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2刑初40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国根，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绍兴县振邦机械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2日更名为绍兴市和发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5日被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取保候审于居住地。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5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明富、陈依宁，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7]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国根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7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国根，章国根的辩护人梁明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年底以来，犯罪嫌疑人章国根担任绍兴县振邦机械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2日更名为绍兴市和发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经营振邦公司自行车配件生产加工。期间，未经环保审批和任何处理，将生产加工过程中部分满溢和冲洗的废水通过地面雨水管道非法排放至周边环境。2016年5月3日，该公司被绍兴市柯桥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查获。经绍兴市柯桥区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并经浙江省环保厅书面同意认可，该公司自行车配件加工车间北侧门口退漆槽边雨水井内废水的总锌浓度为3.20mg/L，总铬浓度为0.62mg/L,总镍浓度0.34mg/L；该退漆槽边雨水井西侧相邻的雨水井内废水总锌浓度为2.72mg/L，总镍浓度0.1mg/L；废水沿雨水管道向西流至开源路雨水井，该井内总锌浓度为2.04mg/L。经柯桥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该公司经雨水管道排放的废水为有毒物质，绍兴县振邦机械有限公司未取得浙江省排污许可证，排放的管道未经备案，为私设暗管。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章国根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经本院启动，被告人章国根已与绍兴市环境保护局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告人章国根以货币赔偿的方式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人章国根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因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愿意接受法律处分；其与环保部门签订生态修复协议以货币形式弥补损害后果，并已关停企业，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章国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被告人构成“污染环境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人民法院在量刑时对被告人章国根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具体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章国根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章国根没有主观恶意，犯罪情节轻微，应当酌情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仅初中文化，法律意识淡薄，自2013年底经营自行车生产加工以来，由于客观原因造成了环境污染，但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其犯罪情节轻微，对环境的影响有限，依法可酌情从轻、减轻处罚。（1）被告人章国根实际经营振邦公司的时间要迟于2013年底，且并非负责整个公司的经营。（2）被告人经营的自行车加工厂虽未经环保审批，但只是将生产加工过程中部分满溢和冲洗的废水通过地面雨水管道排放至周边环境，与“私设暗管”在主观故意等方面存在实质区别。（3）根据协议约定，振邦公司享有50吨/天的合法排污权。（4）振邦公司每月产量较少，产生的废水不多，而且是根据合同约定排入污水管道，仅仅是满溢部分造成污染，污染量不大。3、被告人章国根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及时以货币赔偿的方式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1）被告人章国根一向遵纪守法，此前未受过任何处罚，一贯表现良好，同时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良好。（2）被告人章国根在案发后积极配合柯桥区环境保护局的各项工作，为消除因自己的过失客观上给环境造成的影响与绍兴市环境保护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并已以货币赔偿的方式切实履行该协议。根据有关规定，对被告人可免于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在罚金幅度内从轻判处罚金。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基本一致。
同时查明：绍兴县振邦机械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由被告人章国根负责管理公司的自行车配件加工生产经营活动并自负盈亏。2017年3月10日，绍兴市和发机械有限公司（原绍兴县振邦机械有限公司）与绍兴市环境保护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因被告人的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已无法通过现场修复工程修复，由绍兴市和发机械有限公司通过货币支付的方式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绍兴市和发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向绍兴市市级机关财务结算中心汇入赔偿款1081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营业执照、协议书、证明、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人陈某、章某1、沈某,4、柯某、章某2的证言，抓获经过；被告人章国根的供述；检测报告、认可意见、有毒物质认定书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查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国根违反国家规定，通过私设暗管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章国根在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以及被告人章国根及其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章国根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绍兴市和发机械有限公司以货币赔偿的方式代替被告人章国根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可对被告人章国根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以及被告人章国根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章国根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但本案被告人章国根通过私设暗管方式排放有毒物质持续时间较长，直至被环保部门查处，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与法律规定的免除刑事处罚和缓刑适用条件均不相符合，对被告人章国根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国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五月十二日起至二○一七年十一月十一日止。罚金已当庭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员 ＸＸＸ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萍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