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民申字第005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文。
委托代理人：全细喜，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绍松。
委托代理人：程兰香。
委托代理人：全细喜，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山县慈口乡慈口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邓伏陆，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袁观主，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罗广珠。
委托代理人：陈功朝，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梅全旺。
委托代理人：陈功朝，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宋文、徐绍松因与被申请人通山县慈口乡慈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慈口村委会）、罗广珠、梅全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咸宁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宋文、徐绍松于2010年4月21日向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6年9月26日，我方与慈口村委会签订《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慈口村委会将慈口至富水公路发包给我方承建，工程总价款2000万元。我方依约承建后，慈口村委会无理终止合同导致无法完成全部施工任务。2008年7月，我方与慈口村委会进行结算，双方认可工程总价款139万元。现慈口村委会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56.9万元工程款至今未付，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慈口村委会支付下欠的工程款56.9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慈口村委会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宋文、徐绍松应于2007年12月30日前完工。在施工期间，由于宋文、徐绍松二人没有相关资质，在湖北省领导在视察工程进度时，责令其停工，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故其诉称我方无理终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我方只是协助宋文、徐绍松向上级争取项目资金，并根据上级的需要，出具相关手续。现下欠的工程款，因宋文、徐绍松争取的项目款没有到位，我方无力支付。
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9月21日，慈口村委会与罗广珠、梅全旺订立一份《慈富公路慈口路段建设承包合同书》，将慈富公路（慈口至富水）的部分路段发包给挂靠通山兴和建筑有限公司的梅全旺、罗广珠承包修建。施工一段时间后，因罗广珠、梅全旺资金不足，双方口头协商终止合同。2006年9月28日，慈口村委会又与宋文、徐绍松订立一份《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书》。宋文、徐绍松依约施工后，在湖北省通山县政府有关领导视察工程进度时，因宋文、徐绍松无承建资质，责令其停工，终止了上述合同。合同终止后，双方当事人对已完成的路基基础工程进行了实地丈量测算，确定慈口村委会应支付给宋文、徐绍松的工程总价款为117.04万元（含罗广珠、梅全旺施工路段）。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诉争工程按117万元结算，由慈口村委会向上级有关部门立项筹措资金。第一批60万元工程扶持款到位后，慈口村委会已通过湖北省通山县慈口乡政府直接将该60万元付给了罗广珠、梅全旺。现宋文、徐绍松对将上述60万元付给罗广珠、梅全旺无异议。
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慈口村委会与宋文、徐绍松签订的《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双方当事人应予遵守。现因双方当事人经实地丈量计算后已协商同意以117万元结算诉争工程，且宋文、徐绍松对慈口村委会将60万元工程款给付原承包人罗广珠、梅全旺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慈口村委会应该依约向宋文、徐绍松支付下欠的57万元工程款。由于本案工程款系慈口村委会向上级立项报批的项目资金款，上级拨付后方能支付，故宋文、徐绍松要求慈口村委会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慈口村委会给付宋文、徐绍松工程款57万元，限慈口村委会在公路建设工程项目款到位后3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宋文、徐绍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湖北通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罗广珠、梅全旺认为本案执行冻结的工程款与其施工的工程款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向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依法中止执行程序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立案再审，并依法追加罗广珠、梅全旺为再审第三人。
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再审除确认原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慈口村委会与罗广珠、梅全旺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慈富公路慈口路段建设承包合同书》中乙方部分由罗广珠、梅全旺签字，并加盖“通山兴和建筑有限公司”公章（事后加盖，该公司2007年12月25日成立）。同时，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慈富公路慈口路段建设承包合同书》，甲方为慈口村委会，乙方为“通山县建筑公司”，乙方签名为罗广珠、梅全旺（未盖该公司公章）。两份合同内容条款一致。合同约定：慈口村委会将修路工程：慈口至黄泉塘桥头、乌岩至港东西垅，港东至松木三段公路，合计19公里，工程总造价为527万元。慈口村委会与宋文、徐绍松签订的《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书》署名时间为2006年9月28日，实际签订时间在2007年7月后。该合同约定：慈口村委会将慈富公路慈口至富水公路全长35公里（含罗广珠、梅全旺承建施工路段工程部分）发包给乙方承修、工程总造价为2000万元。宋文、徐绍松接手管理诉争工程后仍由罗广珠、梅全旺及其原班人马继续对此前未完工的基础工程部分进行施工。同时，宋文、徐绍松还对罗广珠、梅全旺未完成的1.5公里尾部路基工程进行了加宽整补施工。加宽修建了15天左右。在宋文、徐绍松与慈口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终止后，慈口村委会会同宋文、徐绍松及罗广珠、梅全旺对已完成的路基基础工程进行了实地丈量测算，测算结果为已完工的公路基础工程包括建造乌岩大桥造价24万元，港东桥6.6万元，总造价为117.04万元。慈口村委会、罗广珠、梅全旺均在《测算清单》上签字盖章认可。宋文、徐绍松则认为工程总造价应为139万元，故而未在上述《测算清单》上签章。其后，宋文、徐绍松单方委托湖北省工程造价站对诉争工程进行了工程决算，决算工程总造价为1403697.77元。
另查明：在宋文、徐绍松接手管理诉争工程的施工后，由宋文负责对外事务，罗广珠负责施工，梅全旺负责对内管理及管理账目。施工中宋文、徐绍松投资运入工程工地物资：106吨水泥（后拉走6吨），九车函管，一船沙，并付给原村长毛推望代管投资现金2万元。
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罗广珠、梅全旺与宋文、徐绍松均无相应资质，双方当事人先后与慈口村委会订立的《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书》和《慈富公路慈口路段建设承包合同书》均属无效合同。本案中，罗广珠、梅全旺已按合同对其承包修建的路段基础工程部分进行了投资施工，其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足而停工。宋文、徐绍松接手该工程后，其与罗广珠、梅全旺一起共同对此前未完全完工的基础工程部分进行了工程部分路段加宽整补修建至该路段基础工程（路基）完工。现经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按117万元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应予认定。虽然宋文、徐绍松与罗广珠、梅全旺对双方的施工、投资未进行结算，但宋文、徐绍松投资的水泥已被罗广珠、梅全旺变卖，函管已安入工程中，整补加宽尾部工程也进行了施工管理的事实成立。因此，本案应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处理。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通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二、由慈口村委会给付宋文、徐绍松、罗广珠、梅全旺工程款117万元，其中罗广珠、梅全旺应得工程款107万元；宋文、徐绍松应得工程款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驳回宋文、徐绍松及罗广珠、梅全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宋文、徐绍松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推定我方应得工程款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罗广珠、梅全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再审推定的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原一审生效判决。
罗广珠、梅全旺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整个慈口村委会公路基础工程均是我方独立投资施工完成。宋文、徐绍松没有进行施工。2、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将慈口村委会所欠57万元工程款中的10万元判决给宋文、徐绍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改判慈口村委会将下欠的57万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我方。
慈口村委会答辩称：宋文、徐绍松与我方签订《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的时间应在2007年7月底。在订立合同后，其二人没有向上级有关部门争取项目资金，也没有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施工，该基础工程实际由罗广珠、梅全旺二人施工。我方已与三方当事人进行实地测量，确定结算金额维117.04万元。由于本案的两个工程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当事人对承建的工程应当据实结算，我方不可能重复支付工程价款，故请求驳回宋文、徐绍松的上诉请求。
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2）鄂通山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通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重审除确认再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经三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将罗广珠、梅全旺与宋文、徐绍松先后修建的公路工程按117万元结算。
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慈口村委会所欠的57万元工程款包含了宋文、徐绍松与罗广珠、梅全旺先后承包修建的公路工程款，罗广珠、梅全旺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应当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一审在没有依法追加罗广珠、梅全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将57万元工程款判决给付宋文、徐绍松，不仅程序违法，而且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应予撤销。因宋文、徐绍松与罗广珠、梅全旺均未取得公路施工相应资质，故其与慈口村委会签订的《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书》和《慈富公路慈口路段建设承包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诉争工程款117万元是湖北省通山县慈口乡政府组织慈口村委会和罗广珠、梅全旺实地验收、参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出来的，并事后经三方当事人共同认可，故该工程款应认定为117万元。由于诉争工程绝大部分由罗广珠、梅全旺承包完成，宋文、徐绍松只对约1.5公里路基进行了部分修补，结合实际，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酌情认定宋文、徐绍松应得工程款3万元。因而，由慈口村委会给付宋文、徐绍松3万元，给付罗广珠、梅全旺114万元（含已付60万元）。罗广珠、梅全旺因合同取得的106吨水泥、9车水泥管、1船沙，因上述物资已用于其承建的路基工程，且将工程款计算在其应得的工程款之中，该材料现在不能返还，又无法查清材料型号和规格，无法计算出该材料的实际价值，结合实际，参照该材料时价，酌情认定7万元，由罗广珠、梅全旺补偿给宋文、徐绍松。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通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二、由慈口村委会给付原审原告宋文、徐绍松工程款3万元，给付梅全旺、罗广珠工程款54万元。三、由梅全旺、罗广珠补偿宋文、徐绍松7万元。四、驳回宋文、徐绍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宋文、徐绍松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1、罗广珠、梅全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方与慈口村委会订立合同载明以前所订立的合同废止，当时本案第三人也在场。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梅全旺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在法庭陈述他与慈口村委会的工程款已结算清楚。2、再审推定的事实错误。再审推定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7年7月后没有事实依据。再审推定我方只对1.5公里的尾部路基工程加宽和整补施工没有依据。请求撤销通山县人民法院（2013）鄂通山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0）通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
罗广珠、梅全旺上诉称：1、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整个慈口村公路基础工程均是我方独立投资施工完成。2、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一审法院将慈口村所欠工程款57万元中的10万元判决给被上诉人宋文、徐绍松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改判慈口村村委会所欠的工程款57万元应全部支付给上诉人。
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二审应予以继续认定。
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慈口村委会所欠的工程款57万元应归谁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宋文、徐绍松、梅全旺、罗广珠均对自己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本案讼争的慈口村公路基础工程在梅全旺、罗广珠投资修建的情况下，宋文、徐绍松在订立合同后只是在梅全旺、罗广珠修建的公路基础上对1.5公里的路基进行了修补，并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宋文、徐绍松、梅全旺、罗广珠的上诉，维持原判。
宋文、徐绍松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在与慈口村委会签订了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后依约组织施工，并于施工后作出《工程决算书》，决算书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403697.77元。如慈口村委会对该决算书有异议，可申请再做决算。2、二审判决酌情判令由慈口村给付梅全旺、罗广珠工程款54万元，给付申请人工程款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申请人才是本案诉争工程的施工人。3、罗广珠、梅全旺与本案并无关联，应驳回其相关请求。4、申请人与慈口村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6年9月28日，而非二审判决推定的2007年7月之后。（二）申请人多次申请法院到湖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调取相关证据，但再审一、二审法院置之不理。（三）再审一、二审审判程序违法。1、湖北省通山县法院（2010）通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罗广珠、梅全旺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再审有违法律程序。2、梅全旺、罗广珠已于原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再审程序中，其二人又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明显程序违法。3、再审上诉中，罗广珠、梅全旺根本未递交上诉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九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
罗广珠、梅全旺和慈口村委会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宋文、徐绍松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回驳。
本院认为：关于宋文、徐绍松提出应依据湖北省建筑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的工程决算书认定诉争工程总价款的问题。经查，2008年11月29日，湖北省通山县慈口乡政府组织慈口村委会和梅全旺、罗广珠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实地丈量计算，测算工程总造价为117.04万元，制作了《测算清单》，慈口村委会、罗广珠、梅全旺均在该测算清单上签章、签字认可，并协商同意按117万元结算诉争工程款。现宋文、徐绍松提出按湖北省建筑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的工程决算书认定诉争工程总造价，因该工程决算书系宋文、徐绍松于诉前单方委托作出，慈口村委会未予认可，且其二人于2010年12月30日庭审时已同意按117万元结算诉争工程款，故二审判决以117万元作为诉争工程总造价并无不当，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宋文、徐绍松提出其二人为诉争工程施工人，二审判决判令由慈口村委会给付申请人工程款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宋文、徐绍松提出其为诉争工程的施工人，因二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慈口村委会签订《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书》的履行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慈口村委会于2006年9月21日与罗广珠、梅全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罗广珠、梅全旺二人承建慈富公路部分路段，工程所涉公路总长19公里。罗广珠、梅全旺依约施工后，慈口村委会又与宋文、徐绍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宋文、徐绍松承建慈富公路慈口至富水公路，公路全长35公里（含上述罗广珠、梅全旺承建施工路段工程部分）。其后，因宋文、徐绍松无公路建设施工资质，在湖北省领导视察工程时，责令其终止合同。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慈口村委会与罗广珠、梅全旺均认可建设完工的公路总长为19公里。宋文称其与徐绍松系中途加入诉争公路建设施工，目前完工的公路全长为20公里（含支路）。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已完工工程量的说法基本一致，结合宋文、徐绍松认可慈口村委会与罗广珠、梅全旺之间的工程造价测算以及宋文、徐绍松对慈口慈口村委会向罗广珠、梅全旺支付60万元工程款无异议等事实，可以认定二审判决确认诉争工程的绝大部分由罗广珠、梅全旺二人完成，宋文、徐绍松只对罗广珠、梅全旺未完成的1.5公里尾部路基工程进行了加宽整补施工有事实依据。综上，二审判决依据案件实际情况，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酌情认定宋文、徐绍松应得工程款3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宋文、徐绍松提出罗广珠、梅全旺与本案并无关联，应驳回其相关请求的问题。罗广珠、梅全旺与慈口村委会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慈富公路慈口路段建设承包合同书》。此后，二人依约进行了施工，并于2008年11月29日在慈口乡政府组织下与慈口村委会进行了工程造价测算，经测算工程总造价为117.04万元。2009年12月28日，慈口村委会向罗广珠、梅全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6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罗广珠、梅全旺作为慈口村委会的合同相对方和诉争工程的施工人，认为下欠的57万元工程款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对本案的诉讼标的（工程款）有利害关系，应该参与诉讼，故宋文、徐绍松的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宋文、徐绍松提出二审判决推定其与慈口村委会的合同签订时间在2007年7月之后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因宋文、徐绍松没有公路建设施工资质，其与慈口村委会签订的《慈富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书》归于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依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因上述规定中工程价款的计算与合同签订时间无关，故原审裁判中对诉争合同订立时间的事实认定对本案实体判决并无影响，其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宋文、徐绍松提出一、二审法院未依法到湖北省××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取证的问题。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宋文称湖北省××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本案诉争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贪污腐败问题。因本案系宋文、徐绍松起诉请求慈口村委会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民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应围绕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等进行举证、质证，诉争工程中是否存在的贪污腐败问题不影响本案涉案工程履行情况及实体处理，无需调取此项证据，故宋文、徐绍松的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宋文、徐绍松提出罗广珠、梅全旺于（2010）通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再审有违法律程序的问题。经查，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0）通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罗广珠、梅全旺认为该案执行冻结的工程款与其施工的工程款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遂向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依法中止执行程序后，经其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案立案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在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情况下可依职权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确有错误的裁判进行再审，故宋文、徐绍松的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宋文、徐绍松提出未收到罗广珠、梅全旺提交的上诉状的问题。经查，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及其二审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庭审，行使了辩论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即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上诉状副本，只有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时才认定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的规定情形。故宋文、徐绍松是否收到罗广珠、梅全旺提交的上诉状副本没有实质上影响其行使辩论权利，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宋文、徐绍松提出罗广珠、梅全旺不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上述事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审查事由，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宋文、徐绍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宋文、徐绍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晓辉
代理审判员 王 艳
代理审判员 龚 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