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英。
委托代理人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525906。
委托代理人安胜琴，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44874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兆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萍。
委托代理人张莹，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1142615。
上诉人高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高兆福、康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高秀英系被告高兆福亲姐姐，被告高兆福与被告康萍系夫妻关系。2014年，被告高兆福因在贵阳购买挖掘机向原告高秀英借款。高秀英分别于同年2月10日、2014年2月18日、2014年3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人民币470，000元、300，000元、760，000元，合计人民币1，530，000元。被告高兆福于2015年8月份左右向原告高秀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分三次借到高秀英人民币153万元（大写壹佰伍拾叁万元正）用于贵阳工地买挖掘机，月利息1.8%，18个月内还清，如有纠纷，任何一方都可以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高兆福，2014年3月7日于贵阳”。原告以被告未归还相关款项为由遂诉至法院，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5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中，原告高秀英并未对债务利息进行主张，仅要求偿还本金，被告高兆福承认截止起诉时，被告高兆福未支付过利息和本金。
被告高兆福与被告于1999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31日，被告康萍向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之后原告康萍以自行和解为由提起撤诉。2009年8月15日，被告高兆福与被告康萍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载明：“。以后投资方面没有经过双方商量，投资债务不给承认。”，被告高兆福、被告康萍均在当事人处签字捺印，案外人吴振琦、高达在见证人处签字，高达为原告高秀英与被告高兆福的叔叔。2014年6月23日，被告康萍再次向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台民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离婚诉讼请求。同年，康萍作为原告以共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向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福州市台江区长寿路25号颐景园3座1405单元的房产系其与高兆福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高兆福协助其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登记至双方名下，该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台民初字第272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康萍的诉讼请求。2015年7月23日，被告康萍又向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2015年8月13日，原告高秀英向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将被告高兆福、被告康萍作为共同被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其借款人民币670，000元，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2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高兆福一次性归还原告高秀英借款人民币670，000元及利息，被告康萍不承担责任。被告高兆福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该案现处于二审审理过程中。
另，被告高兆福提供了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43×××68）2011年1月5日到2015年8月8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欲以此证明其在此期间每月一直在偿还房屋银行贷款；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17）的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7月12日银行流水明细，欲以此证明在其在向康萍支付生活费；其弟弟高兆禄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04）2015年1月13日到2015年11月23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欲以此证明其通过高兆禄向其父母支付子女的抚养费。
诉讼中，被告康萍向本院提出就原告高秀英提交的“借条”的书写时间申请鉴定，被告康萍认为该借条系近期书写，存在原告与被告高兆福恶意串通的嫌疑。对此，本院向原告高秀英和被告高兆福询问，双方均认可该“借条”系2015年8月重新对账后书写的，被告康萍了解情况后，自愿撤回了对“借条”书写时间的鉴定申请。
原判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依据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被告高兆福因购买挖掘机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30，000元，原告高秀英向被告高兆福履行了出借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被告高兆福并没有依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原告高秀英诉请要求被告高兆福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告高秀英在本案中自愿放弃利息主张，从其自愿。
关于被告康萍是否应与被告高兆福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虽然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以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作为原则，但也规定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例外情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有关规定，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除了考虑上述例外规定外，还需要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是否共同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收益两个方面综合判断。首先。本案债务关系虽然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康萍于2009年7月31日提起离婚诉讼，并于2009年8月15日与被告高兆福就夫妻财产写下协议书，其中另注载明：“以后投资方面没有经过双方商量，投资债务不给承认”的内容，原告高秀英和被告高兆福的叔叔高达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原告高秀英与被告高兆福姐弟间常有经济往来，故原告高秀英对该协议内容理应知道；且借条上没有康萍的签字，被告高兆福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借款是与被告康萍商量的结果；其次，被告康萍先后三次提起离婚诉讼，分别是2009年7月31日、2014年6月23日、2015年7月23日，另被告康萍还在离婚诉讼过程中提出了房屋确权之诉，两人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夫妻感情之间长期存在一定问题，夫妻双方没有达成共同举债的合意客观条件。原告高秀英、被告高兆福提供康萍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康萍对该债务是同意的，被告康萍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高兆福与被告康萍仍然是夫妻关系，结婚证放在家里，被告高兆福有条件复印，且也没有被告康萍的签字，仅以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高兆福与被告康萍对本案债务达成了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三、被告高兆福辩称所负债务是为了家庭生活购买挖掘机，经营挖掘机所获得的收益也用于偿还银行房屋贷款、汇款给被告高兆福弟弟高兆禄作为子女抚养费、汇款给被告康萍用于家庭生活等家庭开支。但根据被告高兆福提供的其偿还银行房屋贷款的银行流水可知，被告自2011年1月其开始偿还房贷，在2014年3月17日即本案债务存在之前，被告高兆福已经具备偿还银行房屋贷款能力；而其提交的另一份个人银行流水明细中，在本案债务发生之后就只有2014年4月5日向被告康萍转账人民币6，000元；而对于案外人高兆禄的银行流水明细，因高兆禄系被告高兆福的弟弟，双方产生资金交易亦属正常，仅凭该银行流水无法证实汇款系付给子女的生活费用，综上，被告高兆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营挖机所获得的收益用于家庭开支，也不能证明被告康萍分享了本案债务所带来的收益。故，本案债务系高兆福个人债务。原告诉请被告康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兆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高秀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3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高兆福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高秀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因家庭经营需要向上诉人借款共计1530000元，被上诉人康萍以自己的结婚证复印件提交给上诉人作信用担保，借款也是用于家庭开支，一审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兆福是姐弟关系，理应知道被上诉人之间有财产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2、1530000元的借款属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康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他们夫妻间有财产协议的存在，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高兆福答辩称：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房贷现在都是其一个人在偿还，3个孩子也是其一个人在抚养，故应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康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二审中，被上诉人高兆福提交如下证据：照片4张，补习班课程报名表4份、收款收据2份、发票2张，拟证明，借款均是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高秀英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康萍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且金额非常少，达不到证明目的，报名表是白条子，真实性有异议，对于4张照片，孩子与父亲生活在一起非常正常，不能证明借款就是用于家庭开支。被上诉人康萍提交如下证据：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8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中的人及案件事实与本案都是一样的，所涉及的款项与本案的760000元借款是同一天，在该判决中没有判决康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高秀英质证称，本案有康萍的结婚证复印件作为担保，两个案件的事实与借款用途不一样。被上诉人高兆福质证称，对于该判决已经申请再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高秀英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凭证，结婚证复印件、挖掘机合格证复印件，挖掘机照片、收据、高兆福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凭证、高兆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凭证、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2009）台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裁定书、（2014）台民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书、（2014）台民初字第2722号民事判决书、（2015）台执行字第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台民初字第284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530000元的借款是否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康萍是否对被上诉人高兆福向上诉人高秀英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康萍于2009年7月31日提起离婚诉讼，并于2009年8月15日与被上诉人高兆福写下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以后投资方面没有经过双方商量，投资债务不给承认”的内容，上诉人高秀英和被上诉人高兆福的叔叔高达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被上诉人康萍又于2014年6月23日、2015年7月23日另行提起了离婚诉讼，在离婚诉讼过程中提出了房屋确权之诉，两被上诉人长期处于分居状态，上诉人高秀英作为被上诉人高兆福的姐姐，对于二被上诉人的婚姻状况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借条上没有被上诉人康萍的签字，上诉人高秀英虽提供了两被上诉人的结婚证复印件来证明是被上诉人康萍提供作为担保的，但该结婚证复印件上并没有被上诉人康萍的签名及意思表示，故结婚证复印件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康萍对被上诉人高兆福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亦不能证明夫妻双方达成共同举债的合意。上诉人高秀英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康萍知晓该借款。被上诉人高兆福称借款是为了家庭生活开支，被上诉人高兆福从2011年1月其开始偿还房贷，而本案的债务发生于2014年，综合考虑借款的金额及被上诉人高兆福为家庭支出的费用，并不具有必然的联系，故本案债务应属被上诉人高兆福个人债务。上诉人高秀英要求被上诉人康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高秀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高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光焰
代理审判员 张玉梅
代理审判员 喻厚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