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3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俊英，女，194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南皮县冯家口镇大道邢村。身份证号：身份证号：132928194410181225
委托代理人：马俊青，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洪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俊青，男，195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南皮县冯家口镇大道邢村。身份证号：132928195511021217
上诉人尹俊英因与被上诉人邢俊青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本案原审原告是陶子强，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陶子强于2015年1月10日死亡，本院变更原告为陶子强的妻子尹俊英。1999年5月10日，陶子强与南皮县冯家口镇大道邢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陶子强承包沙家圈土地2.25亩，东至木国树，西至陶红升，南至道，北至道，承包期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大道邢村民委员会与陶子强、陶某乙、陶某甲、陶文栋、高俊楼、木国树、邢俊青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合同承包期均为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签订日期是1999年5月10日，盖有南皮县国家档案馆和南皮县冯家口镇大道邢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其中大道邢村民委员会的代表人是邢友清，签证机关是镇农经站）；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马俊青对陶某甲和张某的调查笔录。原告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相关人员都有自己的承包地。2、陶子强的死亡证明信、南皮县冯家口镇大道邢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陶子强系该村合法公民，现已死亡，其家庭成员及关系为妻子尹俊英，儿子陶洪彪，儿媳尹清香，孙子陶凯）、推荐信。
证人陶某甲出庭证称，陶子强在沙家圈有一块土地，南面是穆国树，北面是陶某甲，陶子强在中间。该地是刚分地的时候分下来的口粮田，一直没有调整过。刚开始是陶子强在那里种地，后来张某的老伴穆国安进行耕种（穆国安已经去世）。该地现由大道邢书记邢俊青种植。2014年6月6日对陶某甲的调查笔录，内容真实，上面是其签字。其土地的南面是陶子强，在沙家圈的地块是南北向的一块大地，东西向的分开的。合同中的东至对，西至也不是道，是梨园子，南北至颠倒。其在小河还有一块口粮地，也是和陶子强、陶红杰相邻，小河地块的四至和承包合同上一直，是东西地块南北分开。该村一直没有调过地。从一分地其的土地南面就是陶子强，合同上写颠倒了，具体合同上为什么这么写其不清楚。口粮田30年不变，这是政策。新增人口在机动地里补给，没有动过口粮田。其有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
证人陶某乙（系陶子强的侄子、邢俊青邻居）出庭证称，其和陶子强是一家子，抓地是一个号，平均分成五份，分到其时地就没有了，其的地就在别处了。陶子强、陶某甲的地挨着。自分地以至今一直没有动过口粮地。该村没有调过地也没有抽过地，一直就是刚分的样子。陶子强土地的南侧是穆国树，北侧是陶某甲，其是同一个生产队。村里人去世和出生没有抽过地。其见过土地承包合同，现在的合同其记不清放哪了。
证人张某（系陶子强外甥女）出庭证称，1996年其就种陶子强的地，一年后，其丈夫身体不好，就不种了，陶子生自己种这块地。1999年给高俊楼分出了8分地。对其调查内容属实，上面是其的签字和手印。陶子强的地南邻穆国树，北邻陶某甲。自分地一直没有没有调过地。其丈夫叫穆国安，已经去世。给高俊楼分出8分地时陶子强不知情，为什么分给高俊楼陶子强也不清楚。给高俊楼分地时其不在场，当时邢俊青是书记，就是邢俊青给分的地。
针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被告认为，据合同法的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应该一式三份，原告提交的合同是农经办为了应付检查手写的，只在档案局有此一份，该合同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字，合同不能成立。合同后的公证书是1999年3月20日，合同是在1999年5月10日订立的，邢友青是1999年4月21日上任的，在3月20日不可能有邢友青的签字。穆国树、陶某乙、陶某甲的承包合同中的土地四至与事实不符，具体他们有多少承包地其不清楚。其和陶文栋不在一队，对陶文栋的合同不清楚，高俊楼和邢俊青的承包合同没有异议。承包合同中的土地四至和原告代理人的调查笔录中的四至不符，被调查人是原告侄子和外甥女。土地是在1996年补的，是当时的书记给丈量分的，当时其还没有当书记，并不是其分的，和其没有关系。张某的证明内容其不清楚，其只知道该地是陶子生耕种的。原告提交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四至均不对应，该地在1996年前已经退还给村里。原村支部书记和原生产三队的队长均能证明。在1996年开始该地是高俊楼和陶文栋所有。村委会已经将耕种权交给高俊楼和陶文栋，所有权也应该由其享有。其和他们二人换地种植没有不当。以上三位证人证言均与事实不符，陶某甲是原告的侄子，双方有亲属关系。合同上的地块和诉争土地不是同一块地，其现在种植的土地和原告没有关系。村委会证明信中尹俊应户口在大道邢村，其他人的户口都不在大道邢村，也不在大道邢村居住，对死亡证明信、推荐信没有异议。原告的家庭成员从1999年前分期转入城镇，陶洪彪1999年转为国办教师，转为非农业。
原告认为，以上三位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原告在沙家圈地块有有相应的承包地，该地从分地后从来没有进行过调整，原告对该地享有权利。被告现在耕种的土地是原告方的承包地，原告在2012年向被告索要时被告答应在收获后返还，被告对该土地的承包人是原告没有异议，只是主张原告后来为了逃避缴纳土地提留款将土地推给村里。原告按照侵权起诉，被告是本案涉案土地的现有实际占有人，因此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在本案原二审庭审时，在土地第二轮承包时当时任村长的邢友青曾出庭作证，证明大道邢没有进行过土地调整。现在原告在沙家圈地块的承包地由被告耕种，自分地后三位证人均证明没有对土地进行过调整，据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土地30年不变。被告也承认所种土地是在他人手中换来的，也承认是陶子强的，只是讲陶子强已将该地退还给村里，但是没有提交退地的相关证据。虽然不在大道邢居住，但都在南皮县城里，陶子强和尹俊英的户口并没有变更，仍然是农村户口，其余亲属的户口在南皮县城关派出所，按照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土地不应进行调整。陶洪彪及其妻子和儿子的户口没有迁入设区的市，所以土地不应收回。
被告提交了2014年5月19日南皮县冯家口镇大道邢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高俊楼农户，现领取国家粮食直补面积5.1亩，其中包含该村东西沙圈地块0.8亩；陶文栋农户现领取国家粮补面积10.5亩，其中包含该村东西沙圈地块1.45亩；邢俊青现耕种西沙圈地块2.2亩，耕地四邻为东道，西陶子栋，南木国树，北邢俊青）、邢友青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于1999年4月份任村委会主任期间，没和群众签过“土地承包合同”，档案局现在存大道邢“土地承包合同”不是其签的，其也不知。村委会没有见过此合同，也没和群众签过此合同，其邢友青的“青”字没有三点水，不是这个“清”，对此合同，其不承认，不是其签的，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是无效合同）。
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认为邢友青应该出庭作证，否则其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核实真实性。在承包合同中，虽然邢友青不认可是其本人签字，但已经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公章是真实的。合同中对土地四邻和面积的标注是正确的，只是土地四至出现了失误。国家和村民签订的土地制式合同有时不是村委会主任签字，是乡镇农经部门代签，但是由村委会加盖公章认可，土地四邻和面积均由村委会提供。在填写合同时有关填写人将四至填写颠倒属于工作失误。邢友青在沧州中院中当庭证明大道邢村在分地后没有进行过调地。该方申请调取沧州中原的二审卷宗。2014年5月19日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面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不清楚，证明中的公章不清楚，而且可以看出是字压章，在村长没有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村委会名义出具的陶文栋领取粮食直补款的证明意见同高俊楼证明的意见。证明中对土地四邻没有任何根据，北邻应该是陶某甲，内容也不真实，并不是2.2亩，而是2.45亩。被告在沙家圈有地，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也认可，现在被告所讲诉争土地与原告无关，那么原告的土地去哪里了。被告讲土地是和高俊楼、陶文栋互换的没有依据，高俊楼在沙家圈有地，不可能在同一地块出现两块土地，陶文栋不是第三生产队的村民，不能在第三生产队分地。除了土地承包合同上的两块地没有其他土地，只有沙家圈和小河的这两块地。
被告主张，其于1983年-1999年任支部委员，1999年4月21日-2006年7月15日任支部书记。原告主张的土地和其耕种的不清楚是不是一块地，其是在高俊楼和邢文栋手里接过来的，按合同上看不是同一块地。1993年进行的土地大调整，最后一次抽补地是2004年。
经本庭现场勘验（附有现场图），原告尹俊英方主张承包地的四至是东至道，西至陶子江的房子、陶文栋的地，北至陶某甲，南至木国树（图中B区）。被告邢俊青方认可其正在耕种的面积是东至道，西至陶子江的房子、陶文栋的地，北至沟，南至木国树（图中A区＋B区）。被告邢俊青认为A区原来是陶某甲的地，陶某甲退地后，村上将A区分给邢俊青。原、被告对上述现场图均无异议。
原审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为权利凭证。集体组织成员就土地承包经营权主张权利应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方主张的承包地四至是东至道，西至陶子江的房子、陶文栋的地，北至陶某甲，南至木国树，上述四至与该方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四至不符。证人陶某甲、陶某乙、张某的证言无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进行佐证，不能证实原告方对所述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25亩耕地、直补待遇以及相关收益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判后，上诉人尹俊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以证人陶某甲、陶某乙、张某的证言无相应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经营权证书进行佐证，不能证实上诉人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对上诉人要求返还2.25亩耕地、直补待遇以及相关受益的诉求不予支持，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是在故意偏袒被上诉人。首先，本案诉争土地是上诉人家庭分得的口粮田，自土地一轮、二轮承包后没有进行过任何土地调整。对此，有上诉人提供的复制于南皮县档案馆的土地承包含同证书，以及村委会主任邢友青在原二审庭审证言，证人陶某甲、陶某乙、张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二，上诉人方在原审及发还重审诉论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所有与本案有关的人员陶子强、陶某甲、穆国树、邢俊青、陶文栋、陶某乙、高俊楼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这些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家在本村小河地块及沙圈地拥有承包地，两个地块的前后承包人地邻相同，即穆国树和陶某甲。稍有农村知识的人都知道，在农村分地时，都是先抓号，此后按照所抓号的先后顺序分地，且无论分多少块地，都是抓一次号，这样就形成了分地户的前后地邻都是一致的。比如在小河地块，所分整块土地是东西向的，南北向分分割承包给各户，上诉人的东临是穆国树、西邻是陶某甲，陶某甲的西邻是陶某乙，沙圈地块为南北向，东西向分割承包给各户，上诉人的南邻为穆国树、北邻为陶某甲，陶某甲北邻为陶某乙，对此，上诉人提供的陶于强、穆国树、陶某甲、陶某乙的承包合同证书，以及陶某甲、陶某乙、张某的证言足以证实，同时，自分地至今穆国树始终耕种着自家的承包地，这也能够充分证明地邻情况。虽然在档案馆存档的承包合同证书中，就沙圈地块的承包地四至因填写人将南北地块误认为成东西方向地块，出现填写方向失误，但是并不能改变上述地邻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拥有承包地的事实，因为穆国树在沙国地块的承包地承包合同中土地四至也出现了填写失误，但其一直耕种着沙圈地块的承包地。可见，不能因此否认穆固树承包地的存在。原审仅以证书中填写的承包地四至与实际四至方向不同，即形而上学认定承包合同证书不能证明诉争地块就是证书中的地块，明显缺乏根据。其三，就连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及以后的庭审中都认可上诉人分得了本案诉争土地，只是主张上诉人方因为家庭人员农转非等原因，村组织收回了该土地。原审不知何故，竟然认定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土地是自己分的承包地，真实荒唐透顶。其四，本案相关人员陶子强、穆国树、陶某甲、陶某乙、邢俊青同为一个生产队，分地时在同一类土地都有承包地，而且，双方当事人所在生产队每户只有分了两块承包地，也叫口粮田，本生产队所有农户均有份。对此，上诉人方提供的陶子强、穆国树、陶某甲、陶某乙、邢俊青、高凤楼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可以证实。另外，上诉人方分得本案诉争土地后自家耕种过几年，后因办企业无法耕种，便将该地交由本村的外甥女夫妻即张某、穆国安耕种，后因穆国安生病，张某、穆国安又与本村陶子升合种，此后由陶子升自己耕种，陶子升自己耕种期间为了耕种方便与本村陶文栋换种，张某、穆国安、陶文栋、陶子升均与双方当事人不是二个生产队，承包地也不在一起。对上述事实张某、陶某甲、陶子升的证言予以证实。原审认为上诉人对沙圈地块的承包地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分明是在故意歪曲事实，偏袒被上诉人方。以上事实均能证明，本案诉争土地系上诉人的承包地，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中填写的四至与实际不符只是误填，原审据此认为上诉人方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土地是上诉人的，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案件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径行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际人承包地2.25亩；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南皮县冯家口镇农经站证明一份、刘瑞峰证明一份（其1999年负责冯家口镇农经站工作，并具体审查和经办了南皮县冯家口镇大道邢村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的工作）、大道邢村委会证明一份，上述三份证据予以证实本案诉争的土地具体位置情况。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不予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大道邢村证明一份“证明自2015年农历正月十四后未给陶子强、尹俊英、陶洪彪出具过任何证明”、咎世良证明一份“证明93年调整过地”。上诉人对上述二份证据不予认可，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诉争的2.25亩耕地原始为上诉人家庭所分得的承包地，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从案外人穆国树、陶洪生的土地证所记载的沙圈地地邻户情况和刘瑞峰证明及原审法院实地勘查现状，足以证实上诉人土地证记载的2.25亩沙圈地与本案诉争土地系同一地块。上诉人自1999年5月10日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合同第二款明确约定承包年限3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地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的规定，上诉人并不存在自愿交回承包地和发包方可收回承包地的情形，而被上诉人主张诉争耕地系发包方调整耕地而取得相应的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而，上诉人对诉争的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对其要求收回诉争土地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上诉人主张的耕地直补款，该款系国家对耕种土地者的补贴，其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度麦收后五日内将本案诉争的2.25亩耕地返还上诉人；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马秀奎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