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一终字第00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卫集团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向阳镇杨村，组织机构代码X1062391-4.
法定代表人：赵卫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德春，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正昌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开发区正昌路168号，组织机构代码60819140-7.
法定代表人：郝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顺奇，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卫集团禽业有限公司（简称华卫禽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正昌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溧阳正昌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卫禽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德春，被上诉人溧阳正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吕顺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华卫禽业公司系安徽华卫集团母公司，安徽华卫集团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卫饲料公司）系华卫禽业公司全额投资设立的公司。2012年9月19日、10月19日，饲料公司与溧阳正昌公司签订《预混料销售合同》，购入案涉预混料共计14吨。溧阳正昌公司在该产品标识中标明了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等内容，在注意事项中标明：每100千克配合饲料中添加0.5千克本产品。饲料公司将所购买的案涉预混料加工后，提供给华卫禽业公司使用。2012年11月，华卫禽业公司毛蛋出雏率为77.79%，比8-10月下降7.57%，经济损失为336414.16元；12月毛蛋出雏率为65.25%，比8-10月下降20.11%，经济损失为876703.39元；苗鸡销售后，因前期淘汰率高等质量问题向客户赔偿144974.20元；以上共计1358091.75元。2013年3月25日，宣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在饲料公司、溧阳正昌公司双方人员的见证下，对饲料公司原料库中的3袋案涉预混料抽样、封存。安徽省宣城市敬亭公证处对保全证据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3）皖宣敬公证字第686号公证书。2013年4月11日，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对封存样品进行检验后出具了（2013）字第01957号检验报告，对样品中的维生素B1含量等23项项目进行了检验。经与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案涉预混料产品标识中标明的17项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比对，发现：样品中的维生素B1含量只占保证值的40.3%以下、维生素B6占57.7%以下、维生素B12占25.5%以下、烟酰胺（烟酸）占93.4%以下、铁占86.4%以下、碘占85.4%以下、硒占97.3%以下。其中，华卫禽业公司诉称案涉饲料中严重缺乏的生物素，在溧阳正昌公司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中未涉及。溧阳正昌公司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中的其余10项项目经检验均合格。2013年9月30日华卫禽业公司以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案涉预混料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给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溧阳正昌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358091.7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预混料不是成品，需要与其他多种原料混合加工后才能食用，不能被种鸡直接食用，饲料公司的加工方式为加入豆粕、玉米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溧阳正昌公司提供的案涉预混料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标准；2、华卫禽业公司的经济损失是多少；3、溧阳正昌公司提供的产品与华卫禽业公司经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1、溧阳正昌公司是案涉预混料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产品应当符合其在产品标识中标明的17项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本案纠纷发生后，经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对封存样品进行检验，发现有7项项目不符合产品标识中的保证值，其中维生素B1含量只占保证值的40.3%以下、维生素B6占57.7%以下、维生素B12占25.5%以下，应当认定溧阳正昌公司售出的案涉预混料不符合产品包装上注明的产品质量标准。溧阳正昌公司辩称宣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仅对3包产品进行抽样、样本过少，其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华卫禽业公司在使用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案涉预混料后的2012年11月、12月，因毛蛋出雏率下降，苗鸡淘汰率高等原因，经与未使用前的8-10月产量比对，其经济损失共计1358091.75元，溧阳正昌公司虽对该节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华卫禽业公司提举的生产报批表、销售发货单、赔偿客户损失签呈表、记账凭证及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互为印证，故对华卫禽业2012年11月、12月与2012年8-10月相比的经济损失1358091.75元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华卫禽业公司主张案涉损失系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案涉预混料不合格造成，应举证证明其二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预混料虽不符合其产品标识中注明的产品标准，其中维生素B1、B6、B12含量相差较大，但该预混料不是成品饲料，不能被种鸡直接食用，每0.5千克案涉预混料需与100千克配合饲料混合后才能被种鸡食用。对案涉预混料系经饲料公司加入豆粕、玉米等混合加工后提供给华卫禽业公司使用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案中，溧阳正昌公司供应的案涉预混料并非华卫禽业公司种鸡直接且唯一食用的饲料产品，华卫禽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预混料是造成华卫禽业公司毛蛋入孵出雏率及鸡苗成活率下降的唯一确定因素，故华卫禽业公司主张的案涉损失，与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不符合其产品成分标识的案涉预混料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确定，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卫禽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23元，由华卫禽业公司负担。
华卫禽业公司上诉称：1、国内专家学者的大量研究证明，维生素是家禽胚胎正常生长发育所必需的低分子有机化合物。蛋中维生素营养的全价与平衡，取决于母禽日粮营养及向蛋中的转移效率，蛋内维生素营养无论是缺乏、过量或不平衡，都会对胚胎发育有不良影响。种禽对维生素营养的要求更严格，有时禽群的产蛋量虽没有下降，但种蛋的受精率和孵化率不高，往往就是由于某些维生素缺乏所致。如：生物素缺乏，禽蛋在孵化的第1和第3周，死亡率上升。维生素Bl（又叫硫胺素）缺乏时，可导致胚胎死亡。维生素B6缺乏时，母鸡的产蛋率和孵化率下降。维生素B12缺乏的种蛋，入孵后第1周未胚胎出现死亡，随后死亡率逐渐增高。烟酸（又叫尼克酸）也是家禽正常孵化和胚胎发育所需的重要物质。烟酸缺乏，入孵的种蛋，胚胎死亡率也增高。2、由于大多数维生素都是不稳定的，容易氧化、变质或失效，所以种鸡日粮中维生素营养的取得，需要在饲料中添加维生素预混料在饲用前混合于饲料中，否则无法保证种鸡维生素营养的平衡，这样就形成了种鸡预混料的生产和需求市场。华卫禽业公司出资设立的华卫饲料公司也是专门生产家禽饲料的企业，但并不生产种鸡用的维生素预混料，若华卫饲料公司生产的以豆粕、玉米为原料的饲料，能够保证华卫禽业公司种鸡维生素营养的平衡，便无需购买种鸡用维生素预混料添加到饲料中。3、由于华卫禽业公司种鸡食用了添加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维生素含量不足的、不合格的案涉预混料，导致2012年11月、12月毛蛋入孵出雏率下降，苗鸡淘汰率高。综上，华卫禽业公司的经济损失与溧阳正昌公司提供的不合格的案涉种鸡预混料，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己查明华卫禽业公司的经济损失为1358091．75元，溧阳正昌公司亦无异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华卫禽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溧阳正昌公司承担。
溧阳正昌公司答辩称：1、溧阳正昌公司的预混料不能被种鸡直接使用，溧阳正昌公司与华卫禽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产品供应关系。2、溧阳正昌公司的预混料不存在质量问题。3、华卫禽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毛蛋入孵出雏率下降。4、华卫禽业公司所谓的经济损失是其单方面计算出来的，其真实性、客观性存在问题。5、华卫禽业公司仅以学术文章为依据称维生素营养缺乏，溧阳正昌公司不能认可，应以权威机构所作的权威性结论为准。综上，华卫禽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案涉预混料的质量问题与华卫禽业公司所受损失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华卫禽业公司继续提交原审证据3、4、5，证明目的同原审。同时申请安徽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周明教授和安徽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研究院夏伦志主任两位专家出庭，证明种鸡体内维生素来自于种鸡饲料，而种鸡饲料必须要添加预混料，因为预混料含有种鸡必须的维生素，如果种鸡体内维生素缺乏必然导致种鸡产蛋孵化率下降，华卫禽业公司种鸡产蛋孵化率下降与溧阳正昌公司提供的不合格预混料存在因果关系。溧阳正昌公司对华卫禽业公司提交的原审证据3、4、5的质证意见同原审。针对两位专家的出庭质询则称：两位专家的出庭证明了种鸡产蛋孵化率下降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不能达到华卫禽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溧阳正昌公司二审中提供一份GB／T14699.1-2005／ISO6497：2002饲料采样国家标准，证明：根据该标准对样品量规定，要得到能代表整个批次产品的样品，就必须设置足够的份样数量，依据该国家标准的规定，华卫禽业公司共购买溧阳正昌公司700袋0.5%种鸡复合预混料，抽样份样的最小数量应是38袋，而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2013）字第01957号检验报告中，抽样对象仅为三包预混料，达不到国家规定的抽样份样数量，不能证明溧阳正昌公司700袋0.5%种鸡复合预混料存在质量问题。华卫禽业公司质证称：该国家标准是质量监督部门对厂家技术控制和技术监督适用的标准，不适用于本案，宣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检样时所涉的预混料只剩下3袋。
本院对华卫禽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原审。而周明教授和夏伦志主任两位专家出庭证言，仅是从学术角度对2013年4月11日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2013）字第01957号检验报告作出的补充说明。
本院认为：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案涉预混料，虽经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2013）字第01957号检验报告载明，不符合产品包装上注明的产品质量标准，但该预混料仅仅是一种添加剂，不是成品饲料，不能被种鸡直接食用，需要与豆粕、玉米等其他多种原料混合加工后才能被种鸡食用。且二审中两位专家出庭作证时虽主张：种鸡体内缺乏维生素B1、B6、B12及生物素等微量元素必然会导致鸡苗死胚率增加、入孵种蛋出雏率下降。但同时也明确说明：鸡患××、缺铁、缺锌、缺硒以及日常饲养管理不当、环境温度不当等都会引起鸡苗死胚率增加、入孵种蛋出雏率下降的后果。可见，华卫禽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不合格的案涉预混料是导致鸡苗死胚率增加、入孵种蛋出雏率下降的唯一原因。故华卫禽业公司上诉称，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溧阳正昌公司生产的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案涉预混料，与华卫禽业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3元，由安徽华卫集团禽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3元，由安徽华卫集团禽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冬梅
审判员 洪 平
审判员 胡小恒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魏 强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