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开七，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可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经济开发区鄢家河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576950834E。法定代表人：万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先，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娥，女，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明，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默，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沿江大道52号宜化大厦A座2层。组织机构代码09475683-6。负责人：单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芸（公司员工），女，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中（公司员工），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舒开七、宜昌可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世娥、刘世明、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6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开七、可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6民初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徐某、庞某系事实婚姻的证明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徐某、庞某死亡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3、本次事故中，徐某、庞某未按规定佩戴摩托车头盔，应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刘世娥、刘世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和公司辩称，完全赞同舒开七、可以公司的上诉观点。刘世娥、刘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舒开七、可以公司、鼎和公司共同赔偿刘世娥、刘世明死亡赔偿金973836元、丧葬费47320元、交通费15000元、误工费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04156元；其中由鼎和公司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舒开七、可以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07时许，舒开七驾驶鄂Ｅ×××××号牌中型自卸货车，在兴山鲜家河矿山装载货物后，向兴山峡口镇平邑口码头方向行驶，当日9时50分，车辆行驶至宜兴线××弯道处，因疏忽大意致使车辆越过道路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徐某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徐某和乘车人庞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死亡事故。该事故经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兴公交认字[2016]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舒开七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徐某、庞某无责任。一审同时认定，1、死者徐某出生于1952年9月19日，庞某出生于1956年1月29日。庞某与其前夫刘功成婚后于1978年12月26日生育一女刘世娥、于1982年9月25日生育一子刘世明，刘功成于1990年5月因病去世。徐某户籍地为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郭村村王庄组，自1992年起在兴山县××××与丧偶的庞某组成家庭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二人未生育子女，共同抚养刘世娥、刘世明二人直至二人独立生活为止。徐某无其他婚姻及子女，亦无其他近亲属；除刘世娥、刘世明外，庞某亦无其他近亲属。死者徐某、庞某事发前先后在兴山县××、古夫镇租房居住，从事建筑方面工作。庞某在达到退休年龄前缴纳了社会保险金，在2011年达到退休年龄后，由兴山社会保险管理局按月向其发放养老金，其事发前领取的养老金数额为1091元/月。2、舒开七驾驶的鄂Ｅ×××××号牌中型自卸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可以公司，舒开七与可以公司系车辆买卖及挂靠经营关系。该车辆在鼎和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分项限额，医疗费10000元、伤残或死亡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的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舒开七持有“B2D”类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中型自卸货车，且其系事故车辆合法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可以公司已向刘世娥、刘世明先行支付57344元，舒开七已向刘世娥、刘世明先行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世娥、刘世明是否系主张徐某死亡赔偿的适格主体；2、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的确定及赔偿项目、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舒开七、可以公司、鼎和公司各自的赔偿责任及数额的确定问题。1、关于刘世娥、刘世明是否系主张徐某死亡赔偿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之规定，未按婚姻法第8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死者徐某与庞某于1992年组成家庭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事发时间已长达24年，虽然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前，均已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徐某在此之前无登记婚姻及事实婚姻，庞某属于丧偶状态，二人的该同居生活关系应按事实婚姻关系对待。徐某与庞某组建家庭后，对刘世娥、刘世明进行了抚养，其与刘世娥、刘世明应构成扶养关系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属于法律上的拟制血亲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民事诉讼中近亲属的范围包括子女，而子女的范围应包含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本案中，刘世娥、刘世明系主张徐某死亡赔偿的适格主体。死者徐某经一审法院核实，除刘世娥、刘世明外，再无其他近亲属，其户籍登记信息中的社会关系人徐厚仲已经去世；徐昌根系其远房兄弟，不属于近亲属的范畴。死者庞某除刘世娥、刘世明外，亦无其他近亲属。因此，刘世娥、刘世明系主张徐某、庞某死亡赔偿的唯一适格主体。二、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的确定及各项损失赔偿项目、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舒开七、可以公司、鼎和公司各自的赔偿责任及数额的确定问题。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的确定。刘世娥、刘世明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庞某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事发前一直在城镇租房居住从事建筑方面工作，且已在兴山社会保险管理局按月领取养老金长达六年，其在事发前领取的养老金数额为1091元/月，超出2016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44元/年（即987元/月）的标准，其主要收入来源不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徐某为农村居民，但其事发前亦一直在城镇租房居住从事建筑方面工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中，徐某的死亡赔偿金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本案中刘世娥、刘世明各项损失项目、数额的确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死者徐某在事发时已年近64周岁，刘世娥、刘世明主张按16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死者庞某在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刘世娥、刘世明主张按20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年的标准计算，确定为973836元[27051元/年×(16年+20年）]。2、丧葬费，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320元/年的标准，按6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47320元（47320元/年÷12个月×6个月×2人）。3、刘世娥、刘世明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以及核实徐某的其他近亲属情况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误工费，因徐某户籍不在本地，其亲属核实徐某的其他近亲属情况，系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所需，其亲属因此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范畴。但生活费因不属法定赔偿项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结合刘世娥、刘世明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总额、时间及本案中刘世娥、刘世明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4000元，刘世娥、刘世明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舒开七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予以支持4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舒开七、可以公司、鼎和公司辩称，舒开七因交通事故已受到刑事追究，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应包含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对舒开七、可以公司、鼎和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中，刘世娥、刘世明因徐某、庞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973836元、丧葬费4732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合计1073156元。关于舒开七、可以公司、鼎和公司各自的赔偿责任及数额的确定问题。刘世娥、刘世明因徐某、庞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前述损失，因舒开七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徐某、庞某无责任，应首先由鼎和公司按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即死亡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及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500000元的赔偿限额予以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剩余463156元，基于舒开七与可以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且刘世娥、刘世明主张舒开七与可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由舒开七与可以公司连带予以赔偿。可以公司已向刘世娥、刘世明先行支付的57344元，舒开七已向刘世娥、刘世明先行支付的50000元，可以在前述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即舒开七与可以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刘世娥、刘世明各项损失355812元。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鼎和公司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限额及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赔偿限额赔偿刘世娥、刘世明因徐某、庞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10000元。二、舒开七、可以公司连带赔偿刘世娥、刘世明因徐某、庞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55812元（不含舒开七、可以公司已先行支付的部分）。前述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世娥、刘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0.50元，由舒开七、可以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舒开七、可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出警警官电话录音、现场照片、鉴定报告。拟证明徐某、庞某死亡原因系其未戴头盔所致。2、徐昌根询问笔录。拟证明徐某堂兄徐昌根不知道徐某、庞某以夫妻名义同居。3、万忠旭、胡兵录音。拟证明徐某、庞某在城镇租房没有达到一年以上。本院认为：舒开七驾驶机动车造成徐某、庞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舒开七、可以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一审中，刘世娥、刘世明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古夫镇深渡河村村委会证明及调查笔录足以证明徐某、庞某自1992年起即以夫妻名义生活并共同抚养刘世娥、刘世明直至成人，徐某与刘世娥、刘世明之间形成继父与继子女关系。舒开七、可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对徐某堂兄徐昌根的询问笔录，徐昌根仅表示其不知道徐某的情况（包括与庞某是否共同生活），徐昌根与徐某一个在湖北××县，一个在江苏××都市，且二人多年没有联系来往，徐昌根不知道徐某的情况应属正常，该证据不能对徐某与庞某之事实婚姻及徐某与刘世娥、刘世明之间形成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形成反证。对舒开七、可以公司主张刘世娥、刘世明不是徐某死亡赔偿的请求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徐某与庞某死亡赔偿标准是应按城镇标准还是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刘世娥、刘世明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租房合同、房东出具的证明、身份信息、昭君镇小河社区居委会、古夫镇夫子社区居委会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徐某与庞某从2010年起即在城镇租房居住、工作。舒开七、可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一份其称系万忠旭、胡兵的录音，拟证明徐某与庞某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但本院认为，从证据形式上看，万忠旭、胡兵未到庭，该录音是否系万忠旭、胡兵所述无法核实，且从其内容来看，亦不能得出徐某与庞某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的结论。3、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载明舒开七在弯道行驶过程中疏忽大意致使车辆越过道路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徐某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但在发生事故时属正常行驶，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对舒开七、可以公司主张徐某未戴头盔应承担一定责任之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舒开七已因此被判处刑罚，故刘世娥、刘世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与法相悖，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刘世娥、刘世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一审判决后舒开七、可以公司并未就精神抚慰金予以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且因舒开七的一时疏忽致使刘世娥、刘世明父母双亡，对刘世娥、刘世明精神伤害之大不难想象，其赔偿刘世娥、刘世明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亦合情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舒开七、可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舒开七、宜昌可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