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华想，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烈勤，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妙梨，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原审第三人：卢柏明，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钟华想因与被上诉人张妙梨、原审被告卢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字第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华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梨对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中卢柏明应向钟华想偿还的欠款140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妙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期间对外负债，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充�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但是反观本案的事实，本案的债务是基于钟华想与卢柏明合伙经营做生意所产生的债务，该事实经（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与张妙梨所称的“赌博”或“婚外情”等完全无关。况且，张妙梨及卢柏明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钟华想明确知道”的免责事由。原审法院在张妙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且没有依法适用举证规则，草率地认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妙梨声称“卢柏明在2004年很少回家，没有支付家用，自己也没有工作”（详见笔录），但从常理逻辑分析，在2004年的时候，张妙梨的子女分别只有9岁和12岁，在张妙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其又如何能够抚养子女呢？并且，张妙梨庭后也坦承，卢柏明以前给钱都是直接给子女，没有给过她本人。那么，卢柏明给付的钱难道就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吗？张妙梨只是错误地理解，卢柏明没有直接给付钱到她手上，就不认可卢柏明给付家用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更为重要的事实是，张妙梨与卢柏明“恰好地”在2004年共同出资购买了江门市蓬江区良化新村西201号之一的房屋（本案被查封的房屋），并且之后一次性偿清了银行的贷款。试问，如张妙梨所陈述的“卢柏明2004年之后没有给付家用，且在张妙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他们又怎能购买房屋及偿清银行贷款，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呢？原审法院没有充分客观地对本案进行分析，也没有运用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只是因为张妙梨在庭审期间一直“哭诉”，出于同情心地作出明显有利于张妙梨一方的判决，但是判决完全脱离客观的事实，且�显严重损害钟华想的合法权益。三、在原审期间，张妙梨提供的证据银行存折更能进一步地证明其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却忽视了。张妙梨确认银行存折所反映的款项是通过村委会的分红获得的，且都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但村委会分红的前提是基于卢柏明的户籍性质属于其村，才会获得相应的分红。并且，结合张妙梨的陈述及银行存折可以反映，张妙梨及卢柏明为了逃避法院的执行，早已将村委会的分红全数（包括归属于卢柏明的分红）汇到张妙梨的个人账户，以此逃避偿还钟华想的债务及法院的执行。试问，如果没有卢柏明的同意或者签名，村委会根本不可能将全部分红款汇到张妙梨的个人账户。由此充分证明张妙梨与卢柏明共同生活的事实及承担家庭开支的责任，因本案的债务产生的偿还责任应当由张妙梨及卢柏明共同�担，而不能错误地判定属于卢柏明的个人债务。张妙梨只为逃避承担本案债务才故意做出“避重就轻”的陈述，也没有如实地向法庭陈述事实。四、原审法院以双方经营的“盈利与否”作为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之一，明显是违背公序良俗的。合伙经营意味着合伙人需要共同承担盈亏，并且做生意不可能保证一定盈利。单凭张妙梨单方陈述认为“没有享受经营的收益”，法院就单纯地予以采纳有悖于法律明确规定的举证责任。假设经营存在亏损，就将该债务推定为个人债务，岂不是错误地扩大个人债务的范畴，也不符合民法通则所提倡的夫妻之间忠诚的义务，并且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假若法院单凭夫妻一方的所谓陈述“不知情”、“无得益”为由将对外合伙经营的债务全部推定为个人债务，显然有悖于《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况且，钟华想与卢柏明的合伙恰好发生在张妙梨与卢柏明购买房屋及供楼的时候，张妙梨声称“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也难以令人信服。张妙梨辩称，钟华想称的我一次性偿还房贷，我是没有偿还清，我现在是有工作的，帮人搞卫生。一审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卢柏明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无作答辩。钟华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妙梨对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中卢柏明应向钟华想偿还的欠款140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张妙梨对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中卢柏明应向钟华想支付的诉讼费3020元（包括受理费1700元、保全费13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张妙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妙梨与卢柏明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3年3月6日登记结婚。钟华想与卢柏明于2005年合伙做塑料生意，2006年11月卢柏明退伙，经核算后卢柏明应承担合伙经营亏损152500元。为此，钟华想制作了一份内容定明卢柏明借钟华想现金152500元的《借据》，要求卢柏明签名确认。卢柏明于2007年1月4日在该《借据》上签名及盖指模，并于2007年底和2008年2月向钟华想分别支付2000元和10000元，合共12000元。此后，卢柏明未有再还款。钟华想为追讨尚余欠款140500元及相关利息于2008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2月18日作出（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柏明向钟华想偿还欠款140500元及从2008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卢柏明逾期未履行，根据钟华想的申请，一审法�于2009年7月16日立案执行。后鉴于卢柏明暂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钟华想同意终结该次执行，一审法院于2009年11月13日作出（2009）蓬法执字第10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2016年3月30日，钟华想以上述债务发生在卢柏明与张妙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妙梨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是卢柏明基于承担合伙经营亏损而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且发生在其与张妙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结婚证》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卢柏明所欠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相应地，夫妻个人债务则是指夫妻一方在婚前�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与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因此，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判断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举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均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或者举债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支付子女生活费或教育费用，则同样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张妙梨不参与合伙经营，对于合伙亏损并不知晓，因此不会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同时，卢柏明为承担合伙经营亏损而负债，该债务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张妙梨并没有享受到债务带来的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理，当然不能追究其偿还债务的责任。因此，涉案债务属�卢柏明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负责偿还。钟华想请求张妙梨对卢柏明的个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钟华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1520元，合共1570元，由钟华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钟华想就其上诉过程中所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一份，证明蓬江区良化新村西201号之一301室权属人为张妙梨，该房在2004年购买的，明显同张妙梨在一审期间所陈述的从2004年开始卢柏明很少回家并且没有支付过任何家用，且其称当时张妙梨本人是没有工作的，还需要照顾两位未成年的孩子，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假设如张妙梨所称，其根本没有可能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仍然有能力购买房屋，以及偿还银行贷款，进一步证明，张妙梨在一审期间的陈述是虚假的。张妙�就其答辩所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良化西第一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妙梨跟其女儿一起住在良化西2011301房，卢柏明没有居住。钟华想针对张妙梨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明只是陈述被上诉人及卢丽婷的居住情况，并不能证明上述房屋或者还有其他人居住的相关事实。张妙梨针对钟华想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不确认钟华想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钟华想、张妙梨二审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钟华想、张妙梨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属于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畴。而且仅凭《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不足以推导出钟华想拟证明的事项。此外，根据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良化�第一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也无法支持张妙梨关于其与卢柏明已分居的主张。故本院对于钟华想、张妙梨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钟华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卢柏明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案中所欠债务是否属于卢柏明与张妙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妙梨对此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在夫妻债务承担时，应当区别两重法律关系：一是离婚时夫妻债务在夫妻之间如�承担的内部关系，二是债权人向夫妻双方求偿时形成的外部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是债务人向夫妻双方求偿时的外部法律关系。夫妻债务外部关系解决的是夫妻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承担关系，故在此情况下，对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解决。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初步证据后，举证证明责任就应转化为举债人的配偶一方，由举债人配偶一方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案件事实出发，卢柏明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案中所欠债务形成于卢柏明与张妙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应当推定为系卢柏明与张妙梨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妙梨否认责任承担的，应由张妙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妙梨并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存在前述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即：卢柏明与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案中的债权人钟华想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卢柏明个人债务或者钟华想知道卢柏明与张妙梨夫妻为约定财产制，故张妙梨应对前述第268号案中卢柏明的债务承担责任。此外，张妙梨虽还主张卢柏明所负债务产生于夫妻双方分居期间，事实上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张妙梨并未就其与卢柏明存在分居的事实状态提交具有足够证明效力的证据，其二审提交的由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良化西第一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也仅系对张妙梨的居住情况的说明，故张妙梨据此主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妙梨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需要进一步明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由此可见，基于夫妻债务的“内外有别”，夫妻共同债务的内部诉讼程序与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外部合同之诉可以分离，而且合同之诉的处理结果也不影响之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由于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案及本案仅涉及处理的是债权人钟华想所主张的外部合同关系，本院作出张妙梨应当对钟华想主张的债权承担民事责任的结论后，不影响张妙梨事后以债务实系卢柏明个人�务为由向卢柏明追偿。至于钟华想上诉要求张妙梨对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中卢柏明应向钟华想支付的诉讼费3020元（包括受理费1700元、保全费13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中不存在卢柏明应向钟华想支付的诉讼费的内容，只是由法院就该案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了裁判。且由于该诉讼费用的产生系基于相关当事人之间的诉讼关系，并非基于卢柏明、张妙梨与钟华想的实体法律关系，不是实体关系的从权利，该费用的性质属于国家规费，是当事人对于国家公法上的义务，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债权，因钟华想上诉主张要求将第268号案中人民法院已裁判的诉讼费用作为张妙梨与卢柏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华想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二、张妙梨对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定的卢柏明所欠钟华想的债务人民币140500元及相应利息，向钟华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钟华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570元，由张�梨负担；二审受理费100元，由张妙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启洪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