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2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长龙，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长余，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包文，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佟长龙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一初字第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谢宏，审判员王耀锋（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被告原系原告公司的驾驶员，2014年1月30日，因被告严重违纪，原告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提起仲裁，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浑劳人仲字（2014）2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459.90元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222.40元。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被告严重违反原告公司的规定，私自从乘客手中接受票款据为己有，原告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法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被告作为一名从业近20年之久的公交车司机，应当明确知晓乘客票款必须如数上缴给公司，个人将票款据为己有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公交车司机职业道德的行为，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二、被告对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认同的。2014年1月30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时，被告既没有表示抗议，也没有提出劳动仲裁，而是在解除劳动合同存根上签字确认，这说明被告对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认可的。实际上，被告为避免被原告追究刑事责任，多次找到原告公司领导请求减轻处理并表示自愿离职，原告为照顾被告使其在离职后可以领取失业金才解除了劳动合同。三、被告主张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请求不成立。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综合工资制度劳动合同，原告系根据被告的出勤天数和实际驾驶公交车的营运里程数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不存在年休假和工资的问题，且被告在被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未向原告提出相关请求。综上，沈浑劳人仲字（2014）264号仲裁裁决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原告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被告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请求；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佟长龙辩称：一、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述的私接票款行为，原告提出该项理由是为了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支付经济补偿，原告属于无故解除劳动合同；二、被告虽然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但当时只是原告告知被告以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否存在违纪行为应以实际情况确定；三、法律没有规定执行综合工资制度就不给付年休假工资，支付年休假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且双方实行的不是综合工资制度；四、由于原告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并且未给付年休假工资、加班费及工资差额，因此被告提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被告坚持申请仲裁时的各项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佟长龙原系沈阳客运集团的员工，岗位为公交车驾驶员，沈阳客运集团将资产转让给康福德高（中国）私人有限公司后，被告继续在康福德高工作。2012年3月9日，康福德高（中国）私人有限公司与原告沈阳地铁巴士有限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受让了沈阳康福德高巴士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被告继续在原岗位工作。被告在工作过程中有私接乘客票款并据为己有的行为，2014年2月10日，原告作出处理决定，因被告上述行为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2014年9月9日，被告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459.90元；二、原告支付年休假工资9，722元；三、原告支付加班费38，377元；四、原告支付工资差额1，080元。2014年10月17日，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459.9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2，222.40元。
原审法院认为：解除劳动关系前，原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先后与被告佟长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依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应遵守原告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禁止公交车驾驶员私接乘客的票款不仅是原告的一项管理制度，而且是公交行业的常规管理制度及常识性的规定，被告作为一名具有十几年行业工作经验的工作人员，对该项规定应是明知且严格遵守的。对原告作出的处理决定，虽然被告作出了当时并不是其本人在驾驶该车辆的抗辩，但如存在临时由其他驾驶员代替其工作的情况，作为同一个车队的同事，被告不可能不知道当时该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但被告并未向法庭作出清楚的陈述，也未能准确指出当时的驾驶员信息，这是不合常理的，因此，结合原告提供的运营行驶记录表，可以认定被告在工作中确实存在私接票款据为己有的行为，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原告的管理制度，原告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并无不当，不应再向被告支付赔偿金。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用人单位依法应安排劳动者带薪休假，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原告休假，故原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年休假工资。关于年休假工资的数额，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浑劳人仲字（2014）264号仲裁裁决书后，被告并未提起诉讼，可视为被告对该部分裁决已经予以认可，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年休假工资2，222.4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解除与被告佟长龙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不向被告佟长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原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佟长龙年休假工资差额2，222.40元；三、驳回原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佟长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2014年2月10日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应本次诉讼书写的，是虚假的，上诉人并不存在私接票款的行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私接票款都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单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处理决定就认定上诉人存在私接票款的行为，明细认定错误；2、上诉人驾驶的公交车辆并不用固定，至于那个司机开被上诉人处理决定中写明的车辆，是被上诉人进行安排，上诉人无法得知；3、关于为休年假工资问题，虽然在仲裁后上诉人没有提起诉讼，但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坚持仲裁请求，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应就仲裁请求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只依据仲裁裁决结果进行认定，明显错误；4、根据劳动合同法，只有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单位才有解除权，更何况上诉人不存在私接票款行为。
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或是合法解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自己不存在私接票款的行为，双方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被上诉人抗辩其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上诉人存在私接票款的行为，该行为违反《关于员工票款违纪的处理决定》，故才作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存在私接票款的行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除口头陈述其不存在私接票款的行为外，并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汽车运营行使记录表，显示当天事发时段正是上诉人在当班驾驶涉事车辆，并提供报纸报道一份，证明上诉人驾驶涉事车辆的时段正是报纸报道涉事车辆司机私接票款的时段，另提交证人证言数份，且证人全是在职的与上诉人同班组的其他驾驶员。上诉人另主张并不能证明私接票款的时间点就是本人在当值，不排除其他驾驶员代替其工作的情况发生，但究竟是谁当日顶替自己工作，上诉人并未向详细说明，作为同一个车队的同事，在面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当时该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但上诉人并未向法庭作出清楚的陈述，也未能准确指出当时的驾驶员信息，这不合常理，法院无法采信其说法。综上，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上诉人的口头陈述的证明力，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私接票款的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违反被上诉人规章制度的问题。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员工手册》及《关于员工票款违纪的处理决定》，上述制度对私接票款的行为有明确规定，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安全教育名单中显示有上诉人的签名，表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位的安全教育及上述规章制度是明知的，且上诉人在本院庭审中明确陈述：“我认为私接票款的行为是违法的”另外，禁止公交车驾驶员私接乘客的票款不仅是被上诉人的一项管理制度，而且是公交行业的常规管理制度及常识性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一名具有十几年行业工作经验的工作人员，对该项规定应是明知且严格遵守的。故原审法院上诉人私接票款的行为违反被上诉人单位规章制度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浑劳人仲字（2014）264号仲裁裁决书后，上诉人并未提起诉讼，可视为其对该部分裁决已经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佟长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智
审判员 谢 宏
审判员 王耀锋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崔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