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东民初字第307号
原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悦。
委托代理人：庞泱泱。
委托代理人：唐才宗。
被告：周宾。
委托代理人：黄刚。
原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航浙江分公司”）诉被告周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案件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航浙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泱泱、唐才宗，被告周宾的委托代理人黄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航浙江分公司起诉称：2005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出资将被告送至飞行学院学习。2008年6月，被告从飞行学院毕业后进入原告处工作，从事飞行驾驶岗位工作。2009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在服务期内被告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及依法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另外，自初始培训至其辞职期间，原告多次出资，自行或委托他人对其进行了飞行人员培训，为培训其成为机长，原告提供了飞行资源供其积累飞行经历时间以达到国家规定，提升其飞行资格。2013年9月13日，被告被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技术管理委员会聘用为A320机型机长。被告于2013年10月14日书面提出辞职，2013年10月23日，被告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3年11月13日已经解除；要求原告归还相关资料，包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飞行经历记录本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等。原告亦提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及归还房贴等。该委经审理后，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培训费1400000元，对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未予支持。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在劳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内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告要求其支付的培训费用、飞行资格养成费合法有效，其应向原告全额支付。被告已提前支取房贴，现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服务期，理应将房贴返还原告。仲裁裁决的培训费用过低不足以弥补单位的损失。综上，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航校培训费、工作期间的各项培训费、飞行资格养成费等共计7191600元；二、被告向原告立即归还房贴112500元。
被告周宾答辩称：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仲裁裁决内容合理，要求按仲裁金额支付培训费。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内，被告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须向原告赔偿违约金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等，且须归还购房补贴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辞职申请书》、《关于对周宾辞职报告的回复》原件各一份，回复签字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已经书面告知被告不同意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约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及原告未予同意的事实。本院认为，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3.原告提供《飞行基础理论培训委托合同》、付款凭证及航空公司外送名单原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为原告定向招录并出资培训的飞行员，原告将被告送至飞行学院学习，并支付航校培训费467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合同中载明培训费用为15000元，而非原告所述的467000元。对付款凭证及外送名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系外文书写，翻译件是否由具有一定资质的翻译公司所著无法核实。即使上述证据为真，也无法体现出与本案被告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且加盖有相关单位的公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付款凭证无法直接体现与被告间的关联性，且原告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为被告单独支出的培训费用。
4.原告提供培训记录及证书原件各一组，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参加了单位提供的各项培训，取得了相应合格证书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接受了原告提供的上述培训，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5.原告提供通知原件二份，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的职务聘用情况。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6.原告提供房补提取历史记录原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在职期间已经从单位提前支取了112500元住房补贴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福利，无权要求返还。本院认为，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7.原告提供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原件各一份，拟证明本案已经仲裁前置程序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8.原告提供2005年-2013年《培训协议》盖章打印件一组，飞行员培训复训帐单原件一组、发票复印件一组，飞管部训练发票办文单复印件一组，拟证明原告提供的飞行员定期培训均由上海东方飞行培训有限公司进行；2005年-2013年飞行培训的价格；2010年-2013年上海东方飞行培训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实际支付复训费用的数额及各年度飞行培训的成本。经质证，被告对培训协议及复训帐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员工的培训是单位的义务，因此，该费用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具体的针对被告的培训费用金额。发票及办文单因无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被告对培训协议及复训帐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虽被告对发票及办文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同时也认可飞行员需一年接受两次复训，这与上述证据中的培训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被告工作期间接受原告出资为其安排的每年两次的飞行复训的事实予以认定。
9.原告提供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原件一本、付款凭证复印件三份，拟证明被告参加本场训练；原告依据上海东方飞行培训有限公司的帐单、发票支付了飞行培训费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飞行记录簿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飞行记录簿系原件，且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虽被告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10.原告提供东航股发（2005）347号《关于飞行员调动住房补贴规定的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的住房补贴管理制度。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通知的第七条载明：“本规定执行时限至2006年12月31日。”因此，该规定已过时效，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告周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周宾系由原告东航浙江分公司出资培训并定向招录的飞行员，于2008年6月从航校毕业后进入原告处工作。双方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08年6月5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解除（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必须服务期从2005年7月15日起至2013年7月14日止。被告从获得机长资格之日起为单位工作的必须服务期为八年，若被告获得机长以上的技术等级（A类：航线教员、B类：模拟机教员、C类：本场教员），其必须服务期在上述约定的基础上再增加八年，被告在单位从事飞行驾驶工作期间每参加一次机型复训或转机型培训，增加一年的必须服务期。所有必须服务期的年限累计计算，不重叠适用，至被告法定退休年龄为止。合同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应承担法律责任，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或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被告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以下标准承担违约责任：1.飞行教员为违约金人民币伍佰万元；2.责任机长为违约金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3.飞行员正驾驶为违约金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4.飞行员副驾驶为违约金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5.飞行学员为违约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周宾自获得以上1、2、3、4项资格起，每增加一公历年，分别在该项违约金标准上追加5%。2013年10月14日，被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为其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关于对周宾辞职报告的回复》，主要内容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了必须服务期，被告应当履行合同约定，若被告在必须服务期内坚持单方面违约解除劳动合同，那则应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公司对此类行为所作的规定向公司履行相关的义务。希望被告收回辞职报告，回公司工作。被告最后工作至2013年11月13日，此后未再继续上班。被告离职前的岗位为机长。后原告以诉请事项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该委裁决被告应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00000元，对原告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原告聘用的飞行驾驶员，其工作内容就是参与机组飞行，被告在完成劳动任务的过程中，必然会形成工作时间的积累和工作能力的提高，这是劳动者在自身劳动过程中的价值积累，也是劳动者履行劳动义务的体现。而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动工具，创造劳动条件，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并非原告提供给被告的额外待遇。在现行法律法规以及规范性文件对飞行员的飞行经历赔偿费未作出规定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飞行经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劳动者依据法律规定享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培训费用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以下简称五部委）为了规范民航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队伍稳定、确保飞行安全，针对飞行员流动问题制定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规定企业招录飞行员应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2005年7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该意见进行了转发，并要求在审判工作中参照《意见》确定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处理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根据《意见》又发函《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航空公司招用在职飞行人员，应积极主动地与飞行员所在航空公司进行协商，并视情支付其为培养飞行员所发生的费用。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本案形式上虽为被告提出辞职，但实际为飞行人员流动，因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全额培训费用予以证明，因此，关于被告辞职后的补偿费用，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为被告提供培训，支出培训费的客观情况，参照上述规定酌定1400000元。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房贴的返还条件进行特别约定，故原告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规定，参照《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补偿费140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周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周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的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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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审判员 陈 奕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林静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