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刑初4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丛宝，男，汉族，1986年3月1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穆棱市）。2016年5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芬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鸿钢，黑龙江天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以牡检诉刑诉[20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丛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丛宝及其指定辩护人王鸿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被告人赵丛宝因经济拮据且与其女友王某甲发生感情纠葛而产生轻生的想法，赵丛宝将该想法告知了下肢瘫痪的母亲被害人王某某。王某某表示如赵丛宝自杀，其便无人照顾，遂让赵丛宝给其购买农药用于自杀。同月28日，赵丛宝在绥芬河市“专卖种子蟑螂药”商店购买了高效氯氰菊酯一瓶。4月30日20时许，赵丛宝将明日即将自杀的想法告知王某某，王某某向赵丛宝索要农药，赵丛宝将购买的高效氯氰菊酯放在了王某某轮椅旁的桌子上后回到自己卧室。2016年5月1日5时30分许，赵丛宝来到王某某的房间，见王某某坐在轮椅上，桌上的高效氯氰菊酯所剩无几，赵丛宝呼叫王某某，见王某某无应答后便将王某某抱到铁床上，并用右手掐住王某某颈部两三分钟，后王某某死亡。尔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符合生前因氯氰菊酯中毒而死亡的特点。
被告人赵丛宝于2016年5月1日主动向绥芬河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物证高效氯氰酯药瓶照片；书证到案经过、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证明等；证人段某某、赵某、赵某甲等人的证言；有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书；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有被告人赵丛宝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丛宝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丛宝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赵丛宝不作辩解。
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被告人赵丛宝具有从轻处罚情节。一是被告人赵丛宝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是被告人赵丛宝犯罪情节较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符合生前因氯氰菊酯中毒死亡的特点，虽然赵丛宝用手掐了被害人王某某的颈部，但经鉴定被害人尸体上未检出机械性外力作用致死的因素，中毒是被害人致死的唯一原因。赵丛宝是在母亲王某某也产生自杀的想法后，按王某某的要求购买农药并在王某某要求下交给被害人的，赵丛宝的行为是帮助自杀的行为。三是被告人赵丛宝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法院对赵丛宝适用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被告人赵丛宝因经济拮据生活压力大，且与其女友王某甲分手发生感情纠葛而产生轻生想法，赵丛宝将该想法告知了下肢瘫痪的母亲被害人王某某。王某某表示如赵丛宝自杀，其便无人照顾，亦产生自杀想法，遂让赵丛宝给其购买农药用于自杀。同月28日，赵丛宝在绥芬河市“专卖种子蟑螂药”商店购买了高效氯氰菊酯一瓶。4月30日20时许，赵丛宝将明日即将自杀的想法告知王某某，王某某向赵丛宝索要农药，赵丛宝将购买的高效氯氰菊酯放在了王某某轮椅旁的桌子上后回到自己卧室。2016年5月1日5时30分许，赵丛宝来到王某某的房间，见王某某坐在轮椅上，桌上的高效氯氰菊酯所剩无几，赵丛宝呼叫王某某，见王某某无应答后便将王某某抱到铁床上，并用右手掐住王某某颈部两三分钟，后王某某死亡。尔后，赵丛宝带领女儿准备跳楼自杀，后在亲属、朋友的劝说下，放弃自杀想法，在警察劝说下主动交待藏匿地点。后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符合生前因氯氰菊酯中毒而死亡的特点，颈部及脏器未见机械性损伤引起的窒息征象，未检出因机械性外力作用而致死的因素。
被告人赵丛宝于2016年5月1日主动向绥芬河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段某某证实了发现赵丛宝母亲王某某死亡后报警，及报告赵丛宝要带孩子跳楼的情况。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1日，我朋友赵某说赵丛宝要带着孩子在绥芬河市宝成翰林院跳楼，还说老太太已经先走一步了，让我赶快去看看。我听了后就到赵丛宝家，我发现他家门锁的锁芯不见了，就试着把门拽开了，进屋后发现老太太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我喊她也没反应，感觉老太太是死了，我就出来先给赵丛宝弟弟赵某甲打电话，后给110打电话报警，说外运家属楼有个老太太死了，可能是他儿子杀的。我还给赵丛宝打了电话，赵丛宝说他妈同意了才给他妈买的药，还说他也想带着孩子跳楼不活了，我劝他把孩子留下，他答应晚上给我打电话把孩子接走。还证实王某某已经瘫痪多年，没有自理能力。赵丛宝脾气不太好，跟王某甲总吵架，已经分居一段时间了，赵丛宝跟我聊天时就流露出自杀的想法，说因为爱人不跟他过了，想不开要带女儿一起跳楼自杀。
2.证人王某甲（赵丛宝女友）证实了被告人赵丛宝案发前后的情况。主要内容为：我和赵丛宝在一起四年多，有一个女孩子都4岁了，我们没领结婚证，2016年2月份我们分手了。赵丛宝去大连找过我，还想跟我一起过，并保证多赚钱养家，我给他两个月时间看他表现。后来赵丛宝拿我们的隐私照片威胁我，4月份我们彻底分开了。在2016年5月1日中午，赵丛宝在QQ里跟我说把他妈送走了，他带着孩子也要走，还给我发一个小视频，背景是一个高楼的楼顶，他和孩子都在那。我看了后赶紧给朋友赵某打电话，赵某找在绥芬河的朋友段某某去家里看看，段某某告诉赵某说赵丛宝母亲死了。后来警察给我打来电话，向我了解情况并让我劝赵丛宝去自首，我就给赵丛宝打电话劝他，后来赵丛宝决定去自首。赵丛宝在电话里跟我说，是他妈让他买药，他妈自己坐轮椅上喝的，他看他妈往外吐，可难受了，他就动的手。赵丛宝妈妈王某某瘫痪在床，生活不能处理。平时赵丛宝对他妈还是挺孝顺的。我跟赵丛宝分手后，赵丛宝多次说他啥都没有，活着也没意思的话。
3.证人赵某甲（被告人赵丛宝弟弟）证实了案发当天情况及家庭状况。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1日下午2点左右，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赵丛宝要自杀，让我劝劝他。我让段某某去家里看看。下午4点钟时段某某又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死了，我哥和孩子都不在家。我听了后马上给赵丛宝打电话，问他我妈是不是真的死了，他说是他亲手送走的。他说跟我妈商量了，给我妈买点农药，活着也遭罪，我妈同意了。他说是我妈自己喝的药，他看我妈口吐白沫很难受的样子，就亲手把我妈弄咽气了。说他要自杀，但带个孩子没有勇气死，我劝他为了孩子不能死，让他赶快去自首，我把赵丛宝的电话号码给了段某某。等到晚上快10点时王某甲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我哥自首了。我妈瘫痪在床十年了，我爸去世后就是我哥照顾我妈，平时他对我妈挺好的。
4.证人赵某（被告人朋友）证实了案发当天的情况。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1日中午，王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赵丛宝家出事了，他妈可能死了，让我找个人去他家看看。我就给在绥芬河的段某某打电话。段某某给我回话说赵丛宝他妈死了，她已经报警了。我又跟王某甲联系说了这情况，让王某甲联系赵丛宝。赵丛宝妈妈瘫痪好多年了，生活不能自理。
5.证人王某乙（被害人王某某哥哥）证实了赵丛宝及被害人王某某的一些情况。主要内容为：我妹妹王某某小时候得病下肢瘫痪，到45岁时完全瘫痪了，生活不能自理。2014年她儿子赵丛宝在马桥河镇生活不下去了，领着王某某去的绥芬河。赵丛宝把自己家的地和房子都卖了，现在钱也花得差不多了。过年的时候赵丛宝说跟他过的那个女的跑了，到2016年5月2日，我妹妹王某丁说王某某过世了，是喝农药死的。
6.证人王某丙（被害人王某某弟弟）证实了赵丛宝及被害人王某某的相关情况。主要内容为:王某某是我姐姐，她有两个儿子，王某某从小有病，瘫痪好多年了，生活不能自理。老家的房子和地都卖掉了，钱可能都花没了。
7.证人王某丁（被害人王某某妹妹）证实了赵丛宝及王某某的家庭情况。主要内容为：王某某小时候下肢就瘫痪了，45岁时就完全瘫痪了，生活不能自理。她丈夫去世后，就随两个儿子搬到绥芬河，两个儿子把老家的房子和地都卖了。赵丛宝没有正当职业，今年过年期间赵丛宝说他媳妇走了，现在也活够了，我还劝过他。
8.证人刘某某（赵丛宝租住房屋房主）证实了将房屋出租给赵丛宝的情况，赵丛宝所租房屋至2016年5月8日到期，租金一年6800元。
9.证人崔某某（种子农药店业主）证实了其经营的农药商店卖过一种“高效氯氰菊酯”的农药的情况。
10.证人姚某某（赵丛宝原同村邻居）证实了赵丛宝将房屋卖给证人的情况。主要内容为：赵丛宝母亲残疾好多年了，2015年秋天，赵丛宝和他弟弟跟我签的房屋买卖协议，把老家的房子卖给了我。
11.证人潘某某（开锁师傅）证实了帮被告人赵丛宝开门锁的情况。主要内容为：在2016年4月末一天晚上，一个人打电话让我到外运住宅楼去开锁，他说屋里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坐轮椅上的老母亲，我把门打开了，进屋看确有一个老太太在轮椅上坐着。
（二）物证
1.被告人赵丛宝购买的高效氯氰菊酯农药药瓶的照片。
2.侦查机关查获的被告人赵丛宝作案当天使用的OPPO手机一部及照片。
（三）书证
1.接报案材料、到案经过，接警证明，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被告人赵丛宝及被害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实二人的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情况。
3.绥芬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关于赵丛宝具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说明，证实赵丛宝在警察劝说下告知自己的藏匿地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况。
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赵丛宝带领侦查人员到作案地点即绥芬河市叙述其作案经过情况；到购买农药的“专卖种子蟑螂药”商店指认购买农药情况；指认其藏匿地点情况。
5.绥芬河市公安局网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对被告人赵丛宝使用的QQ空间内容进行证据固定的情况及依法取证情况。
6.侦查机关从被告人赵丛宝手机QQ空间调取的截图共19张，证实赵丛宝案发当天在空间发表的遗愿情况、及家庭成员相关照片情况。
7.被告人赵丛宝的手机通话记录单，证实案发当天其与王某甲、赵某甲等人的通话情况。
8.侦查机关绥芬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关于规劝赵丛宝投案自首的说明，证实通过警察规劝，赵丛宝同意投案，告知自己所在地点，请警察来接他的情况。
9.被害人王某某的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某死亡时间。
10.侦查机关从被告人赵丛宝住处获取的其与王某甲的照片两张。
11.侦查机关随案物品、文件移交清单。
12.侦查机关绥芬河市刑警大队调取的租房合同一份，证实被告人赵丛宝居住的房屋系租住的，租赁期限截止至2016年5月8日。
13.侦查机关绥芬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关于现场提取的农药瓶，因提取DNA物证的需要，该瓶的瓶盖、瓶口、瓶身均已被擦拭，故无法进行相关指纹的提取检验鉴定工作。
14.侦查机关出具的证人潘某某开锁店的照片及特种行业证可证照片。
（四）鉴定意见
1.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
物）字[2016]8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检材和样本为（1）送检绿色白盖塑料瓶瓶盖编为2016-183-1号；（2）送检绿色白盖塑料瓶瓶口編为2016-183-2号；（3）送检绿色白盖塑料瓶瓶身编为2016-183-3号；（4）送检犯罪嫌疑人赵丛宝血棉签编为2016-183-4号；（5）送检被害人王某某血棉签编为2016-183-5号。鉴定意见：送检绿色白盖塑料瓶瓶盖、绿色白盖塑料瓶瓶口、绿色白盖塑料瓶瓶身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王某某相同，似然比为7.1×1021。
2.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化）字[2016]70号检验报告,检材和样本为受害人王某某胃内容、王某某心血、现场提取残留农药，经过鉴定，检验意见为：1、胃内窗口中检出氯氰菊酯成分；2、心血中检了氯氰菊酯成分。现场残留农药中检出氯氰菊酯成分。
3.绥芬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黑芬）公（刑技）鉴（法医）字[201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说明：（1）颈部于右胸锁关节上方见0.6×0.2cm两处表皮剥脱，其对应处解剖见右胸锁乳突肌下段表面有两处0.5×0.1cm的凝血，皮下周围软组织、肌群内、甲状软骨、舌骨、喉室内均未见异常。肢体于左肘关节背侧见少量表皮剥脱。上述所见损伤均为表皮剥脱，损伤面积较小、程度轻微，生前被硬性物蹭压或损伤局部表皮组织与硬性物以较小的力量相互擦挫均可以形成。右腕部掌侧的擦挫伤符合生前被物体擦伤后形成的特点。尸体见上述表皮剥脱、擦挫伤，双眼睑球结膜苍白，瞳孔等大同圆直径0.5cm；口唇皮革样化，口、鼻、耳外形及腔道内均未见异常；颈部仅见右胸锁乳突肌表面有两个0.5×0.1cm的凝血，皮下周围软组织、肌群内、甲状软骨、舌骨、喉室内均未见异常，心肺表面未见异常。上述所见说明，其颈部及肢体的损伤轻微，颈部及脏器未见机械性损伤引起的窒息征象，为非致命伤，尸体其余部位未见损伤性改变，说明王某某尸体上未检出因机械性外力作用而致死的因素。（2）尸体胃内容及心血内均检出氯氰菊酯成分，尸体上未检出因机械性外力作用而致死的因素，病理检验所见符合人体中毒过程中体内器官变化的特点。上述尸体所见说明，其符合生前因氯氰菊酯中毒而死亡的特点。鉴定意见：王某某符合生前因氯氰菊酯中毒而死亡的特点。
4.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70号，检材为被害人王某某的心脏、脑、部分肺部、部分肝脏、脾脏、双肾脏（肾上腺）、部分胰腺、喉部、气管、甲状腺、子宫。经过做病理检验，检验意见：（1）脑组织退行性改变，脑水肿，脑干组织局部散在渗出性出血灶；（2）心肌纤维急性缺血性改变；（3）肺淤血，肺水肿；（4）脾皱缩，脾炎；（5）会压炎、气管炎；（6）甲状腺囊肿；（7）子宫平滑肌瘤；（8）送检脏器血管充血、组织内淤血并部分淤血性出血。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绥芬河市公安局（黑芬）公刑（现照）字[2016]第050002
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等，证实被告人赵丛宝作案现场情况及提取痕迹、物证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丛宝供述，我和王某甲没有登记在一起生活，有一个4岁的女儿，2016年2月份王某甲扔下我跟孩子走了。2016年4月24日，我从天津回到到绥芬河，我弟弟将钥匙带走了，我找了一个技术开锁的把门锁破坏进的屋。看到孩子没有人照顾，老妈瘫痪在床，租的房子也快到期了，我也没钱了，就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信心了，我产生了自杀的念头。我就跟我妈谈了两三次想跳楼死的事，我妈刚开始劝我，后来看我真想死，我妈就说你死了我怎么办啊，要不你先把我扔楼下去吧，我说我做不到，我妈说不行你就给我买点药喝，说她也活够了，不想遭罪了。2016年4月28日下午我买了一瓶“高效氯氰菊酯”的农药。到4月29日时，我跟我妈说我没有钱了，我想死了，我妈问我给没给她买药，我说买了，她就向我要农药，我没给她。到4月30日晚上吃完饭，我说明天我就死了，我妈就说你把药给我，我说你好好想想，不用我死你就跟着走，我妈还向我要农药，我就把农药放在轮椅旁的桌子上。等到5月1日早上6点半多不到7点时，我到我妈房间看看，发现我妈趴在轮椅旁边的桌子上，地上有吐的痕迹，我看见农药瓶里的农药基本没有了。我妈当时进气少，出气多，已经翻白眼了，嘴唇发紫，身体还有点余温，我跟她说话也没反应，我不忍心我妈受罪了，我就把我妈抱上床，用右手掐我母亲脖子的喉咙上面的位置，掐了两三分钟，她就不喘气了。当时我想我妈喝农药太多了，也没有抢救过来的可能，掐她脖子不想让她再遭罪了，她快点死我也想去死。我本想带女儿一起跳楼死，后来看女儿太小了，我又没勇气带她死。当天11点多，我在我的QQ空间里发布了几条信息，大概内容就是王某甲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我和孩子做鬼也不放过你，记得有个人给我妈收尸，我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和赎罪。我给王某甲打电话说了我妈因为我喝农药死了，我也想陪我妈一起死，她让我投案自首。我给我弟弟打电话说了这事，我弟弟劝我投案。段某某也打电话劝我把孩子留下。等到晚上9点多，公安局的人给我打电话劝我投案自首，我告诉他们我在翰林苑17楼，让他们过来，他们来后我就跟警察走了。
（七）视听资料
侦查机关制作的本案被告人赵丛宝的相关视频光盘一张。
（八）证据的综合分析与认定
被告人赵丛宝故意杀人一案的犯罪事实，有书证报案经过、投案自首证明、户籍证明、侦查机关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等证实；有物证被告人赵丛宝购买的农药药瓶照片、手机一部予以证实；有证人段某某、王某甲、赵某甲、赵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有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的死亡原因；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有被告人赵丛宝的供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互为补充、相辅相成，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及证明体系，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丛宝迫于生活压力和感情纠葛产生轻生想法，将轻生想法告知其母亲被害人王某某，因王某某瘫痪多年，生活不能自理，诱发王某某亦产生自杀想法，二人相约自杀。赵丛宝为身体不能行动的王某某购买农药作为王某某自杀工具，在发现王某某自杀尚未死亡时未予施救，而实施了掐颈部手段帮助王某某尽快死亡的犯罪行为，剥夺被害人生命。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虽经鉴定被害人系因农药中毒而死亡，其扼被害人颈部机械性外力非致命因素，但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赵丛宝的犯罪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赵丛宝在在亲友及警察规劝下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因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赵丛宝的行为取得了被害人的亲属其弟弟赵某甲的谅解，且被告人赵丛宝系初犯、偶犯，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丛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关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31年5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柏苓
审 判 员 高玉喜
代理审判员 王莹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