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0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祖南（曾用名赵祖岚），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大专文化，公安县斗湖堤镇曾埠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党总支副书记、副主任，户籍所在地公安县，住公安县。2017年6月13日被公安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6月14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公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6月2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石首市看守所。
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祖南犯贪污罪、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鄂1022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祖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09年至2016年，被告人赵祖南利用担任公安县斗湖堤镇曾埠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的便利，在协助公安县社会救助局及公安县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审核、上报国家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住房租赁补贴申请的过程中，以弟媳李某及妻子王某的名义申领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及住房租赁补贴共计人民币49783元。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赵祖南在公安县斗湖堤镇车胤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妻子王某的名义骗领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34856元。赵祖南将上述款项用于个人及家庭生活开支。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9年6月16日至2010年6月28日期间，公安县社会救助局向被告人赵祖南的妻子王某发放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4960元，赵祖南及王某领取国家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4960元。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赵祖南找到公安县斗湖堤镇车胤社区民政员徐某，要求其为自己妻子王某申报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赵祖南隐瞒王某的职业及收入，编造虚假的申报资料，随后以王某的名义在车胤社区申报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2010年7月21日至2016年3月8日，赵祖南及王某领取国家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共计人民币34856元。
2.2009年至2015年，被告人赵祖南违规操作，将妻子王某确定、申报为公安县斗湖堤镇曾埠头社区住房租赁补贴对象，共计领取国家住房租赁补贴人民币12902.4元。
3.2010年10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赵祖南借用弟媳李某的身份证及户口本，编造虚假申报资料，假借李某的名义在斗湖堤镇曾埠头社区申请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随后违规通过审核。低保卡下发之后，赵祖南将李某带至银行激活银行卡、更改密码，随后李某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赵祖南使用，赵祖南领取国家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共计人民币30487元。
4.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赵祖南在其弟媳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假借李某名义在斗湖堤镇曾埠头社区申请住房租赁补贴，随后违规操作，将李某确定、申报为公安县斗湖堤镇曾埠头社区住房租赁补贴对象。住房租赁补贴申请通过之后，赵祖南利用其发放补贴卡的便利将李某的补贴卡据为已有，后领取国家住房租赁补贴共计6393.6元。
一审还认定，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赵祖南的近亲属向公安县人民检察院退赃款人民币36880.6元。2018年3月8日，被告人赵祖南的近亲属向公安县人民法院退赃款人民币12902.4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赵祖南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祖南的身份；2.中国共产党公安县斗湖堤镇委员会证明、公安县斗湖堤镇曾埠头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曾埠头社区第六届居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公告、中共斗湖堤镇委关于曾埠头社区党总支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公安县优秀共产党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赵祖南自2006年9月至2017年6月任公安县斗湖堤镇曾埠头社区党总支副书记、副主任，分管党建、民政优抚等工作；3.公安县社会救助局说明，证实曾埠头社区2009年低保工作由车胤社区民政员代管，但曾埠头社区低保主要工作及具体工作由被告人赵祖南负责；4.公安县斗湖堤城区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的收入证明，证实被告人赵祖南2009年度的工资收入为人民币15096元；5.全户人员基本情况、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电子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公安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医疗收费收据、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申请书、申请人基本情况信息表、家庭成员基本情况信息表、车胤社区低保评议小组评议记录表、斗湖堤镇低保评审委员会评审意见表、公安县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审核审批表、公安县居民家庭经济状况入户调查表、金富莱大酒店证明、承诺书，证实王某分别于2010年上半年、2015年11月在公安县斗湖堤镇车胤社区申请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6.公安县社会救助局城市低保发放记录查询，证实公安县社会救助局自2009年6月16日至2010年6月28日向曾埠头居委会的居民王某发放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4960元，自2010年7月21日至2016年3月8日向车胤居委会居民王某发放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34856元；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安县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户名为王某的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账号分别为60×××89、60×××57）中收到公安县社会救助局发放的全部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8.公安县教育印刷厂证明，证实王某系公安县教育印刷厂职工，2009年至2015年年收入为人民币1.5万余元至2万余元不等；9.公安县社会救助局说明，证实王某不符合领取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政策条件；10.申请人家庭及住房情况、低保对象证明、《房屋居间租赁合同》、社区、街道办事处受理意见，证实王某于2009年10月在曾埠头社区申请住房租赁补贴；11.住房补贴发放明细表，证实公安县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自2009年至2015年向王某发放住房租赁补贴人民币12902.4元；12.公安县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证明，证实王某领取住房租赁补贴不符合住房保障政策条件；13.公安县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呈报审批表、申请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居民家庭入户调查表、承诺书，证实李某于2010年9月在曾埠头社区申请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14.公安县社会救助局城市低保发放记录查询，证实公安县社会救助局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16年3月8日向曾埠头居委会的居民李某发放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30487元；1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安县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户名为李某的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账号为60×××65）中收到公安县社会救助局发放的全部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16.公安县埠河初级中学证明，证实李某2012年、2014年月工资收入为人民币600元，2016年月工资收入为人民币800元，其丈夫王太平为公安县埠河中学教师，2010年至2017年年工资收入为人民币1.9万余元至4.6万余元不等；17.公安县社会救助局说明，证实李某不符合领取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政策条件；18.住房补贴发放明细表，证实公安县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自2010年至2013年向李某发放住房租赁补贴人民币6393.6元；19.公安县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证明，证实李某领取住房租赁补贴不符合住房保障政策条件；20.公安县2009年、2010年住房租赁补贴花名册，证实王某、李某的住房租赁补贴卡均由被告人赵祖南领取；2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赵祖南于2009年夏天在车胤社区跨社区找时任车胤社区民政员的徐某为王某申报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徐某未经入户调查即为不符合申报条件的王某申报了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2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时任车胤社区民政员的黎某于2015年11月跨社区为王某申报了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23.证人别某、谢某、闫某、周某、卢某、饶某、刘某的证言，证实七证人于2015年11月30日未经评议即在为王某申报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车胤社区低保评议小组评议记录表》上签名；证人别某证实王某不符合享受低保的条件；24.证人赵某、谭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不符合低保条件，因被告人赵祖南属参战人员，为达到维稳的目的让王某享受了低保；25.证人罗某1、吴某的证言，证实曾埠头社区负责住房租赁补贴的被告人赵祖南为王某、李某向公安县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申报了住房租赁补贴；26.证人李某（被告人赵祖南的前弟媳）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赵祖南于2010年假借李某名义申报了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及住房租赁补贴，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及住房租赁补贴均被赵祖南领取；27.证人王某（被告人赵祖南的前妻）的证言，证实王某于2009年或2010年因家庭经济困难拟申请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将写好的申请书、身份证、户口本交给被告人赵祖南到车胤社区跨社区申请了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由王某和被告人赵祖南各领取了一部分，上述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010年，王某从被告人赵祖南处得知没有住房低保户可以优先申请住房租赁补贴，将申请书、户口本、身份证交给被告人赵祖南，赵祖南在曾埠头社区申请了住房租赁补贴，住房租赁补贴基本上由被告人赵祖南领取，上述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被告人赵祖南以王某弟媳李某的名义办理过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及住房租赁补贴，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及住房租赁补贴均被赵祖南领取；28.证人范某、胡某、罗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赵祖南系曾埠头社区副主任，负责社区的党群、民政优抚、社会治安等工作，社区低保、廉租房补贴均由赵祖南负责，李某申请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资料由被告人赵祖南经办，证人范某未经审核在资料上签名，证人胡某未参加评议，也未在评议表上签名，证人罗某2未参加评议，评议表上的签名是经被告人赵祖南电话征得罗某2本人同意后由他人代签的；29.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行交易明细单，证实被告人赵祖南的近亲属于2017年12月14日向公安县人民检察院退赃款人民币36880.6元，现暂存于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暂扣款账户，被告人赵祖南的近亲属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退赃款人民币12902.4元，现暂存本院货款账户；30.被告人赵祖南的供述及讯问视频光盘，与证人证言基本吻合。
一审认为，被告人赵祖南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人民币4978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赵祖南于2010年至2016年贪污人民币34856元，该款项系被告人赵祖南在公安县斗湖堤镇车胤社区申报，被告人赵祖南从未在车胤社区任职，车胤社区与被告人赵祖南任职的曾埠头社区不存在隶属关系，公诉机关也未就该项指控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赵祖南利用了职务上的影响力，但被告人赵祖南虚构事实，骗取国家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3485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赵祖南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赵祖南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祖南的近亲属退清其贪污所得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祖南犯罪所得赃款，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赵祖南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对被告人赵祖南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84639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赵祖南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其骗取国家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34856元的事实不清，其中其于2011年至2017年领取29496元未虚构事实，其作为“对越自卫战参战人员”享受公安县人民政府给予的“城市低收入家庭”最低生活保障金。2、其在立案前主动向公安县纪委投案自首，并递交了要求退款申请书，应认定其有投案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赵祖南提出其于2011年7月至2016年期间领取的最低生活保障金29496元未虚构事实，其作为“对越自卫战参战人员”享受公安县人民政府给予的“城市低收入家庭”最低生活保障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赵祖南于2015年向公安县斗湖堤镇车胤社区提交的低保申请书证实，其为了骗取国家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编造了王某“一直靠打零工为生”及“爱人在部队工作达十五年之久，回地方后也没安排工作”的虚假情况，隐瞒了其与王某已于2013年离婚的事实，且其在侦查阶段的历次供述及一审庭审供述中，均对于自己于2010年至2016年隐瞒妻子王某有固定工资和收入的情形，领取最低生活保障金共34856元的事实供认不讳，故其提出2011年7月至2016年期间其领取最低生活保障金29496元未虚构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车胤社区在为王某办理低保手续时确实考虑了赵祖南系参战人员的因素，但上诉人编造虚假材料、隐瞒相关事实是造成国家资金被骗取的根本原因，其是否属于“对越自卫战参战人员”不影响其犯罪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祖南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人民币4978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赵祖南于2010年至2016年虚构事实，骗取国家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34856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赵祖南提出其在立案前主动向公安县纪委投案自首，并递交了要求退款申请书，应认定其有投案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自称递交的要求退款申请书既无书写时间，亦无递交机关、递交时间，不能证明上诉人系主动投案，故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光华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张心愿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田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