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乐刑初字第127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庄某甲，别名庄国容，经商。因吸毒分别于2000年8月、2003年8月18日被温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二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3年10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于2004年3月7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项国友，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4）24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庄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王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庄某甲及其辩护人项国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庄某甲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戊发生矛盾，2013年2月16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庄某甲伙同他人一起到乐清市虹桥镇华一村王某戊家门口，拾路上的石头砸王某戊家的铝合金窗户玻璃及王某戊停放在路边的宝马汽车。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财物损失价格为44770元。本案民事部分已赔偿。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庄某甲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庄某甲辩解其只是酒后去砸了被害人家的某，别人砸车的事其不知道，也不认识砸车的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庄某甲只是针对特定人实施毁坏财物的行为；庄某甲与几个男青年只是对砸玻璃达成犯罪合意，男青年砸宝马车属于实行过限；被告人事后与被害人的调解内容只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妥协，没有其他实质证据证实被告人实施了砸车行为。因此，被告人庄某甲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也无需对同案犯砸车的过限行为承担责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庄某甲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戊发生矛盾，2013年2月16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庄某甲伙同他人一起到乐清市虹桥镇华一村王某戊家门口，用路上的石头砸王某戊家的铝合金窗户玻璃及王某戊停放在路边的浙d×××××宝马750轿车。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铝合金框窗户玻璃损失价格为200元，被损坏的宝马轿车损毁部件，损失价格为44570元。案发后，被告人庄某甲方积极与被害人王某戊进行调解，双方于2014年4月5日签订调解协议，后被告人庄某甲家属将赔偿款5万元交给被害人王某戊，王某戊出具领款收据并将该款交由参与调解的华一村村委会主任王某丁保管。现该款仍在王某丁处。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庄某甲的前科劣迹情况，以及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王某戊提供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增项估价单，证实浙d×××××宝马750轿车被砸后实际所花的维修及材料费情况，以及被告人庄某甲在增项估价单上签名的事实。
3.手机登记信息及通话记录、基站分析，证实137尾号4407、158尾号0888的手机号码分别登记为王云生、王朱南所有；还证实186尾号1727的手机号码（庄某甲使用）在案发当晚与137尾号4407的号码、庄某乙持有的138尾号9265的手机号码之间有多次通话联系；以及该手机号码持有人（即庄某甲）在案发当天的移动轨迹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3年2月16日23时10分至23时20分对乐清市虹桥镇华一村王某戊家进行勘查，在王某戊家前门发现一辆黑色750宝马车，在后挡风玻璃上发现一块石头，一扇后挡风玻璃、一扇前挡风玻璃被损坏，后盖一处凹陷，前装饰中网2块及一个右前大灯被损坏，前引擎盖1条6cm长裂痕，二楼有三块铝合金边框窗户玻璃被砸碎，一楼以及二楼的地上都留着两块石头。
5.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坏的三块窗户玻璃价格为200元；后挡风玻璃、前挡风玻璃、行李厢凹陷、右前大灯损毁以及前擎盖损坏，损失价格合计44570元。
6.证人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晚其从虹桥镇华二村家中出来后，逛到华一村岗亭附近时看到几个男青年站在那里聊天，其也站在那里，这时其哥庄某甲过来，其打了一下招呼就往旁边的路上逛了。接着其经过王某戊家前门的门口，往左拐进大路往前走，这时王某乙拍其肩膀问其有无把别人的玻璃砸了，其说没有，当时路上还有不认识的二、三个男青年，接着其在前面的路口碰到其哥庄某甲。其哥与王某戊在2013年年初时在虹桥镇一个ktv包厢里吵过一架。
7.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21时40分左右，其将浙d×××××牌号宝马车停在家前门，22时30分左右，其在家中三楼听见砸玻璃的声音，开窗看到有五、六个男青年在其宝马车附近，这五、六个男青年中其认得一个叫庄某甲的男青年，住隔壁华二村，当时头上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其他几个人没有见过。当时其发现家中的玻璃和宝马车已经被砸，接着其看到停在前面路上的一辆红色车里有个人向这几个男青年挥手，这几个男青年就走了。其走到楼下，看到其老公王某戊的弟弟往外追这几个男青年，但没有追到。家里三扇窗户玻璃，宝马车的前后挡风玻璃等物品损失，具体损坏情况公安人员已经勘查过。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22时30分左右，其在家中听到楼下有砸玻璃的声音，开窗看到有五、六个男青年用石头往其哥王某戊家的二楼窗户上砸，还看到前面的路上停着一辆红色路虎越野车，车里一个人向这五、六个人挥手，这几个人就把石头扔地上走了。其下楼追出去，但没有追到。其回来时看到嫂子崔某已经在楼下，停在门前的宝马车已经被砸坏。这五、六个男青年中有一个男青年是戴鸭舌帽的，有一个胖胖的，另三个瘦瘦的，这几个人的脸当时没有看清楚。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某戊的邻居，住在王某戊家对面。2013年2月16日22时许，王某戊的弟弟王某甲跑到其家，说王某戊的宝马车被人砸了，王某戊就走回家，其往旁边的路上跑，然后拐弯跑了一段路碰到了四个男青年，其就用手搭在一个胖子的肩膀上，问为什么要砸车，对方说不是他砸的，其就说自己认出对方的哥哥叫庄某甲。后来其打电话问庄某甲是不是他弟弟砸的车，庄某甲说他和他弟弟在虹桥镇上，没有在蒲岐。后来观看监控视频，看到庄某甲和他弟弟当时就在蒲岐。
10.证人王某丙、王某丁、吴某、庄某丙、谢某的证言，调解协议书两份、领款收据两份，证实本案双方调解的经过。具体如下：2013年2月17日晚，在乐清市虹桥镇华一村办公楼，王某丙、王某戊、王某丁、庄某甲、王淑华等一起协商王某戊车辆被砸的事。当时庄某甲称他酒喝多了才把王某戊家的某和车辆砸坏，并表示愿意赔偿损失，让王某戊去宝马4s店评估一下需要多少维修费。2月18日中午，庄某甲、王某丙、王某戊的父亲王朱权再次因本案在王某戊家协商，当时庄某甲叫人把王某戊家的某修好，王某戊把一张估价单提供给庄某甲，单上写着需要维修费79994元，庄某甲在单子上签名，表示愿意赔偿，还向王某戊方赔礼道歉。2014年4月5日晚，华一村村主任王某丁、村调解委员王立旺在华一村村办公楼协助调解王某戊宝马车被砸一事，在场的有庄某丙、吴某、谢某、谢碎听等人，和王某戊方的王某丙、王雪林、王某戊等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庄某甲当面向王某戊赔礼道歉，对砸坏的门窗给予修理，对砸坏的宝马车补偿5万元。协议签订当晚庄某甲的家属未带钱，4月6日早上吴某等人到华一村办公楼将5万元现金交给王某戊，王某戊出具5万元金额的收条，当时王某丁、王立旺均在场，王某戊接过钱后把5万元交给王某丁，说先放在村委会。4月6日晚，庄某乙、王朱南等人让王某丁把调解书、王某戊打的收条上的5万元改成4万元，说是赔的钱少点处罚可能轻点。于是王某丁当场打电话给王某戊征求意见，王某戊表示同意。因此王某丁把金额改成了4万元，并写了一张领款收据，但留在村委会调解书以及王某戊出具的收条上的金额仍是5万元。现该款仍然放在华一村王某丁处。
11.监控视频、辨认笔录，证实王某乙、王某丙通过观看虹桥镇华一村十字路口的监控视频，指出2013年2月16日22时35分许出现在视频中的带鸭舌帽、穿黑色夹克衫的男子就是庄某甲，同时两人经照片辨认，确认庄某甲的身份情况；监控视频还反映出该视频中的带鸭舌帽、穿黑色夹克衫的男子于2013年2月16日22时35分许，在华一村十字路口与一伙人之间有交流、沟通，并等待另一伙人一起离开的事实。
12.被害人王某戊的陈述，证实其家中窗户以及停在家门口的宝马750黑色轿车在2013年2月16日晚被人用石头砸坏，事后其与庄某甲方曾签订调解书，约定赔偿金额为5万元。其与庄某甲没有矛盾，庄某甲无故砸其财物肯定是受人指使，怀疑是华一村王淑华、王云生等人指使庄某甲来砸的。
13.被告人庄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2月16日晚，其在华一村岗亭附近碰到其弟庄某乙，还有三、四个男青年与其弟在一起，这三、四个男青年中有人提议去砸王某戊家窗户，其因之前敬王某戊酒，王不喝而心中不快，便同意了这个提议，其弟没有跟过来。当晚22时许，其与这三、四个男青年一起到王某戊家门口，当时王某戊家停着一辆宝马车，接着其与三、四个男青年一起从地上捡起石头把王某戊家的窗户玻璃砸了几扇，那几个男青年还用石头把王某戊的宝马车砸坏了，后来王某戊家楼上好像有人在喊，其等人就逃走了，后在华一村的一个十字路口其碰到庄某乙。其与这三、四个男青年不认识，也不清楚这几个为什么要去砸王某戊家的东西，其案发时喝了点酒，只记得自己砸了窗户玻璃几个，具体砸坏什么东西不太清楚。当天晚上王某戊的朋友就打电话给其，说其在砸玻璃的过程中被王的家里人认出来了，于是第二天其就到王某戊家赔礼道歉，将王某戊家的某修好了，还在一张金额为79994元的汽车修理费估价单上签字，表示愿意赔偿王某戊，王还答应去派出所撤案，此后还在村里口头调解过一次，其被关押后，听说其儿子与对方还签订了协议。被告人庄某甲通过现场辨认，确认作案现场即乐清市虹桥镇华一村王某戊家附近。
关于被告人庄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根据证人崔某、王某丙、王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可证实当晚在案发现场、华一村路口监控视频中出现的带鸭舌帽男子即为庄某甲；证人崔某、王某甲的证言进一步证实，庄某甲与数人一起用石头砸损王某戊财物，并在造成王家窗户玻璃及宝马车损坏后一起逃离现场的事实；被告人庄某甲亦供认自己事先与其他三、四人达成共同损坏被害人财物的合意，并与数人一起实施砸被害人财物的行为；证人王某丙、王某丁、吴某、庄某丙、谢某等人的证言，调解协议书、领款收据、维修单等证据，证实事后庄某甲积极与王某戊协商赔偿事宜，在协商过程中亦承认参与本案，愿意赔偿王某戊家中玻璃及车辆损坏所造成的损失。上述在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庄某甲与同伙经事先预谋，共同损坏王某戊财物，造成王某戊家中窗户玻璃及宝马车损坏的后果；庄某甲与同伙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相互补充、配合，行为实施终了后与同伙一起离开。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庄某甲并不排斥同伙所实施的砸车行为，宝马车被损坏的后果未超出其事先可能预见的后果，也未超出其欲损毁王某戊家财物的主观故意，并不存在实行过限的问题。因此，庄某甲应对共同犯罪的全部后果承担责任。被告人庄某甲辩解自己与同伙仅有共同砸毁窗户玻璃的故意，并无共同砸车的故意，不应承担宝马车损毁的后果，其辩护人亦提出被告人不应为同案的实行过限行为承担责任，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
2．被告人庄某甲逞强好胜，因琐事纠纷遂结伙损坏他人财物，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的本质特征。辩护人以庄某甲的行为指向特定对象为由，主张其行为并未侵犯寻衅滋事罪所保护的法益，不予采纳。
综上，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庄某甲目无法纪，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庄某甲案发后与被害人积极协商赔偿事宜，并将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款5万元交给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庄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修丽
人民陪审员 蒋宙宙
人民陪审员 包纯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郑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