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8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岷，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顺礼，山东顺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锡南，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顺礼，山东顺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德信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洪明，董事长。
申请再审人金岷、王锡南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德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青民五终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金岷及其与王锡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顺礼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德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6月3日，德信公司起诉至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金岷在担任德信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投资所需，德信公司分别将150万元、128万元存入金岷个人账户。2006年金岷离职，离职前返还公司50万元，余款228万元被其占有且拒不归还，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王锡南与金岷系夫妻关系，德信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是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故诉请判令金岷、王锡南返还德信公司资金228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06年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金岷辩称，一、德信公司在诉状中关于“因投资所需”的陈述是认可了其与金岷之间存在一种基础民事关系，即金岷取得278万元有合法依据。德信公司回避“因投资”产生的基础民事关系，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属于滥用诉权，依法应予驳回。二、德信公司无证据证明该资金归其所有，其与涉案资金没有利害关系，依法不享有诉讼权利，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即使付洪明确认资金属于德信公司，该陈述只在付洪明与德信公司之间建立有效的债权关系，对其他人均不具有对抗效力。金岷不清楚付洪明占有的资金属于德信公司，金岷已按照付洪明的要求将相关资金提现或者转账，付洪明没有提出异议。如资金归属德信公司，由于付洪明没有返还德信公司，则德信公司只能向付洪明主张债权而与金岷无关。三、金岷在2005年3月以本人账户为付洪明的个人账户资金周转提供转账服务，没有获得经济利益。以光大银行转账的150万元为例，2005年3月17日付洪明通过临时账户以“卡卡转账”转入金岷在光大银行的账户150万元，金岷于同月23日在杭州光大银行将上述款项全部转入付洪明指定的其他账户。转账完成后，付洪明的临时账户随即注销。金岷只是为付洪明通过银行账户以供办理转账，没有获得150万元的利益。四、金岷与付洪明之间有许多经济纠纷，包括股权转让纠纷、合同纠纷，即使金珉从付洪明的转账行为中获得经济利益，也不能构成不当得利。五、德信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保护。六、德信公司起诉之前，金岷已经付给付洪明50万元，是金岷偿还付洪明的个人借款，与德信公司无关。
王锡南辩称，答辩意见与金岷相同，此外德信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于王锡南与金岷的家庭共同债务，应驳回德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一、德信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付洪明、金岷、傅某系公司股东，付洪明为法定代表人；2005年11月，德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岷；2006年6月，德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洪明，股东变更为付洪明和傅某。金岷与王锡南系夫妻关系。
二、2005年3月18日，付洪明通过其光大银行的账户（卡号×××7219）向金岷的同行账户（卡号×××7201）转账150万元；同年3月23日，付洪明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卡号×××3313）向金岷的同行账户（卡号×××1414）转账128万元。
三、2006年2月4日，金岷向付洪明付款50万元。
四、德信公司于2006年9月29日向青岛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举报金岷涉嫌职务侵占犯罪。
五、付洪明于2009年1月5日出具书面说明，称：其本人2005年3月18日、同年3月23日转账入金岷账户的资金150万元和128万元的所有权属于德信公司。
六、2008年12月15日，德信公司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由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金岷、王锡南的诉讼，后该案移送市南法院。庭审中，德信公司提交了时间为2005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议记录和时间为2006年4月11日的董事会决议，金岷、王锡南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德信公司申请撤回了该两份证据。法院于2010年4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德信公司撤回对金岷、王锡南的起诉。
七、据法院自青岛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和相关银行调取的材料显示：
1、2005年3月14日、16日，马某经手先后将德信公司出票的一张转账支票（光大银行支票60万元）和两张转账支票（青岛市商业银行支票27.5万元、农业银行70万元）交存青岛飞凌商贸有限公司；3月16日，马某在农业银行青岛市南支行的账户内资金60万元转入付洪明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3313）；青岛飞凌商贸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李某于3月21日将30万元、39万元存入马某在农业银行市南支行辛家庄二小区分理处的账户，3月23日该账户内资金69万元转入付洪明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3313）；3月23日金岷（卡号×××1414）收到付洪明转账的128万元，后金岷于同年10月9日在农业银行青岛市分行营业部从账户（卡号×××1414）转账128万元入账户×××0063；同年10月10日，金岷×××0063账户内资金100万元、28万元分别汇入其在招商银行青岛分行营业部账户（×××7177）和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账户（×××3627）；同年10月12日，金岷在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账户（×××3627）内资金28万元转出；同年10月13日，金岷在招商银行青岛分行营业部账户（×××7177）内资金50万元转入该行证券投资账户、50万元转为该行整存整取储蓄；2006年6月9日，整存整取储蓄的50万元被取出；2006年8月15日证券结算后账户（×××7177）转回资金491086.99元，后分别于2006年9月1日、19日提取现金39万元、10万元。
2、2004年11月4日，德信公司出票的青岛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金额350万元）存入傅某在青岛市商业银行香港西路支行开立的账户（×××3379），经傅某在同行的其他账户周转，2005年2月21日傅某将340万元转账入张某在青岛市商业银行敦化路支行的账户（×××4541）；经多个银行账户周转，2005年3月18日张某从光大银行账户（×××0326）转入付洪明在光大银行海口明珠支行办理的阳光借记卡（卡号×××7219）350万元；付洪明使用上述借记卡分别于同年3月18日、3月23日向金岷在同一支行办理的阳光借记卡（卡号×××7201）和付洪明在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营业部办理的阳光借记卡（卡号×××2284）转账150万元、200万元，付洪明将后一笔200万元于同年11月16日自光大银行大连分行宏远支行取出；同年3月23日，金岷通过卡卡转账方式将阳光借记卡（卡号×××7201）中资金150万元转入其在光大银行杭州解放路支行办理的借记卡（卡号×××8979），同日金岷又在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营业部将前述款项中的100万元取现，同日金岷向其在中国建设银行三亚分行开立的存折（帐号×××7775，银行卡号×××3800，后帐号变更为×××6721）内存入100万元；金岷使用其光大银行借记卡（卡号×××8979）于2005年3月23日ATM机取现1000元、于4月21日分别POS机消费43032.20元、光大银行海口明珠支行取现50020元，同年11月16日在光大银行大连分行宏远支行取款40万元，2006年1月4日至19日期间ATM取款和POS机消费7384.50元；2006年2月4日，金珉将其中国建设银行三亚分行的存折（帐号×××6721）内资金分两笔各50万元取出，由其和付洪明分别在建设银行三亚东河支行存为（整整）储蓄特种存单（帐号×××6861、×××6853），2006年6月23日金岷支取了前述存单（帐号×××6861）的本息并存入建设银行三亚解放北路支行账户（帐号×××3349）501117元；2006年6月26日，金岷自建设银行三亚解放北路支行账户（帐号×××3349）向王某在建设银行青岛漳州路分理处的账户（帐号×××7202）转账4万元，王某同日将该款项取现；2006年7月3日，金岷自建设银行三亚解放北路支行账户（帐号×××3349）向其建设银行的维萨理财白金卡（卡号×××4689）转账461006元；2006年7月6日，金岷自建设银行的维萨理财白金卡（卡号×××4689）向王某在建设银行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的账户（帐号×××1770）转账115万元，后王某使用其账户或提现或投资证券。
本案的其他情况：
1、德信公司因确认房屋所有权纠纷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岷、王锡南，因该案讼争标的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相应证据（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发票、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申请书、房产证、房款收据、供暖收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2、金岷、王锡南主张，金岷、付洪明曾约定将金岷持有的德信公司10％的股权与付洪明持有的案外人青岛和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5％股权互换及德信公司与付洪明恶意串通侵占金岷所持股权的事实，法院认为相应事实及证据与本案讼争无关，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
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付洪明分别于2005年3月18日、23日向金岷转账150万元和128万元，则当事人行使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最早于2007年3月17日、22日届满。德信公司于2006年9月29日向青岛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举报金岷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此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公安机关并未决定立案，德信公司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以主张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因此2008年12月15日德信公司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由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金岷、王锡南的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同时诉讼时效中断；法院裁定准许德信公司撤回起诉后，德信公司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于2010年6月3日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转账活动虽然发生于付洪明和金岷之间，但是付洪明已确认该讼争资金的所有权属于德信公司，并且从调查的资金流转情况来看，讼争资金确实源于德信公司，所以法院确认德信公司资金所有人的身份，则德信公司作为利益受到损害的当事人依法有权行使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即使金岷不知道资金归属情况，也并不构成对该请求权的妨碍。当然，这也意味着付洪明对金岷不享有相应债权。金岷抗辩其无偿帮助付洪明提现或转账，但其未举证证明收到资金后的转账、提现和投资证券等活动系出自付洪明的相应指示或授权，或者前述活动的利益已归属付洪明。因此，法院认定，金岷的此项抗辩意见不成立，其实际占有了转账款项并自行处分。关于金岷所称股权互换及付洪明侵占股权一事，双方既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金岷也不享有留置权，因此股权纠纷与涉案款项无关。综上，金岷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德信公司的经济损失，金岷对德信公司负有不当得利之债。金岷于2006年2月4日向付洪明付款50万元，德信公司将其自认为还款，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金岷偿还部分债务的事实，金岷应当将其不当获利228万元返还德信公司。自德信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之日（即2010年6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金岷亦应一并支付。
因不能证明金岷曾与付洪明或德信公司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金岷、王锡南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付洪明或德信公司知道该约定，所以涉案的不当得利之债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据此，2010年12月16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民初字第30089号民事判决：一、金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德信公司返还228万元及该款项自2010年6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王锡南对金岷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金岷、王锡南连带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双方均提出上诉。
德信公司上诉称，金岷无合法依据占有278万元，已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依据法律规定，应自构成不当得利时起算，即金岷无合法依据占有该278万元时起算。金岷在2006年2月4日曾还款50万元，主张自该日计收利息仅是为便于利息的起算。原审法院自2010年6月3日起计付利息的判决明显不当。
金岷、王锡南上诉并答辩称，一、付洪明自愿将款项支付至金岷个人账户上，不存在错误汇款情形。在事实和法律上只有案外人付洪明对转帐的资金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德信公司与金岷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德信公司无权对金岷提起诉讼。二、金岷与付洪明之间存在多年合作关系，产生诸多经济往来，付洪明将278万元存入金岷名下是事出有因。三、原审法院认定“诉争资金来源于德信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德信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与金岷之间存在任何民事合同行为和法律事件，金岷账户上的资金并不是德信公司的资金，德信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金岷的行为给德信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原审查明的事实，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从公安机关查明的情况分析，资金来源于德信公司，且案外人付洪明亦认可涉案资金应属于德信公司，因此德信公司属适格主体，可以资金所有权人的身份行使权利。况且，涉案资金来源于谁，对金岷的实体权利并没有实际意义。本案的关键在于收取涉案资金的合法性。涉案当事人对案外人付洪明向金岷付款27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付款原因各执一词，对付款原因的查明直接关系到金岷占有资金是否合法。金岷主张案外人付洪明曾承诺给其500万元，涉案资金是其中的一部分，但金岷对该项表述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一审的表述相冲突，其在一审中自认“是帮付洪明转帐”，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金岷在一审中的表述可以认定金岷仅是提供账户帮助运作资金，涉案款项与金岷无关，金岷在二审期间又对付款原因作出不同的解释，其并无充足证据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其所谓的大连房产、股权互换、别墅共有等问题不能说明与本案诉争资金的关系。据此，金岷对其占有资金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占有和所有相一致是其一般表现形式，但在社会经济活动中，公款私存的现象亦大量存在。本案中，德信公司主张基于投资的需要，借用金岷的账户，虽然德信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是从金岷在一审中的陈述、金岷与德信公司的关系以及当时特殊的背景等，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判断，可以认定金岷是出借账户的行为，金岷应无偿将资金退还给德信公司。
综上，金岷要将涉案款项据为己有没有依据，所谓的奖金、互换股权以及别墅共有均不能说明与本案诉争资金的关系，故可以认定为不当得利。因双方对资金归属一直有争议，原审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011年8月26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青民五终字第8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金岷、王锡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德信公司负担。
金岷、王锡南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德信公司所有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德信公司作为不当得利的主张者，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自有资金直接打入金岷账户，否则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的构成必须满足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法律要件，德信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将其所有的资金转入金岷账户，也就是说无论金岷是否受益，德信公司是否受损，因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德信公司与金岷之间不能构成不当得利，同时这也进一步说明德信公司亦不是不当得利主张者的适格主体。
本院再审查明，德信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比例是付洪明850万元，金岷100万元，傅某50万元。2006年6月27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金岷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付洪明。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岷、王锡南占有228万元资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诉争双方均认可付洪明向金岷付款的事实，双方有不同表述的是资金的来源以及占有使用情况。首先，付洪明作为德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认该讼争资金的所有权属于德信公司，这与公安机关调查的资金流转情况相符。金岷作为德信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并自认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在资金流转期间还曾经担任德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法证实对争议款项的来源和流转情况不知情。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德信公司为资金所有人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其次，金岷在一审中曾自认使用该资金“是帮付洪明转帐”，但在收到该转账款项后，金岷将228万元再次转账、提现和投资证券，上述行为与付洪明个人之间存在何种关联性，其未能合理举证说明。审理期间金岷多次变更主张，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更不能推翻其一审自认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金岷在收到转账款项后，实际占有了228万元且自行处分使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及再审期间，金岷对其占有使用德信公司228万元的合理性，始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金岷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使用了上述228万元资金，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德信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德信公司依法有权行使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金岷、王锡南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青民五终字第8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勇军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法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