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0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鑫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复州城镇永丰村。
法定代表人：唐永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殿卫，辽宁君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安元。
原审原告王天祥与原审被告大连鑫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昱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安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瓦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鑫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昱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殿卫，被上诉人王天祥、王安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天祥一审诉称：原告原是居住于瓦房店市复州城镇文庙委×组的居民。2010年，原告所居住的房屋欲被拆迁。同年11月，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找到原告，双方洽谈被拆迁房屋的动迁补偿形式，最终双方同意以产权调换的形式给予原告动迁补偿。2010年11月30日，被告委派其单位工作人员到原告所居住的房屋进行丈量，并给原告出具《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同日原、被告双方针对所动迁的房屋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要求安置的楼层：1.×号楼1单元103室67.2平方米；2.×号楼1单元102室43.5平方米；×号楼1单元101室88平方米；3.×号楼1号、2号、3号车库总计63.14平方米，乙方选楼面积大于应得面积9.04平方米，按商品价3500元／平方米，自签订协议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增加面积款31，640.00元……该协议还明确约定了原告提前搬迁给予1000元奖金及被告应给付原告3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将该房屋腾退出并于2010年12月10日向被告交付了超出动迁面积9.04平方米的房屋差价款31，640.00元。2013年6月，被告将所回迁的房屋建成。后原告得知回迁户已经开始办理回迁手续，于是原告找到被告，要求被告将《搬迁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及车库交给原告，可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予回迁。同时，因被告只给付了原告3000元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可原告至今也没有回迁得到属于原告的房屋，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9300元（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共计31个月，按每个月300元计算共计93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搬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将《搬迁安置协议》中约定的风荷新居×号楼1单元103室、102室、101室的房屋以及×号楼1号、2号、3号车库交给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交付临时安置补助费93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鑫昱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及理由：1.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被拆迁房屋原所有人是王安元，原告不是权利人，无权签署协议，因此该协议的主体存在瑕疵。王安元和原告之间是什么关系，原告是如何取得的房屋，原告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签订协议前无授权，事后无追认，也没有提供任何转让协议或房屋买卖协议，即使他们双方存在亲属关系，也不是直系亲属，假设原告一直在使用案涉房屋，也不代表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处置权；2.关于原告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的城镇翻房申请书中的申请人是王安元，而不是本案原告，况且这份申请书只是一个报件，是否得到政府批准，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案涉房屋是真实的被政府批准，那就应当有产权证书，至今原告未向法庭提供；3.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是产权调换，也就是说签署协议人应当对该房屋享有产权，如果在交房时不能提供产权证明，自然也就不能回迁或者获得拆迁安置补偿的资格。双方既然约定是产权调换，当被告具备交房条件时，原告就应当提交产权证或者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以证明其被拆迁房屋的权属及实际面积，但原告始终未向被告提交，导致被告至今不能交付房屋。关于需要提交产权证明文件，在协议备注中有明确约定，这个证件就包括原房屋原始产权证及其他文件；4.被告庭前在相关部门调查取证中发现，案涉动迁的房屋实际上是登记在王安元名下，房屋产权证是复房照字第××号，面积只有60.48平方米。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时一直未提供上述房照，是因为按照原房照面积60.48平方米回迁，得到的补偿会很少，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原告向被告提供一份申请表。被告在庭前也向各个部门进行调查，一直未找到这个申请表，申请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就该协议而言，被告认为原告在签订补偿协议时不仅主体存在瑕疵，而且存在欺诈行为。鉴于该协议存在上述情形，被告将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该协议，请法庭将本案中止审理，因为另一案件审理结果会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第三人王安元一审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安元立有遗嘱将所有的财产已经遗赠给原告，王安元现在不参与拆迁安置补偿的事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王安元与原告王天祥系叔侄关系。
1974年3月15日，第三人王安元（甲方）与复县复州城公有房产管修所（乙方）签订换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复州城北街道西三委×组有门市瓦房两间，因乙方建筑需要将原有一委二组公房×号正瓦房三间在原房东头增建一间共四间瓦房与甲方兑换。
被告提交的房产换发执照审批表载明：1984年10月8日，复房照字第××号，产权取得人王安元，变动时间1974年，变动原因交换，原产权人复州房产，房屋坐落复县复州城一委一组，间数4间，建筑面积60.48平方米等。该审批表后附的权利共有人有：王安元、迟安琴、王刘氏。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迟安琴是其妻子，王刘氏是其母亲。
原告提交的城镇居民翻房申请书载明：复州城镇一委一组，姓名王安元，申请理由为现有四间瓦房系马厩改建的，且年久危漏，要求就地翻修，跨度加大，长度不变，计划占地面积正房106、西厢房72.54，建房地址原房址，街道、单位、复州市政、镇政府的相关人员均签字同意翻修房屋。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字迹颜色不一致，有改动的痕迹。
2009年4月5日，第三人王安元立下遗嘱，内容为：“因王安元终生无儿女，现将两处房屋移交给三侄王天祥。现有瓦房四间、厢房叁间（审批表为凭），农机厂家属楼二十平方米（以房照为凭），全部交给王天祥所有。待后王安元一切生活由王天祥赡养。总之承担生养死葬。以此为证，恐后无凭。”执笔人王安元、移交人王安元、接收人王天祥、证明人郭庆余、王桂清、王学江等均在遗嘱上签字捺印。在遗嘱订立之前，王安元的妻子迟安琴、母亲王刘氏均已死亡。
原告提交的2010年11月30日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列明王天祥应补偿款项为8441元，其中无照临建房9.6平方米、水泥地面63.4平方米，砖院墙55.39平方米等；同日，原告王天祥（乙方）与被告鑫昱公司（甲方）签订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被告在乙方后面注明：王安元，建房审批表，现住名王天祥。协议约定：一、乙方原有公、私产权住宅房屋面积①正房106平方米、房照编号审批表、面积②西厢房72.54平方米、房照编号审批表，按1︰1.4比例计算，乙方应得面积为250平方米。二、房照面积按1︰1.4折合不足34平方米的补足到34平方米（房照面积低于17平方米的不享受此优惠）。三、乙方要求安置的楼层：①即×号楼1单元103室67.2平方米，②即×号楼1单元102室43.5平方米，×号楼1单元101室88平方米，③车库×号楼1号、2号、3号总计63.14南面，双方选楼面积大于应得面积9.04平方米，按商品价每平方米3500元。自签订协议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增加面积款31，640.00元。四、甲方向乙方补偿的地面附着物金额总计8441元，回迁上楼时领取。也可折合面积7.8平方米。……七、选择产权调换的自行安置过渡的搬迁户，临时安置补助费从迁出之日至回迁公告之日止，每月300元。暂定过渡期为10个月，最后按实际发生日期计算（多退少补）。乙方迁出原住房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后持协议书、迁出证明、身份证到拆迁办公室领取3000元（以证、照计户）。八、截止在11月末前迁出的，甲方予以奖励1000元整（按户计）等。甲方鑫昱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王天祥在协议上签字。受托单位风荷新居动迁办公室在协议上加盖印章。该协议下方备注：上楼时凭有效证件。
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签订的当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第16号迁出证明，内容为：“王天祥：原住瓦房店市复州城镇文庙委×委×组房屋，因城市建设需要拆除，根据《瓦房店市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规定，双方已达成拆迁协议，特发此证。”同时标注：领取动迁安置费3000元、奖金1000元。被告在迁出证明上加盖公章，原告王天祥作为被拆迁人在迁出证明上签字。
案涉房屋已经拆除。原告已经实际领取动迁补偿款8441元及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3000元及奖金1000元。2010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回迁房屋增加面积房款差额31，64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
被告已经对案涉地段的回迁户进行回迁安置。办理回迁时没有发出回迁公告。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给付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9300元（31个月×300元）。
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将所有的财产已经遗赠给原告，不参与拆迁安置补偿的事情。
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搬迁安置协议的主体存在瑕疵且原告存在欺诈行为，欲另案提出撤销搬迁安置协议的诉讼，但被告至今未提出撤销搬迁安置协议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原告作为被拆迁人的身份问题。2009年4月5日，第三人王安元立下遗嘱，将案涉的瓦房四间、厢房三间及农机厂家属楼房屋全部交给原告王天祥所有，由原告负责第三人的生养死葬。该遗嘱的性质名为遗嘱实为遗赠扶养协议。案涉的瓦房4间是第三人王安元、妻子迟安琴、母亲王刘氏的共同财产，第三人与妻子迟安琴婚后无子女，在订立遗嘱时，第三人的妻子迟安琴、母亲王刘氏均已死亡，故第三人有权利对自有财产进行处分。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第三人与原告订立的遗嘱，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遗嘱的效力应予以确认。第三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明确表示其将所有财产已经遗赠给原告，不参与拆迁安置补偿的事情。故原告有权利以被拆迁人的身份与被告签订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城镇居民翻房申请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这涉及到被告在签订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之前，是否知道案涉房屋的真实情况，换言之，即使双方签订合同时所确认的房屋面积与翻房申请书不符，对于被告来说，是否是受原告欺诈而产生的错误认识。据被告提交的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显示，被告已经在协议的乙方后面注明“王安元，建房审批表，现住名王天祥。”可以证明的一个事实就是：被告经过审核已经知道案涉房屋是第三人王安元自有的，提交的手续就是建房审批表。因此，在被告事先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丈量并对原告提交的建房审批表进行审核的情况下，被告依然于嗣后与原告签订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确认依据建房审批表载明的面积进行回迁安置，显然并非是受原告“欺诈”而产生了错误认识从而作出上述确认。因此被告以此主张该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从另一个角度讲，无论是房屋权属证书还是建房审批表，只是当事人确定回迁面积的一个参考依据，同时影响回迁面积的还有当事人主观意愿等因素。即使原告提交的是建房审批表，双方约定按照建房审批表载明的面积进行回迁安置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虽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另案诉讼撤销搬迁安置协议，但被告并未行使该项权利，且除斥期间已过，原告及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要求继续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与被告在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中约定被告回迁给原告坐落于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凤荷新居×号楼1单元103室、建筑面积67.2平方米，1单元102室、建筑面积43.5平方米，1单元101室、建筑面积88平方米及×号楼车库1号、2号、3号（南面），被告应交付给原告；协议约定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300元，最后按实际发生日期计算。原告已经领取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案涉房屋未办理回迁，被告应给付原告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共计31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93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王天祥与被告大连鑫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搬迁安置协议（产权调换）有效；二、被告大连鑫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凤荷新居×号楼1单元103室（建筑面积67.2平方米）；×号楼1单元102室（建筑面积43.5平方米）；×号楼1单元101室（建筑面积88平方米）；×号楼南面车库1号、2号、3号（建筑面积63.14平方米）交付给原告王天祥；三、被告大连鑫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天祥临时安置补助费9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3元，由被告大连鑫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鑫昱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第一，案涉被拆迁房屋所有人为王安元，王天祥并非房屋所有人，其无权处分该房屋，即其无权签署搬迁安置协议。即使王天祥出具王安元的遗嘱证明王天祥取得了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但王天祥在签订搬迁安置协议前未向鑫昱公司出示。事后，王安元及王天祥也未曾向鑫昱公司追认。且该遗嘱可能并非于2009年4月5日立下，而是在本案诉讼前为诉讼而立。依据房产换发执照审批表，案涉被拆迁房屋仅有60.48平方米，王天祥与鑫昱公司签订搬迁安置协议时一直未出示上述房照，故王天祥存在为获得更大的动迁利益而欺诈的嫌疑。故案涉搬迁安置协议无效。第二，依据搬迁安置协议备注的内容，回迁时必须提供有效证件，且王天祥与鑫昱公司签订的是产权调换协议，即签署协议人应当对被拆迁房屋享有产权，如果王天祥在收房时不能提供产权证明，就不能回迁。王天祥始终未提交产权证等证明文件，因此导致鑫昱公司至今未向王天祥交付回迁房屋。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天祥一审诉请。
王天祥、王安元二审答辩认为：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下两点：第一，王天祥是否有权就案涉被拆迁房屋与鑫昱公司签订搬迁安置协议，获得回迁利益；第二，案涉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是60.48平方米，还是正房106平方米、西厢房72.54平方米。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王天祥是否有权就案涉被拆迁房屋与鑫昱公司签订搬迁安置协议，获得回迁利益，本院认为，被拆迁房屋产权人为王安元，王安元立下遗赠扶养协议（名为遗嘱），表示将被拆迁房屋赠与王天祥。从案涉搬迁安置协议中乙方处载明的内容“王安元、建房审批表、现住名王天祥”可知，鑫昱公司在与王天祥签订搬迁安置协议时已知案涉被拆迁房屋产权人为王安元，现住人为王天祥。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安元亦表示其同意将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回迁利益赠与王天祥。故王天祥有权就案涉被拆迁房屋与鑫昱公司签订搬迁安置协议，获得回迁利益。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案涉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是60.48平方米，还是正房106平方米、西厢房72.54平方米，本院认为，从房产换发执照审批表、城镇居民翻房申请书及王安元立下的遗嘱可知，案涉被拆迁房屋原为面积60.48平方米的四间瓦房，后经翻建为面积106平方的四间正房及面积72.54平方米的三间厢房。又因从鑫昱公司出具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列明的内容“无照临建房9.6平方米、水泥地面63.4平方米、砖院墙55.39平方米等”可知，鑫昱公司是对案涉被拆迁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现场勘查后确定的房屋及附着物的面积。且鑫昱公司在案涉搬迁安置协议中亦确认案涉被拆迁房屋为正房106平方米、西厢房72.54平方米。故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应为正房106平方米、西厢房72.54平方米。鑫昱公司已将王安元赠与王天祥的正房（106平方米）、西厢房（72.54平方米）拆除，鑫昱公司理应按照搬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将凤荷新居×号楼1单元101室、102室、103室，×号楼南面车库1号、2号、3号交付给王天祥，并给付王天祥临时安置补助费93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3元（大连鑫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大连鑫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张萍萍
代理审判员 阁成宝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