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久亮，男，1969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代理人赵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国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仪陇县金城镇北马镇北马路**号。
法定代表马永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胜勇，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永全，男，1968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庆安，男，196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张久亮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国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程劳务公司）、蒲永全、蒙庆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市中坝大桥丽雅置地开发的丽雅龙城项目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国程劳务公司自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该项目中3#楼的工程劳务。2013年11月11日，国程劳务公司（甲方）与蒲永全（乙方）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劳务费计价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蒲永全班组负责翠屏区中坝大桥南岸丽雅置地开发的丽雅龙城3#楼的砌筑、抹灰工程；工期从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结算方式：砌筑按立方米计算，按175元／立方米的价格包干；二装钢筋按吨计算，按1000元／吨计算；二装支模按混凝土接触面计算，按24元／平方米计算；二装抹灰按实际面积进行计算，按11元／平方米计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5日，张久亮与蒲永全、蒙庆安约定，由张久亮完成丽雅龙城3#楼砌砖体（标准层部分）、负一、负二楼砖体、抹灰、钢筋、模板等工程劳务，其中砌砖体（标准层部分）单价为160元／立方米、负一、负二楼砖体单价为175元／立方米、抹灰10.7／㎡、钢筋1000元／吨、模板24元／㎡。此后，张久亮又将其承接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包括证人肖顺东在内的另三人。期间，张久亮下面的分包班组每月结算工程量，由张久亮审核签字，2014年7月前，劳务费用由各班班组长打领条，在蒲永全处借支，借支后发放给工人。后因国程劳务公司担心各班组组长领到工资后不发放给工人，2014年7月起，劳务费用由班组将名册提交给国程劳务公司后，由国程劳务公司直接将劳务工资发放给每一名在该项目务工的工人。2015年2月16日，张久亮与蒲永全就丽雅龙城3#楼劳务工程进行总结算，经结算，张久亮在该项目的劳务工程总款为3346010元。当日，张久亮、蒲永全、蒙庆安、证人肖顺东、国程劳务公司、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方在场，将尚未发放给各班班组的工人劳务工资，当面一一发放。发放完毕后，蒲永全、蒙庆安向国程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根据《单项工程施工劳务费计价协议书》承接的丽雅龙城3#楼及部分车库的二装工程，于2014年底所完成的工程量全部结清，除预留（工程量的5%）一小部分外，其余额国程劳务公司宜宾项目部当日已全部支付。如有本班人员无理向国程公司宜宾项目部索要任何工程款，本人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张久亮、证人肖顺东也在该承诺书末的“本人、承诺人”后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2月16日，国程劳务公司预留工程量5%的劳务费，作为质保金，未向蒲永全、蒙庆安支付。张久亮与蒲永全、蒙庆安结算支付完毕后，蒲永全、蒙庆安预留了张久亮整个工程劳务费的5%（16.7万元）作为质保金。
张久亮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国程劳务公司、蒲永全、蒙庆安支付拖欠张久亮劳务费65.9552万元；诉讼费由国程劳务公司、蒲永全、蒙庆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张久亮作为蒲永全、蒙庆安班组成员承接丽雅龙城3号楼劳务工程的事实有丽雅龙城3号楼人工单价单、承诺书、张久亮与蒲永全之间的工程结算单、工资结算发放表、签证单、罚款通知单、《单项工程施工劳务费计价协议书》等证据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一致认可张久亮在该工程的劳务总价款为334601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张久亮诉称蒲永全、蒙庆安尚欠其65.9552万元的劳务工程款，蒲永全、蒙庆安抗辩称张久亮所承接的劳务工程款已全部支付，仅余5%工程量的劳务费作为质保金，并提供承诺书予以证明。故张久亮仍应就蒲永全、蒙庆安尚欠其65.9552万元的工程劳务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张久亮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久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国程劳务公司无证据证明蒲永全、蒙庆安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与其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与无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蒲永全、蒙庆安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劳务费计价协议书》，属变相转包行为。蒲永全、蒙庆安将已非法转包的劳务工程再次违法转包，其与张久亮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关系虽因法律法规所禁止而无效，但张久亮已将承包的劳务工程完成，国程劳务公司、蒲永全、蒙庆安无证据证明张久亮所承包完成的劳务工程未经检验合格，也无证据证明应当暂扣张久亮所完成劳务工程总量5%（16.7万元）的劳务费作为质保金，其暂扣张久亮完成的劳务工程总量5%的劳务费16.7万元作为质保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张久亮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蒲永全、蒙庆安，蒲永全、蒙庆安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足额支付张久亮完成劳务工程后应得的劳务费，国程劳务公司非张久亮的合同相对人，故不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蒲永全、蒙庆安向张久亮支付劳务费余款16.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久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6元，由张久亮负担7763元，蒲永全、蒙庆安共同负担2633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张久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劳务费567366元。其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仅认定被上诉人手写工程结算单上记载的暂扣质保金16.7万元，却忽视了后面记载的应发317920元而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承诺书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全额支付了上诉人工程款，只能证明国程劳务公司在扣除5%预留部分后，其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蒲永全、蒙庆安。蒲永全、蒙庆安对自己支付给了张久亮全部工程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随意扩大解释和理解法条，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国程劳务公司，以合同相对性让其免责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蒲永全、蒙庆安答辩认为，二人在国程劳务公司领导下做工程，所有资金流向包括发放工人工资都受国程劳务公司的监督。蒲永全、蒙庆安与张久亮就其应得的劳务款已经在2015年2月16日全部结算并发放完毕，承诺书也是张久亮自愿签订的，应作为劳务费全部结清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程劳务公司答辩认为，国程劳务公司只是与另外二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与上诉人张久亮之间无合同关系。承诺书是在2015年2月16日将所有民工工资发放完毕的情况下各方签订的，不存在上诉人被威逼利诱的情形。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国程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丽雅龙城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5年2月16日项目部监督国程劳务公司对工人工资当面发放完毕；包括张久亮、蒲永全、蒙庆安在内的带班人员均签写了承诺书。上诉人张久亮对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是不能说明该笔款项支付给了张久亮本人，只能证明当天发放了工资。被上诉人蒲永全、蒙庆安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结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张久亮二审询问中认可自己手下工人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张久亮主张自己除开工人工资之外还应得款项包括自己的垫资和转包工程应获得的利润。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久亮主张三被上诉人差欠劳务工程款567366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2015年2月16日，在本案各方当事人以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多方在场的情况下，国程劳务公司将尚未发放给各班班组的工人劳务工资，当面一一发放。工资发放完毕后，蒲永全、蒙庆安向国程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根据《单项工程施工劳务费计价协议书》承接的丽雅龙城3#楼及部分车库的二装工程，于2014年底所完成的工程量全部结清，除预留（工程量的5%）一小部分外，其余金额国程劳务公司宜宾项目部当日已全部支付。上诉人张久亮在该承诺书上签名确认。根据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国程劳务公司当日对蒲永全、蒙庆安承接工程劳务款全部进行了结算并对工人进行当面发放，作为从蒲永全、蒙庆安手中转包部分工程的张久亮来说，其完成的工程也应包含在结算范围内。张久亮在对包含自己承包工程在内的工程量带有结算和清理意义的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承诺书内容的认可。二审询问中，张久亮认可自己手下所有工人劳务工资已经支付完毕。因此张久亮上诉认为承诺书只能证明劳务款支付给了蒲永全、蒙庆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久亮主张自己还应获得的劳务款50余万中包含垫资和转包应得的利润，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国程劳务公司对剩余工程款不承担支付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业主）主张工程款的权利，除此之外，建设工程的各方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行使诉讼和抗辩权利。本案中，国程劳务公司并非发包人，与张久亮之间也无任何合同关系，张久亮主张国程劳务公司对剩余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久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4元，由上诉人张久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代理审判员 聂华竟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