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1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工业西路。
代表人廖继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王欢，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婷，女，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发、吴烈豪，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工业西路。
法定代表人邱树彬，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陈智，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家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雪婷、原审第三人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致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智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王欢，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发、吴烈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标致公司、陈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家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闽08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雪婷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确认股东身份，并“显名”。本案的案由应当是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以永丰小贷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渝家仔等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并未将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公司（下简称“永丰小贷”）追加为本案被告，属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一审错误认定相关事实与相关法律关系及行为的性质：1、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原告按其所持股权比例缴纳了永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和永丰担保有限公司的出资额，并于2012年4月付清了该765万股股权对应的增资扩股权……”是错误的。因为，于2012年3月5日、4月17日，被上诉人是分别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廖继胜账户分别转入291，210元、3，825，000元，但廖继胜的账户并非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廖继胜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指示、同意可将相关出资、增资款转入廖继胜账户，故被上诉人向廖继胜账户转入出资、增资款的行为，是其单方的强制行为，非与上诉人、廖继胜合意的行为，该行为明显对上诉人、廖继胜不具有约束力，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支付出资、增资款的法律效果。同时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17日向廖继胜打款的清单中的用途为“邱景河投资永丰小额公司”非体现其个人的增资行为。此外，上诉人向永丰小贷缴纳增资款完全是以自有资金进行缴纳，与廖继胜的资金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向廖继胜账户强制转款行为的认定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增资款的行为，是错误的。2、上诉人向标致公司出具收条仅能证明接受委托进行投资，而不能直接证明标致公司的持股内容。2009年12月8日，上诉人向标致公司出具的收条的内容为“兹收到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人民币捌佰壹拾万元整（¥8100000.00），此款为专项投资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公司股权，与公司其他经营及债权债务无关”。双方在该借条上仅明确约定标致公司的出资是用于“专项投资股权”。同时，双方从未就委托代持达成合意，也未形成任何有关委托代持的书面约定，永丰小贷的股东名册、企业登记情况表、公司章程、公司决议、分红名单等各项公示材料或内部文件中所载明的股东均系上诉人，上诉人对其所有的3000万股权享有完整的股东权利；而且，标致公司从未直接或参与过永丰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行为，也从未直接或间接向永丰公司主张或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其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隐名股东”。因此，上诉人向标致公司出具的借条应视为上诉人接受标致公司委托进行投资的书面文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渝家仔公司所持永丰小贷公司1500万元股权中，第三人标致公司持有其中的810万股（含第三人陈智持有的390万股）”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与标致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既然上诉人与标致公司之间关系是委托投资关系，标致公司只能对上诉人享有主张投资收益、解除委托投资等权利，而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享有股权份额、显名成为股东、支付股息等与股东相关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通过与标致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并将该协议作为证实被上诉人获得所谓“股权”的证据是错误的。4、在未依法获得股东身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股权的相关权利。在标致公司不享有股权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当然无法优于前手的权利取得永丰公司的股权，标致公司、陈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无处分权又未得到追认而归于无效，不产生股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享有本案讼争的相应数额的股权，更无权行使与该股权相关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林雪婷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林雪婷是本案讼争1530万股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一审判决林雪婷享有该股权份额并判决上诉人应将该1530万股份变更登记到林雪婷名下是正确的。二、1、本案被上诉人将名义股东列为被告，要求确认名义股东持有的股份中含有实际出资人的股份，并要求名义股东配合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目前的实践中都大量存在，有大量的案例可以支持。2、被上诉人在增资时打了两笔款项到廖继胜账户中，邱景河即被上诉人的丈夫，属共同财产，廖继胜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收取该款项是一种职务行为，应视为上诉人收到该款项。而且，从打款时间、金额和用途来看，与永丰公司的增资时间、金额是完全吻合的。廖继胜收到如此大笔的款项，从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其明知该款就是当时的增资款。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此笔款项就是属于增资的行为。3、关于上诉人出具收条的行为，从该收条载明的内容以及各方行为的特征，以及之后分红款收取后转付等行为，应当将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持股关系。4、被上诉人与标致公司有委托持股的关系，经双方协商，同意标致公司从关系中退出，直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力，该协议签订之后有通知上诉人，已对上诉人生效。5、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在内部法律关系中，名义股东不能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发放股票以及工商登记等作为理由来对抗实际出资人，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应以实际出资作为实质要件，即谁实际出资谁就享有股份。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雪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渝家仔公司持有的永丰小贷公司3000万股股权中，原告林雪婷享有其中的1530万股股权。2、被告渝家仔公司应将该1530万股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林雪婷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永丰小贷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3亿元，每股作价1元，股份总额3亿股。被告渝家仔公司系永丰小贷公司的发起人之一，记名持有永丰小贷公司1500万股股权。2009年12月8日，被告渝家仔公司向第三人标致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兹收到标致公司810万元，此款为专项投资永丰小贷公司股权，与本公司其他经营及债权债务无关”。同日，第三人标致公司亦向第三人陈智出具了《收条》，载明“兹收到陈智390万元，此款（以渝家仔公司名义）为专项投资永丰小贷公司股权，与标致公司其他经营及债权债务无关”。即被告渝家仔公司所持永丰小贷公司1500万元股权中，第三人标致公司持有其中的810万股（含第三人陈智持有的390万股）。第三人陈智持有的该390万股股权的出资款，原告代为汇款至第三人标致公司财务卢杰生账户400万元。
2011年5月，第三人标致公司将其所持的永丰小贷公司股权中的375万股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1年5月25日、6月7日、6月17日分别汇款至第三人标致公司财务卢杰生账户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合计400万元，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11年8月20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陈智（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永丰小贷公司股份390万股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409.5万元。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持有的股份归乙方所有，永丰小贷公司的分红、增资扩股等股东权利由乙方享有。三、鉴于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份由甲方委托标致公司代持、标致公司又委托渝家仔公司代持，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暂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待股权变更登记时机成熟时，甲方应协调标致公司、渝家仔公司、永丰小贷公司等各方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等。
2012年2月22日，永丰小贷公司决定成立永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和永丰担保有限公司，向被告渝家仔公司等各股东单位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各股东按持股比例缴纳出资额。2012年3月5日，原告按其所持永丰小贷公司股权比例，向被告渝家仔公司缴纳了出资款。2012年4月17日，永丰小贷公司进行了增资扩股，注册资本变更为6.3亿元，股份总额为6.3亿股，被告渝家仔公司名下的股份亦从1500万股增资扩股为3000万股。同日，原告将765万股股权对应的增资款382.5万元汇入被告渝家仔公司法定代表人廖继胜的帐户。自2012年起，被告渝家仔公司收到永丰小贷公司转帐分配的红利后，均按第三人标致公司所持相应股权份额转付，第三人标致公司再将其中1530万股股份对应的分红支付原告。2014年1月起，被告渝家仔公司未再将永丰小贷公司的分红款支付第三人标致公司。
2015年3月20日，原告与建融盛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将所持永丰小贷公司股权中的780万股转让给建融盛公司。2015年10月29日，建融盛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书》。2015年10月3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渝家仔公司和第三人标致公司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1、原告通过转让取得第三人标致公司、陈智持有的永丰小贷公司股权经过，原告实际持有永丰小贷公司增资扩股后股权1530万股。2、告知与建融盛公司解除转让协议事宜，并要求在永丰小贷公司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
2015年12月23日，原告为在被告渝家仔公司名下的1530万股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与第三人标致公司签订《股份转让（返还）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确认原告通过转让取得第三人标致公司、陈智持有的永丰小贷公司股权经增资扩股后计1530万股，该股权由第三人标致公司代持。二、2014年起，因被告渝家仔公司未支付第三人标致公司股权分红款，故第三人标致公司亦未支付原告股权分红款。三、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持股关系，第三人标致公司将其与被告渝家仔公司之间的委托持股关系项下的永丰小贷公司1530万股股份权利全部转让（返还）给原告，并确认原告之前已经付清相关转让款等。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因要求被告渝家仔公司及第三人标致公司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永丰小贷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被告渝家仔公司出具的《收条》、第三人标致公司出具的《收条》、原告向卢杰生、廖继胜帐户支付各款项的转帐凭证、原告与第三人陈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原告与建融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建融盛公司解除转让协议的《通知书》及特快专递回执单、永丰小贷公司出具的成立永丰投资公司和永丰担保公司的《通知》、永丰小贷公司股东分红凭证、原告发给被告渝家仔公司和第三人标致公司的《通知书》及特快专递回执、原告与第三人标致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返还）协议》、永丰小贷公司《章程》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原告诉请，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324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被告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持有的龙岩市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1530万股股权。原告为此预缴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永丰小贷公司股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第三人标致公司、陈智分别于2011年5月、8月，将所持永丰小贷公司375万股、390万股合计765万股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并已结清了该765万股股权的转让款，原告与第三人标致公司、陈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为合法有效。2012年2月，原告按其所持股权比例缴纳了永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和永丰担保有限公司的出资额，并于2012年4月付清了该765万股股权对应的增资扩股款；原告因建融盛公司解除股权转让于2015年10月向被告渝家仔公司发出的《通知书》，明确原告实际持有永丰小贷公司增资扩股后股权1530万股股权，对此被告渝家仔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并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持有永丰小贷公司增资扩股后股权1530万股股权。据此，确认被告渝家仔公司所持的永丰小贷公司股权中，原告享有1530万元的股权份额。
关于原告要求所持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问题，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股权可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即可。永丰小贷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故被告抗辩本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属公司内部经营行为，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并应限期将原告所持上述永丰小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并抗辩本案讼争的1530万股权系信托财产，信托是指委托人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信托应当采取书面形式。由于被告渝家仔公司出具给第三人标致公司的《收条》，明确系永丰小贷公司的股权款，双方又未签订信托协议，故被告渝家仔公司的该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原告诉请有理，予以支持。第三人标致公司、陈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持有的龙岩市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中，原告林雪婷享有出资1530万股的股权份额。二、被告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代持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林雪婷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1136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主要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仅凭渝家仔公司写给标致公司的《收条》和标致公司写给陈智的《收条》，即推定标致公司持有810万股权，陈智持有390万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汇入卢杰生账户的400万元的转账凭证是林雪婷转款给标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陈智授意的付款，也不能证明是陈智的出资款；3、一审仅凭被上诉人与陈智之间的协议就认定各方之间存在代持关系，没有查明各方真实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4、转入廖继胜个人账户的两笔款项，第一笔款项未注明资金用途，第二笔款项由被上诉人单方标注系邱景河的投资款，两笔转账凭证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资、增资的事实。且上诉人从未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一审认定该款是被上诉人的“出资及增资”、并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取该款是错误的。林雪婷亦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
根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的异议并结合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两张《收条》能否证明标致公司持有永丰小贷公司810万股权，陈智持有390万股权？其相互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关系？2、林雪婷向标致公司和陈智受让股权的事实能否认定？3、林雪婷与标致公司、陈智、渝家仔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林雪婷能否直接向渝家仔公司主张权利？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
首先，关于涉案两张《收条》能否证明标致公司持有永丰小贷公司810万股权，陈智持有390万股权及其相互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渝家仔公司主张其收到标致公司投资款的行为系代为投资行为而不能认定为代持股权。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渝家仔公司系永丰小贷公司的股东和发起人，其在2009年12月8日向标致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兹收到标致公司810万元，此款为专项投资永丰小贷公司股权，与本公司其他经营及债权债务无关”。同日，标致公司亦向陈智出具了《收条》，载明“兹收到陈智390万元，此款（以渝家仔公司名义）为专项投资永丰小贷公司股权，与标致公司其他经营及债权债务无关”。上述《收条》载明的款项性质明确为专项投资永丰小贷公司的股权，据此，可以认定渝家仔公司代持了标致公司投资810万元的股权，标致公司又代持了陈智投资390万元的股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渝家仔公司与标致公司之间形成了代持股权的法律关系，标致公司与陈智之间形成了代持股权的法律关系，但渝家仔公司与陈智之间未直接形成代持股权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渝家仔公司主张其收到标致公司投资款的行为系代为投资行为而不能认定为代持股权，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林雪婷向标致公司和陈智受让股权的事实认定问题。林雪婷分别于2011年5月25日、6月7日、6月17日向标致公司的财务卢杰生个人账户汇款合计400万，并以此主张该款系其向标致公司支付受让标致公司持有的375万股永丰小贷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对此，标致公司未持异议，且双方还在2015年12月23日的《股份转让（返还）协议》中确认该事实，故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亦予认定。此外，林雪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1年11月8日其与陈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陈智将其由标致公司代持的390万股永丰小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林雪婷，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亦无不当。
第三，关于渝家仔公司与标致公司、陈智、林雪婷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股权数额的确定问题。代持股权实质上是在双方之间建立了一种委托合同关系，从委托合同的角度，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本案中的标致公司是委托人，渝家仔公司是受托人，渝家仔公司接受了标致公司的委托后，渝家仔公司就其代标致公司持有的股权应当对标致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标致公司将其由渝家仔公司代持的股权和其代持陈智的股权转让给林雪婷后，林雪婷即继受取得了该受让部分股权的相关权利，就该部分股权而言，林雪婷即取得了向代持人渝家仔公司主张相关股权的权利。因此，林雪婷要求确认渝家仔公司持有的永丰小贷公司的股权中有林雪婷的股权，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就具体的股权数额问题，林雪婷向标致公司和陈智合计受让765万股股权后，因永丰小贷公司增资扩股，标致公司的股权由1500万股增加至3000万股，林雪婷向渝家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继胜账户中分别汇款291210元、3825000元，合计4116210元，其受让的765万股股权增加到1530万股，对此，标致公司在2015年12月23日的《股份转让（返还）协议》中亦确认了该事实，故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亦予认定。
第四，关于股权变更登记问题。因案涉龙岩市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系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认购的股份数、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均记载于公司章程中，对股东的变更登记涉及对公司章程的修改。根据《龙岩市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修改公司章程须由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大会行使职权进行。因此，其股权变更登记涉及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范围，属于公司自治范围，非经法定程序，不宜通过司法权予以干预。现林雪婷要求将渝家仔公司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支持其该主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渝家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一项即“被告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持有的龙岩市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中，原告林雪婷享有出资1530万股的股权份额”；
二、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二项即“被告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代持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林雪婷名下”；
三、驳回林雪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0元，由林雪婷负担56800元，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6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00元，由林雪婷负担56800元，福建龙岩渝家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郭胜华
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傅珍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