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渝02行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满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59002541M，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三段55号。法定代表人吴明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仕华，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10086302344，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冉崇富，局长。原审第三人冉光珍，女，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王绍勇，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满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1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兴顺系重庆市万州区走马镇熊家村5组50号人，与冉光珍系夫妻。重庆平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平祥建司）将其承建的万州区科友星城一期3、5号楼的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重庆满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满诚建司），满诚建司将承包的劳务转包给自然人何建军。2015年6月12日，刘兴顺到该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同年11月12时晚9时左右，刘兴顺在加班过程中突然感觉肚子疼，回到工地工棚给其妹夫打电话，叫其妹夫送他到医院治疗。其妹夫随后将刘兴顺送到重庆市万州区第五人民医院（简称区五医院）治疗，诊断为：肝脏占位、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刘兴顺亲属又通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120，重庆三峡中心医院120到区五医院后，初步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肝癌破裂出血、腹腔积液。之后，其家属未将刘兴顺转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随后将刘兴顺转回老家重庆市万州区走马中心卫生院（简称走马卫生院）治疗，刘兴顺于次日5时死亡。2015年11月19日，冉光珍向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区人社局）提出刘兴顺工伤认定申请，其申请的用人单位系平祥建司，区人社局于2016年1月4日向平祥建司发出举证通知书，因平祥建司提出双方无劳动关系，区人社局于2016年2月1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审查通知书中止该案的审查，要求冉光珍对劳动关系予以仲裁。后，冉光珍向重庆市万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满诚建司与刘兴顺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万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万州劳人仲案字（2016）414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查明，满诚建司承包了平祥建司承建的万州区科友星城一期3、5号楼的工程劳务部分，满诚建司又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自然人何建军。裁决满诚建司与刘兴顺不具有劳动关系。之后，冉光珍于2016年7月6日向区人社局提交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同时将用工主体变更为满诚建司。区人社局于2017年4月25日向满诚建司发出举证通知书，满诚建司收到后向区人社局提交答辩状。区人社局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万州人社伤[2016]820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刘兴顺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由满诚建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满诚建司不服，于2017年7月14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判令区人社局重新作出不视同工伤的决定。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区人社局认定刘兴顺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属于工伤系其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刘兴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认定为工伤。对于满诚建司提出刘兴顺是因肝癌破裂出血导致死亡，肝癌破裂在医学上不归属突发疾病的范畴，刘兴顺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原审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突发疾病”是指上班期间突然发生任何种类的疾病，一般多为心脏病、脑出血、心机梗塞等突发性疾病，但并没有将其他疾病排除在外。本案中刘兴顺到满诚建司承建的工地工作时未发现其有明显疾病症状，2015年11月12日在上班时突然发病，送医院诊断为肝癌破裂，故其患病应认定为突发疾病，满诚建司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满诚建司提出刘兴顺死亡是因其亲属放弃抢救而死亡，其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48小时内因抢救无效死亡”，故其不应认定为工伤。从区人社局提交的区五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及对主治医生的询问笔录来看，刘兴顺所患的疾病确实比较严重，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120到后进行急救处理后其亲属知道治愈机会极小，就放弃转运到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治疗，随后转回老家走马卫生院治疗，次日5时死亡。对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理解，应是有医疗机构参与抢救治疗，对于医疗机构的等级并未明确规定。如何抢救与病人及家属对疾病的理解、治愈的可能性及家庭经济状况均需联系在一起综合考量。本案中，刘兴顺从发病后应视为一直在医疗机构进行抢救治疗，最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故满诚建司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满诚建司提出区人社局程序违法的问题。满诚建司主要认为从受理至作出决定超过规定的时限，从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看，确实时间较长，虽因劳动关系未确定而中止审查，但冉光珍提交仲裁裁决书后至作出决定远远超过工伤认定时限。鉴于区人社局的超期作出未对满诚建司的权利义务造成任何影响，故超期作出应认定为程序瑕疵，今后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应予以改正。满诚建司主张区人社局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区人社局对刘兴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满诚建司请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满诚建司的诉讼请求。满诚建司上诉称，《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突发疾病一般多为心脏病、脑出血、心肌梗塞；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为依据。癌症的潜伏期长，刘兴顺肝癌破裂出血是并发症，不是突发疾病；用人单位支付了医疗费，患方主动放弃抢救，没有进入抢救环节，无医疗机构出具因抢救无效死亡的诊断证明。区人社局认定刘兴顺之死视同工伤不符合规定。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撤销原审判决。区人社局答辩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所规定的“疾病”是指在上班期间突然发生的任何种类的疾病，并不仅限于心脏病、脑出血、心肌梗塞这三类，刘兴顺患肝癌破裂出血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的规定；上诉人称的肝癌破裂出血是并发症，不是突发疾病的理由不成立。《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所规定的“经抢救”的医院的等级并无明确规定，只要是在正规医疗机构进行了积极的抢救治疗，均符合该条规定；刘兴顺被家属送至区五医院后，该院采取积极措施进行了对症治疗，其家属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确诊为“肝癌破裂大出血”并告知“随时会出现生命危险，转运途中风险极大”的情形下，作出放弃转运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决定实属已无抢救必要的情非得已的无奈之举，上诉人将“放弃转运”等同于“放弃治疗”实属偷换概念；刘兴顺家属将其从区五医院转回走马卫生院后，该院仍积极对其进行对症治疗。走马卫生院出具的医学证明书中未填写“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字样，实属《重庆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格式所限，并不能据此证明刘兴顺的死亡非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光珍陈述称，同意区人社局的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区人社局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恢复工伤认定申请表》；2、刘兴顺、冉光珍身份证明及结婚证、满诚建司《营业执照》；3、万州人社伤举[2016]5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万州人社伤中[2016]4号《工伤认定中止审查通知书》、万州劳人仲案字（2016）414号《仲裁裁决书》及生效证明材料、《恢复工亡认定申请书》、万州人社伤举[2017]46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答辩书》、万州人社伤[2016]8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所有送达回执；4、沈育海、罗大文、向光平、向琼召的亲笔证词，对罗大洪、程地文、向琼召、沈育海、向光全、胡兴菊的调查笔录及证人的身份证明；5、区五医院《病历》，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院前急救病历》《120急救患者病情及转运风险告知书》、走马卫生院《病历》《重庆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满诚建司、冉光珍在原审期间未举示证据。原审法院对区人社局经质证的证据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1月12日23时左右，刘兴顺被区五医院初步诊断为肝脏占位、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该院采取抗休克、止血、监测生命体征、吸氧等必要的治疗方法的同时建议转上级医院。刘兴顺的兄弟刘兴文赓即通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120急救中心，该急救中心于23时44分到达区五医院对刘兴顺进行急诊，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肝癌破裂出血、腹腔积液，并告知刘兴顺家属“患者目前失血性休克诊断明确，随时会出现生命危险，转运途中风险极大”。刘兴顺家属遂放弃转运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通过120急救车将刘兴顺转运至走马卫生院继续对症治疗直至次日凌晨5时死亡。在2015年11月22日之前，刘兴顺及其家属并不知晓刘兴顺患有肝脏疾病，亦无曾经就医治疗的肝脏病史。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兴顺是否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是否经48小时抢救无效死亡？对此，评析如下：劳社部函[2004]256号《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本案中，刘兴顺自2015年6月12日在满诚建司承建的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以来，没有身体不适的症状，直到同年11月12日晚9时左右加班中突感肚子疼，被送往区五医院后诊断为肝脏占位、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情形。满诚建司收到区人社局向其邮寄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既未提供刘兴顺在2015年6月12日前曾患肝脏疾病的证据，亦未提供刘兴顺在其工地务工期间请假就医的证据，故满诚建司认为刘兴顺在加班时突感肚子疼属于肝癌出血的并发症，不是突发疾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兴顺被送往区五医院后，该院积极采取了对症治疗的急救措施，因病情严重，医生建议家属转上级医院。经重庆三峡中心医院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确诊刘兴顺为失血性休克、腹腔积液，疑似肝癌破裂出血。刘兴顺家属在120急救医务人员告知“患者病危、随时出现生命危险、转运途中风险极大”的情况下，虽然作出放弃转运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决定，但并未放弃抢救，而是通过120急救车将刘兴顺转运至走马卫生院继续抢救治疗直至次日凌晨5点因抢救无效死亡。因《工伤保险条例》并未规定参与抢救的医疗机构的级别，亦未规定在患者病危的情况下不能转院至距离患者家庭住址较近的医疗机构继续治疗，故，满诚建司认为刘兴顺家属将其由区五医院转院至走马卫生院继续治疗的行为视为放弃治疗的主张，属于对抢救治疗的理解有误。满诚建司与平祥建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将其分包的劳务违法转包给自然人何建军，区人社局认定满诚建司承担刘兴顺工伤保险责任，符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满诚建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满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霞审判员  张建平审判员  程鸿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