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岳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杰，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雄，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福永，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海南银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乐东分公司。
负责人邰道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岳明因与被上诉人蔡志雄、原审第三人海南银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乐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银亚乐东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吴岳明与蔡志雄合伙共同出资购买一辆“东风”牌客车，车牌号为“琼D721**”。该车辆挂靠在银亚乐东分公司名下，负责运营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至万冲镇线路，由万冲车队统一调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只有口头约定。在车辆运营过程中，蔡志雄兼司机，支付工钱，并负责车辆的日常管理、登记车辆每天的营运收支情况及每月月底对车辆运营的收支进行核对结算，亏盈均摊。政府每年给“琼D721**”客车的燃油补贴款发放到以蔡志雄名义办理的存折（卡）上。“琼D721**”客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税收电子转帐专用完税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材料一直由蔡志雄保管。2012年，万冲车队开始对客运车辆进行规范化管理，并对车辆的收入制作明细表，载明车辆每天的收入情况，不包括车辆的开支登记。对《客车经营协议书》的签订，银亚乐东分公司只要求对方一个人办理即可。万冲车队15部车辆中有一半以上的车辆是合伙经营。万冲车队规定车辆在运营过程中至少要保证司机或售票员是车主。
吴岳明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蔡志雄把“琼D721**”客车及随附资料（《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税收电子转帐专用完税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政府燃油补贴卡》等）归还给吴岳明；二、蔡志雄支付吴岳明盈利款62448元；三、蔡志雄赔偿吴岳明车辆自2013年9月6日至2013年9月30日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12297元；四、蔡志雄返还吴岳明客车燃油补贴款30747元；五、蔡志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琼D721**”客车是否是合伙经营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吴岳明提供《客车经营协议书》予以证明车辆是由其自行购买，但根据查明合伙购买的车辆挂靠到银亚乐东分公司名下时签订的《客车经营协议书》，往往由合伙人之一签署，经营客车营运账本记录载明，双方分配盈利时是均分。另外，政府每年给“琼D721**”客车的燃油补贴款发放到以蔡志雄名义办理的存折（卡）上，再结合“琼D721**”客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税收电子转帐专用完税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材料一直由蔡志雄存放以及车辆在运营过程中至少要保证司机或售票员是车主的事实，可以认定“琼D721**”客车由吴岳明与蔡志雄共同出资购买。因此，吴岳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琼D721**”客车是自行购买的，双方不是合伙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琼D721**”客车及随附资料（《购置税完税证》、《保险单据》、《政府燃油补贴卡》等）和政府燃油补贴款30747元应属双方合伙财产，双方都有权利使用和保管。吴岳明要求蔡志雄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吴岳明与蔡志雄在车辆运营过程中，已经于每月月底对收支情况进行核对、结算，按盈亏共担原则进行分配。吴岳明提出蔡志雄支付盈利款62448元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是由于双方发生纠纷而导致的结果，双方都有过错，该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吴岳明要求蔡志雄赔偿其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1229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岳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元，由吴岳明负担。
上诉人吴岳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蔡志雄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吴岳明之间存在合伙共同营运“琼D721**”客车生意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可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吴岳明给予蔡志雄盈利均分是吴岳明给予蔡志雄的优厚待遇。该待遇虽然与个人合伙共享利润相吻合，但是不能因此就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海口万润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税收电子转帐专用完税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材料，并非一开始就是由蔡志雄存放和保管，而是2013年9月5日晚蔡志雄将“琼D721**”客车偷开走之后才掌控在其手上。政府燃油补贴款虽然是以蔡志雄的名义办理开户手续，但是跟认定是合伙关系没有关联性。之所以用蔡志雄的名义办理开户手续，是因为吴岳明不在家，时间紧急，吴岳明才同意以其名义办理开户手续。2013年3月“琼D721**”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赔偿款是由吴岳明支付的。退一步说，合伙关系成立，蔡志雄应当退回吴岳明盈利款62448元（蔡志雄造假帐侵吞的款项）及政府燃油补贴款30747元的一半。无论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蔡志雄都应当赔偿吴岳明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12297元，并把“琼D721**”客车返还吴岳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2013）乐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支持吴岳明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志雄辩称，“琼D721**”客车（车型为东风EQ6660PT2）是蔡志雄与吴岳明共同出资，并于2011年1月10日从海口万润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经手人为祁道新，东风厂家海南业务经理）。2011年1月6日吴岳明把现金30000元存入蔡志雄妻子孙彬的中国邮政银行帐户，2011年1月10日蔡志雄与吴岳明一起到海口市取车，从蔡志雄妻子孙彬的中国邮政银行帐户（帐号为：606435009220001740）取出现金，汇入车辆用户李洪连的中国邮政银行帐户（帐号为：406424004230069145，该车为万润达公司代李洪连销售），海口万润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税收电子转帐专用完税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由蔡志雄存放和保管，作为出资购买车辆的依据。发动机号F50FD900846，车架号LGF179GG99F11994），购车款102200元，加上办理其他手续共花费160000元。费用双方平分，多退少补。因挂靠在银亚乐东分公司的名下，户名以银亚乐东公司为付款方和购买方。因该车购买回来后，蔡志雄作为司机一直忙于客车运营，办理挂靠手续就由吴岳明自己去办理。根据银亚乐东分公司的规定，不管是合伙经营的车辆，还是个人经营的车辆，都是以一个人的名义与银亚乐东分公司签订客车经营协议书，所以，吴岳明就以自己的名义与银亚乐东分公司签订了《客车经营协议书》，将该车挂靠在银亚乐东分公司的名下经营，但不能证明该车的所有权只属于签订协议人。负责运营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至万冲镇的所有客车都由万冲车队（客车的行业自律组织）统一调配、统一结账、统一分成。根据万冲车队的管理规定，车辆在运营过程中，至少要保证该车的司机或者售票员一方是车主，便于监督管理、便于结账。在“琼D721**”客车运营的过程中，吴岳明不参与运营，售票员是聘请的，蔡志雄以车主的身份参与运营，与万冲车队结账，这是吴岳明自认的事实，也是万冲车队承认的事实。政府每年给“琼D721**”客车的燃油补贴款都发放到以蔡志雄名义办理的存折（卡）上，然后再分给吴岳明。“琼D721**”客车的中国石化加油IC卡以蔡志雄的名义办理，IC卡上的钱都是双方的，证明蔡志雄是车主之一。2013年3月28日“琼D721**”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共同垫付了受害人的医疗费等，并经双方结算，当月每人亏损180.5元，证明双方对该车的运营共负盈亏。吴岳明不参与车辆运营，蔡志雄负责车辆日常维护、管理和登记车辆每日收支情况（吴岳明自认的事实），每月月底由蔡志雄与万冲车队结账，将当月的运营收入减去当月的成本开支（包括司机工资2200元／月、售票员工资1300元／月），双方亏损互补、盈余均分。蔡志雄不但领取司机工资，还参与盈余分配，证明蔡志雄是车辆的合伙人之一。双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特征，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岳明诉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诉请判令蔡志雄归还“琼D721**”客车及随附资料（购置税完税证、保险单据、政府燃油补贴卡等）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综上所述，吴岳明与蔡志雄系合伙经营客车关系，“琼D721**”客车及随附资料、燃油补贴款都是合伙财产，双方尚未依法解除合伙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合伙财产由合伙人共有和使用，因此，为了维护蔡志雄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吴岳明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户口本》、《出生证明》，拟证明吴岳明聘请蔡志雄为司机，是因为吴岳明的妻子生孩子不能跟车售票，且吴岳明没有客车驾驶资格，根据万冲车队的规定，不将上诉人申报为车主；证据二，《万冲车队证明》，拟证明“琼D721**”客车停放在蔡志雄家门口，是蔡志雄的原因而导致涉案客车停运，客车收入三年来均有蔡志雄向车队结算，领取，蔡志雄保管涉案客车的收支账本；证据三，《万冲车队日收入记账本》，证明涉案客车自营运以来全部营运收入为493834元，扣除蔡志雄向上诉人缴纳的盈利款61300元，余下62448元，被蔡志雄侵占。
蔡志雄对吴岳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内容也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鉴于万冲车队队长原审时已经出庭作证，应以万冲车队队长原审出庭作证的内容为主，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这些账本只是对车队“毛收入”的记账。
本院认为，吴岳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同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6日吴岳明把现金30000元存入蔡志雄妻子孙彬的中国邮政银行帐户，2011年1月10日蔡志雄与吴岳明一起到海口市取车，从蔡志雄妻子孙彬的中国邮政银行帐户（帐号为：606435009220001740）取出现金，汇入车辆用户李洪连的中国邮政银行帐户（帐号：406424004230069145，该车为万润达公司代李洪连销售）。之前李洪连跟海口万润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琼D721**”客车，李洪连因营运证办不了，打算把车买掉，就委托海口万润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理销售。该车发动机号F50FD900846，车架号LGF179GG99F11994），购车款102200元，加上办理其他手续共花费160000元。费用双方平分负担，多退少补。“琼D721**”客车的中国石化加油IC卡以蔡志雄的名义办理。蔡志雄兼司机的月工资为2200元。双方发生纠纷后，“琼D721**”客车的《行驶证》由吴岳明保管，“琼D721**”客车及其它证件由蔡志雄保管。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琼D721**”客车是否蔡志雄与吴岳明合伙经营。本案已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琼D721**”客车是蔡志雄与吴岳明合伙经营的。个人合伙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约定参与盈余分配。蔡志雄有证据证明与吴岳明共同出资购买、共同经营“琼D721**”客车，共同参与该客车盈余分配，因此，吴岳明主张客车是其独资购买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琼D721**”客车是蔡志雄与吴岳明合伙经营是正确的。“琼D721**”客车政府燃油补贴款30747元属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应属于答辩人与上诉人共有。该款项是2012年的补贴款，因双方发生纠纷后政府已停止发放，蔡志雄尚未收到该款项，该财产属于待定状态，吴岳明诉讼请求蔡志雄支付运营盈利款，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关于吴岳明请求判令蔡志雄支付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12297元并返还把“琼D721**”客车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发生纠纷后，“琼D721**”客车的《行驶证》由吴岳明保管，“琼D721**”客车及其它证件由蔡志雄保管，证车分离，导致不能正常运营，双方都有过错，对该损失责任，应由双方共同平均承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琼D721**”客车是蔡志雄与吴岳明合伙经营的共同财产，不是吴岳明的个人财产，其诉讼请求返还，也不予支持。双方可以就“琼D721**”客车运营、政府燃油补贴款等事项自行协商解决。合伙期间的业务活动，可以由合伙人全部或一人执行业务活动。吴岳明以其跟银亚乐东分公司签订《客车经营协议书》来证明“琼D721**”客车是独有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岳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上诉人吴岳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鸣亮
审 判 员 符嘉华
代理审判员 文朝柏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会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