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舟民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包明海。
委托代理人钱冬民、林明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杭。
原审被告戴西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2）舟定岑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5日7时许，戴西德驾驶浙L×××××号客车，沿岑港司前街由东往西行驶至岑港变电所门口地段，在超越前方同向右侧行驶的吴定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时相撞，造成电动车受损、吴定兴受伤的交通事故。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海大队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戴西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定兴无责。吴定兴受伤后于2010年9月25日至同年11月17日在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于2010年11月17日至2011年1月19日、2011年1月19日至同年1月20日在舟山市中医骨伤联合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4天；又于2011年2月15日至2011年3月8日在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1天。经诊断，吴定兴的伤势为：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股骨颈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吴定兴在治疗期间共花费住院医疗费121452.64元，门诊医疗费3876.10元（包括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1134元），购买助行器等医疗辅助品457.50元，购买日常用品404.40元。舟山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已向吴定兴支付住院医疗费121452.64元，护理费9445元。2012年8月22日，舟山市普陀东港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舟普东医司（2012）临鉴字31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吴定兴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颈骨折、左锁骨粉碎性骨折等，住院行左侧全髋置手术，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审核其住院、门诊期间及外购药物医疗费用清单，其中治疗重症肌无力及腔隙性脑梗塞的药物费用与本次外伤无关，应扣除医疗费11819.10元.综合评定其营养期限4个月、护理时间5个月、病休时间12个月。另查明，吴定兴系小沙镇村民，于2009年2月开始一直居住在其女儿吴芬青位于舟山市定海区尾山路18号3幢104室的家中。事故发生前，吴定兴在舟山市恒联机械有限公司从事门卫工作。浙L×××××号客车系公交公司所有，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吴定兴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法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海大队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对此予以确认。交警部门认定戴西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定兴无责。戴西德系公交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因职务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应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吴定兴损失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公交公司进行赔偿。对于吴定兴起诉的赔偿项目和金额：1、医疗费125786.24元（包括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1134元和购买助行器等医疗辅助品457.5元），根据发票和司法鉴定书的意见，结合实际病情，医疗费确定为113967.14元；2、后续治疗费7000元，因未实际发生且保险公司及公交公司提出异议，不予认定，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3、护理费，护理时间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为5个月，结合医院诊断证明和病情，护理费为80元一天，认定12000元（150天×8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138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误工费，根据舟山市恒联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事故发生前吴定兴在舟山市恒联机械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经鉴定，吴定兴的误工时间为12个月，误工费认定14400元（1200元／月×12个月=14400元）；6、残疾赔偿金，至定残日，吴定兴已68周岁，且长期居住在舟山市定海区尾山路18号3幢104室，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11495.60元（30971元／年×30%×12年）符合规定，予以确认；7、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发票证实，但鉴定结论与舟普东医司（2012）临鉴字317号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结论有一定的出入，酌情认定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吴定兴伤势构成八级伤残，给其精神带来了较大痛苦，予以认定；9、交通费，根据吴定兴门诊次数及就医、鉴定需要，酌情认定800元；10、营养费3600元，吴定兴受伤需要加强营养，其主张也较为合理，予以认定；11、日常用品404.4元，因吴定兴受伤多次住院，在住院期间因日常生活所需必须购买一定的物品，该费用较为合理，予以认定；12、财产损失，因电动车损失有保险公司的定损单予以证明，故对该损失35元，予以认定，对衣裤损失吴定兴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且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不予认定。综上，吴定兴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3967.14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误工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11149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3600元、电动自行车维修费35元，其他费用404.4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77342.14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定兴医疗费用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电动自行车维修费35元，合计120035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费用157307.14元，由公交公司承担。由于公交公司已垫付130897.64元，为方便纠纷处理、避免诉累，上述费用可在公交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公交公司尚需赔付吴定兴26409.5元。对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用应在10000元限额内赔付的抗辩理由，因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各类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限额项下的各类费用均属于人身损害所产生的损失，该两项费用下的各类费用之间存在着整体性和不完全可分性，一定情况下亦可转化，因此，对该两项费用限额不宜进行严格分项，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定兴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自行车维修费合计120035元；二、公交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吴定兴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其他费用共计157307.14元，扣除已支付的130897.64元，尚需支付26409.5元；三、驳回吴定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元，减半收取2935元，由吴定兴负担311元，公交公司负担2624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吴定兴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吴定兴系农村户籍，其工作地在岑港镇司前社区老塘山村，故其收入来源应为农村，一审庭审时其自述居住在工作单位，故其居住地亦在农村，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2、原审对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在交强险范围内未作分项处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定兴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系舟山市恒联机械有限公司门卫，工作单位在农村不代表收入来源为农村，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定海城区女儿家，在岑港并无居所，偶尔在单位居住是为了工作需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原审被告戴西德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吴定兴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各方对吴定兴系农村居民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主要在于其收入来源和经常居住地是否为城镇。本案事故发生前吴定兴系舟山市恒联机械有限公司门卫，虽工作单位在农村，但其收入来源并非农业，故上诉人关于吴定兴收入来源为农村的主张不能成立。吴定兴自述工作时住在单位，上诉人由此主张其经常居住地为农村，本院认为，吴定兴系公司门卫，为完成工作任务其有时需住在单位，不能由此推定单位系其经常居住地。吴定兴自述其一直随女儿生活居住在定海区尾山路18号3幢104室，并提供当地派出所、街道办及居委会的证明，上诉人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定兴另有居所，故应认定吴定兴经常居住地为其女儿住所，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吴定兴的收入来源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是否应分项按限额赔偿。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法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未规定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应分项按限额赔偿。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虽规定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但道路交通事故法定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等，故该条例所称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涵盖了人身损害赔偿的所有法定赔偿项目。但条例未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各自对应的具体法定赔偿项目作出规定，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分项按限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亦缺乏科学性与合理性。再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即明确规定国家制定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其立法目的是在有限范围内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抢救治疗其目的即是避免与减少受伤人员死亡及伤残结果的发生，积极的抢救治疗同时也降低了保险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赔付几率，故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两者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和统一性，在一定条件下可相互转化，且同属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分项按限额赔偿不利于受害人的进一步治疗，也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明显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奚安娜
审 判 员 徐惠忠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高嘉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