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饶中刑二终字第3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劭宜；因涉嫌诈骗于2013年5月24日经鄱阳县公安局传唤后到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秋林，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劭宜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鄱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劭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周宗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劭宜及其辩护人杨秋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上饶市人民检察院进行了阅卷。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份，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飞公司）通过摘牌获得了鄱阳县鄱阳镇洪迈大道旁86亩土地，因开发需要大量的资金，于是准备用该土地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为了获得更多的贷款，奋飞公司法人代表程某通过胡某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杨劭宜及其丈夫黄向东（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双方协商决定，由被告人杨劭宜帮助被害人程某，用被告人杨劭宜老公的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以奋飞公司摘牌获得的86亩土地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9000万元的贷款。贷款成功后被害人程某付给被告人杨劭宜720万元人民币作为报酬。后被告人杨劭宜打电话给程某称，贷款找人走关系需要200万元人民币。于是被害人程某就先后分三次共打了200万元到被告人杨劭宜的丈夫黄向东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上。2012年年底，被告人杨劭宜以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以其在广州的两处房产和其自己在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人民北路原鄱湖瓷厂的16亩土地（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施某）作为抵押向广州农商银行越秀支行申请4000余万元的贷款。2013年1月份，被告人杨劭宜又找到广州农商银行白云支行三元里营销支行的客户经理张某提出想以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以其自己和其亲戚在江西省鄱阳的两块地作为抵押申请9000万元的贷款。张某写了一份需准备材料的沟通意见书给被告人杨劭宜。2013年1月18日，被害人程某在向被告人杨劭宜多次催办贷款未果的情况下，去广州找到被告人杨劭宜，被告人杨劭宜开了三张共计3000万元的空头支票给被害人程某，并要求被害人程某于2013年1月21日打300万元到其丈夫黄向东的账户上。被害人程某回到鄱阳后，于2013年1月21日将300万元打入被告人杨劭宜老公黄向东的账户内，后被害人程某拿着三张支票到鄱阳县中国银行兑现时，发现该三张支票为空头支票。没过几天，被告人杨劭宜带着广州农商银行越秀支行的梁某和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有限公司的李某灼，到江西鄱阳县对鄱阳镇人民北路瓷厂的16亩土地进行评估，程某到场接待。期间，被告人杨劭宜对梁某提出，要求对程某位于鄱阳县鄱阳镇洪迈大道边上的地块一起做评估，梁某等人答应了。后被告人杨劭宜又提出以程某的土地一起抵押申请9000万元的贷款。广州农商银行越秀支行通过查询，发现被告人杨劭宜提出的抵押房产有一处已被法院查封，且不能认定程某的土地与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存在任何关系，拒绝了被告人杨劭宜的贷款申请。被告人杨劭宜始终没有向广州农商银行白云支行三元里营销支行提供贷款所需的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银行流水账、充足的购销合同等相关资料。
被害人程某发现被骗后于2013年2月26日到广州市找到被告人杨劭宜，被告人杨劭宜还是欺骗程某说，贷款已经下来了，后在程某的要求下，以其和丈夫黄向东的名义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若2013年3月31日未出款，于2013年4月5日前将已支付的500万元一次性返还给程某。直到案发后被告人杨劭宜才先后返还人民币6万元给程某。
另查明，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自开始经营到本案案发没有实质性的经营业务活动。被告人杨劭宜收取被害人程某500万元后，将钱全部用于归还外债、个人消费、个人投资、支付胡某好处费等，致使无法归还被害人。案发后，胡某退还给被害人程某人民币1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劭宜明知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其和其丈夫在广州的房产被法院查封等不具备申请贷款条件的情况下，仍然答应被害人程某以该公司为借款人，帮助被害人申请贷款，骗取被害人500万元用于还债、消费等，其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明显，且骗取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劭宜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民事纠纷，被告人杨劭宜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诈骗的事实，被告人杨劭宜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劭宜夫妇确实经营多家公司，但其中涉案的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基本没有经营业务，杨劭宜夫妇在广州的房产也部分被法院查封，根本不具备申请9000万元贷款的条件。被告人杨劭宜夫妇是否具有经济实力，不影响本案诈骗犯罪的构成。本案被告人杨劭宜始终不具备申请9000万元贷款的条件，而仍然以办理贷款为由骗取被害人500万元，用于还债、个人消费等，其行为已超出民事纠纷范畴。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因被害人程某及其公司存在征信问题而没能申请到贷款的辩护意见，与证人梁某、张某的证言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当庭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杨劭宜退还赃款6万元，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劭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杨劭宜未退出的犯罪所得款四百八十四万元，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人。
被告人杨劭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上诉人杨劭宜客观上无诈骗的事实。2、上诉人杨劭宜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3、银行不予以贷款是因为奋飞公司的财产已被法院冻结，其银行信用存在问题；4、本案存在二个借款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杨劭宜以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广州农商银行梅花村支行申请贷款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杨劭宜帮助程某以奋飞公司的名义贷款的法律事实。5、鄱阳县公安局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6、奋飞公司承诺不追究杨劭宜的法律责任。7、双方对500万元的债务达成了和解协议。8、上诉人杨劭宜收取500万元的业务费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杨劭宜无罪。
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上饶仲裁委员会（2013）饶仲调字26号仲裁调解书；2、2014年1月27日程某出具的收条；3、2014年4月21日薛宪捐、黄亚林、程丽江出具的证明；4、薛宪捐、程丽江出具的证明；5、2014年4月29日辩护人对证人程丽江的调查笔录。证明上诉人杨劭宜与被害人程某就500万元的债务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归还了被害人程某。
出庭检察员认为：1、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在形式上其真实性还有待查证；2、以上证据证明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上诉人将500万元归还了被害人；3、以上证据即使能够证明上诉人将500万元归还了被害人，也是属于退赃的行为；4、原审判决认定杨劭宜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适用的法律不符。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份，奋飞公司法人代表程某通过胡某介绍，认识上诉人杨劭宜及其丈夫黄向东后，上诉人杨劭宜明知其丈夫的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她和丈夫在广州的房产被法院查封等，不具备申请贷款条件的情况下，仍然答应程某以该公司为借款人，帮助程某申请贷款，骗取程某人民币500万元用于还债、消费等的事实，有证人胡某、梁某、李某灼、张某的证言，被害人程某的陈述，上诉人杨劭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并有证人孙某、尹某、施某的证言，书证工商银行的四份转账凭证，上诉人杨劭宜出具的借条两份，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628858330656的对公账户和账号为7235的基本账户明细清单，银行查询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上诉人杨劭宜和被害人程某的承诺书两份，土地证复印件一份等证据佐证。其中：
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他介绍程某与杨劭宜认识后，杨劭宜以广州才仁加鼎医药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以程某公司在鄱阳的86亩土地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9000万元贷款。程某承诺如果申请贷款成功支付720万元给杨劭宜作为报酬。之后程某先后转账500万元到杨劭宜老公黄向东账上。杨劭宜根本就没有办好贷款，是在欺骗他们。至今杨劭宜仍没有为程某成功申请到一分贷款，也拒绝归还程某之前支付的500万元。
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份杨劭宜提出，以她两处房产和她在江西鄱阳的16亩土地作为抵押，到广州农商银行越秀支行申请贷款。之后，杨劭宜还说拿她表弟程某那块地一起作抵押贷款。经互联网上查询，他发现杨劭宜在广州的两处房产有一处被法院冻结了，不能作抵押。而且因为无法从法律上认定，程某那块土地与杨劭宜或她老公黄向东经营的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有任何关系，不能拿程某的土地作抵押。在2013年1月初或2012年年底，他告诉了杨劭宜，她与黄向东个人征信有问题，申请不到九千万元贷款；再因为那块土地不是她本人的，这个业务他们不做。
证人李某灼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中旬，通过广州农商银行原越秀支行的客户经理梁某介绍，他认识了杨劭宜，到鄱阳对鄱阳镇人民北路瓷厂十几亩土地，和洪迈大道边上一块八十多亩的土地进行了评估；目前只是对这两块地作出了“初评答复书”，离评估报告的出具还有好几个程序。
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份春节前，杨劭宜想以她和她老公一起经营的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到广州农商银行白云支行三元里营销支行办理一笔贷款业务，以她自己和她亲戚在江西鄱阳的两块地作为抵押申请银行贷款。受理杨劭宜提出的这笔申请贷款业务后，他通过银行系统查询，发现借款方的法人黄向东征信很不好，而且抵押方江西奋飞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林少波的征信也不好。到目前为止杨劭宜申请9000万元的贷款还处于最初的收集资料阶段，还没有进入贷款的真正程序。
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她到公司上班至今，在公司一天到晚没事做，只是坐在办公室玩电脑，两三个月了只发了半个月的工资。
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公司一天到晚没事做，觉得公司目前还没有走上正轨，他的工资本是四千元一个月，但是至今两三个月了，只发了半个月工资。
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年底，他通过国土局摘牌，获得鄱阳镇人民北路57号原鄱阳瓷厂的16亩土地。因为没有足够的现金，他欠国土局27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杨劭宜，并和杨劭宜商谈一起合作开发上述地块；双方签订了合同，杨劭宜支付了他欠国土局的270万元；按照合同规定，杨劭宜还需支付鄱阳县农业银行700万元，以解除该地块的贷款抵押；但后来杨劭宜没有继续履行，所以至今杨劭宜没有获得该地块的任何股权。
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12月份，公司奋飞通过国土局摘牌获得鄱阳镇洪迈大道86亩土地，他通过堂舅胡某介绍，认识了杨劭宜和她老公黄向东。杨劭宜和黄向东承诺以他们经营的医药公司作为借款人，以奋飞公司的86亩土地作为担保，可以获得较多贷款，向银行申请9000万元贷款，款贷下来给杨劭宜720万元介绍费。之后，杨劭宜以摆平银行关系为由，先后四次向他要了500万元。他发觉被骗，便于5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诉人杨劭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1、2012年11月份，她通过胡某介绍认识程某之后，程某和胡某提出合作，以广州才仁加鼎药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以奋飞公司在鄱阳县鄱阳镇洪迈大道86亩土地作为抵押，向广州农商银行梅花村支行申请贷款，若申请贷款成功程某给她720万元作为报酬。2、程某四次转账500万元到她老公账户上，该500万元，还了许媛28万元的欠款；借给施某50万元；还了张选琴5万元；还了陈静雯15.8万元；转到她个人账户上的24万元，全部被消费了；还了曾超鹏6.3万元；转到黄向东中国银行金卡上190余万元。3、广州农商银行梅花村支行的梁某带了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奋飞公司的86亩土地进行评估；因程某及其公司的原因，贷款搁浅了；因为梁某调走了，她没有再跟进梅花村支行的贷款。4、2013年2月份她又开始为程某向广州农商银行三元里支行张某处重新准备材料申请贷款。5、程某最后一次打款给她之后，她们相互补充了一个承诺书，承诺如果2013年3月31日贷款没有成功发放，就于2013年4月5日前一次性归还程某支付的500万元。6、梁某告诉过她，她老公黄向东的房子被法院查封了，黄向东的个人银行征信有问题，会影响发放贷款的额度。7、程某急需要钱，而贷款又迟迟没有审批下来，所以她就给程某开了三张空头支票。
程某工商银行账户的四份转账凭证，证明程某向黄向东银行账户转账共计500万元的事实。
鄱阳县人民政府鄱国用（2009）第01273号土地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鄱阳镇人民北路57号（东侧原鄱湖瓷厂）土地使用权人是施某。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劭宜明知其丈夫的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房产又被法院查封等不具备申请贷款条件的情况下，以帮助被害人程某申请贷款为由，骗取程某人民币500万元用于还债、消费等，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骗取财物的数额特别巨大。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而且证明的内容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杨劭宜已经将原审判决认定的500万元归还了被害人程某。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杨劭宜客观上无诈骗的事实，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不构成犯罪”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相符，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艳红
审 判 员 林上庆
代理审判员 姜金忠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支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