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芬，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荣，女，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鹏举，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平，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宋芬、宋秀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宋芬又名宋秀芬，宋秀荣又名宋秀琴，两人系姐妹关系。2001年起，宋秀荣曾向王利平购买坯布。2012年3月6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王利平以需方为“宋秀琴”的名义供应坯布共计2735023元，签收人为宋芬与宋秀荣。期间，宋芬、宋秀荣陆续向王利平支付价款2000000元。因未支付剩余价款，王利平多次向宋芬一方进行追讨。2014年10月30日，王利平在向宋芬催讨货款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并向公安机关进行报警；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灵芝派出所民警询问宋芬事情起因的时候，宋芬答复：“因为之前的生意我是跟我姐姐宋秀荣一起做生意的，所以我们两姐妹一起向王利平的厂里拿白坯，钱一直都是欠账的，到现在为止总共欠王利平大概六、七十万元钱，具体数额要对账后才知道，我姐姐今年过春节去南通自己做生意去了，我们就不合伙了。然后昨天下午王利平打电话给我，意思是向我要钱……我就答应昨天下午给他的卡里打伍万元，结果后来我有事情我没给他打……他说我骗他，就来找我了，后来就在我仓库里发生了打架的事情。”后经公安机关调解，王利平与宋芬就打架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就经济纠纷问题自行协商或通过诉讼方式解决。2015年3月24日，经双方结算，宋芬在王利平出具的载有“自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10月31日止宋秀荣、宋芬与王利平共发生价值2735028元的买卖关系后，宋芬与宋秀荣陆续已支付货款计200万元整（贰佰万元）。目前尚欠王利平735028元（柒拾叁万伍仟零贰拾捌元整），双方协商同意宋芬仓库内王利平布十五天内有织造毛病退给王利平，其余布款拿布时付现金伍万元整，到2015年底前再付壹拾万元整（￥100000），到2016年底前付清余款”的欠条上签名确认。后宋芬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交易的买受人为宋芬还是宋芬与宋秀荣。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码单所载明的需方来看，需方均为“宋秀琴”，即宋秀荣，对此宋秀荣在签字时并未提出异议；而且王利平和宋秀荣自2001年起开始发生坯布买卖关系，虽然宋秀荣陈述其自2012年起将其在绍兴的业务转给其妹宋芬，其只是帮宋芬打理相关业务，对此王利平并不认可，宋芬、宋秀荣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明确告知王利平买受人为宋芬。其次，从宋秀荣在码单上签字的意思表示来看，其并不是以代理人的身份签收货物而是以其个人名义签收货物。因为除了对王利平在码单上需方处填写“宋秀琴”的行为，宋秀荣未提出异议外，宋秀荣还在多张码单上签有“宋秀琴欠”的字样；按照常理来说，宋秀荣若仅是宋芬的代理人，其应该在码单上写“宋秀琴代”，而不是“欠”，对此宋秀荣亦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三，从付款的情况来看，多笔款项系通过宋秀荣的银行账户支付给王利平。虽然宋芬、宋秀荣陈述实际的付款人系宋芬，因为宋秀荣的银行卡无需手续费所以才用宋秀荣的银行卡走账，对此宋芬、宋秀荣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第四，从宋芬的询问笔录和案涉欠条来看，宋芬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均认可其曾和宋秀荣一起合伙向王利平购买了案涉坯布。虽然宋芬在庭审中否认其曾与宋秀荣共同向王利平购买坯布，并陈述系受王利平的诱导才虚构这一事实，但宋秀荣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特别是公安机关在向宋芬做询问笔录时，王利平不可能对宋芬进行胁迫或者诱导，而且按照常理来讲，其作为宋秀荣的妹妹，如果其从未和宋秀荣一起共同购买坯布，其没有理由在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与王利平打架的起因时特意虚构一段其和宋秀荣合伙做生意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王利平与宋芬、宋秀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宋芬、宋秀荣作为买受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利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宋芬、宋秀荣关于宋秀荣仅系宋芬的代理人等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芬、宋秀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利平价款735023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王利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宋芬、宋秀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5575元，由王利平负担25元，由宋芬、宋秀荣负担5550元。
宣判后，宋芬、宋秀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年10月30日，王利平将宋芬殴打，同年12月17日的调解协议书印证此事，2015年3月23日晚，宋芬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询问后不予立案，后王利平胁迫宋芬签署欠条，该欠条是宋芬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当属无效。2.王利平提供的码单抬头为杭州一诺布厂，该布厂出具的证明是单方证据，不足以认定王利平的主体资格。3.一审法院强行认定宋芬与宋秀荣的合伙关系着实牵强。宋芬与宋秀荣虽然是姐妹关系，但宋秀荣提供证据证明其早于2012年就离开绍兴市柯桥区，码单上虽然有宋秀琴的名字，但确实宋芬的笔迹，宋秀荣仅是给宋芬帮忙，而非合伙。4.一审法院对于两张没有签字的细码单认定为所欠货款不符合证据的特性，该细码单不仅没有宋芬的签字，也没有显示布匹的价格，更没有合计的价款，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宋芬收到货物，也不能证明一诺布厂是否将货物送到，一审法院对这样的证据都予以认定实属不当。对一审期间王利平提供的细码单，细码单上的签名虽然分别为两个人，但均是一人的笔迹，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应予以查明。5.一审法院无视宋芬、宋秀荣对于布匹价值评估的鉴定申请，对布匹质量问题不予审理，剥夺了宋芬、宋秀荣的举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6.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明显错误。7.一审法院剥夺宋秀荣要求法院调查取证、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和对案涉布匹进行评估的权利属违法。8.本案应由绍兴市越城区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利平承担。
被上诉人王利平辩称：1.宋芬、宋秀荣拖欠王利平货款证据确凿。根据一审法庭调查，宋芬、宋秀荣拖欠王利平货款的事实，有细码单、欠条和公安笔录等证据证实。2.王利平是适格的主体。在一审中，王利平已向法院出具相关的情况说明，证明王利平是适格的主体。3.一审法院认定王利平和宋芬、宋秀荣买卖关系具有事实依据。王利平一直认为是与宋秀琴发生业务的，因此在细码单上需方处一直填写宋秀琴，即宋秀荣，且宋秀荣在签收过程中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从细码单的签收上可以看出，宋秀荣认可与王利平之间的买卖关系，宋秀荣并不是以代理人的身份签收货物而是以其个人名义签收货物。此外，除了在码单上需方处填写“宋秀琴”的行为外，宋秀荣还在多张码单上签有“宋秀琴欠”的字样，由此可以证实宋秀荣认可与王利平之间的买卖关系。从付款的情况来看，货款系通过宋秀荣的银行帐户进行支付。宋芬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宋芬、宋秀荣是合伙与王利平发生买卖关系，宋芬在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欠条对上述事实印证。4.宋芬、宋秀荣并没有证据证明王利平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王利平曾到宋芬、宋秀荣的仓库去看过，布匹已作了加工处理，无法识别仓库里的货物是否来自于王利平，且当时宋芬、宋秀荣的供应商有好几家，在仓库里确实也发现了货物上标有其他单位的名称，宋芬、宋秀荣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利平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5.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宋芬、宋秀荣向本院提交证据并申请证人安某、李某出庭作证：1.视频资料、布匹照片，欲证明案涉布匹现存放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嘉会村，该布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无法出售。2.证人周某的证言，欲证明宋芬持宋秀荣的银行卡在华夏银行绍兴分行办理业务，宋秀荣与宋芬不是合伙关系。3.证人安某、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宋秀荣就是宋秀琴，宋秀荣于2011年下半年回河南老家与他人合伙办厂，2012年和2013年不在绍兴市柯桥区做生意，宋芬与宋秀荣没有合伙做生意。
经质证，王利平对于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视频和照片中的布匹是由其提供，可能是其他人提供的布匹有质量问题。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宋芬、宋秀荣是否是合伙关系。宋芬、宋秀荣对安某、李某的证言无异议。王利平对安某、李某证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1年宋秀荣虽然到河南与他人合伙做生意，但仍与其联系业务，宋芬、宋秀荣还是合伙关系，安某、李某并不清楚宋芬、宋秀荣是否是合伙关系，且二人的证言没有书面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王利平所提异议均成立，对证据1、2、3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利平与宋芬、宋秀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宋芬、宋秀荣负有支付约定货款的义务。关于宋芬所提欠条系在王利平胁迫下签署、欠条当属无效的意见，经查，宋芬、宋秀荣对欠条中载明的所欠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且宋芬无证据证明王利平胁迫其签署欠条，故宋芬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该欠条具有证明效力。关于宋芬、宋秀荣所提王利平不具有主体资格的意见，经查，杭州一诺布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欠条证实，王利平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宋芬、宋秀荣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宋芬、宋秀荣所提案涉交易的买受人系宋芬一人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宋芬所作的询问笔录、欠条、细码单记载的内容、宋秀荣在码单上的签名及付款情况综合分析，原审法院认定宋芬、宋秀荣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并无不当。因宋芬、宋秀荣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对宋芬、宋秀荣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宋芬、宋秀荣所提调取公安机关对王利平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申请，原审法院以该申请超过举证期限而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且宋芬的询问笔录已经提交在案，调取王利平的询问笔录并无必要。关于宋芬、宋秀荣所提对布匹进行价值评估的申请，原审法院以该申请超过举证期限而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宋芬、宋秀荣如认为布匹质量存在问题可另行起诉。综上，宋芬、宋秀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宋芬、宋秀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