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三法民二初字第616号
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东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宝云路17号，组织机构代码：G3383387-3。
法定代表人：吴金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晓燕，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发扬，男，汉族，1975年9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代理人：刘正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东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诉被告姜发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案曾依法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案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开庭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金泉、委托代理人唐晓燕、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正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08年6月22日签订承包合同，由被告承包原告的设施设备、生产技术和灭火器的生产销售许可证，进行灭火器的生产销售活动。承包期自2008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前两年的承包金为30万元/年，第三年的承包金为33万元/年，第四年为36.3万元/年，第五年为399300元/年，第六年为439200元/年。被告应于每年7月15日前支付当年承包金的一半，于12月30日前支付另一半。从第三年度起，被告没有再支付承包款。期间，被告一直在生产经营，直到2012年10月14日，因其生产的灭火器不合格而基本停产。被告拖欠2010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4日的承包金。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被撤销了消防产品型式认可证书，被收回了消防产品身份信息标志，导致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剩余租期的租金损失738675元。另外，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为被告的经营垫付了一部分费用，包括其员工的社保及工资，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费，登报费，数码笔维修费等，共计167097元；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2010年7月16日至2012年10月的承包费472825元（计至2012年10月14日）及违约金279122.8元（以拖欠的承包费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暂计至起诉之日）；2、被告赔偿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15日的承包费损失738675元（自2012年10月15日至合同期满的租金损失）；3、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167097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同时证明该合同并非简单的挂靠合同，而是将设备及场地整体交由被告经营，经营条件符合国家规定，因此双方的约定合法。原告自愿放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
2、佛山市质检中心检验报告、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抽样单、涉案物品质量检验结果告知书、广东省质检研究院检验报告各一份，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通知三份，证明因被告生产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原告的产品证书被撤销。
3、专项监督通知、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抽样联单、出仓单各一份，证明被告于2012年4月5日仍生产提供检测样品，原告于2012年11月6日领走被告的产品身份标签，被告停止生产经营。
4、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一份、广东省非税收入票据一份、缴款通知书一份，证明因被告生产产品质量不合格，原告被行政机关罚款6600元。
5、社保参保缴费证明三份，佛山中院预交诉讼费通知一份、诉讼费发票三份、民事裁定书三份，三水法院民事判决书两份、执行通知四份、案款收据一份，三水劳动仲裁委裁决一份，综合证明因被告拒绝支付其员工的工资而产生一系列纠纷，原告为被告员工垫付了社保费用、工资及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
6、电汇回单一份、送货单两份、结算业务委托书四份、维修单据一份、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为被告生产经营而垫付的其他费用。
7、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四张、住宿发票两张、检测发票一张，证明被告在2012年7月11日支付2万元，委托原告到北京、上海等地试图通过复查。
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无理，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因为：
一、原、被告于2008年6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依据《承包合同》主张承包费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合同法理论角度分析，原告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主营业务——生产、销售消防器材——对外发包，由承包人以原告公司名义经营管理，而其股东无法干涉，这无疑改变了公司治理结构及职权。此外，《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对承包期间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言外之意，被告以自身财产对经营原告公司的亏损承担全部责任，这从根本上动摇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规定。可见，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的立法精神，应属无效合同。其次，原告将其消防器材生产销售资质通过《承包合同》的形式出借给被告，违反了法律关于消防生产销售企业不得出借资质证书或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生产、销售消防器材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作为专营消防器材的公司，清楚知道经营管理要求及规定，但仍发包经营，对于《承包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其相应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二、被告已结清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5日的承包费，并于2011年7月20日支付承包款30000元，原告明知上述情况，仍重复主张，属于虚假诉讼。在承包期间，原、被告存在消防器材购销关系，被告向原告供应消防器材。在购销交易结算中，双方存在以承包金抵消货款及社保费用的情形。2011年5月30日，原告指示其员工刘美莲与被告对账，双方确认2010年4月至2011年5月30日的货款扣减承包费（指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5日）及2011年5月前原告代缴的社保费后，原告尚欠被告货款84553元。为此，刘美莲向被告出具一份《欠条》。原告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民二初字第201号案中亦确认了上述事实。同时，原告确认2011年7月20日被告支付了承包款30000元。从原告一直未向被告催收承包金的事实也可推知，原告知道被告的付款事实。原告于2014年7月15日才主张2010年7月至2012年10月的承包费，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三、原告诉称因被告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消防产品型式证书被撤销、消防产品身份信息标志被收回，构成违约，赔偿相当于剩余承包期承包金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将消防器材生产、销售权发包给被告经营，同时保留自己继续经营及允许他人经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抽检的产品是被告生产。相反，由于非被告的原因，导致被告自2012年4月起全面停产，相应损失应由原告赔偿。
四、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垫付费用，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对于罚款6600元，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系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受处罚。2、对于社保费用，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由于《承包合同》无效，被告不具备用工资格，该费用本应由原告承担。3、对于执行款项48525.61元，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罗丽芬在2003年已经入职，其2003年至2008年对应的经济补偿金应由原告承担。此外，（2013）佛三法西民初字第316、317、32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未主动履行判决，导致产生的执行费421.61元应由原告承担。4、对于罗丽芬工资差额及执行费，同理应由原告承担。5、案件受理费12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6、登报费1212元与被告无关。7、购买胶袋的费用1080元，被告已经支付。8、数码笔维修费3600元，与被告无关。9、订立身份证标签费用60000元，实际为被告支付。10、货款3600元，与被告无关。11、购买身份证标签费用8500元，由于标签已由原告领取，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12、配钥匙费用320元与被告无关。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原告在另案中提供的答辩状副本一份、（2014）佛三法民二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欠条一张，证明被告已经支付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5日的承包费，此外，被告还另支付了承包款30000元。
2、会议记录一份，证明2012年7月9日，原、被告就产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存在的重大问题进行讨论，产品质量不合格并非被告的原因。
3、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一张，证明2010年5月18日，被告支付7万元给原告，由原告代被告向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审中心订灭火器身份证。
4、专用发票一张，证明2011年订立身份证标签的费用60000元由被告支出。
5、收据及银行转账凭单各一份，证明终止承包合同之后，原告以业务费名义向被告收取20000元，其实用于解决劳资纠纷系列案。
6、按金收据一张，证明被告于2008年7月25日向原告交纳按金20万元，该费用原告至今未退回被告。
7、2010年1月15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以协议书的形式同意从2010年起，承包款降至25万元/年。
8、收据一份，证明2011年5月30日，原告收取被告2011年1月至6月的承包款125000元。
9、2012年4月6日的出仓单一张，证明被告出资购买的消防器材身份证标签由原告领走，双方终止承包合同关系，但有效身份证款项未退回被告。
10、进仓单、收据各一份，证明2012年3月31日，原告收到被告的身份证标签10000枚，2012年5月22日，原告收回身份标志2450枚和14300枚，原、被告终止承包合同，但有效身份证款项未退回被告。
11、通知书一份、情况报告一份，证明2012年3月30日，佛山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原告发出通知书，原告于2012年9月9日出具情况报告，证实原告在2012年9月9日已通过整改。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1-5真实合法，本院直接予以采信。其中证据3中的出仓单与被告提供的证据9为同一证据，原告对该证据上载明的时间辨认有误，实际为2012年4月6日，本院予以更正。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的电汇回单真实合法，属于仲裁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中的两份送货单显示原告向被告供应胶袋，此为完全独立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不予认证，相关费用原告可以另行主张。至于该组证据中的四份结算业务委托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中金额为60000元的身份证信息费用系从原告账户支付，被告仅能提供发票（即被告的证据4），但未能提供更进一步的转账凭证或者付款收据，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其中金额为3600元的款项显示为“货款”，原告主张与“数码笔维修费”属于同一笔款项，原告系重复主张；其中金额为8500元的款项与该组证据中的发票相结合，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纳；其中320元的款项，用途标注清楚，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7中的检测费发票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信；该组证据中的2012年5月至9月的机票及住酒店费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真实可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因此推定不合格产品系原告生产。证据3为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一张，该回单只能显示原告于2010年5月18日向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汇款70000元，无法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也不能证明原告于2011年10月份购买身份证信息的费用即该笔款项。证据4虽为原件，但缺乏银行原始交易凭证，并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证据5真实合法，原告亦确认收取该款项，本院认定原告实际收取该费用；但对于该款项的用途，被告表示用于处理劳资纠纷，但缺乏基本证据佐证，本院对被告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6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8真实合法、内容明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对证据7中的“起”字进行笔迹鉴定，但没有提供证据材料令人产生对该字的真实性的怀疑，更重要的是，证据8系原告出具的收据，该收据也印证了证据7的内容。该两组证据材料均由原告作出，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证据9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出仓单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10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采信。证据11真实可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拟主张的事实，即不能证明原告已经通过整改验收。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之前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的案件事实如下：2008年6月22日，原告东安公司与被告姜发扬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文锋西路45号的东安公司整体承包给被告，由被告自负盈亏，负责该公司产品的生产和销售。承包期为6年，自2008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每年承包金分别为30万元、30万元、33万元、36.3万元、39.93万元和43.92万元。每年的承包金分两期支付，于7月15日前支付一半，于12月30日前支付另一半。被告逾期支付承包金的，按每天5%的标准计算滞纳金。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交付按金20万元，承包期间被告违约的，原告有权没收。合同还约定，厂房租金、水电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等均由被告承担。被告雇请的工人工资由被告支付，如发生劳资纠纷，与原告无关。此外，合同约定每年的证照年检费、检测费、工商管理费由原告承担，送检的样品由被告提供，并符合国家标准。为了确保产品质量，原告将抽检公司生产的灭火器；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08年7月25日缴纳合同按金20万元。在被告实际经营过程中，公司公章一直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金泉持有。
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还从被告处购买一定的消防器材，并代被告缴纳员工的社保费用，因此，双方不定期进行结算，以所欠货款抵消承包金和垫付的社保费用。2010年1月1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金泉向被告出具一份《协议书》，同意自2010年起的承包款为25万元/年。2010年4月20日至2011年2月24日，被告向原告提供价值387566.5元的消防器材。2011年5月30日，原告的员工刘美莲向被告出具欠条，确认扣除原告代被告支付的2010年10月-2011年5月的社保费用后，仍欠被告姜发扬货款84553元。同日，刘美莲向被告开具收据，证明收取姜发扬缴纳的2011年1-6月份的承包款125000元。在本院审理的（2014）佛三法民二初字第201号案件当中，确认了如下事实：东安公司欠姜发扬货款348467元（欠条结算的84553元＋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间的货款263914元），东安公司分期支付其中的部分货款73000元（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支付），仍欠275467元（该款项已经通过诉讼进行裁判）；姜发扬于2011年7月20日另外通过支票支付承包款30000元。
2012年3月30日和2012年4月5日，佛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生产的手提式和推车式干粉灭火器进行抽检，经检验，推车式干粉灭火器不符合相关要求。2012年4月23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在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鑫海名店抽样检查，查明被告承包经营的东安公司所生产的4公斤手提式干粉灭火器不合格。为此，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分别于2012年4月28日通知东安公司所持有的五份型式证书暂停，于2012年10月10日通知东安公司持有的另一份型式证书暂停，并于2013年1月28日通知东安公司撤销包括上述六种证书在内的一共七种产品证书，并要求东安公司即日起不得使用被撤销的证书，立即封存消防产品身份标志管理设备，收回并处理不合格产品，在十日内将被撤销的消防产品型式认可证书原件和消防产品身份信息标志交/寄回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2012年7月9日，原、被告组织召开会议，就上述产品质量问题等进行讨论。2012年7月11日，被告员工李佑明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吴金泉的账户汇款20000元。2012年8月7日，原告支付11400元用于产品质量复检。2012年9月9日，原告向佛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书面的《情况报告》，但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仍没有证据材料显示原告东安公司恢复了生产许可。2012年12月28日，原告按照佛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通知，缴纳产品不合格的罚款6600元。
在上述产品质量检查和处理的过程中，2012年3月31日，原告收到被告交出的身份证标签10000枚；2012年4月6日，原告的员工刘美莲从被告处领走身份证标签共计17万多枚；2012年5月22日，被告的员工李佑明送回身份标志16750枚。由于东安公司的生产许可证书已被撤销，上述身份证标签已经无法正常使用。
2012年12月，被告姜发扬以原告东安公司的名义雇请的员工罗丽芬、刘冠志、赖友兰分别向三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东安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仲裁裁决作出后，东安公司以仲裁机构没有依法追加姜发扬为仲裁案件当事人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作出民事裁定书，撤销相应的仲裁裁决，并裁定案件受理费共计1200元由东安公司负担。后罗丽芬等人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东安公司及姜发扬主张工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本院在审理该劳动关系的过程中，查明东安公司承包给姜发扬经营的过程中，因相关资质证书被取消而于2012年4月停产，并最终判令东安公司与姜发扬对原告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罗丽芬、刘冠志、赖友兰就各自款项申请执行，相关执行款项及执行费用共计48525.61元已由原告东安公司负担。后罗丽芬又就其工资差额部分再次申请仲裁，2014年3月18日，三水仲裁委裁定东安公司、姜发扬连带支付罗丽芬工资差额1968.62元。该裁定生效后，经本院执行，相关费用连同执行费用共计2018.62元，又由东安公司实际负担。在上述一系列劳动争议纠纷解决的过程中，姜发扬大多缺席，东安公司为此还于2013年12月12日向中国劳动保障报社的账户汇款1212元用于支付登报费用。
最后，还查明，在姜发扬承包的东安公司停产前，被告经营公司过程中，原、被告双方除了买卖合同关系和涉案的承包合同关系之外，还由原告为被告的经营提供协助，并代被告垫付部分经营费用。除了上文已经查明的由于被告的原因而使原告支付的罚款6600元以及劳动纠纷相关费用52956.23元（1200元＋48525.61元＋2018.62元＋1212元）之外，还包括其他原告代被告支付而双方仍未结算的款项，分别为：1、代姜发扬支付员工自2011年6月份之后的社保费，其中罗丽芬、刘冠志、赖友兰分别为11073.77元、11073.77元和8294.77元。2、2011年10月10日，东安公司向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付款60000元购买消防器材身份证。3、2011年11月7日，支付3600元维修数码笔。4、2012年2月22日分别支付8500元和320元购买身份证读写设备和密码钥匙。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包括：1、《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2、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各种款项以及具体金额。3、原告的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一、《承包合同》的效力。东安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将公司整体交由被告经营管理，公司股东收取相对固定的承包款。该合同的本质为公司经营管理权与所有权的分离，是当事人对公司内部经营风险与收益的协议分配，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对外仍由公司作为主体承担责任，没有违反公司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未改变公司的治理结构，没有动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也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另一方面，东安公司所获得的产品型式认可证书与生产销售许可等内容，与公司的经营条件直接关联，在公司整体承包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公司的生产经营能力，不属于当事人将相关资质出借、出租或转让等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符合私法自治的原则，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
二、原告主张的具体款项。
（一）承包费及违约金。根据原、被告实际履行《承包合同》的情况，2011年5月30日，原告确认收取被告2011年1-6月的承包款125000元，2011年7月20日另收取承包款30000元，没有材料显示被告之后进一步缴纳过承包费用。被告于2012年4月停止经营，原告亦陆续收回消防产品身份证标签，可以视为双方已经协议解除了《承包合同》。自上述合同解除直至2014年7月15日合同履行期满，东安公司始终未能恢复生产和销售。原告在此过程中一直未能依约收取承包费，遭受一定经济损失。造成该损失的原因，是被告违反《承包合同》的约定，没有确保产品质量，部分消防器材不合格而致使产品型式认可证书被撤销。被告答辩认为该不合格产品是原告所生产，没有证据证实，也与被告实际承包经营东安公司的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原告在其他场地继续利用东安公司的资质证书从事消防产品的生产销售活动，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承包合同》被解除，原告现主张被告支付合同履行期内拖欠的承包费及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1月15日出具的《协议书》变更后的租金标准确定，自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共计36.5个月，则被告仍应支付（赔偿）给原告的承包费共计730417元（250000元/年÷12月/年×36.5月-30000元）。至于合同履行期内被告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原告主张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至2014年7月，该计算方法欠妥。被告在经营过程中的确存在违约行为，尤其是在法院已经判令原告支付货款后，被告仍拒绝支付承包费用，但考虑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欠款相互抵消的交易习惯、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向被告催缴承包费等事实，再结合被告的违约情形及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5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垫付费用。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在被告承包经营东安公司的过程中而产生的各项经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如果原告已经垫付，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对此，本院具体认定如下：1、原告缴纳的6600元罚款是基于被告的经营行为而产生的，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2、被告虽然没有用工资格，但其以原告的名义雇请员工生产经营，由原告代缴的社保费应由被告负担，本案中原告垫付的自2011年5月之后的社保费为30442.31元（11073.77元＋11073.77元＋8294.77元），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由于劳动争议纠纷先后支付52956.23元，该费用从根本上说均是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应由被告最终负责。虽然部分员工在被告承包经营前已经任职，导致劳动争议纠纷中赔款相对较多，但该差额属于被告的经营风险，不应由原告承担。4、原告垫付60000元购买消防器材身份证标签，虽然仍有部分标签由原告持有，但因产品型式许可证书被撤销而丧失基本的使用价值，相关损失应由被告负担；而没有被原告收回的标签也应已由被告使用，故全部款项均应由被告承担。5、原告购买身份证读写设备和密码钥匙以及维修数码笔而垫付的费用共计12420元（3600元＋8500元＋320元），该费用系基于被告的生产经营行为而产生，应由被告负担。综上，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62418.54元（6600元＋30442.31元＋52956.23元＋60000元＋12420元），该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超出诉讼时效。根据原、被告的交易习惯，双方是不定期将原告的承包费、垫付费用与向被告赊购消防器材形成的货款进行抵消，该交易事实已经客观上变更了《承包合同》对于被告定期缴纳承包款的约定，现被告继续依据原合同约定抗辩原告的付款主张，已经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原、被告双方一直没有就各自债务进行确认和抵消，故原告于2014年7月14日主张被告支付承包款及垫付费用，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发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东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支付730417元及违约金150000元。
二、被告姜发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东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支付垫付费用162418.54元。
三、驳回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东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96元，由被告姜发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永峰
审 判 员 蔡月梅
人民陪审员 陈枝花
二Ｏ二Ｏ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