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海云，经商。
委托代理人聂拥军，湖南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明旭，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上海市虹口区人，经商，现住汨罗市古培镇大众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蓉，女，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长沙市人，经商，现住汨罗市古培镇大众村**组。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良，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四华，经商。
上诉人刘海云与被上诉人林明旭、徐蓉，原审被告孟四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汨罗市人民法院（2015）汨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孟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冯媛君、周闻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聂拥军，被上诉人林明旭、徐蓉及其委托代理人梁良，原审被告孟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明旭、徐蓉经孟四华和陈某介绍认识刘海云。2014年5月5日，林明旭、徐蓉作为甲方，刘海云、孟四华作为乙方，在双方约定的合作协议上签字。该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林明旭、徐蓉（合同约定的甲方）向刘海云、孟四华（合同约定的乙方）定点采购石英砂，乙方按甲方质量要求向甲方提供石英砂，定向供应给甲方。
该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付100000元保证金给乙方，合同解除时乙方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乙方收取甲方保证金后立刻改造和添置设备，在乙方采购设备进场后，甲方再付200000元预付货款，出货时从货款里抵扣；乙方承诺2014年6月1日正式出合格产品，并保证每个月最少供给甲方1000吨石英砂；乙方承诺如果2014年6月30日前，无法做出合格产品或者乙方表示无法做出合格产品，则乙方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打来的，包括保证金及预付款在内的所有款项；甲方派技术人员去乙方工厂，协助乙方控制质量。该合作协议第六条3项约定，如果甲方按时给乙方打款，而乙方于2014年6月30日前，无法做出合格产品或者乙方表示无法做出合格产品，则乙方需在2014年7月5日前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打来的，包括保证金及预付款在内的所有款项，逾期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该合同自动终止。该合作协议第六条4项约定，在合同期内，因乙方原因单方面解除合同，则乙方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打来的所有款项，并承担10万元违约金给甲方；同样因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的10万元保证金给乙方。2014年5月6日，徐蓉从自己在农行的账户中付款100000元至刘海云银行账户。同日，徐蓉从自己在农行账户付款50000元至孟四华银行账户。徐蓉与孟四华庭审时均承认，本来徐欲付100000元，孟四华认为当时只需付50000元即可。2014年5月28日，徐蓉从自己在农行账户付款100000元至刘海云银行账户。在徐蓉支付200000元给刘海云设备改造后，刘海云进行了生产，由于孟四华和陈某提供的原料以及林明旭、徐蓉联系提供的原料均不符合标准，刘海云加工的石英砂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林明旭叫停了生产。2014年8月25日，徐蓉从自己在农行账户付款100000元至刘海云银行账户，刘海云对此款向徐蓉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刘海云在反诉状中称，林明旭、徐蓉要其以借支方式向徐蓉借款100000元用于改造设备。设备再次改造后，由于没有合格原料，只能停产。2015年4月17日，林明旭、徐蓉以刘海云、孟四华至今不能提供合格石英砂产品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海云、孟四华因违约连带偿还林明旭、徐蓉已付全部款项350000元，刘海云则反诉称甲、乙方约定，刘海云只负责加工，矿石原料由林明旭、徐蓉提供，因林明旭、徐蓉不能提供合格原料，构成违约，请求判令林明旭、徐蓉赔偿各项损失1000000元。刘海云证人陈某庭审时对原料供应陈述：“由林明旭、徐蓉出资，由我和孟四华提供原料给刘海云”“我们只提供了50吨，其余原料都是由林、徐提供”；刘海云证人龙某庭审时对原料供应陈述“林明旭、徐蓉与我。一起到湖北。看过石头”。庭审时林、徐对此否认有口头协议。刘海云证人周某、潘某庭审时均陈述对林明旭与刘海云关系与合作情况均不不清楚。刘海云证人巢某庭审时陈述：“林明旭与刘海云系合作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双方协议不知情；孟四华与刘海云、林明旭、徐蓉的关系不清楚；当场听说加工费215元/吨，最后林总承诺提供原材料；孟四华从头至尾没有参与合作；孟四华提供货源，是由林明旭委托孟提供的”刘海云证人陈某庭审时对原料供应陈述：“由我和孟四华从外面每吨按300元收购原材料，再送给刘海云加工。我们在中间获取差价间利润”“由林明旭、徐蓉出资，我与孟四华提供原材料给刘海云”。刘海云证人巢某对当事人各方关系陈述“林、刘之间系加工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对协议内容我不知情，对四人之间关系不清楚，协商时我不在场”“当时协议有改正，有口头协议，陈某、林明旭、徐蓉、孟四华、刘海云在场，我当场听说加工费由260元/吨最后商定为215元/吨，最后林总承诺提供原材料”“孟四华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合作，孟四华提供货源，是林明旭委托孟提供”。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及性质；二、林明旭与徐蓉是否有责任提供合格原料。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林明旭、徐蓉、孟四华、刘海云均承认当事人之间存在协议并且该协议系采用合法方式签订，因此该协议自当事人各方签字后即对签字者发生法律效力。刘海云、孟四华在乙方栏签字，则代表其依法承诺承担乙方的责任。故对于孟四华只认为自己系介绍人，对该协议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林明旭与徐蓉是否有责任提供合格原料问题。双方虽然写的是“合作协议”，但从实际履行的方式及内容来看，实际上为买卖合同，林明旭、徐蓉支付货款之后，刘海云、孟四华不能按约提供产品，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因双方合作协议无此约定记载，从证据方面分析，由于刘海云、孟四华不能证明双方在签订书面协议之后，另有口头协议约定由林、徐负责提供原料，结合争议双方没有由林明旭、徐蓉提供原料的书面约定的事实，应认定林明旭、徐蓉在本案中对产品的生产，没有提供原料的责任与义务。本案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林明旭、徐蓉确有联系原料货源与提供原料的行为，双方庭审陈述及刘海云证人的陈述都可证明，但林明旭、徐蓉联系原料货源与提供原料的行为，不代表其有提供原料的责任与义务，亦不代表其承诺承担提供原料的责任。因此，对刘海云、孟四华借此来证明林、徐负责提供原料的理由不予支持。由于林明旭、徐蓉在本案中对生产没有提供原料的责任与义务，因此刘海云坚持所称的双方的协议系加工协议的理由不予支持，刘海云未能依协议对林明旭、徐蓉提供合格的产品，其行为构成违约。孟四华作为共同乙方对此共同承担责任。因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收取甲方保证金后立刻改造和添置设备。”，应认定刘海云、孟四华对设备改造承担责任。对于反诉原告刘海云提出的要求林、徐因违约而赔偿1000000元的请求，因林明旭、徐蓉对提供原料以及设备改造不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反诉原告刘海云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刘海云在反诉状中所称，林明旭、徐蓉要其以借支方式向徐蓉借款100000元用于改造设备，因此刘海云以个人名义向徐蓉所欠借款，实际系因买卖关系导致欠款，故林明旭、徐蓉对刘海云、孟四华提出的归还该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另外，2014年8月25日，徐蓉从自己在农行账户付款100000元至刘海云银行账户用于改造设备，虽然此行为说明，林明旭、徐蓉与刘海云、孟四华已就合同的履行期限从2014年7月5日起延期，但是，从双方未约定具体的新履行期限的情况来看，依法林明旭、徐蓉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至于延期后林明旭、徐蓉是否给予了刘海云、孟四华合理的履行准备时间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曾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7月5日，因此两个月的时间，是双方都认可的一个履行期限，故参照此期限，认定从2014年7月5日起延期后至起诉前一日，林明旭、徐蓉给予了刘海云、孟四华合理的履行准备时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刘海云、孟四华共同返还林明旭、徐蓉保证金及货款350000元，刘海云、孟四华相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限刘海云、孟四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反诉原告刘海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6650元，反诉受理费13800元，合计20450元，由刘海云、孟四华共同承担。
刘海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书》，但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人证实能够充分证明，在实际履行中，合作变为由被上诉人提供原料、生产技术、销售，上诉人负责加工的模式，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本案违约的是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不能采购合格的原料，叫停了生产。上诉人收取的3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合作加工的设备，已形成了固定资产，在没有进行合作清算以前，被上诉人要求全额退回没有法律依据。30万元中20万元是被上诉人投入到合作体中的，10万元系借款，系两个不同的案由，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合并审理，程序违法。孟四华与上诉人不是利益共同体，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中间人，也是为被上诉人采购原料的人。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性质的当事人合并在一起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林明旭、徐蓉共同答辩称，本案《合作协议书》是典型的买卖合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在协议履行中，矿源的确定、矿石的采购、价款的支付等等都是被答辩人和原审被告负责的，被答辩人找来的证人并不知道《合作协议书》的实际内容，证人证言不能支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被答辩人没有停止过生产，答辩人依据《合作协议书》拒绝采购被答辩人不合格的石英砂产品，不构成违约。孟四华、刘海云是共同乙方，依法应承担连带偿还答辩人35万元的责任。本案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刘海云收取的30万元款项形成的固定资产为其所有，刘海云拒绝退回没有法律依据。孟四华、刘海云依据协议约定收取了答辩人的定金和预付款，本案不属于借款性质，不是借款合同纠纷。原判决并未将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合并审理，原判决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孟四华口头答辩称，其只是中间人，起介绍作用，而不是合作。收取的5万元返还2万元给了徐蓉，剩余的用于采购了包装、运费等。请求依法处理。
上诉人刘海云、原审被告孟四华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林明旭、徐蓉提供了下列证据：一、被上诉人与佛山市南海联运装卸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佛山市南海联运装卸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被上诉人为购买上诉人的石英砂销售到广东佛山市场，专门租赁了存储石英砂的仓库；证明被上诉人是专营石英砂的销售商，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买卖合同，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很大损失，依法应返还上诉人的购货定金及预付款。二、被上诉人与湖南晶鑫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湖南晶鑫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地址。拟证明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不能按时供应石英砂给被上诉人，迫使被上诉人寻求新的石英砂供应商，证明被上诉人是专营石英砂的销售商，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买卖合同，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很大损失，依法应返还上诉人的购货定金及预付款。三、被上诉人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湖南晶鑫石英材料有限公司预付合作定金10万元及购货预付款15万元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湖南晶鑫石英材料有限公司销售给被上诉人石英砂的部分过磅单、出库单，被上诉人支付部分石英砂货款的银行网银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与其他石英砂供应商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就是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也支付了合同定金及预付款，供应商已向被上诉人供应石英砂，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很大损失，依法应返还上诉人的购货定金及预付款。四、湖南晶鑫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内原料矿石、产品及生产情况的部分照片及该公司与河南省汨罗市智峰硅矿石厂签订的石料供应合同。拟证明其他石英砂供应商在汨罗本地采购石料，生产出了合格的石英砂，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依法应返还上诉人的购货定金及预付款。
刘海云、孟四华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与其他主体发生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林明旭、徐蓉作为甲方与刘海云、孟四华作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并无由林明旭、徐蓉提供原材料，刘海云、孟四华负责加工的约定，相反，《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显著特征，应认定为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刘海云所提供的证人并不清楚《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且证人证言存在冲突与矛盾，林明旭、徐蓉又否认口头协议的存在，刘海云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与林明旭、徐蓉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于其与林明旭、徐蓉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书》，不足以证实其与林明旭、徐蓉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或在实际履行中已变更为加工承揽关系。故刘海云称在实际履行中，合作变为由被上诉人提供原料、生产技术、销售，上诉人负责加工的模式，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明旭、徐蓉并无采购合格原料的合同义务，刘海云上诉称本案违约的是林明旭、徐蓉，是林明旭、徐蓉不能采购合格的原料所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海云没有提供合格的产品，依据《合作协议书》，刘海云、孟四华负有返还购货定金及预付款的义务，刘海云称3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合作加工的设备，已形成了固定资产，在没有进行合作清算以前，林明旭、徐蓉要求全额退回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亦是基于其与林明旭、徐蓉系加工承揽关系而言，而本案并非加工承揽关系，故刘海云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海云收取的30万元，其中10万元原判决认定刘海云因买卖关系所欠并无不当，即使属刘海云借款，刘海云亦有偿还义务，原判决交将两个相关联的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并不构成程序违法。孟四华作为乙方与刘海云共同签名，并非作为中间人或介绍人签名，且一审判决后，孟四华并未提出上诉。刘海云称孟四华与其不是利益共同体，而是其与林明旭、徐蓉合作的中间人，也是为林明旭、徐蓉采购原料的人的依据不足，其上诉称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性质的当事人合并在一起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海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孟君
审判员 冯媛君
审判员 周闻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陈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