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治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朝辉，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进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美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人民东路887号尚东国际商务中心6幢0804室。
法定代表人张进华，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一鸣，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治荣、陆某与上诉人张进华、南通美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0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4日、3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某（第二次参加）及委托代理人朱朝晖，上诉人张进华（第二次参加）及委托理人周一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治荣、陆某一审诉称，陆某与张进华原系朋友关系，张进华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陆某、张治荣借款。双方于2013年8月9日对张进华未归还的借款160万元签订了还款协议，美通公司为张进华提供了担保。之后，张进华归还了30万元，对于剩余款项拒不归还。2014年3月4日，张进华以办理银行贷款需要用钱为由再次向陆某借款30万元，张进华在借款时承诺贷款到位后还清所有借款。现要求张进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整，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美通公司对其中的13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张进华、美通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张进华与陆某、张治荣系朋友关系，张进华曾向陆某、张治荣借款，但是在借款已经超额归还的情况下，陆某、张治荣以限制张进华人身自由为威胁，逼迫张进华在违背自身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下了根本不存在借贷事实的还款计划。陆某、张治荣所主张要求归还借款160万元并支付利息不真实，该160万元借款并不存在。还款协议是在受胁迫之下签订的，该还款协议应当予以撤销。陆某、张治荣所称的张进华签订还款协议后归还了借款人民币30万元也是不真实的。张进华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并没有履行该还款协议归还30万元。对于陆某、张治荣所称的在2014年3月4日张进华曾借款30万元，也未实际发生。陆某、张治荣根本就没有出借并实际交付该30万元。请求驳回陆某、张治荣的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还款计划。
原审经审理查明，张治荣与陆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与张进华曾系朋友关系。张治荣、陆某夫妇与张进华存在长期的民间借贷关系。张进华系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美通公司于2012年6月8日成立。
2013年8月9日，张进华向张治荣、陆某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张进华在还款承诺人一栏签名，美通公司在担保单位一栏加盖公章。该还款计划载明：因本人公司业务拓展需要资金，原向张治荣、陆某夫妇借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因本人张进华现因困难，经双方友好协商，张治荣、陆某同意不收取任何利息及银行利息，双方同意制订以下还款计划。2013年9月底前28号归还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3年12月28号归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4年4月底28号归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4年7月底28号归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4年10月28号归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以上如到期未还按每天罚人民币壹仟元整。
2013年10月16日，张进华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原与陆某、张治荣所签订还款计划现定于本月底前还陆拾万元整，如到期30号前不能归还，本人愿意把全部股份交给陆某夫妇接管。
2013年10月30日，张进华从其银行卡中（卡号：62×××22）向陆某银行卡中（卡号：62×××10）中转账3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张进华再次向陆某转账20万元。
2014年1月29日，陆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进华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
2014年3月4日，张进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陆某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一个月。同日，陆某向张进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进华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
原审另查明，2013年2月6日，张进华以美通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张治荣（乙方）签订股份协议一份，载明：“1、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出平台、乙方出抵押物，办理银行贷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乙方自己用贰拾万元整，余伍拾万元整投入到美通公司作股份，占美通公司张进华的10%股份。2、甲方对乙方的资金投入确保安全，并确保不低于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的分红给乙方。3、张治荣享受每月8号工资待遇人民币捌仟元整。4、甲方保证在2013年4月中旬成立小额贷款公司，成立交由陆某负责经营，如到期不能成立、执行，甲方从4月底起每月按人民币捌仟元整发放给陆某。5、以上协议合作期限为一年。6、上述贷款利息由甲方每月偿还给银行（按银行利息执行）。7、美通公司如有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任何法律关系，确保乙方投资款的安全。8、上述贷款柒拾万元整，一年期由甲方还清给银行（其中乙方的贰拾万元从乙方分红中扣除）。9、一年期满，由乙方决定加入或退出。”
原审又查明，2014年5月20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钟秀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一份，载明：2013年7月30日17时45分，钟秀派出所接到张进华报警称在本市人民东路尚东国际6号楼804室有人闹事，民警赶至现场了解后得知张进华与朋友陆某发生纠纷，告知其通过法院解决。2013年8月9日19时10分，钟秀派出所接到张进华报警称在本市尚东国际6号楼804室有人闹事，民警赶至现场了解得知陆某因债务纠纷与张进华发生矛盾，后陆某不让张进华离开，经现场劝解后双方同意作进一步协商。两次报警电话均为“5508×××3”。
原审庭审中，陆某陈述：与张进华认识了七年，2006、2007年开始有借贷关系。2012年之前，有20万元的借贷往来，后来一直保持借贷关系。2012年6月份开始，张进华成立了美通公司，从2012年7月份开始借款给张进华，第一笔是20万元，后来张进华经营美通公司一直向其借款，也还过部分钱。2012年7月份，张进华经营美通公司向其借款多笔，金额记不清了，总金额在五、六百万元左右，全部是有借条的。2013年8月9日结账，借条全部给了张进华，归还本金、利息金额记不清了，最终形成160万元的借条，之后还有30万元借款。订立还款计划后，张进华通过银行转账于2013年10月30日、11月11日分别还款30万元、20万元。
张进华陈述：其与陆某认识不止七年，双方有借贷关系，五、六年前向陆某借款15万元，已经还清。2013年1月份开始又向陆某借款，共计向陆某借款12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因为经营有问题，没能及时归还，在2013年4月底、5月初开始向陆某还款，通过银行转账还了1769000元，借款已经还清。陆某到美通公司来要债，认为借款没有还清。2013年8月9日的还款协议是晚上八点多签订的，签订好了报了警，在签订协议之前也报过警，警察来了一次，说经济纠纷，不好插手，让陆某不要限制张进华的人身自由，协议是警察来之前写的。后来还写了一份还款承诺，是在公司办公室陆某以胁迫的手段让其写的，不写就要告其强奸。写了以后，没有报警。30万元借条是其写的，陆某答应银行转账，所以写了借条，后来没有转账。还款协议之后通过银行转账的30万元、20万元是支付的分红。2013年1月，以朋友陈业初的名义向招商银行贷款70万元，以陆某的房屋抵押的，拿到70万元，给陆某20万元使用，其余50万元是张进华个人使用的，然后签了股份协议，约定贷款由张进华归还，陆某负责去银行还。
原审庭审中，原告张治荣、陆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张进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0万元整，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美通公司对其中的13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张治荣、陆某与张进华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8月9日的还款计划，是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对账之后，对尚未结清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的确认，该还款协议取代了之前的借款关系，形成了双方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美通公司在还款计划担保单位一栏加盖公章，故美通公司应对还款计划中的160万元借款的归还承担连带责任。形成还款计划当日，张进华曾经报警，公安机关亦出警，但是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难以认定还款计划系胁迫形成。而且在还款计划签订不久，张进华又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这份承诺书对之前签订的还款计划的部分还款期限做了调整，系张进华对还款计划效力的再次确认。据此，可以认定还款计划系张进华、美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张进华、美通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还款计划中的借款不存在，故还款计划、承诺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进华、美通公司主张还款计划系胁迫出具并要求撤销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进华于2014年3月4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与陆某出具的18万元的收条系同一天，陆某、张治荣主张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交付之后张进华从中拿出18万元给陆某、张治荣作为分红，但是陆某、张治荣未能提供现金交付的证据，故对该笔借款依法不予认定。
关于张进华的还款情况。张进华先后于2013年10月30日、11月11日向陆某转账支付30万元、20万元，合计50万元；陆某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3月4日出具收条收到张进华现金32万元、18万元，合计50万元。张进华转账的50万元，陆某、张治荣认为是依据还款计划的还款，张进华认为是依据股份协议的分红；陆某收取的现金50万元，张进华认为是依据股份协议交给陆某、张治荣归还银行贷款，陆某、张治荣主张是依据股份协议的分红。上述款项合计100万元，均系还款计划签订之后张进华给付陆某的，对于转账的30万元、20万元，发生在承诺书之后，其中30万元的转账时间与承诺书的时间一致，该50万元可视为还款计划中的还款。关于现金交付的32万元、18万元，合计50万元，张进华陈述用途是交给陆某用于还贷，与股份协议中的约定不一致，股份协议中的贷款人陈业初系案外人，且约定还贷人是张进华，陆某、张治荣没有还款义务，由于收条中没有写明款项用途，陆某、张治荣为了在本案中充分主张自己的权利，陈述是分红，但是收条中未写明分红，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现金50万元系股份协议中约定的分红，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由于钱系种类物，不是特定物，该款的给付发生在还款计划约定的履行期内，为了减少诉累，法院将该50万元视为本案还款计划中的还款。
综上，扣除张进华已经归还的100万元，张进华、美通公司还应归还张治荣、陆某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张治荣、陆某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依法予以准许，对其超出法律规定范围计算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美通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还款计划上加盖公章，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应对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进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张治荣、陆某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二、张进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治荣、陆某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7月29日起开始计算，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29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南通美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60万元及其逾期利息向张治荣、陆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张治荣、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进华、南通美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2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40元，合计人民币24460元，由张治荣、陆某共同负担9620元，张进华、南通美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840元（此款张治荣、陆某已预交24420元，张进华、南通美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已预交40元，张进华、南通美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与张治荣、陆某一并结清）。
宣判后，陆某、张治荣及张进华、美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陆某、张治荣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2014年3月4日出借给张进华30万元，借条本身即是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也是现金交付的证明，一审判决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对张进华交付的32万元和18万元共计50万元认定为系本案还款计划中的还款错误，一审中张进华认为该50万元系交给陆某用于还贷，而陆某、张治荣认为该50万元系根据双方股份协议支付的分红，即双方一致认为该50万元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1、张进华归还除一审判决第一项60万元外的借款本金8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美通公司对上述8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张进华、美通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张进华所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所出具，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一审中已经提交报警记录，足以反映张进华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署的还款计划，且陆某、张治荣也未能陈述对账的过程、总借款金额、还款金额等，只是陈述总共借款500多万元，大部分现金交付、小部分银行转账，但也未能提供银行转账的证据，现金交付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资金来源、出借及对账过程的情况下，仅以一张还款计划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严重错误。2、张进华已经举证证明曾通过转账及交付现金的方式先后给付陆某、张治荣100万元，对该100万元的性质双方存在不一致的意见，双方之间除了过去产生过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该100万元实际上是对股份协议的履行而非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定是对还款计划的履行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某、张治荣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张进华、美通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陆某、张治荣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陆某认识两、三年，陆某在2014年春节后曾向其借款32万元，说要借给朋友，款项是现金交付，并出具借条，该笔款项已经还清。陆某、张治荣还提供交通银行账单明细，证明陆某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张进华、美通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人与陆某至目前还存在借款往来，借款的时间上也不一致，即便陆某向证人曾经借过现金，也不能证明其所借款项直接转到张进华手上。对银行对账单因未有银行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2013年8月9日张进华出具的还款计划的效力如何认定？2、2014年3月4日张进华向陆某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的款项是否已交付？3、张进华于2013年10月30日、11月11日共计向陆某转账50万元以及陆某于2014年1月29日、3月4日出具收条共计收到张进华50万元，上述款项能否认定是涉案还款计划的还款？
本院认为，2013年8月9日张进华向陆某、张治荣出具还款计划，约定了还款的数额、期限，并由美通公司进行担保。张进华、美通公司上诉认为，陆某、张治荣未能陈述对账的过程、总借款金额、还款金额等，还款计划系受胁迫形成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一方面，张进华与陆某、张治荣之间原发生很多经济往来，双方当事人亦予以认可，还款计划即是对原借款往来的结账。虽在形成还款计划当天张进华曾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亦出警进行处理，但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证明仅载明双方因债务纠纷发生矛盾，难以认定该还款计划系受胁迫形成。另一方面，在还款计划出具后不久即2013年10月16日，张进华又向陆某、张治荣出具承诺，进一步明确了还款计划的内容，并对还款计划中的部分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系对还款计划的进一步确认，故该还款计划应认定为系张进华及美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张进华及美通公司应按还款计划的内容承担还款义务。张进华、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案涉还款计划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3月4日张进华向陆某出具的30万元借条，陆某、张治荣上诉认为借条本身即是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也是现金交付的证明，并提供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明款项来源。本院认为，对于大额的民间借贷，除借据外，原告还需就款项交付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明。本案中，陆某、张治荣未能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其在二审中虽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仅证明陆某曾向其借过款给朋友，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故陆某、张治荣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进华于2013年10月30日、11月11日共计向陆某转账50万元以及陆某于2014年1月29日、3月4日出具收条共计收到张进华50万元的性质，由于上述款项均系发生在张进华出具还款计划之后给付的款项，虽双方对于款项给付的性质说法不一，特别是陆某于2014年1月29日、3月4日共计收到张进华50万元的性质，双方均不认为是涉案还款计划的还款，但一方面钱系种类物，给付的款项又在还款的期限内，另一方面股份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人系张进华，也不是陆某和张治荣，故原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还款计划中的还款并无不当。至于双方对于股份协议的处理和争议可另行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陆某、张治荣以及张进华、美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0元，由上诉人陆凤娟、张治荣负担7784元，张进华、美通公司负担11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华
代理审判员 黄中华
代理审判员 王立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