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天威西路116号。
负责人武运保。
委托代理人张善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兰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健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善。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兰英、刘健效、王根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三民初字第00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兰英、刘健效一审诉称，2014年5月25日，王根善驾驶冀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与其二人近亲属刘允石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刘允石死亡、车辆损坏。王根善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事故给其造成经济损失241065.5元，现请求判令人保保定公司、王根善按责赔偿其事故损失214852.4元。
王根善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其在事故中驾驶的冀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的商业三者险，冀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了5万的商业三者险，均附加投保不计免赔。
人保保定公司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冀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的商业三者险，冀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其公司投保了5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部分均附加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对邵兰英、刘健效的部分损失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邵兰英、刘健效分别系死者刘允石的妻子和儿子。
2014年5月25日7时许，王根善持A2证驾驶冀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新苏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海门市三厂镇海门河1号中桥地段，与刘允石驾驶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允石死亡，车辆损坏。
2014年7月7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4）第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根善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允石负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1.冀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均为王根善。2.冀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30万元，附加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冀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万元，附加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后，王根善已经支付给邵兰英、刘健效3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庭审中，人保保定公司、王根善对邵兰英、刘健效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63176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500元等损失均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各项损失，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在对邵兰英、刘健效提供的证据依法审核后，原审认定如下：
1.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依据刘允石的年龄、过错程度、交通方式等酌情认定。该款应邵兰英、刘健效主张列入交强险限额内处理。
2.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50元。酌情按3人5天，70元／天计算。
上述损失合计226365.5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死亡赔偿金74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邵兰英、刘健效因其近亲属刘允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各具有赔偿义务的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按照下列规则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与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在本案中，王根善、人保保定公司应承担下列赔偿责任：1.王根善驾驶的冀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本起事故造成邵兰英、刘健效的损失应先由人保保定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2.因刘允石与王根善经交警部门认定分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与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以及在事故中的交通方式，酌情认定对邵兰英、刘健效超过交强险的损失116365.5元，由王根善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邵兰英、刘健效93092.4元。因王根善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投保不计免赔，根据法律规定，王根善赔偿给邵兰英、刘健效的损失93092.4元应由人保保定公司依据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理赔给邵兰英、刘健效。3.因邵兰英、刘健效的合理损失已由人保保定公司进行了足额的赔偿，故王根善支付邵兰英、刘健效3万元由该二人予以返还，该款从人保保定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王根善。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保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邵兰英、刘健效损失11万元。二、人保保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邵兰英、刘健效损失93092.4元。三、王根善支付给邵兰英、刘健效的3万元，由邵兰英、刘健效予以归还。四、驳回邵兰英、刘健效对王根善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邵兰英、刘健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257元，由邵兰英、刘健效负担57元，王根善负担1200元。综合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由人保保定公司支付给邵兰英、刘健效174292.4元，钱款汇入刘健效的银行卡上（开户行：中国银行海门三厂支行；卡号：62×××42）；由人保保定公司支付给王根善28800元，钱款汇入王根善的银行卡上（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保定市分行蠡县支行；卡号：62×××16）。上述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人保保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人保保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损失错误。冀F×××××号／冀F×××××挂的驾驶员王根善的驾驶状态为锁定状态，即不具有驾驶资格。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酗酒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王根善负主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致人死亡，驾驶员负主要责任的，属于交通肇事罪，应当受到刑罚，刑罚已经具有抚慰受害人家属心里的作用，因此，不应当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次事故属于双方事故，主次责任比例为70%：30%，一审法院按照80%：20%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邵兰英、刘健效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根善答辩称：事故之前我的驾驶证是正常的，事故以后我的驾驶证才被锁定，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既然我已经投保了，应该由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比例，二八或者三七我都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扣押了王根善的驾驶证，并于2014年5月26日发函至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请求该支队在当地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内对王根善的驾驶证进行锁定，在发函锁定之前，王根善的驾驶证状态正常。该事实有王根善二审中提交的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王根善驾驶证状态的证明》和附件《关于协助锁定机动车驾驶证的函》为证，人保保定公司和邵兰英、刘健效对该证据均表示没有异议。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人保保定公司以王根善不具有驾驶资格为由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2、原审判决人保保定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3、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保定公司以王根善不具有驾驶资格为由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二审中补充查明的事实，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根善的驾驶证才标注为锁定状态，在此之前其驾驶证是正常的，因此，人保保定公司以王根善无驾驶资格为由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人保保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目前并无证据表明王根善构成犯罪。即使其构成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第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句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损害，即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无论王根善是否构成犯罪，人保保定公司都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部分，机动车方的赔偿比例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4目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刘允石与王根善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与主要责任，考虑到王根善所驾机动车的危险程度及危险回避能力等危险负担能力大于或者优于刘允石所驾自行车，以优者负担的责任更重（即优者危险负担规则），原审对损害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的部分，确定由王根善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判决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保定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人保保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