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8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两制茶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勐海县勐海镇南海路16号22幢6单元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25993414093。法定代表人：杨金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杉明，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哈尼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勐海两制茶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制茶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杉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282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两制茶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两制茶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7）云282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即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付清了购房首付款？具体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支付？这些问题没有查明，一审法院仅仅是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5月26日支付购房首付款426388元及2015年5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购房款发票一张，金额为426388元的事实进行认定，该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根据本案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首付款仅仅为173464.77元，至今尚欠首付款252923.23元，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根本无权要求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裁判理由中的观点相结合来判定本案没有法律依据，该条款与一审法院的观点不具有关联性。其次，我国并不适用判例法，最高法院在该案件中的观点存在瑕疵，且该观点并未列入司法解释的明文中，根本不具有任何适用效力。所以，一审法院引用13年前的个案观点对现在的案件进行说理和评判，不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充分，观点过于牵强。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引用了《发票管理办法》的条款和个案观点就认定为《发票》是双方之间的收付款凭证，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付款426388元，如此认定，导致定案结论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和判案观点均为错误，导致所做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杉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发票》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首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法律依据，《发票》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符合本案事实，本案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支付173464.77元，上诉人认可，其余部分是以茶叶进行抵款。上诉人两制茶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杉明向两制茶都公司支付购房款252923.23元；2.案件受理费由杉明负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杉明和两制茶都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杉明以836388元价格购买两制茶都公司的中国（勐海）普洱茶都一期第16幢第1-4层16-03号商品房，杉明应于2015年5月26日支付首付款426388元，余款410000元贷款支付，两制茶都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交付约定的房屋。此外，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并于2015年5月28日在勐海县房地产管理局进行了备案登记。后，2015年5月28日，两制茶都公司向杉明开具云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发票记载两制茶都公司收到杉明购房款426388元。两制茶都公司至今未交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杉明是否付清购房首付款426388元的关键争议和问题，杉明提交证据B1《发票》欲证实其已付清首付款426388元，两制茶都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只承认收到173464.77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发票》内容明确记载了付款人杉明、收款人两制茶都公司、款项金额426388元、款项性质为售房款、所售不动产楼牌号为勐海（国际）普洱擦都一期一标段16-03号，毫无歧义,《发票》本质上与证明杉明已付款的付款凭证和两制茶都公司已收款的收款收据毫无差异，且盖有两制茶都公司发票专用章，真实性亦得到杉明认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本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可见，发票的性质在本质上就是收、付款凭证，而且是受国家税务机关统一管理的收付款凭证，证明力较高；再次，从司法实践来看，最高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30日作出的（2005）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裁判理由中明确写明“发票应为合法收款收据，是经济活动中收付款项的凭证。”可见司法实践中亦把发票视为支付款的凭证；最后，发票不但是收付款凭据还是公司财务核算和公司交纳税收的依据，两制茶都公司当然应当对自身开具的发票负责。综上所述，杉明提交的证据B1《发票》就是两制茶都公司向杉明出具的收到杉明426388元购房首付款的收款凭证，杉明已经证明其向两制茶都公司支付426388元购房首付款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两制茶都公司提出的B1《发票》不能证实杉明未付清首付款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在经济活动中，特定情况下发票与实际收付款事实不对应的情形的确存在，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两制茶都公司反驳其向杉明出具的《发票》所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应当对反驳的依据举证证明，但是两制茶都公司提出的证据A2《银行流水及付款凭证》仅能证实收到杉明购房款583464.77元的事实，证据A2记载的内容和证据B1记载的内容之间并不是非此即彼的矛盾关系，已收到583464.77元不等于只收到583464.77元更不等于未收到252923.23元。综上，两制茶都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反驳的依据存在，对两制茶都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对于两制茶都公司、杉明之间是否存在以茶叶抵扣购房款的争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需要双方明确一个关键的前提：即杉明已经用证据《发票》证明已支付额426388元且两制茶都公司并未举证否认《发票》的客观性。在此前提之下，杉明说明已支付的426388元中的部分款项是用茶叶抵扣的事实只不过是在证明了已支付426388元的即成事实的基础上对支付方式作出的进一步说明而已，两制茶都公司否认用茶叶抵扣部分款项的事实本质上是在否认收到426388元中的252923.23元，本质上等同于对证据《发票》的真实性进行否认，但是杉明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自己否认和反驳的依据，两制茶都公司仅提出同庆公司与两制公司是独立的主体进行反驳而未提交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然而三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之间进行债权债务的移转并不鲜见亦不违法，该抗辩不足以影响本院对证据《发票》的采信。综上，对两制茶都公司否认收到426388元中的252923.23元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两制茶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4元，由两制茶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遗漏了“两制茶都公司未向杉明交房是因为杉明未付清房款”，对上诉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其理由将在本院说理部分阐明。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两制茶都公司的董事长杨金基同时又是勐海县同庆堂茶厂的股东。勐海县同庆堂茶厂出具给杉明的茶叶入库单、杉明向两制茶都公司支付的金额、两制茶都公司出具给杉明的发票，均能相互印证，证明杨金基同意杉明用其交付给勐海县同庆堂茶厂的茶叶抵付部分购房款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杉明已经付清购房款。两制茶都公司至今未向杉明交房，已经违约。所以，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制茶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094元，由勐海两制茶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江舟审判员  徐艺华审判员  蒋荣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