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193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
辩护人刘宗华，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庆天。
被告人范某某。
被告人赵平。
辩护人顾福宝，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伟，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
被告人刘丙。
辩护人刘德平，上海金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4）1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方庆天、范某某、赵平、张某某、刘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因相关辩护人提出定性异议，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席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刘宗华、被告人方庆天、被告人范某某、被告人赵平及其辩护人顾福宝、金伟、被告人张某某、被告人刘丙及其辩护人刘德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1月8日23时50分许，被告人周某某在本区广兰路XXX号鸿鑫殿KTV内，因琐事与被害人侯某某发生争吵后遂纠集被告人方庆天、范某某、张某某、赵平、刘丙在KTV门口处，以拳打脚踢方式随意殴打被害人侯某某、熊某、项甲，致该三名被害人不同程度受伤。同时在场劝架的KTV员工项乙亦被无故殴伤。经鉴定，被害人熊某鼻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项甲双眼部挫伤，构成轻微伤；被害人侯某某左额部头皮软组织损伤，被害人项乙左上唇前庭粘膜挫伤，均不构成轻微伤。
事发后，被告人方庆天、范某某在现场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赵平、刘丙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2、后经审讯，被告人赵平、张某某、刘丙另如实供述于2013年12月7日21时30分许伙同谢明雨、金灿、闫贵娇（均另案处理）等，经预谋后，分别乘坐王顺龙、徐云龙（均另案处理）驾驶的小轿车，至本区赵高路XXX号被害人刘甲、刘乙经营的“赵桥饭店”，带着帽子、口罩，持锤子、钢管、砖头等作案工具，任意打砸店内墙面、桌面、冰柜玻璃等物，后乘坐王顺龙、徐云龙驾驶的小轿车逃离。经鉴定，上述物损价值人民币2，16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方庆天、范某某、赵平、张某某、刘丙聚众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多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被告人赵平、张某某、刘丙聚众持凶器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方庆天、赵平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周某某、赵平、张某某、刘丙系自首，被告人方庆天、范某某系坦白，均可从轻处罚。依法提请审判。
被告人周某某对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
周某某辩护人认为周某某系自首，且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庆天对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范某某对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赵平对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
赵平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对方先动的手，属于互殴，被害人有过错，应当将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被告人赵平系自首、从犯，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对其适用六个月以下拘役刑。
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刘丙对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
刘丙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且刘丙系自首、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1月8日晚，被告人周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广兰路XXX号鸿鑫殿KTV内，与被害人侯某某发生言语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被告人周某某遂纠集被告人方庆天、范某某、张某某、赵平、刘丙在该KTV门口与正返回KTV内的侯某某、熊某、项甲相遇并上前殴打，致侯某某、熊某、项甲不同程度受伤，该KTV员工被害人项乙上前拉架，亦遭受被告人周某某等人殴打致伤。经鉴定，被害人熊某鼻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项甲双眼部挫伤，构成轻微伤；被害人侯某某左额部头皮软组织损伤、被害人项乙左上唇前庭粘膜挫伤，均未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方庆天、范某某被当场抓获，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赵平、刘丙主动投案。
2、另查明：2013年12月7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赵平、张某某、刘丙伙同谢明雨、金灿、闫贵娇（均另案处理）等人经预谋后，分别乘坐王顺龙、徐云龙（均另案处理）驾驶的小轿车，至上海市浦东新区赵高路XXX号被害人刘甲、刘乙经营的“赵桥饭店”，戴帽子、口罩，持锤子、钢管等工具，随意打砸店内设施后乘坐王顺龙、徐云龙驾驶的轿车逃离。经鉴定，上述物损价值人民币2，166元。
被告人周某某、方庆天、范某某、赵平、张某某、刘丙均主动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侯某某在包房内问其周某某是否是其男友，周某某回答“我是你大爷”，侯某某亦回答“我是你大爷”，周某某就生气给了侯某某一巴掌，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周某某自己也到包房去叫人，侯某某也拿了啤酒瓶出来，后被周经理劝下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2、被害人侯某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被告人周某某在包房内发生口角，后来周某某将其拽到外面走廊上，并用家乡话喊人，大致是叫人过来打其，其就挣脱后往楼下跑找项甲和熊某帮忙，见到他们后，就对他们说上面有人要打其，熊某和项甲就过来一起准备回KTV，进去后就看到楼上冲下十来个人，项刚说“你们什么意思”，对方就有人说“就是你们是吧？”，就冲过来打，从KTV里面打到了外面，先拿了广告牌后又拿固定树木的木棍抵抗，但由于对方人多，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3、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楼下等侯某某下楼，过了会侯冲下来叫其名字，其刚到KTV门口看到里面出来七八个男子，将其摁倒并打其，项甲过来劝架也被打倒在地，侯某某捡了一根支撑小树的木棍去帮项甲，但没打倒对方反而被对方又打了一次，KTV的保安也出来拉架，后来警察就来了。
4、被害人项甲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楼下看到侯某某从KTV楼上逃下来，后面有八九个男子追上其并拳打脚踢，其上前去问也被拳打脚踢，其转身就逃，后来回到KTV门口，看到对方把熊某按在地上打，还看到侯某某拿了一个木棍去打，但没打到对方，自己也摔倒在地上。
5、被害人项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老鼠”（被告人周某某）因为和客人吵架，后来双方在楼下打了起来，对方因为人少都被“老鼠”这边的人按在地上打，期间其还被老鼠一方的人打了一拳（经辨认系被告人方庆天）。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当晚看到“老鼠”（被告人周某某）一帮人冲出来到楼下围着另外一个包房的三个男子打，其上前劝但劝不过来。
7、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被告人方庆天等人在包房内唱歌，被告人周某某在外面叫包房里的人出去，其留下来继续唱，后来听说外面打架了。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被告人方庆天等人在包房内唱歌，被告人周某某在外面叫包房里的人出去，其留下来继续唱，后来听说外面打架了。
9、被害人刘甲、刘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7日晚，其经营的赵桥饭店遭到戴帽子、口罩的人打砸。
10、证人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7日晚，其看到赵桥饭店遭到戴帽子、口罩的人打砸。
11、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12月7日晚，赵桥饭店被打砸的情况。
12、验伤通知书、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熊某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项甲的伤势构成轻微伤，侯某某、项乙的伤势不够成轻微伤。
13、上海市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书。证实赵桥饭店物损价值人民币2，166元。
14、案发经过、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赵平、刘丙系主动投案；被告人方庆天、范某某系当场抓获。
15、刑事判决书、服刑材料、业务档案卡片信息。证实被告人周某某、方庆天、赵平、张某某的前科情况。
16、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一名客人因为其出言不逊（“我是你大爷”）发生口角，对方亦回复“我是你大爷”，其上前打了对方一巴掌，对方这个男子拿了两个啤酒瓶要打其，其就回到包房找人出来，到了楼下门口正好看到对方的人，其就喊“就是他们”，然后其这方的人就上前去打了。对方有人拿广告牌、木棍过来要打，都被打翻在地，被其这边的人打了一顿。当时酒喝多了，就是觉得对方这个男子拿了两个啤酒瓶向其装、挑衅，就想揍对方，其他人因为兄弟义气就上来一起打了。
17、被告人方庆天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老鼠”回到包房叫人，其跟在后面到楼下去打，打了其中一个男子好几拳，后来就不知道了。
18、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上前帮忙在KTV楼下打架，乱成一团，因为酒喝得多，怎么打的记不清楚了。
19、被告人赵平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跟着“老鼠”他们一块下去打人，因为酒喝多了，记不清楚怎么打的了，其还供述，2013年12月初的一天晚上，其在酒后和刘丙等人说有家饭店服务态度不好，有人就说要帮其出气，并找来了其他几个人，后来九个人就乘坐两辆黑车到了“赵桥饭店”，戴着帽子、口罩，拿着长条大理石把店里的玻璃、吧台、冰箱玻璃什么的砸了。
20、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周某某等人下去打架，其上前打了一个人几拳头，后来因为酒喝多了，记不起来。其还供述，2013年12初的一天晚上，其和赵平、刘丙等在茶楼喝茶，期间赵平说有家店老板和其有点矛盾，让大家一起去把店砸了，后来找了两辆黑车到了赵桥饭店，赵平给大家分了帽子、口罩、手套等，跟着赵平进去砸了，当时赵平拿了锤子。
21、被告人刘丙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周某某等人一起下楼打架，其冲上去打了一个男子背上，其想把该男子放倒但没放倒，2013年12月初的一天，“赵龙”（被告人赵平）给其打电话，说要“搞”个饭店，问其去不去，其后来到了茶楼和赵平见面，期间赵平让其去买了把锤子，然后九个人乘坐两辆黑车去了赵桥饭店，赵平拿了钢管走在最前面，其他人拿了长条大理石、石头跟在后面，进去开始砸，完了大家坐车走了，赵平后来给了其200元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方庆天、范某某、赵平、张某某、刘丙聚众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赵平、张某某、刘丙还聚众持凶器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上列六被告人就第一节犯罪成立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赵平、张某某、刘丙还就第二节犯罪成立共同犯罪，鉴于各被告人均系实施正犯，不予区分主从犯，但对各被告人纠集与被纠集关系、所起作用予以区别考量。被告人方庆天、赵平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周某某、赵平、张某某、刘丙系自首，被告人方庆天、范某某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上列被告人表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赵平辩护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本案起因来看，是因本案纠集者周某某出言不逊引发；从犯罪动因上看，本案纠集者周某某供述“对方这个男子拿了两个啤酒瓶向其装、挑衅，就想揍对方”，带有明显的逞强好胜、酒后寻求刺激的主观目的，从犯罪客观方面上看，被告人周某某号召“讲义气的兄弟”一起上前动手，且是随意殴打对方三人，亦带有明显的寻衅滋事特征，故对本案以定寻衅滋事罪为宜，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院综合考虑上述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止）。
二、被告人方庆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5年4月8日止）。
三、被告人范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
四、被告人赵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
五、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
六、被告人刘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晓青
代理审判员 张鹏飞
审 判 员 李 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