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4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宝塔油气销售有限公司彭阳通运加油站。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负责人：孙国庆，任该加油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堃，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飞，男，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宁夏彭阳县人，居民，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宁夏宝塔油气销售有限公司彭阳通运加油站（以下简称通运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张志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6）宁0425民初1870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阳加油站的负责人孙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堃，被上诉人张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运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变更程序不合法。
2016年10月，本案被上诉人张志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立案后，向上诉人送达的开庭传票写明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此案经开庭审理后，法院又于2016年1月13日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债务转移纠纷，通知双方当事人第二次参加庭审。当庭本案原告即被上诉人张志飞没有提出变更案由的请求，一审法院却违反法律程序，直接对本案的案由进行了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此规定是对第三十四条“举证期限规定”的例外，也是对案由变更进行了限制性的规定，按照该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时，若发现当事人举证的案由与法院认定的案由不一致时，法院可重新组织当事人举证、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无权径行变更案由，更无权直接根据变更的案由对案件作出判决。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属程序不合法。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且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为债权债务转移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三阳通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志飞之间的债权是否成立，被上诉人张志飞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三阳通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三阳通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三方之间也没有签订书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不论是三阳通泰与张志飞之间的债权债务，还是三阳通泰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如何进行债权债务的转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债务转移纠纷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三阳通泰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这三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查；其次，如果三阳通泰与被上诉人张志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那被上诉人张志飞所持有的IC卡也应该是三阳通泰公司在上诉人处办理的，由三阳通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油款，办理相应金额的充值加油卡，再将此卡交被上诉人张志飞使用，三阳通泰公司只是以此方式偿还欠被上诉人张志飞的运输费，而非三阳通泰公司将欠被上诉人张志飞的债务转移给上诉人。即使因上诉人停业导致IC卡无法正常，需返还卡内余额，也应是三阳通泰公司向上诉人主张该权利，而非被上诉人，但事实上，当庭证人海军的证言已证实，三阳通泰与上诉人之间从未有业务往来，三阳通泰公司并未在上诉人处办理过加油卡，更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办加油卡的资金，被上诉人张志飞也未向上诉人交纳过任何办卡的现金。三阳通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为何要承继三阳通泰公司的债务，这不符合逻辑，更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第四，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张志飞、三阳通泰公司与通运站承包方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三方要协商转移债权债务，那也应该是在张志飞、承包方、三阳通泰公司三者之间转移，与上诉人通运站没有任何关系。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与案外人宁夏三阳通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务及债务转移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三、本案遗漏诉讼参加人，应追加通运加油站承包方王博、王肖罡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申请追加通运加油站承包方王博、王肖罡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而且王博、王肖罡作为通运站承包方，与三阳通泰公司、被上诉人张志飞之间有直接联系。承包方王博、王肖罡在被上诉人张志飞未支付任何资金的情况下为其发放加油卡，而三阳通泰公司与上诉人通运加油站之间根本就没有业务往来，也无债权债务关系，为何要承继三阳通泰公司的债务，所以王博、王肖罡参加本案诉讼，对查清本案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张志飞与三阳通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三阳通泰、被上诉人及承包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转移，有直接的影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通运加油站承包方王博、王肖罡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对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均有直接影响，应当作为必须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且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本案的事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志飞辩称，虽然上诉人将加油站承包给王博、王肖罡经营，但王博、王肖罡代表的是宝塔油气销售公司。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加油卡对应的现金67000元，53张加油卡的工本费1060元，合计68060元；2.要求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为宁夏三阳通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输煤炭，后宁夏三阳通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欠原告的运费转移给被告，由被告给原告发放加油卡（每张加油卡工本费20元），以加油的形式履行债务，后被告履行部分债务，停止营业，下欠64059.07元（系原告提供的加油卡的卡号与对账单中对应金额之和）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宁夏三阳通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送煤炭，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后宁夏三阳通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欠原告的运费以原告持被告发放的加油卡在被告处加油的形式履行，故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现原告持有的加油卡尚有余额，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被告现停止营业，应将卡内余额以现金的形式退还。原告持有的加油卡系被告发放，故本案的原、被告均系适格主体；被告与王博、王肖罡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对外仍应承担责任。被告向加油卡充值时已经预先扣除了每张20元的工本费，故加油卡的工本费被告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油卡内对应部分现金及工本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宁夏宝塔油气销售有限公司彭阳通运加油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志飞现金64539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承诺书一份，证明：通运加油站的承包方与本案有相接关系，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落款日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承诺书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形下，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如何定性；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加油卡内现金的责任。
关于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庭审中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同时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明确表示不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故原审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依据查明的事实直接变更案由程序是合法的。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被上诉人为宁夏三阳通泰运输有限公司运输煤炭，该公司将其持有的上诉人发放的加油卡交由被上诉人加油的形式履行其欠被上诉人的运费。由于通运加油站因故停业，导致被上诉人的加油卡无法正常使用，现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卡内现金，双方为此发生的争议应当定性为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债务转移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的责任问题。上诉人与王博、王肖罡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系内部协议，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对外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审未追加王博、王肖罡为本案当事人是正确的。本案中，王博、王肖罡在承包经营加油站期间因故停业，导致被上诉人持有的其发放的油卡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卡内余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交纳过任何办卡的现金，故不应当承担返还加油卡内余额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夏宝塔油汽销售有限公司彭阳通运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上诉人宁夏宝塔油汽销售有限公司彭阳通运加油站负担。
审 判 长 马晓红
审 判 员 王 彤
代理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