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学平，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永成，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临安市锦城街道城中街***号。主要负责人：曹关跃。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报建、李颖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临安亚细亚电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安市锦南街道卦畈**号。法定代表人：黄国余。原审被告：黄国余，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原审被告：彭晓娟，女，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原审被告：马丽，女，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上诉人彭学平因与被上诉人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临安农信社）、原审被告杭州临安亚细亚电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黄国余、彭晓娟、马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临安农信社青山信用社与彭学平于2012年1月9日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抵押人彭学平有完全处分权的房地产作抵押，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亚细亚公司自2012年1月9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900000元的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1月8日，青山信用社与亚细亚公司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信用社向该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90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月7日，借款月利率6.25‰。2012年1月10日，黄国余、彭晓娟、马丽在保证函上签名，同意为信用社向债务人亚细亚公司在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内最高限额人民币5000000元的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亚细亚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担保人也未尽担保责任。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国余、马丽以欺骗手段于2013年1月8日骗取彭学平以其位于杭州市××崇贤镇星海云庭花园的房产作抵押，以亚细亚公司名义向临安农信社青山信用社骗取贷款人民币900000元，构成贷款诈骗罪。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函是否有效；亚细亚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临安农信社对案涉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黄国余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刑事判决认定其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民事合同纠纷。对合同效力进行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确认合同有效。庭审中，彭学平辩称临安农信社与亚细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与其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虽然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目的是非法的，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刑事犯罪与民事行为分属刑法和民法两个不同的法律规范调整。民法规范与刑法规范的竞合必然引起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的共同存在，某一行为在刑法领域被认定为犯罪行为，并不当然否定民法上的评价。其次，贷款诈骗罪是指行为人为取得贷款，采取欺骗的手段或虚构事实骗取金融部门的信任，而后与金融部门签订借款合同。刑法评价的标准是采用虚假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行为的本身，而对在此过程中订立的合同效力仍应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认定，只有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才应认定合同无效。再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是指合同双方有共同非法目的，即双方有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如果合同一方对于另一方采用非法手段的事实不知晓，而是在受欺骗情形下签订的合同，此种情形下签订的合同应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系可变更、可撤销事由。本案中，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看，黄国余作为亚细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临安农信社青山信用社提供虚假的材料、编造资金用途等，骗取临安农信社青山信用社的信任与其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临安农信社青山信用社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对黄国余的诈骗手段并不知情，而是作为一个民事主体与之进行正常的交易活动，无证据证明临安农信社青山信用社参与了黄国余诈骗资金等不法行为。因此从双方的民事关系看，黄国余的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而是属于变更、撤销合同的事由，是否行使撤销权，临安农信社青山信用社具有选择权。本案临安农信社青山信用社未请求撤销合同，故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仍应按有效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也应认定有效。鉴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临安农信社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就案涉抵押物主张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保证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亚细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临安农信社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利息220779.77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此后的利息仍按合同的约定计付至款项还清日止）。二、黄国余、彭晓娟、马丽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临安农信社对彭学平名下的位于杭州市××崇贤镇星海云庭花园星海路81,83#的房产（产权证号：余房权证崇移字第××号，他项权证号：余房他证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9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216元，减半收取7608元，由亚细亚公司、彭学平、黄国余、彭晓娟、马丽共同负担。宣判后，彭学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一、亚细亚公司以及黄国余、马丽实施了以欺骗方法获取贷款并牟利的行为，且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该行为在民事应评价为无效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具体到本案中，亚细亚公司、黄国余、马丽为了达到非法取得贷款的目的，采用通过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等方式与临安农信社签订形式上合法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仅仅是其为了取得非法目的的手段和形式，这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刑法和民商事法律虽然属于两个法律体系，但是《刑法》作为调整社会秩序、维护社会稳定的根本性法律，是我国最根本的强制性法律之一，刑法的规定是对行为人各类行为最基础最底限的规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既然已经被《刑法》评价为犯罪行为，违反了《刑法》的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该合同无效。二、临安农信社在贷款发放过程中未尽审查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损害了临安农信社的利益。一审判决维护了过错者的利益，却让无过错者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正。临安农信社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于贷款有严格的审查义务。但是临安农信社发放案涉借款时，亚细亚公司的经营情况已经极度恶化，多笔借款不能按期偿还，且存在巨额的民间债务，该情况在临安范围内已经众所周知，在该情况下，亚细亚公司的经营情况完全不可能如其提供的各类财务报表反映的那样。临安农信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亚细亚提供的财务报表是虚假的，是虚构的，但是临安农信社还是刻意采信了该财务报表，向亚细亚公司发放了该笔借款，临安农信社未尽审查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程，严重损害了彭学平的利益。三、即使《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认定为有效，《最高额抵押合同》仍应认定为无效。彭学平以房产为亚细亚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系黄国余以及马丽的刑法意义上诈骗行为产生的，彭学平并未有以房产为亚细亚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这应当认定为亚细亚公司以及黄国余、马丽诈骗行为的一部分，故《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该等情形下，彭学平无过错，均是临安农信社自身过错以及亚细亚公司、黄国余、马丽诈骗行为产生的，责任应当由临安农信社以及亚细亚公司、黄国余、马丽承担。四、本案所涉款项已经在刑事案件中处理，一审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临安农信社已经作为被害人取得了部分赔偿，一审判决对于临安农信社已经取得的款项不予处理，却让彭学平再次承担全部支付责任，有失公平。在（2014）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第六项中已经明确了黄国余、彭小娟、马丽的对于本案所涉款项的付款义务，且已经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了临安农信社，一审判决再一次判令亚细亚公司以及黄国余、彭小娟、马丽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在生效判决已经处理的情形下，对同一事项再一次进行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依法撤销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临安农信社的全部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临安农信社承担。被上诉人临安农信社答辩称：一、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其代表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刑事判决认定黄国余、马丽犯贷款诈骗罪，不等于也不能替代民事法律的认定。刑法、民法的裁判规范、事实认定、责任法律皆不可混为一谈。判定合同效力时，不能仅因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其内部人员实施了犯罪行为，而当然认定合同无效。彭学平犯了逻辑错误：从相关人员的犯罪直接推导合同无效，论证出彭学平对刑法与民法关系的认识。彭学平的逻辑基础是：只要触犯刑律，民事合同当然无效；仅凭一份《刑事判决书》则乾坤已定、是非已明。刑法否定评价的对象只是采取虚假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的行为，而非在此过程中所订立的合同本身。合同是否无效，只能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认定。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1、合同是双方民事法律行为。合同中任何一方的单方法律行为，皆不足以产生、变更、终止双方的法律关系，也不可能改变双方法律行为的性质，即合同的合意。2、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能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说的“合同”偷换成一方当事人的内在动机。非法目的，是双方存在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这符合《合同法》的立法原意。临安农信社对黄国余等构成贷款诈骗罪不知情，无规避法律故意，不符合“以形式合法掩盖实质非法”的构成要件。3、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里也不能将“合同”概念偷换成一方当事人或其内部成员的行为——订立合同时采取的手段、方式。该条款仅指合同内容及合同内容体现的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非指签订合同的手段、方式违法。订立合同的手段、方式违法所侵害的是合同相对方的意思表示自由，不能因此否定合同效力，而只能是对合同相对方被侵害的自由予以救济，即赋予其是否撤销合同的选择权。就本案合同而言，不论是其整体内容或具体条款约定，皆无任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处。彭学平偷换概念，将《刑事判决书》对黄国余等人行为的否定性评价，直接置换、替代成对本案合同内容、效力的民事评价，这里的逻辑是跳跃的、任意的。三、彭学平认为临安农信社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在债务人经营极度恶化且在临安范围内“众所周知”（奇怪的是不包括彭学平）的情况下发放贷款，甚至认为临安农信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财务报表虚假、虚构，仍“刻意”采信该财务报表。这已经不是过失或重大过失了，而是恶意串通，涉嫌共同犯罪。彭学平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彭学平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临安农信社参与了黄国余等的诈骗犯罪。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看，临安农信社按正常放贷手续发放了合同项下的贷款，未参与黄国余骗贷等不法行为，对黄国余等的诈骗手段不知情。从本案的借贷法律关系及其履行情形看，临安农信社属被欺诈一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单方以合同诈骗为目的签约，合同另一方有权请求撤销合同；如不请求撤销，合同仍应按有效对待处理。（参见最高院（2012）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债权人受欺诈但不行使撤销权的，借款合同仍然有效，债务人和抵押人仍应以履行合同的方式承担责任。（参见最高院2002民二终字第20号，《民商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案例评析》、安徽芜湖中院（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406号，《人民法院案例选》201502/92:149）四、借款人是否骗保，不影响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债权人与抵押人之间签订的担保合同，该合同以外的被担保人——债务人是否对抵押人实施了骗保的行为，不能直接、必然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除非抵押人提供证据证明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担保，否则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本案彭学平也认为，黄国余等的骗保行为并非是一个独立的犯罪行为，而是其贷款诈骗罪的“一部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或债权人明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诈骗行为，本案主合同及担保抵押合同仍应认定有效。借款人在取得担保人出具的担保时是否存在诈骗行为，不影响贷款合同的效力，亦不影响贷款人与担保人之间担保合同的效力。只有借款合同借款人与金融机构对担保人共同实施欺诈时，方可认定担保无效。（最高院2005民二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下》2011.961）五、一事不再理问题。彭学平明显对一事不再理原则作了任意的扩张解释。本案及一切刑民交叉的案件，分别依据刑法与民法规范作出裁判。这与法律上一事不再理风马牛不相及。况且，彭学平所称的“事”与案件中的涉案款项的处置也非同一概念，不存在刑事裁判与民事裁判对涉案款项的重复判决，更不存在原审判决让彭学平“再次承担”全部支付责任。彭学平对判决主文的一、二项视而不见，对判决主文的第三项即临安农信社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律含义不理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学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亚细亚公司、黄国余、彭晓娟、马丽未提交书面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临安农信社出借款项、彭学平提供房产抵押的行为在生效刑事判决中已经得到完整评价且临安农信社为贷款诈骗犯罪行为的被害人，意即案渉借款合同显现的事实为犯罪人贷款诈骗犯罪事实的一部分，相应合同的签订系犯罪人的犯罪手段之一。鉴于此，因刑法是最严厉的强制性规范，对犯罪行为处以刑罚惩罚，意味着该犯罪行为系为法律所禁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明确。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后，相应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函亦随之无效，基于无效合同所设立的杭州市××崇贤镇星海云庭花园星海路81,83#的房产抵押权亦应消灭。合同无效后，亚细亚公司作为案渉合同关系的主债务人对此具有过错，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赔偿临安农信社因此所受损失；至于其损失范围，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案渉合同项下临安农信社受有资金损失869250元，故亚细亚公司应当赔偿临安农信社借款本金869250元和以该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本院亦注意到临安农信社指向亚细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返还相应款项，为避免讼累，对于临安农信社该部分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径行予以处理。至于担保人责任问题，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以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为限，彭学平提供房产抵押以及彭晓娟提供保证的行为客观上增强了黄国余、马丽以亚细亚公司名义采用诈骗手段与临安农信社进行资金交易的信用程度，与临安农信社在本案中因主债务人清偿不能所形成的损失难谓无因果联系，故彭学平、彭晓娟对此存有过错，彭学平、彭晓娟应当对亚细亚公司相应民事责任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黄国余、马丽虽为案涉合同项下的保证人，就其保证人身份而言亦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但鉴于生效刑事判决中已责令其退赔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而本案情形中黄国余、马丽的刑事退赔责任确定在先，且与民事赔偿责任均基于共同基础事实而指向同一主体即临安农信社，故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程序中无须重复处理。惟需明确，本案系债权人提起之诉讼，并不因诸多担保人中的部分担保人未在民事程序中承担责任而相应缩减其他担保人指向债权人的民事责任，故就债权人权利实现而言，彭学平、彭晓娟仍应当对主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本案或可争议的系刑事法律规范可否在特定情形下引致民事合同效力评价之“法律强制性规定”范畴，对此本院认为，刑事法律规范与民事法律规范均系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之内在构成，均系对社会关系与社会秩序之调整，同一事实存在刑事法律规范与民事法律规范竞合评价的可能；因民事法律制度中的合同效力之实质系国家法律对民事合同的价值评价，同一事实已因刑法评价而为生效刑事裁判所实质性否定，基于法秩序统一性而言民事法律规范亦应维持对同一事实的否定性评价；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法律强制性规定”就文义而言并无仅指民事法律规范强制性规定之限制，刑事法律规范存有引致合同法“法律强制性规定”范畴之可能。此外，需要说明，本案系建立于生效刑事裁判贷款诈骗罪之事实基础上，与另案的合同诈骗罪事实基础自当区分。综上所述，彭学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二、杭州临安亚细亚电光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869250元、利息损失149739元（暂计至2015年11月19日止，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清偿借款本金部分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付）；三、彭学平、彭晓娟就杭州临安亚细亚电光源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对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6元，减半收取7608元，由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910元、杭州临安亚细亚电光源有限公司负担6698元，彭学平、彭晓娟对杭州临安亚细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应付的上述费用在其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限额内承担共同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6元，由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0144元、彭学平负担5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金佳惠??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