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洪。
委托代理人刘长武，江苏正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民。
委托代理人卞金燕，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计月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妹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
负责人沈丽敏，经理。
原审被告吴爱弟。
上诉人朱国洪与被上诉人陈益民、顾妹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原审被告吴爱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甪民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9日20时05分许，顾妹花驾驶苏E×××××小型普通客车在34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佳马路口时左转弯，与由西向东行驶、由朱国洪饮酒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B4975挪用）相撞，致二轮摩托车乘员陈益民受伤，二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原审被告顾妹花、朱国洪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益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益民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医嘱记载，出院后继续加强下肢康复治疗，适时可制作踝足支具，行治疗性行走训练。2012年2月10日，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益民进行检查，诊断为“影响阴茎勃起功能”并提出治疗建议。2013年10月1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陈益民之伤进行司法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内容为，陈益民因车祸致L1爆裂性骨折、脊髓圆锥损伤、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1级）伴大小便失控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补充营养期限为六个月。
另查明，苏E×××××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吴爱弟（系原审被告顾妹花丈夫）名下，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承保险别不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苏州公司在承保车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1万元，顾妹花垫付2万元，朱国洪垫付17000元。
一审审理中，朱国洪陈述，事发当晚，陈益民明知其饮酒仍要求其驾车载陈益民外出，故陈益民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并提供由其同事签字的证明；陈益民否认，并称其乘坐朱国洪所驾车辆系应朱国洪的邀请，其并不知道朱国洪曾经饮酒。
一审庭审中，各原审被告对陈益民之伤构成一级伤残均无异议，后朱国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认为从病历记载及治疗康复的情况来看，陈益民之伤并不能构成一级伤残，并列明了相应理由。经向司法鉴定人咨询，朱国洪所提异议不会影响鉴定结论。对此，朱国洪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保险报案记录）、病历、出院记录、医学检查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陈益民诉称：2011年1月19日，其乘坐朱国洪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在苏州市吴中区佳马路路口与顾妹花驾驶的苏E×××××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其受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交警部门认定顾妹花、朱国洪负事故同等责任，其无责任。顾妹花所驾车辆为吴爱弟所有，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现起诉要求上述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4713794.02元，上述保险公司在车辆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交警部门查明的事故事实及认定的事故责任，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顾妹花、朱国洪分别驾驶苏E×××××小型普通客车、二轮摩托车实施侵权行为，致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员陈益民受伤，应先由承保苏E×××××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人保苏州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因该公司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10000元，故尚需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条款虽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该公司未对此提供证据，故应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同时，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关于驾驶人“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的约定，故上述保险公司应在27万元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因顾妹花、朱国洪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应由两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益民要求吴爱弟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朱国洪陈述陈益民明知其饮酒仍要求其驾车外出，陈益民否认，现朱国洪陈述的上述情况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之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陈益民在事故中无责任，故该上述抗辩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朱国洪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未提供充分证据，不能成立，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朱国洪、顾妹花垫付的款项应在其应付款项中扣除。
对陈益民的损失，原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28609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7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7420元、护理费49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68341.65元、司法鉴定费302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448元、踝足矫形支具1800元、助行器230元、轮椅1330元。导尿管、开塞露、消毒药水、尿不湿、床垫费用486.50元，上述损失合计1980437.35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已履行）、11万元；余款扣除鉴定费后为1857417.35元，由上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7万元。不在保险范围内的1590437.35元，扣除朱国洪已经支付的17000元及顾妹花已经支付的2万元，为1553437.35元，由顾妹花、朱国洪连带赔偿。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给付陈益民赔偿款人民币380000元。二、顾妹花赔偿陈益民人民币1553437.35元，朱国洪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益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67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合计人民币30967元，由陈益民负担人民币5000元，顾妹花、朱国洪共同负担人民币25967元。
上诉人朱国洪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朱国洪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无意中拍摄到陈益民手扶轮椅行走的视频，认为陈益民并未达到一级伤残的程度，要求在二审期间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根据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2、驳回原审判决支持的陈益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请，因其所谓的几个被扶养人是享受社保、拆迁安置补偿等各项待遇，且陈益民家庭有多处房产，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3、驳回陈益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因为陈益民已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故相应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财产性损失的费用不应当重复计算。4、交通费应当认定为1866元。5、原审判决朱国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因为顾妹花驾驶机动车相左转弯和朱国洪饮酒后直行行驶的行为本身分别均不足以导致陈益民受伤，是两个行为结合在一起，才导致了交通事故，且陈益民系自己摔倒在地而受伤，而不是朱国洪和顾妹花一起将陈益民撞伤，故朱国洪的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和立法本意。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朱国洪、顾妹花和陈益民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而非朱国洪、顾妹花承担连带责任。6、朱国洪在本案中驾驶摩托车搭载陈益民的行为是帮工行为，且陈益民自身对交通事故的产生亦有一定过错，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过失相抵原则的规定，应适当减轻朱国洪的民事赔偿的责任，即在扣除交强险、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额后，判决朱国洪按照25％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益民答辩称：1、伤残等级鉴定是由苏州市吴中区交巡警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前者是中立的国家机关，后者是具有资质和权威性的鉴定机构，鉴定结论的正确性是毋庸置疑的。根据CT等医学影像资料，陈益民脊髓完全断裂，其截瘫、瘫痪的状态完全符合一级伤残的标准。而且，陈益民因本起事故还导致了大小便失禁和性功能被破坏，这也构成了一级伤残的标准。上诉人朱国洪提出重新鉴定的主张是不正确和无根据的，应当以原鉴定结论为准。2、应当判决支持陈益民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因为陈益民伤情十分严重，丧失了生育能力，今后其本人及近亲属将无人照料，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也曾经有判决支持过7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是天经地义的，陈益民的父亲陈多根、母亲沈小香已经是老人，丧失了劳动能力，并不享受退休工资和社保金，均有阳澄湖镇车渡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陈益民原本月均收入达到5200元（不含年终奖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为125万元（5200元×12个月×20年）。4、应当支持陈益民残疾辅助器具费369580.8元或者加判护理费1657000元。5、陈益民并未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赔偿项目是正确的。6、交通费在一审期间举证了大量票据，陈益民因伤情进行手术治疗、四处求医问药，交通费数额较大。7、陈益民本在走路，系被朱国洪主动邀请上车，而且陈益民当时并不想上车。顾妹花和朱国洪两个人只要有一个遵守交通规则，本次交通事故就不会发生；而他们中任何一人的错误行为都足以导致陈益民的全部损伤。原审判决顾妹花和朱国洪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而且，朱国洪的妻子是B4975摩托车的车主，顾妹花所驾驶的汽车的车主是吴爱弟、所以都应当一起承担连带责任。8、二审审理是在2015年进行的，故残疾赔偿金、抚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赔偿项目的标准都应当根据新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或者加判顾妹花及其姐夫、朱国洪及其妻子、吴爱弟等五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顾妹花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吴爱弟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国洪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及其截图，欲证明陈益民可以直立、可以手扶轮椅行走，故其伤残等级达不到一级的标准。被上诉人陈益民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视频和截图中的人物并非其本人，且其平时使用的轮椅也非视频中的轮椅。
二审期间，经上诉人朱国洪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并分别发表证言。两证人均说明事发当晚单位组织吃年夜饭，朱国洪、陈益民等人均在席间饮酒，陈益民在工作中系朱国洪的上级。证人王某陈述陈益民在饭后到王某、朱国洪的宿舍内，要求已经上床休息的朱国洪驾驶摩托车带其外出，朱国洪当时并不情愿，但最终驾驶摩托车搭载陈益民外出。王某驾车紧随其后并目睹了事故发生的过程。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接受苏州市吴中区交警部门委托就陈益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致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是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由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鉴定结论，依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朱国洪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其未在诉讼中提出上述司法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机构或其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据。
根据该鉴定报告关于陈益民伤情的分析说明，陈益明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L1爆裂性骨折、脊髓圆锥损伤并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1级）伴大小便失控构成一级伤残。上诉人朱国洪一方关于构成一级伤残必须完全瘫痪、无法行动而陈益民尚不构成一级伤残标准的观点，系基于其对一级伤残的个人理解。鉴定机构得出一级伤残的结论，系基于对病历、医学影像资料的审查和对陈益民本人的检验，并依据《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77－2002）等国家标准作出。上诉人朱国洪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不足以反驳或推翻鉴定报告认定陈益民之伤情构成一级伤残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朱国洪在一审期间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基于同样的理由，本院对朱国洪要求在二审中重新鉴定的申请和根据重新鉴定结论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根据吴中交警部门就本起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就事故经过和各方过错的记载，顾妹花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事发路段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和朱国洪饮酒后驾驶B4975摩托车均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顾妹花、朱国洪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而陈益民作为搭乘于摩托车上的人，对造成事故并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对各方过错行为对导致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大小的事实认定。普通客车和摩托车作为机动车，均具有较高的质量和速度，其上路行驶的行为本身即是高度危险行为。顾妹花、朱国洪实施违反交通法律法规规定的过错行为导致两车相撞。鉴于普通客车、摩托车之间发生碰撞所产生的冲击力均足以对摩托车乘员造成严重的人身损害，原审判决认定顾妹花、朱国洪中任何一方的过错行为足以导致全部损害结果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判决顾妹花、朱国洪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形，并无不当。朱国洪与顾妹花对造成本起交通事故虽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而是各有过错且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但是，两者过错直接结合导致陈益民因事故严重受伤的损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各侵权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顾妹花、朱国洪就陈益民因本起事故受伤所致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本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
朱国洪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对自己在饮酒后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并允许陈益民搭乘于其上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饮酒后驾驶摩托车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陈益民与朱国洪在工作中形成的上下级关系并非朱国洪在休息时间饮酒后驾驶摩托车且允许陈益民搭乘的合法和正当原因，也不构成减轻朱国洪责任的法定事由。综上，对上诉人朱国洪主张其仅对陈益民超过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的损失按照25％的比例承担按份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期间，陈益民一方举证的由苏州市公安局阳澄湖派出所和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车渡村村委会盖章出具的多份《证明》记载，车渡村村民沈小香和陈多根夫妇养育有儿子陈益民和女儿陈玉英。陈益民之母沈小香出生于1955年7月22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1年1月19日，截至事故发生时，沈小香已超过55周岁，应视为丧失以自己的体力劳动取得收入且维持生活的能力。原审判决支持沈小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07420元（20371元／年×20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20年的规定。根据陈玉英的《残疾人证》及相关证明记载，陈玉英的言语、肢体、智力均为壹级残疾，故其明显不具有赡养亲生父母的能力。原审判决在计算陈益民的被扶养人沈小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未将陈玉英作为另一扶养人加以考虑，符合本案的具体事实，并无不当。
上诉人朱国洪关于沈小香享有社保或医保的陈述与车渡村村委会盖章出具的《证明》的记载相悖。再者，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就其社会保险的性质而言，是国家为符合条件并于在职期间按规定缴纳费用的职工提供的基本社会保障，法律、司法解释均并未规定对享有社保的老人即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沈小香是否基于土地征收或拆迁补偿政策享有补偿，并非是否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考虑的因素，因为拆迁和土地征收、征用补偿系以土地、房屋为补偿对象的政策性补偿，而非为维持老年居民生活提供收入来源而创设。陈益民及其近亲属因拆迁政策所获安置房之多寡、其是否出租，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所指的收入来源。原审法院对朱国洪申请调查陈益民近亲属是否享有社保等保障和相应房产状况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理涉，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朱国洪在二审期间再次提出的相关调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朱国洪要求不支持陈益民之被扶养人生活费40742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向金华盛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调取的、由苏州工业园区公积金中心出具的《苏州工业园区公积金会员工伤退出工作岗位定期伤残抚恤金审批表》之记载，陈益民从2012年3月起享有按照苏州市上年职工月均工资85％计发的护理费和按照40％的比例计发的伤残津贴。但是，并无法律、行政法规或司法解释规定交通事故受害人因参加工伤保险或参加其它类型的保险（如本案中的园区公积金）而在受伤后得以获得一定的工伤待遇系在相应范围内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上诉人朱国洪关于陈益民已经获得工伤待遇故不应再行支持其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财产性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金华盛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或苏州工业园区公积金中心是否得根据相关规定追偿或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护理费、伤残津贴，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
经审查，原审判决综合考虑陈益民的伤情、陪护人员等因素，以其举证的正式票据为依据，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作出和送达后，被上诉人陈益民并未在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因此，陈益民在二审中提出的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对被上诉人陈益民在答辩意见中要求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加判更高赔偿标准或增加连带责任人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朱国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7元，由上诉人朱国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