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7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男，汉族，1976年9月6日生，住江苏省盱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四化，男，汉族，1980年1月11日生，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伶俐，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常，女，1960年6月2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系死者詹世文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万兴，男，1932年9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系死者詹世文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庆祝，男，198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系死者詹世文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庆勇，男，1990年2月1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系死者詹世文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振明，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
上诉人高林、李四化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林、李四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实际詹世文的死亡系意外事件，高林、李四化对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辩称：詹世文在工作中因工作强度过大造成脑出血、梗阻性积水、肺部感染等，××人死亡率是极高的。詹世文出院时意志不清、吞咽障碍、自主呼吸困难，不久后就病故了。××症及生活经验常识判断，詹世文的死亡与提供劳务受害有绝对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
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高林、李四化共同赔偿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医疗费386632.7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891.5元、误工费16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966元、亲属办丧事事宜支出20000元、交通费5000元，各项共计12774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林、李四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初，高林、李四化装修位于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萧林中路61号百澜地商苑3号楼大城小灶饭店时，雇佣詹世文将院里黄沙挑入店内。2015年6月13日上午7时30分许，詹世文在挑黄沙过程中因身体不适晕倒呕吐，高林得知詹世文身体不适后电话通知詹世文家人。詹世文儿子詹庆祝来到大城小灶饭店后，将詹世文接走。因詹世文病情严重，詹世文家人遂于2015年6月13日11时许将詹世文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门诊医生检查，詹世文意识不清，体检血压130/240毫米汞柱。初步诊断脑出血。詹世文于2015年6月13日12时12分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26日出院。詹世文在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86617.4元。高林于2015年6月17日垫付医疗费20000元。詹庆祝于同日向高林书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高林现金20000元，用于垫付我父亲（詹世文）医药费。
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石磊医生出具病情说明，内容为：经急诊气管插管，查头颅CT，“小脑半球脑出血，压迫脑干”。詹世文于同日住院治疗，在脑外科急诊全麻下行后枕正中入路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ommaya管植入术，术后诊断：小脑出血，压迫脑干，梗阻性脑积水，术后考虑患者病情危重，转入ICU监护治疗。入科后予以呼吸机辅助通气，止血，防治感染，控制血压，脱水降颅压，减轻脑水肿，营养脑神经，维持内环境稳定等综合治疗。2016年6月15日予以气管切开术。詹世文入院后体温高，血相高，CT提示肺部感染，细菌培养提示阴沟肠杆菌。2015年6月17日予以“美罗培南”加强抗感染治疗，积极治疗后，詹世文血相、体温仍高。2015年6月26日行腰椎穿刺脑脊液检查，并换用替加环素广覆盖抗感染治疗。后脑脊液培养阴性，痰培养：铜绿假单胞菌，予以加用依替米星抗感染治疗。经积极治疗，詹世文近几日体温正常，血相基本正常，抗感染效果满意。查体：神志浅昏迷，刺痛能睁眼，刺痛左侧肢体定位，无法言语，骨窗压力中等，后枕部伤口表面发白，双侧瞳孔直径0.15厘米，对光反应存在，气管切开在位，通畅，颈软，无抵抗，双肺呼吸音粗，未及明显啰音，心律齐，××理性杂音，腹平软，肠鸣音存在，四肢肌力检查不合作，右侧肢体活动差，生理反射存在，××理征阳性。目前诊断：小脑出血，梗阻性脑积水，右侧额部硬膜下积液，肺部感染，胸腔积液。
2015年9月23日，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詹世文因“突发意识不清二小时余”入院，查体：神志中昏迷，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迟钝，直径约2厘米，颈抵抗（-），气管插管，心肺听诊阴性，四肢查体不配合。生理反射存在，××理征阳性。头颅CT示：小脑半球脑出血，压迫脑干。詹志文于2015年6月13日12时12分入院，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无明显手术禁忌，于2015年6月13日在全麻下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手术顺利，术后病情危重转入重症监护病房，予以气管切开、××、止血、脱水降颅压、促醒运用神经细胞营养等治疗，反复查头颅CT：血肿清除满意，病情好转转入神经外科，继续予以对症治疗，现病情好转，家属要求出院，经上级医生同意以出院。出院情况：不能吞咽，无法经口进食，鼻饲营养，体温不高，痰多，无肢体抽搐，查体：神志朦胧，有简单遵嘱动作，无法言语，自动睁眼，枕部伤口愈合良好，双侧瞳孔直径0.25厘米，对光反应存在，气管套管在位，颈软，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痰鸣音，律齐，腹平软，四肢肌力检查不合作。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功能锻炼。
詹世文于2015年9月23日出院后，又于同日入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0月26日，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时情况：出院后詹世文痰多，气喘，遂再次来我院就诊而收住入院。查体：神志朦胧，呼吸稍促，自动睁眼，不能言语，有握手等简单遵嘱动作，CSC10分，后枕部颅骨缺损5*6厘米，皮瓣略凹陷，切口愈合好，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3厘米，直接、间接对光反应灵敏，颈部气管切开，套管固定在位，吞咽障碍，鼻饲管在位，两肺可闻及痰鸣音，四肢能活动，四肢肌力约III-
IV级，肌张力不高。诊疗经过：詹世文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促醒运用神经细胞营养等治疗，复查头颅CT示：左侧小脑半球脑出血后基本吸收。右侧侧脑室引流术后改变。左侧基底节腔梗。胸部CT平扫：××性灶，目前一般情况恢复良好，气管切开，痰稍多，坐轮椅，经上级医生同意予以出院。出院情况：一般情况良好，生命体症平稳，痰稍多，无恶心呕吐。查体：神志朦胧，呼吸稍促，自动睁眼，不能言语，有握手等简单遵嘱动作，后枕部颅骨缺损5*6厘米，皮瓣略凹陷，切口愈合好，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3厘米，直接、间接对光反应灵敏，颈部气管切开，套管固定在位，吞咽障碍，鼻饲管在位，两肺可闻及痰鸣音，四肢能活动，四肢肌力约III-
IV级。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加强功能锻炼。
詹世文出院后在家治疗，后于2015年12月1日医治无效死亡，于同年12月安葬于重庆市。詹世文1961年10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詹世文的户口于2015年12月10日注销。2015年12月16日，昆山市公安局人口信息资料出具流动人口信息表，载明：詹世文户籍地址为重庆市开县大镇双龙桥村3组1号，暂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石家村45号，在苏州大市逗留时间55.4个月。詹万兴系詹世文父亲，1932年9月6日生，詹世文死亡时年满83周岁。李明常系詹世文妻子，1960年6月28日生，詹世文死亡时年满55周岁。詹世文与李明常共育有二子，詹庆祝系詹世文长子，1984年12月29日生；詹庆勇系詹世文次子，1990年2月18日生，詹庆祝、詹庆勇在詹世文死亡时均年满18周岁。2016年5月27日，李明常、詹庆祝、詹庆勇出具情况说明，自愿放弃要求高林、李四化赔偿詹万兴的赡养费用。
2015年6月17日，高林在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分局同心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汉林路萧林路口伯斓地小区商业街3号楼承包了一家饭店，现在正在装修期间。2015年6月初，我们店里的监工找了一个散工从一楼挑沙子到二楼饭店，我只知道他姓詹。6月13日上午，詹师傅来挑了两趟水泥，一趟沙子。早晨7点半左右，跟詹师傅一起装修的其他工人打电话说詹师傅不舒服。我赶紧到店里，发现詹师傅坐在台子上，脸上有好多汗。我说送詹师傅到医院或者打电话给他老婆。詹师傅说不用，早上没有吃饭，歇一会就好了，想吃稀饭。其他工人在超市买了一瓶八宝粥，吃完后詹师傅坐在台子上休息。后来过了10分钟左右，他一直在呻吟，我拿詹师傅的手机打电话通知詹师傅的朋友，让他朋友通知他老婆。过了半小时左右，詹师傅儿子来了，我与詹师傅儿子一起把詹师傅送到他儿子的车上，他儿子带詹师傅去医院了。
2015年6月17日，詹庆祝在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分局同心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上午9时30分左右，我接到妈妈电话，我爸爸在伯斓地小区商业街工地晕倒了。我就赶过去，看到我爸爸仰趟在外面的台阶上。我叫他，他没睁眼，含糊的回答我，但是听不清。我准备扶他，感觉他身体很沉，一点不能配合我。我就和挑沙的负责人高先生一起把我爸爸架到我的车的后座上，送到第一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就直接急救，做了开颅手术，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醒来。
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时陈述：事发当日8点其来到高林、李四化经营的店里做装修工作，看到詹世文拿着担子。后来其到二楼干活，听人说詹身体不舒服突然坐下，其下楼去看，看到詹坐在大厅里。后来高林问詹是否要到医院，詹说不需要，可能是因为早上没有吃早饭。后来高林给詹买了八宝粥，詹吃下后，其就离开了。
证人季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我早上7点多来到工地，当时詹世文与我一起到的。詹当时负责将沙子从屋外挑至屋内。詹当时挑了两担沙子，第二担时詹说他头有点晕，我就让詹在砖上歇会，詹趴休息时吐痰。过一会，詹说头晕，我问他是否吃过早饭，他说没吃。我打电话给高林，高林过来后，詹吃了八宝粥。没多久，詹的儿子来了，高林和詹的儿子扶詹去医院了。
高林、李四化庭前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詹世文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
另查明：李四化系个体工商户昆山市玉山镇大城小灶饭店的经营者，高林与李四化共同合伙经营该饭店。
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医药费发票、医院处方笺、病情说明、情况说明、城镇流动人口信息表、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关于詹世文与高林、李四化是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认为詹世文与高林、李四化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高林、李四化辩称与詹世文之间构成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詹世文为高林、李四化提供挑黄沙的劳务服务，从服务的内容和形式上看都极其简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承揽工作种类，即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因此高林、李四化辩称其与詹世文构成承揽关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詹世文为高林、李四化提供简单体力劳动，高林、李四化为詹世文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行为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对于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认为詹世文与高林、李四化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的诉控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13日7时30分许，詹世文在高林、李四化经营的饭店内从事挑黄沙的劳务时，因小脑半球脑出血，压迫脑干等原因发生呕吐，于当日住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詹世文因病情严重死亡。根据高林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证人季某的当庭陈述，詹世文在事发当天从事挑黄沙工作不久（半小时左右）即晕倒，鉴于詹世文系从事挑黄沙工作的熟练工，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所称詹世文在搬运过程中因不堪重负受伤晕倒的事实，缺少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知的詹世文系因小脑半球脑出血，压迫脑干等原因住院治疗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詹世文在事发时头部并无外伤，且高林、李四化安排詹世文从事挑沙工作，并不具有明显的过错，因此詹世文事发时给高林、李四化从事劳务活动仅系诱发的原因，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高林、李四化对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由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自担90%的责任。因詹世文死亡后已经下葬，目前尚不具备死亡原因的鉴定条件，故对于高林、李四化关于要求对詹世文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高林、李四化当庭陈述二人系合伙经营大城小灶，对于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的损失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主张的医疗费386617.4元，有医疗费票据、医疗费用清单、病历、医药费发票、医院处方笺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詹世文生前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主张死亡赔偿金743460元（37173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丧葬费。按照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计算6个月，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主张丧葬费30891.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5、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主张误工费16500元、交通费5000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300元。
6、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庭后提出放弃主张要求高林、李四化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系自由处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的损失共计1217268.9元，由高林、李四化共同赔偿10%即121726.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余款101726.9元需支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林、李四化共同赔偿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各项损失121726.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余款101726.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二、驳回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7元，由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负担6140元，高林、李四化负担647元。该款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已经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高林、李四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支付李明常、詹万兴、詹庆祝、詹庆勇。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詹世文在高林、李四化经营的饭店从事挑黄沙的劳务，不久即晕倒，后因小脑半球脑出血、压迫脑干等原因住院治疗，且在治疗过程中因病情严重死亡。詹世文在工作过程中并未受到外伤，也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安排的劳务工作强度过大，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提供安全保障也没有依据。因此上诉人对于詹世文发病并去世的后果并不具有明显过错。但是，从发病经过看，詹世文在事发时为高林、李四化提供劳务应系××诱发的原因，高林、李四化也是劳务活动的受益者。一审法院酌定高林、李四化承担10%的责任比较也较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高林、李四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高林、李四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沈维佳
代理审判员 赵 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