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渭中刑二初字第00010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秋峰，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村民。2013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大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荔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新灵，陕西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秋峰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红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秋峰及其辩护人王新灵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付秋峰与其前妻孙某某因感情纠纷，在大荔县某家属院门口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付秋峰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孙某某颈部、胸腹部等处连刺数十刀致孙某某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颈动脉失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付秋峰于当晚到大荔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证人常某某、吕某某、张某某、雷某等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付秋峰供述等证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付秋峰犯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付秋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犯罪事实供认属实，但辩解自己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自己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被告人付秋峰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案发后有自首情节，且其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审理查明，被告人付秋峰与被害人孙某某婚后育有一子，2009年二人协议离婚后，均有复婚之念，一直保持来往。2013年11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付秋峰酒后与被害人孙某某电话约定在大荔县某家属院被害人孙某某父母住处见面商讨二人复婚之事，二人在大荔县某家属院门口会合后，被告人付秋峰欲将被害人孙某某带出到外寻找地方商讨二人复婚之事，因被害人孙某某不愿同去，被告人付秋峰即强行将被害人孙某某拉出大荔县某家属院大门，拉扯中二人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被告人付秋峰认为被害人孙某某与其复婚是欺骗自己，即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被害人孙某某身上连续捅戳，致被害人孙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晚22时许，被告人付秋峰到大荔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付秋峰家属赔偿被害人孙某某家属丧葬费等经济损失25000元。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常某某证明，2013年11月11日下午6点半，他骑电动车路过大荔县某家属院门口北十米左右时看到一个女的头北脚南侧卧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紧南边停了一辆白色小车，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男的。他以为是发生了交通肇事，打110报警后离开了。
2、证人吕某某（住大荔县某家属院）证明，2013年11月10日下午6点多，她与家属院门卫的妻子聊天时听到院子有人吵架，看到付秋峰和孙某某在闹事，没有听清她俩吵什么。付秋峰手抓着孙某某的头发往大门外拉，她和门卫的妻子在大门口时挡但没有挡住。付秋峰和孙某某一块出了大门到大门北边南北路上闹。她俩也跟出去，见孙某某已经倒在地上，身边有一大堆血。
3、证人张某某证明，他丈夫殷某某是大荔县某家属院门卫，2013年11月10下午6点多，她和吕某某在门卫室聊天时，见孙某某进院子向她父母住的单元方向走，接着付秋峰也进了院子，看见好像是付秋峰用手搂着孙某某的头向院子外走。吕某某出了门卫室，她没有出去。后吕某某从大门外进来说付秋峰和孙某某两人在家属院大门外闹事。她出去到大门外北十米远的南北路上，见孙某某趴在地上不动了，血从身子底下流出来。付秋峰站在孙某某东北，西边停了一辆白色的小车。
4、证人雷某证明（住大荔县某家属院），2013年11月10日晚6点多，她在家属院门口看到孙某某倒在家属院门口北六七米远的地上，付秋峰站在孙某某旁边。她想是付秋峰和孙某某闹事，孙某某可能被付秋峰打的严重了，就用她的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她打120电话后，听到付秋峰也在打电话让120急救车快点来。并证明她知道付秋峰和孙某某是夫妻，但听人说她们的关系一直不好，但不知道他俩是否离婚。
6、证人董某某证明，2013年11月10日他女儿出嫁时，付秋峰等几个战友都去参加了，付秋峰在吃饭时喝酒了，并证明付秋峰当天是开一个两厢白色小轿车到他家的。听付秋峰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好，付秋峰的妻子作风不好。
7、证人赵某证明，他和付秋峰是战友，他们另外一个战友董某某的女儿结婚时，他去时坐的付秋峰开的车，因付秋峰在酒席上喝了酒，回来时他开车先把段某某送到民政局门口后又开车到他家巷口，付秋峰将车开走了。
8、证人段某某证明，他战友董某某的女儿结婚时，酒席上他和付秋峰坐在一张桌子上，当天付秋峰能喝七八两西凤白酒。回县城时赵某开车拉着他和付秋峰，把他送到民政局门口后赵某和付秋峰就走了。
9、证人员某某证明，他战友董某某的女儿结婚时，他因有事去不成，付秋峰就开着他的白色两厢中华轿车去了，晚上7点半左右付秋峰到他家门口还了车。并证明他不认识付秋峰的前妻，听其他战友说付秋峰前妻在男女关系方面作风不好。
10、证人高某某证明，她在大荔县经营某美容美发店，孙某某是她店员工，和付秋峰离婚了。2013年11月10日下午5点多，她在店里看到付秋峰在店外打电话。后付秋峰进来问孙某某是否在店里，她说没有在，付秋峰不信，还在店里转了一圈寻找，发现孙某某确实不在就离开了。
11、证人杨某某（系付秋峰之母）证明，2013年11月10日下午6点30前后，付秋峰给她打电话说和孙某某闹事了，孙某某可能不行了。并证明听她女儿付某某说付秋峰和孙某某在2008年还是2009年离婚了，离婚的原因她不知道。
12、证人付某某（系被告人付秋峰之姐）证明，2013年11月10日下午6点半左右，付秋峰给她打电话说他把孙某某伤了，已经打120把孙某某送医院抢救去了，让她赶紧到医院去看，他要去公安局投案，让她把父母和他儿子付某照顾好。她赶到医院后，孙某某已经死亡了。并证明付秋峰和孙某某在2009年已经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孙某某生活作风不好。因为还有一个儿子，离婚后两人还有来往。证人付某甲（系付秋峰之姐夫）证言亦能证明上述事实。
13、证人付某证明（系被告人付秋峰之子），2013年11月10日下午6点半左右，他从驾校回来，他父亲付秋峰给他打电话说他把他妈孙某某捅伤了，很严重，让他赶紧去医院去看。他赶到医院时他妈孙某某已经死亡了。并证明他父母在2008年左右离婚离婚后一直说复婚的事情，但一直没有复婚。
14、证人左某某证明，他和付秋峰是战友，关系很好。2013年11月10日下午7点左右，付秋峰打电话说他和前妻孙某某闹事，把孙某某伤了，孙某某已经被送医院抢救了。付秋峰说他要去投案。并证明付秋峰平时有啥事就都给他说，付秋峰给他说和孙某某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孙某某在男女关系方面作风不好，离婚后孙某某一直想复婚。他给付秋峰说支持他俩复婚，但要让孙某某在家好好过日子，不要在外跑。
15、证人王某某证明，付秋峰和他在一起工作过十几年，人很老实，工作责任心强。付秋峰平时随身携带一把吃水果削皮的水果刀。因付秋峰的妻子孙某某生活作风不好，私生活很乱，两人离婚了，但孩子已经大了，两个人有复婚的意思，付秋峰一直在等，但反复了好几次一直没有复婚。
16、证人马某证明（2013年11月20日证明），他和付秋峰在一起上班，付秋峰在二三年前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付秋峰的妻子生活作风不好，乱搞男女关系。离婚后付秋峰的妻子想复婚，付秋峰考虑到孩子，也想复婚，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复婚。并证明付秋峰随身带一把黑色的折叠刀，折叠后约10cm，打开后约20cm水果刀，他们经常用刀削苹果吃。
17、证人王某甲证明（系大荔县某医院急诊科医生），2013年11月10日下午6点半左右，随120急救车出诊，见一名女性头北脚南右侧卧位倒在路上，脸色苍白、瞳孔散大固定、无胸腔运动，头面、头发、头下颈部及上身有血迹，上身下有大量血迹。到急诊室后发现其左颈前外侧有一锐器伤、喉部正中及右颈外侧分别可见三个大小不等的锐器伤口。经诊断呼吸心跳已停止。
17、证人户某某（系大荔县某医院120值班室派车员），2013年11月10日下午6时24分一女性打电话说某家属院门口有人受伤，要120出诊，紧接着一男性（付秋峰）说某家属院门口有人受伤要求出诊，随后这男子又打了两三遍督促。
18、大荔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张某甲、刘某证明，2013年11月10日18时许，大荔县某家属院门口发生伤害案件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嫌疑人系付秋峰，同日晚22时许，付秋峰到大荔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投案，供认了其犯罪事实。大荔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捕经过证明材料亦能证明上述事实。
19、证人周某某（系被害人孙某某之母）之母，在处理孙某某后事时，付秋峰的家属通过他人赔偿了她们25000元丧葬费。
20、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陕西省大荔县某家属院大门外北侧巷道中。某家属院大门外北侧11.4米、距西侧路1.56米处有2.07米×1米范围血泊，血泊起点位于东侧，向西流淌而形成。血泊已遭破坏，其上有南北走向的一道宽13cm，一道宽6cm的轮胎印痕。血泊东侧路面上有1.9cm×2.2cm范围喷溅及滴落状血迹，喷溅方向朝东，至路沿边，血泊西北方向28cm处有一直径3cm黑色包布纽扣，扣把朝上，扣把上留有紫色缝线。并对现场血泊东侧血迹、血泊西侧纽扣予以提取。现场照片及提取物照片当庭经被告人付秋峰辨认属实。
21、大荔县公安局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3年11月10日22时01分，付秋峰到大荔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时，侦查员在见证人杨某的见证下对付秋峰进行人身检查，发现付秋峰右侧裤兜有一把黑色折叠单刃刀子，遂予以扣押并拍照。该扣押物照片当庭经被告人付秋峰辨认系其2013年11月10日18时许在某家属院大门外刺戳孙某某时所使用的工具。
22、大荔县公安局扣押清单证明，2013年11月11日，侦查员在见证人李超的见证下从付秋峰处扣押黄色外套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皮鞋一双。以上扣押物照片当庭经被告人付秋峰辨认系其2013年11月10日18时许在某家属院大门外刺戳孙某某时所穿衣物。
23、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2月3日，被告人付秋峰从五把相似的刀子辨认出3号刀子（2013年11月10日从被告人付秋峰身上提取的黑色折叠单刃刀子）是其2013年11月10日伤害孙某某时所用刀子。辨认照片当庭经被告人付秋峰辨认属实。
24、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1月20日，证人马某从五把相似的刀子辨认出5号刀子（2013年11月10日从被告人付秋峰身上提取的黑色折叠单刃刀子）是付秋峰平时带在身上用于削水果的刀子。辨认照片当庭经被告人付秋峰辨认属实。
25、大荔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荔）公（司）鉴（尸检）字（2013）2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2卷P15-18）记载，尸体检查见，颈前喉结下1cm处有一1.5cm×0.5cm的创，呈右上左下方向，创缘创壁整齐，左创角锐右创角钝，创道斜向右后，深6cm；颈部左侧距中线4cm、喉结上3cm处有一大小为2cm×2cm创，创缘创壁整齐，创角前锐后钝，创道斜向后内，深4cm；左耳后有3处大小分别为1.5cm×0.5cm，2.5cm×0.8cm，1.5cm×0.3cm的创，创角前钝后锐；项部发际处有2处分别为1.8×0.5cm，2×1.6cm创口，上锐下钝，深大皮下；颈部右侧乳突下5cm处有1cm×0.5cm，0.5cm×0.8cm的创，特征同前。胸腹部左侧部乳头下5cm距中线7cm处有一右上左下方向2cm×0.6cm上钝下锐创。背部上段在17cm×10cm范围内有6处上钝下锐创，探查均未进入胸腔。平腰1、腰4水平各有一处创，特征同前。右手背有1.8cm×0.5cm创口，特征同前，上钝下锐；左髋外有2cm×0.6cm前后方向创口，深5cm，前锐后钝。分析说明为，根据检验可知，死者全身皮肤苍白，尸斑色淡量少，呈失血状，特别是右颈动脉破裂，肌肉及纵膈间大量出血（生前伤），分析死者系因孙某某系因颈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根据损伤特征，创口小而创腔深，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分析损伤为单刃锐器形成。根据损伤部位、方式及手部有防卫伤分析，损伤为他人形成。检验意见为，孙某某被他人用锐器刺破颈动脉失血死亡。
26、渭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3）756号法医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现场地面血迹、付秋峰携带匕首上血迹、付秋峰作案所穿蓝色牛仔裤上血迹均来源于死者孙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27、大荔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公（荔）鉴（刑技）字（2013）282号物品同一类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现场提取的纽扣与死者孙某某身上所穿外罩上纽扣为同一类纽扣。
28、被告人付秋峰供述，2013年11月10日，他战友董某某的女儿结婚，他开的他战友员某某的两厢中华小轿车拉的赵某去参加婚礼，在酒桌上他喝了不少白酒，完后赵某开车拉着他和段某某回到县城，他给前妻孙某某打电话，但孙某某一直不接电话，后他到孙某某打工的美容美发店也没有找见孙某某，就给孙某某发短信说再不接电话，就要去她父母那儿说事。后孙某某才接了他的电话，约好到某家属院孙某某父母那儿说事。到某家属院门口，因平时孙某某的父母对他很好，他不想让她父母操心他们的事，就将孙某某往外拉，并给孙某某说找个地方去说事，孙某某说她不去。他就抓住孙某某的衣领拉到家属院门口北约四五米处时，因孙某某一直用手在他身上乱打，他很生气，也用两手打她。在厮打的过程中，他从裤子右边口兜里掏出平时削水果的刀子，往她身上乱戳，孙某某还不停用手打他，后孙某某倒在地上，他见孙某某脖子流血了，就赶紧用手机打120电话，120急救车来了后，医生检查说瞳孔扩散，他看问题严重了，帮忙把孙某某抬上急救车。后他开车到南门，给他儿子付某、他姐付某某和他姐夫、他妈、还有两个战友说了情况，交代了一些后事，就去东关派出所投案了。并供述他和孙某某离婚时因为孙某某生活作风不好，但离婚后孙某某说她把外边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回来和他过日子。因为孙某某的父母对他特别好，加之他儿子也想让他俩复婚，就一直等着孙某某，但离婚已经三四年了，他感觉孙某某就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一直在欺骗他。当天想和孙某某把他俩的事说一下，能复婚就复婚，不能复婚就算了，他也就不再等了。但孙某某不和他说事，态度也不好，他当时喝酒了，也在气头上，没有控制住自己，在一起厮打时就用刀戳了孙某某。刀子是他在路边捡的，是一把黑色折叠单刃刀，折叠后长约10厘米，展开后约20厘米。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付秋峰所持自己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持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付秋峰与被害人孙某某因复婚问题协商未果引起争执厮打后，持水果刀在被害人孙某某要害部位连续多次捅刺，其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持放任的态度，终致孙某某颈动脉被刺破裂失血而死亡。其行为依法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其所持辩解及被害人所持相同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所持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被告人付秋峰案发后有自首情节，且其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秋峰与被害人因复婚问题发生争执引起厮打后，持械连续在被害人要害部位捅刺，致被害人全身多处受伤，颈动脉被刺破裂失血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系因婚姻感情纠纷引起，被告人付秋峰在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其家属又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可依法对被告人付秋峰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秋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万宏革
代理审判员 雷莉娜
代理审判员 许 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