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素英，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于启光，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良蕃，男，山东巨王管业有限公司职工。系上诉人姜素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志远，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衍兵，男。系被上诉人张凤英之子。
上诉人姜素英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4）桓民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素英的委托代理人于启光、魏良蕃，被上诉人张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远、魏衍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位于桓台县索镇赵家村华盛路38号房屋一处，原系赵家村村民魏家恩所有。魏家恩在世时，与其子魏千祚、魏万祚在该房屋内共同居住生活。1986年前后，魏家恩与魏千祚、魏万祚在本村建设新房屋一处后，魏家恩对其所有的新旧房屋及相关物品进行了分配，由魏千祚居住使用旧房屋，魏万祚居住使用新房屋。原告为证实分家的事实，提交了分单二份，被告对分家的情况不予认可，并对分单持有异议，认为魏家恩在世时并未分家，该旧有房屋属于魏家恩所有，并申请证人魏石祚出庭作证，证人在庭审时证明未参与分家。原告又提交了1991年6月26日书写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中明确载明“为解决分家以后的问题，以前的问题一笔勾销，以后魏万祚找给魏千祚700.00元，把骡子作给魏万祚，养老在谁家吃谁家，不交粮食，向老的每月交10.00元，老人有病药费到50.00元双方负担”，在该证明中，魏万祚在其名字上加盖了个人印章，原告以此证据证实分家存在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持有异议。1993年，魏家恩去世。原告还提交1999年7月20日，在桓台县索镇赵家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参与下，写下了关于魏千祚病故后财产处理证明一份，内容为“魏千祚病故后，由其侄子魏忠凡、魏良凡指路，不继承一切财产”。魏千祚于1999年阴历6月初8病故。此后张凤英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魏千祚还留有遗赠书一份，将其所有的北屋五间、西屋四间等全部财产赠与原告张凤英，该遗赠书中魏千祚签字，但未书写时间。另查明，原告张凤英的前夫魏蕃治于1977-1978年间病故，后于1988年始与魏千祚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也未生育子女，直至魏千祚去世。2001年，赵家村委对本村房屋进行丈量时，在丈量表格中写明户主为张凤英，同时注明“千祚”。被告提交了1990年桓台县政府土地使用权登记表，该登记表中标明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魏家恩，魏万祚房屋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魏万祚。2012年8月9日，姜素英与魏万祚搬入原告张凤英位于桓台县索镇赵家村华盛路38号房屋中居住，张凤英报警处理未果，致使其搬离该房屋。同年，姜素英与魏万祚以分得旧房屋依村规划换取两套楼房。2012年9月12日，魏万祚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存有争议，并且对分单不予认可，证人证实未参与分家，但根据1991年6月26日魏万祚、魏千祚所立分家说明、1999年7月20日赵家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足以证实魏家恩在世时已对其财产进行了分割，分家事实真实存在。涉案房屋系魏千祚分家所得，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被告提交1990年的土地登记，但该登记并不影响家庭成员之间对家庭财产的分割，对被告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原告张凤英丧偶后于1988年同魏千祚共同居住生活，至1999年魏千祚病故，期间相互扶助，达十年之久，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根据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张凤英与魏千祚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属于事实婚姻情形，其二人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魏千祚去世后遗留的财产，原告张凤英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法定继承权，对位于桓台县索镇赵家村华盛路38号房屋继承合法。关于魏千祚所立遗赠书的问题，遗赠于公民死亡后发生法律效力。魏千祚生前设立遗赠书，将其财产遗赠给原告张凤英，但基于张凤英与魏千祚的事实婚姻关系，其已在魏千祚去世后继承并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因此，涉案遗赠书更加证实了原告张凤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倒出房屋、停止侵害的问题，本案原告张凤英系合法继承遗产，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姜素英现已强行占有其所有的房屋及院落，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对原告该诉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关于魏千祚从未上过学，不会出具遗赠书，不存在原告所说的遗赠书的辩论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姜素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对原告张凤英位于桓台县索镇赵家村华盛路38号房屋停止侵害，返还房屋。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姜素英负担。
姜素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诉房产依法处分且被上诉人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导致判决不公。第一，被上诉人持有的1986年分单，既没有涉诉房产的登记的所有人魏家恩的签字，也没有魏千祚、魏万祚二人的签名，分单上注明的分家人已证实没有参与分家事宜，分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1991年的分单，内容与立约人、证明人均系一人所写，上述两份分单均不能证实涉诉房产已经由魏家恩作出分家处理。如确实存在分家，赵家村在统一确权时，应当确认涉诉房产为魏千祚所有。事实上，涉案房产直到魏家恩去世，没有进行处分，魏万祚名下的房产系因两个儿子到了成年需要规划宅基地，魏万祚自行出资修建的房产，非分家所得。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遗赠书存在严重瑕疵，遗赠书为代书，但代书人没有签名，更没有见证人签名，该遗赠书非合法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取得涉诉房产的所有权。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1984年11月20日桓台县索镇镇赵家村调解协议早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分单，不能证实涉案房产系魏千祚所有，且魏千祚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写有协议内容的纸张显示为09年印刷，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第四，被上诉人提交的1999年7月20日关于魏千祚病故后财产处理证明，内容与涉案房产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应由魏家恩的合法继承人依法分割继承。桓台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7月1日签发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证实，涉诉房产系魏家恩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即使被上诉人与魏千祚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涉诉房产也非夫妻共同财产。涉诉房产系魏家恩家庭共有财产，魏家恩去世后，该房产应由合法继承人分割继承。综上，涉诉房产所有人生前未对其合法所有财产进行处分，原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确定涉诉房产为被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涉诉房产合法继承人的合法权益。
张凤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土地登记审批表、赵家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赵家村房屋丈量明细表、处警说明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土地登记审批表虽登记在魏家恩名下，但宅基地使用权系以户为单位申请并审批的，虽登记在魏家恩名下，应是其与共住人即魏千祚共同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这也与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家庭人口登记为2人，地上物类别及权属登记为本户所有的情况一致。魏家恩去世后，魏千祚作为该宅基地的唯一成员对涉案宅基地享有全部的使用权。第二，本案中，魏家恩有两个儿子，即上诉人姜素英的配偶魏万祚与被上诉人张凤英的配偶魏千祚。魏万祚与上诉人姜素英结婚后已另立一户并按规定在村中另划宅基地，而魏千祚并未另行审批宅基地，而是与其父魏家恩同住共用一块宅基地，其在魏家恩去世后对涉案宅基地及房屋享有完整物权，符合我国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村规民俗。第三，被上诉人张凤英提供的分单证据虽经证人出庭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庭前对魏高祚等所做的调查笔录中魏高祚、魏洪祚均认可有分家一事，原审就此认定分家事实真实存在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张凤英提供的遗赠书欠缺必要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原审对遗赠书的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被上诉人张凤英与魏千祚已经形成事实婚姻关系，系魏千祚财产的合法继承人，遗赠书是否有效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张凤英的实体权利，魏千祚去世，被上诉人张凤英有权继承涉案房屋，依法享有相应的物权请求权。现上诉人姜素英未经被上诉人张凤英许可入住涉案房屋，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张凤英得以要求其排除妨害、返还房屋。综上，上诉人姜素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姜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代理审判员 杨继生
代理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