可比性，首页配料表是含有辅酶Q10（50毫克），不排除有提存，但本案辅酶Q10是茄子粉中天然成分，没有添加成分。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并未生效，正在上诉中。
被上诉人德仁堂公司二审提交《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证明涉案所产品所标注的辅酶Q10是茄子粉中天然成分，并非人为添加，经天津检验检疫局审查，认为是产品标签存在瑕疵，对标签进行召回处理。经质证，谌志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函依据是美国官方（生产商）出具的成分说明，有大使馆证明，但不具有权威性、可靠性，天津检验检疫局也没有对产品作任何检测或说明，对该复函也在投诉中。
二审庭询后，上诉人谌志虎补充提交《测试报告》（电子报告）及补充意见，拟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非法添加。因该报告为非正式报告，且缺乏送检样品的规格型号等，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津检食监函〔2016〕396号《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回复天津爱司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如下：“你公司关于部分产品标签整改相关问题的来信收悉。你公司提供了由美国官方出具的成分说明文件，证明你公司进口的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中的辅酶Q1O是配料茄子粉成分天然含有的，爱司盟大豆复合胶囊中的大豆异黄酮是配料大豆浓缩物含有的纯天然成分，爱司盟男士复合片中的葡萄糖胺是玉米水解物里含有的纯天然成分。目前未发现有国家卫生计生委批准辅酶Q10、大豆异黄酮和葡萄糖胺可以作为食品原料或食品添加剂在相关产品中使用的相关规定。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1号)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经查，你公司进口的上述三种产品中文标签标标注含有的辅酶Q1O、大豆异黄酮和葡萄糖胺，虽然经证明为天然含有的成分，但是不能在中文标签中标注含有。另外，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你公司进口的上述三种产品中文标签未按照该规定标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违反该规定。你公司已经主动召回上述三种产品并向我局提交了主动召回情况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对召回的食品采取无害化处理、销毁等措施，防止其再次流入市场。但是，对因标签、标志或者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被召回的食品，食品生产者在采取补救措施且能保证食品安全的情况下可以继续销售；销售时应当向消费者明示补救措施。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将食品召回和处理情况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需要对召回的食品进行无害化处理、销毁的，应当提前报告时间、地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认为必要的，可以实施现场监督。综上，你公司关于对上述三种产品进行标签整改的相关事项，请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执行，采取补救措施且能保证食品安全，并将召回和处理情况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谌志虎上诉主张涉案产品添加辅酶Q10违反《食品安全法》关于“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外包装载明其配料为“茄子粉（含辅酶Q10）”，从该外包装说明情况来看，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中含有的辅酶Q10是茄子粉中自有的成分。本案中，谌志虎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中含有的辅酶Q10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单独添加的，则谌志虎以此认为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谌志虎针对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提出的退一赔十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谌志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上诉人谌志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罗澜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