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土望，男，汉族，1992年4月8日生，住福建省清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峰，广东深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4003号世界金融中心A座41层EF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5665369X。主要负责人：张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文，系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陈金秀，女，汉族，1993年3月16日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爱明，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岗大道横岗段72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546037L。法定代表人：许松。原审被告：卢东樑，男，汉族，1974年8月15日生，住福建省宁化县。原审被告：深圳市坪山新区福安小店，经营场所深圳市坪山区坑梓双秀十一巷3号(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OL27802479T。经营者：卢东樑。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6002-60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551937。主要负责人：张端书，总经理。原审被告：卢文才，男，汉族，1993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朱土望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原审原告陈金秀，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达公司）、卢东樑、深圳市坪山新区福安小店（以下简称福安小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卢文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土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因而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上诉人驾驶车辆造成事故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二、涉案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只是自用货车。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事故发生时为空车，没有从事货运，不属于合同条款中约定的营业性机动车，不符合保险公司拒赔的情况。三、被上诉人主张免责所依据的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义务并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被上诉人人没有向天天公司告之保险免责条款的意思。涉案车辆登记的是货运，并不是营运，实际在使用过程当中也只是自用，没有从事营运工作。紫金保险辩称，一、依据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在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营运性质的货车属于违法行为。二、肇事车辆行驶证使用性质一栏为“货运”而不是“非营运”，机动车商业保单投保性质为营业货运，无论其是否空车，车辆使用性质不变。三、商业险投保单已加盖被保险人公章，且免责事项已黑体加粗，已尽到保险人告知义务。陈金秀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文才述称，卢文才买车挂靠天天达公司，保险是天天达公司向紫金保险购买的，具体保险条款卢文才不清楚。如果国家强制要求从业资格证，天天达公司应当告知，所以是天天达公司的过错。天天达公司、卢东樑、福安小店、中国人寿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的概况：2017年2月7日22时15分许，被告朱土望驾驶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坪山区坑梓龙腾路古榕山庄段行驶时，车身左侧与同方向由被告卢东樑驾驶的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身右侧及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结果：被告朱土望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卢东樑、原告陈金秀不负事故责任。三、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权人：天天达公司。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福安小店。四、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保险情况：该车在紫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保险情况：该车在中国人寿投保了交强险。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386857.8元，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六、医疗费：757.8元。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门诊及住院医疗费用共计49668.3元，其中被告朱土望垫付了医疗费38910.5元，原告支付了医疗费757.8元，被告紫金保险支付了医疗费1万元。原告主张医疗费757.8元有医疗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七、残疾赔偿金：87073.2元。原告为农业户口，提交了居民采集表、工作收入证明、银行流水，其中两次居民采集表，第一次显示采集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原告居住在深圳市××山区坑××屋××401，服务单位为位于深圳龙田的电子厂，注销时间为2016年1月5日，第二次显示采集时间为2016年7月6日，原告居住在深圳龙××路××号后401，服务单位为位于深圳龙田的某电子厂；工作收入证明显示原告工作单位为深圳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7月入职，月均收入为4800元，均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民生银行及中国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事故发生之前2016年1月至6月没有固定收入。法院认为，居民采集表系第三方深圳市坪山坑梓所龙田站一组登记采集，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但两张采集表中间有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共5个月的空缺，原告辩称2016年1月至6月其居住在深圳坑梓龙田社区，帮助其亲戚开淘宝店生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告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持续居住的事实。另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2016年1月至6月没有完整连续的工资收入入账记录，工作收入证明的工资内容与银行流水显示的内容不一致。基此，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稳定收入的事实，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2016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4512.2元/年计算，且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87073.2元（14512.2元/年×20年×30%）。八、误工费：19942元。根据银行流水核算，原告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962元，误工费自原告因事故受伤之日，即2017年2月7日起算，计算至坪山区妇幼保健院医嘱休息2个月止，误工期合计151天。原告的误工费应为19942元（3962元/月÷30天×151天）。九、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原告住院90天，参照深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十、护理费：16546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深圳市××山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住院90天，医嘱住院期间陪护1人。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护理费依照2016年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67104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6546元【67104元/年÷365天×90天×1人】。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分别造成原告八级伤残，对原告确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此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十二、营养费：3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住院时间、实施了手术等情况，酌情认定营养费3000元。十三、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交通支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予支持。十四、鉴定费：2800元。伤残鉴定费用2800元是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必要损失，有发票证实，予以支持。十五、后续治疗费：3300元。后续治疗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约需3300元证明，予以支持。十六、需要说明的事项：涉案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为营运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卢文才，事故发生时挂靠在被告天天达公司。被告朱土望与被告卢文才都确认朱土望不是卢文才雇请的员工，事发时为朱土望借用卢文才的涉案车辆。事发时朱土望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记载“在你填写本保单前，应先详细阅读我公司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阅读条款时请你特别注意各个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投保人声明部分用黑体加粗字记载“贵公司已向本人交付并详细介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知悉其涵义，同意投保”，有加盖投保人被告天天达公司的印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被告天天达公司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没有异议。被告朱土望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原告家属生活费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坪山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分析合理，责任划分正确，且各被告均未就此提出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认定被告朱土望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卢东樑、原告陈金秀不负事故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予以确定。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被告朱土望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故被告紫金保险依约无需对被告朱土望造成的赔偿责任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责任。至于被告朱土望、卢文才有关其没看过保单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尽到提示免责条款的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中的免责条款系加黑粗体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此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内容亦为加黑粗体字，投保人天天达公司亦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确认，由此证明被告紫金保险已经就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天天达公司作出了充分、明确说明，天天达公司亦对投保单、商业保险条例没有异议，确认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涉案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涉案粤Ｂ×××××号车的投保人为被告天天达公司，而非朱土望、卢文才，紫金保险无向朱土望、卢文才说明、交付投保单、保险条例的义务。故被告朱土望、卢文才以未收到过投保单和商业险保险条例、保险公司未向其说明过免责条款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肇事车辆粤Ｂ×××××号、粤Ｂ×××××号汽车分别在被告紫金保险、中国人寿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紫金保险应在交强险有责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上述赔偿项目第7至第14项合计168361.2元中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赔款内优先赔付，超过的款项58361.2元应由被告中国人寿在交强险无责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承担11000元的赔偿责任，余额47361.2元由被告朱土望负担，但应扣减朱土望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的生活费5000元，朱土望还需赔偿原告42361.2元。因被告紫金保险已垫付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故上述赔偿项目第6、15项合计4057.8元应由被告中国人寿在交强险无责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元内承担1000元的赔偿责任，余额3057.8元由被告朱土望负担。被告天天达公司、卢文才作为肇事车辆粤Ｂ×××××号车的车主，在事故发生前未认真审核借用人被告朱土望的从业资格证书，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责任，故原告诉求被告天天达公司、卢文才对朱土望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义务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金秀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为167419元；二、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内向原告陈金秀赔偿1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内向原告陈金秀赔偿12000元；四、被告朱土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金秀赔偿45419元；五、被告深圳市天天达物流有限公司、卢文才对判决第四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陈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014元，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01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10元，被告朱土望、深圳市天天达物流有限公司、卢文才共同负担41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天公司与紫金保险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系合同双方对某些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及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故免责条款的效力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而非第十九条规定，即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以后，免责条款有效。关于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做详细论述，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论证严密，本院不再赘述。保险条款已明确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属有效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至于从业资格证与事故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非适用合同条款应考虑的问题。肇事车辆保险单载明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则无论发生事故时车辆是否实际从事营业货运，驾驶人均必须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上诉人不能提供该资格证，紫金保险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免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上诉人朱土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易静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