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义，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利、李成斌，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功，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波，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志义因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成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志义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承包经营转让费931659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养殖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的海滩养殖场，承包经营期限47年，合同除了对承包金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外，另规定由原告向被告交纳转让款984000元，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2014年6月份，涉案养殖场被政府征收，致使原告无法正常承包经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其己经交纳的转让费未果，原告诉来法院。
孙成功辩称，1、被告是与刘某、解本富三人合伙承包了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的海滩养殖区60亩，经过对海滩的改造平整后，原告要求从60亩海滩养殖区中转包了19.69亩，因被告前期对海滩改造投入巨大，因此收取原告转让费50000元/亩；2、据了解原告承包被告海滩后又转包给李元飞、李元忠二人经营。2014年6月份，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对牟平区东部进行开发，征收大量土地，原告承包的海滩也被征收，并给予原告经济补偿1000万元，由李元飞领取。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己实际履行。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养殖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返还转让费，被告不同意。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养殖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为：“甲方：孙成功，乙方：罗志义。一、养殖场慨况：养殖场位于郝家疃村北与吕明江承包养殖场相邻，东至杨光仙，西至西围墙，南至围墙，北至戴明朋，占地面积19.69亩。二、承包期限为47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59年1月1日。三、承包金总额为308473.58元，每年6563.27元，单价333.33元每年每亩。四、承包金交纳方式：乙方于2012年1月1日前交纳当年承包金6563.27元，以后每年依此类推。五、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甲方交纳转让费984000元。六、甲、乙双方权利义务：6、在承包期内，如需转租（再承包）应征得甲方同意。八、在乙方承包期内，若国家征用该养殖场所占土地，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国家给予的补偿，乙方投入的归乙方，并由乙方出面与国家有关部门协商补偿事宜。”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原告主张，原、被告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十年，且在经营较短时间被政府征收，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并返还转让费931659元。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证据：1、《养殖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证明2011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养殖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了占地面积19.69亩，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59年1月1日共47年，承包金总额为304873.58元，每年为6563.27元，每年每亩为333.33元，同时约定转让费984000元。2、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回单五张，内容分别为2012年1月18日和2月22日五次存款831500元；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处理单一张，内容为2011年10月12日原告支付给被告200000元，原告以此证明原告分六次付给被告人民币1031500元，其中包括转让费984000元和部分承包金。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合同落款时间虽是2011年7月30日，实际签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9月底，因为该合同是被告提前准备好的，落款时间不是签合同的时间。对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处理单无异议，对五张个人业务存款单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因原告承包的养殖场地有李元飞经营一部分，有可能是李元飞支付的，原告还应提交其账户上减少的相应款项，但认可被告确实收到上述款项。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供证据：1、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李元飞金山港区域养殖大棚特殊加温设备、国有海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生活物资及在用设备搬迁费计算表”一份，内容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向李元飞发放养殖大棚特殊加温设备、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生活物资及在用设备搬迁费等补偿费2740809元。被告以此证明原告代表李元飞领取了政府部门征收滩涂所补偿的各项补偿费，原告未能使用承包养殖区47年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证明李元飞领取地上建筑及附属设施的相应补偿，而非原告领取补款费，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被告陈述的事实。原告承认承包被告的养殖场地后又租给李元飞8亩，李元飞确实对滩涂进行了部分建设，也得到政府的相应补偿。证据2、被告与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镇郝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孙成功。一、养殖场位于郝家疃村北与吕明江承包的养殖场相邻，东至大池西7米，西至西围墙，南至南围墙，北至小池南4米，占地面积60亩。二、承包期为47年6个月，即从2011年7月30日至2059年1月1日。三、承包金总额为玖拾伍万元，每年贰万元，单价333.33元/年每亩。四、承包金的交纳方式：乙方于2012年1月1日前交纳当年承包金贰万元，以后依此类推。五、12、在承包期内，乙方不得擅自整体转租他人经营该养殖场。如需转租应征得甲方同意。但是乙方可以对己建好的养殖池对外分包租赁，而不需经甲方同意。七、在乙方承包期内，若国家征用该养殖场所占土地，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国家给予的补偿，乙方投入的归乙方，并由乙方出面与国家有关部门协商补偿事宜，甲方应配合，甲方无条件给乙方出具相关手续，乙方所得赔偿金应直接交给乙方。国家对于土地的补偿归甲方……。甲方：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镇郝家疃村村民委员会（印），甲方代表：郝某，乙方：孙成功。2011年7月30日是。村民代表：郝为起、都基荣等25人签名盖手印同意承包事项。”被告以此证明被告经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镇郝家疃村村民代表同意承包了该村滩涂60亩，且被告有权对己建好的养殖区对外分包和租赁。证据3、《养殖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镇郝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吕明江，丙方：孙成功。一、乙方将所承包经营的养殖场的一部分60亩退还给甲方，乙方退包后乙方承包经营的养殖场为240亩。甲方将退包养殖场发包给丙方承包经营。二、乙方于2011年7月30日将退包养殖场交付给甲方，甲方于当日交付给丙方承包经营。三、乙方退包养殖场后，按原合同单价，乙方从2012年开始每年交给甲方的承包费为捌万元，丙方的承包费为从2012年开始每年交付给甲方贰万元。四、经乙方、丙方协商，乙方己在退包养殖场投入资金陆拾万元，由丙方支付给乙方，丙方于2011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乙方……。甲方：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镇郝家疃村村民委员会（印），甲方代表：郝某，乙方：吕明江，丙方：孙成功，2011年7月30日。”被告以此证明被告承包的60亩养殖区是在吕明江承包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镇郝家疃村村民委员会的300亩中分出来的，并支付给吕明江建围墙等设施的投入600000元（60亩滩涂部分），该款己支付。原告对上述证据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合同是真实的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与被告证明的内容无关，且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为30年的规定。证据4、《郝家疃滩涂填土石方及修路土石方预算表》，内容为：“回填土方2544600元、人工费333553元、材料费1740000元、机械费471047元、道路回填285094元、人工费33581元、材料费203000元、机械费48513元，按2640000元一次性包死，发包方：孙成功，承包方：于某。”被告以此来证明被告对承包的60亩养殖区进行了土方回填、修路支付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2640000元。原告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只是记载郝家疃滩涂填土石方及修路预算并非结算，即使该预算表是真实的，也只是被告整修花费，与转让费的约定及退还并无直接必然联系，与本案无关。证据5、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单二份、于某出具的收条二张，内容为：于某分别于2011年5月22日、6月2日、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22日收到被告孙成功支付的填土方款300000元、200000元、700000元、900000元。被告以此证明被告己支付给于某填土石方等费用2100000元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被告填土方的时间与付款时间相差五年多，不能证明被告是付的填土方费用。证据6、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多年来，由于历史形成的原因，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滩涂均是由原镇政府协调给给滩涂临近的村管理使用。2011年7月，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孙成功的海滩养殖场占用的滩涂，郝家疃村民委员会有权对外发包，收益归村委会。2013年牟平区政府进行东部新区开发时，郝家疃村民委员会对外发包的滩涂被政府征用。”被告以此证明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有权对其管理的荒滩对外发包。原告对该证据认为是第三方出具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7、被告提供证人刘某、宋某、于某、郝某、程某出庭做证。证人刘某证实：2011年5月份，其与解本富、孙成功三人承包郝家疃村60亩荒滩建养殖场养海参，由于供水问题改建育苗池，由于承包的荒滩需要平整，由孙成功联系施工队，平整荒滩花费2640000元。由于投入资金太大，又转给罗志义不到20亩、宋某10亩、程某6亩，并与孙成功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转让费每亩50000元，承包费每年每亩333、33元，罗志义承包的地方又包给了李元飞和李元忠二人经营。大约2013年我们承包的滩涂被政府征用了，各承包户均领取了政府发放的补偿款，李元飞和李元忠承包后建了8亩的育苗池，大约领了4000000元的补偿款。其与孙成功等三人的补偿款是孙成功领取的，具体时间和数额记不清了。证人宋某证实：大约2011年5月份，其经人介绍要承包孙成功部分场地建育苗池，当时去看场地时孙成功在平整场地未竣工，2011年9月29日与孙成功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了孙成功12.5亩养殖场地，承包期47年，除每年每亩交333.33元承包费外还向孙成功交纳每亩50000元的转让费，其中有2.5亩场地不能用，双方约定这2.5亩场地交50000元的转让费，共交给孙成功转让费550000元。其认可孙成功收的转让费是平整场地、修路等费用。2013年底，牟平区政府征用了其承包的养殖场地。证人程某证实：2011年10月9日承包了孙成功养殖场地6.6亩，并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47年，承包费不记得了，一次性付给孙成功平整场地费和修路等费用330000元。证人于某证实：2011年5月份，其为孙成功回填养殖池3个，大约60亩，修路一条，其给孙成功出具工程总造价表是2840000元，最后双方确定总造价2640000元，孙成功分四次付工程款2100000元，孙成功还欠50多万元工程款没付。并认可被告提供的《郝家疃滩涂填土石方及修路土石方预算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单二份、收条二张是真实的。证人郝某证实：其2007年至2014年10月份任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1年5月份孙成功要求承包本村滩涂（原养虾场），建育苗池要回填，孙成功大约6月份将养殖场地平整竣工。当年7月份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表决同意以每亩300元包给了孙成功，并与孙成功签订了承包合，合同约定孙成功承包60亩，承包期47年6个月，每年交20000元承包费，每年每亩333.33元，并由村民代表在承包合同上签名。如果孙成功不干了整体向外发包必须经村同意，否则无需经村同意。其确认被告提供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养殖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合同》是真实的。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孙成功、刘某、解本富均非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人，被告与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主体不合法，被告于2011年5、6月份对滩涂进行平整，与被告和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的时间相互矛盾，且证人宋某、程某也表明其支付的转让费系30年和47年的使用费，而非一年的费用，其也未与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也未经村民代表同意和报乡政府批准。证人于某陈述的现金收款及款项用途含糊不清，不足以采信，其所谓的银行转款1600000元系2016年8月份，前后间隔五年之久，不足以证明工程款项实际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草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至50年，林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至70年。而被告承包的是滩涂并非耕地，不适用耕地承包期限30年的规定。原告提供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和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有权对管理使用的滩涂对外发包，且村民代表签名同意。被告与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第12项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不得擅自整体转租他人经营该养殖场。如需转租应征得甲方同意。但是乙方可以对己建好的养殖池对外分包租赁，而不需经甲方同意。”证人郝某证实：“如果孙成功不干了整体向外发包必须经村同意，否则无需经村同意。”被告对外分包后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一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许可被告对外分包。故被告与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及原、被告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转让费问题，法院通过法庭调查和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认为，在承包给原告养殖场地前，被告对养殖场地进行了平整及修路,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其收取原告的转让费实为被告对平整养殖场地及修路前期投入的一种补偿，签订承包合同时原告也同意接受，并自愿支付了该款项，被告收取原告的转让费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现涉案养殖场地被政府征用，并非被告违约，且各承包户均得到了相应的补偿，因此，原告要求返还转让费的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志义要求确认2011年7月30日与被告孙成功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要求被告孙成功返还转让费931659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16元，减半收取6558元，由原告罗志义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罗志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1年7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未经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郝家疃村民委员会同意，系被上诉人擅自转包，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与郝家疃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擅自整体转让（再承包）他人经营养殖场，如需转租应征得郝家疃村委会同意，被上诉人未经郝家疃村委会同意擅自转包，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擅自转包行为亦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有效，系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二、2011年7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养殖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为47年，转让费984000元，该笔转让费支付的前提是承包人能够经营47年的期限，而事实是上诉人实际经营不到3年，涉案海滩即被政府征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剩余年限所对应的转让费93165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成功二审庭审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违法转包，而是分包，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2、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适用于家庭承包案件的处理，本案所涉土地不属于家庭承包，因此上诉人要求适用该条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承包了60亩之后，对该土地进行了平整，投入了大量资金，在分包给上诉人及两个案外人时都进行了说明，当时都是自愿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交纳了费用，承包费不在转让的费用之内，是另外计算的，转让费用都是针对被上诉人对土地进行的平整，以及修路所做的投入补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2011年7月30日养殖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二是被上诉人应否返还984000元中的部分给上诉人。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土地被征用、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得到征地补偿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主张其承包土地后转包给案外人李元飞8亩，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款；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的全部承包地实际上均由案外人李元飞管理使用，土地被征用时政府与李元飞签订补偿协议，李元飞是代表上诉人一起得到补偿。
本院认为，2011年7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养殖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占地面积为19.69亩的养殖场承包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每年交付给被上诉人承包金6563.27元，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交付给被上诉人转让费98400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分六次共支付给被上诉人1031500元，其中包括转让费984000元；2013年涉案土地因建设规划被征用，上诉人未以自己的名义得到相应的补偿款。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984000元转让费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在被上诉人与郝家疃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擅自转让养殖场，如需再承包应征得村委会同意，被上诉人未征得村委会同意，擅自转包给上诉人19.69亩，既违反其与村委会的合同约定，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无效返还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将984000元转让费返还给上诉人；二是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的承包经营期限为47年，上诉人实际经营不到3年，涉案土地被政府征用，上诉人未得到任何补偿，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剩余年限所对应的转让费931659元。
关于理由一，在被上诉人与郝家疃村委会签订的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不得擅自整体转租他人经营养殖场，如需转租应征得郝家疃村委会同意，但是被上诉人可以对已建好的养殖池对外分包租赁，而不需经郝家疃村委会同意。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承包土地后对土地进行投入建设，后将养殖场分包给上诉人等，本案中郝家疃村委会并未以任何形式提出不同意被上诉人分包的意见，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与郝家疃村委会签订合同的部分约定，结合自己分析的“未征得村委会的同意”，而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未征得发包方同意而无效，理由不当。本案所涉土地为滩涂地，并非家庭承包的耕地，上诉人以针对家庭承包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以自身对于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理解，而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依据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理由二，虽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其对于承包郝家疃村委会的土地进行投入建设，且主张984000元即是对于其平整土地建设投入的补偿，但未提供该984000元明确的计算依据，且其提供的为其建设方的证言亦认可建设投入在征地补偿中由建设方及被上诉人得到相应的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中约定984000元为转让费，故上诉人主张984000元为转让费，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包土地后，实际由案外人李元飞管理使用、投入建设，土地被征用后李元飞领取的补偿款是代表上诉人与李元飞一起得到的补偿，对此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李元飞领取补偿款的计算依据，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上诉人没有以自己的名义领取过补偿款，故应认定被上诉人主张984000元转让费已在征地补偿中由上诉人得到补偿，证据不足。因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征用，而承包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因此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部分转让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至于返还转让费的数额，因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7月30日，上诉人认可因征地搬离的时间为2014年6月，土地的使用年限应认定为3年，返还转让费应当扣除该3年的使用份额62808元（984000元÷47年=20936元×3年=62808元）；上诉人认可其承包后将其中的8亩转包给案外人李元飞，由李元飞投入建设，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李元飞在土地被征用后取得了补偿款，针对该8亩的转让费，上诉人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与上诉人认可的事实相悖，故转让费返还中应扣除该8亩的份额40.6%（8亩÷19069亩=40.6%）。综上分析，应确定被上诉人返还转让费数额为547188元（984000元-62808元=921192元×59.4%=547188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孙成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罗志义转让费547188元。
三、驳回上诉人罗志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6232元，由上诉人罗志义负担11542元，被上诉人孙成功负担14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