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刑终36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文道（DOANVANTAO），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国籍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岱族，初中文化，住越南。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宋文，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文道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30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段文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段文道，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段文道与被害人王某是同事关系，均是东莞市桥头镇邓屋村兴亿科技园东莞市易皆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易皆能厂）员工。2015年8月3日0时许，段文道与工友林某1在员工宿舍内因林某1跟工友林某2聊天一事发生争吵，随后段文道返回宿舍501房休息。接着林某1叫上王某来到501房与段文道再次发生争吵并推打，期间段文道持一把剪刀刺伤王某的腹部（外伤致横结肠破裂）。伤人后，段文道迅速逃离工厂，王某、林某1则在后面紧追。当段文道逃至桥头镇邓屋村邓屋广场时，公安人员看见林某1正在追赶段，遂将段拦截、盘问，随后将段带回派出所处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所受损伤已达重伤二级标准。
原判认为，被告人段文道无视中国法律，因小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视被告人段文道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段文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段文道不服，上诉提出：当时对方进房间打其，后又追打其，其认罪但认为量刑太重。辩护人宋文提出：段文道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段文道与被害人王某是同事关系，均在东莞市桥头镇邓屋村兴亿科技园东莞市易皆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易皆能厂）务工。2015年8月3日0时许，林某1酒后在宿舍楼找新来的工友林某2聊天，过程中，段文道走出宿舍吹风与林某2打招呼，林某1因此与段文道发生争执，被林某2劝开，段文道即返回501宿舍休息。后林某1与醉酒后的王某来到501宿舍与段文道再次发生争吵并推打段文道，期间段文道持一把剪刀乱刺，后被人劝开。后段文道携带剪刀离开宿舍躲避，王某、林某1则在后面追赶。追赶过程中，王某与段文道再次发生打斗，王某受伤倒地。当段文道跑到邓屋广场时，巡逻人员看见林某1正在追赶段，遂将段拦截、盘问，随后将段带回派出所调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外伤致横结肠破裂，所受损伤已达重伤二级标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东莞市桥头镇邓屋村兴亿科技园易皆能厂宿舍501房的情况。照片显示在501房内及楼道等处未发现血迹；宿舍内有三个上下铺床位，各床上下铺上放有枕头、被子等物品。
（二）鉴定意见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病历，被害人王某左上腹见一长约3cm伤口，左前臂见一约8cm伤口，均边缘整齐；外伤致横结肠破裂，行手术治疗；比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2.b之规定，被害人王某所受损伤已达重伤二级标准。
（三）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3日0时许，公安人员巡逻至东莞市桥头镇邓屋村邓屋广场时发现一名男子（林某1）追赶另一名男子（即上诉人段文道），后将两人拦停。林某1指着段文道称段捅伤了林的老乡，民警遂将段文道控制住。后在桥头镇桥龙路一小店门前发现一受伤男子（王某），120医生到场后将受伤男子带回医院治疗。当日3时许，段文道被民警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段文道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没有逃跑、反抗的行为。
2、身份材料：证实越南驻广州总领事馆向广东省公安厅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段文道于1991年9月29日出生，为越南籍。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上诉人段文道处扣押“张梦涛”的身份证。
4、手术记录等：证实被害人王某受伤治疗的情况。
5、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上诉人段文道于2015年8月3日被关进看守所，入所时血常规异常，其他未见明显异常。
6、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未能起回上诉人段文道刺伤被害人王某的剪刀。
7、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501房以及周边均没有发现上诉人段文道供述中提到的王某、林某1所用的菜刀、水管等。
（四）电子资料
审讯录像：公安机关审讯上诉人段文道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1的证言：2015年8月2日21时许，我和王某在厂外喝酒，我先回到宿舍。我打算找509宿舍新来的女孩子聊天，我敲门后，那名女孩子（即林某2）就从宿舍出来，接着我们两人在505宿舍门口聊天。约五分钟后，住在501宿舍的打伤王某的男同事（刚入职四五天，即段文道）在501宿舍门口喊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楚，那个女孩不肯和我聊天，于是我就回宿舍505房睡觉，那名女孩走回509宿舍。次日0时许，我从505宿舍走出走廊吹风，这时我听见王某用黎族话说“人家砍到我了”，声音是从501宿舍方向传过来的。于是，我往501室方向看去，但没看到人，只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声（声音很大），我立刻在走廊拿了一个扫把往楼下追上去。我从五楼跑到一楼时才看见王某和那名住501宿舍的男子已经跑到篮球场处，那名男子往厂外面跑，而王某一直紧追在后面，我见状也在后面追。我追到易皆能厂外不远处，王某和那名男子停下来后打了起来。我追上去，王某说“我被他捅伤了”，我立即用扫把打那名男子。那名男子往桥龙路方向逃跑，我边追边喊“有人杀人，快过来帮忙抓前面逃跑的男子”。我追了约100米，民警到场将那名男子抓获。接着，我往回找王某，看见王某的左腹部受伤流血，伤势严重。后120到场，我到派出所反映情况。
我不清楚王某和那名男子为何打架，也没有发现双方拿工具。我没有看到王某受伤的过程。我没有跟那名男子在501房发生争吵，不知道王某和对方发生什么矛盾。我和王某没有在501房内和对方男子发生争吵、打架。
辨认笔录：经辨认，林某1辨认出上诉人段文道就是与王某打架的男同事。
2、证人林某2的证言：2015年8月2日22时许，我在509宿舍内，一名身上有酒味的男工友（海南人，即林某1）推开我的宿舍门，问我宿舍另外一名女子在哪里，我说不知道，而且叫他不要再进入我的宿舍。由于他是我的工友，我就叫他走出宿舍门口，我也跟着走出门口。我闻到他身上有很大的酒味。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说随便聊聊，还叫我上宿舍楼顶，我说和他不熟，没什么可聊的，我要回去睡觉。这时，501宿舍的一名男工友（新来的，即段文道）从宿舍出来，和我打招呼，问我有没有出去玩，我说没有。那名身上有酒味的男工友就叫501宿舍的男工友滚回去。501宿舍的男工友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身上有酒味的男工友就往他走过去。我怕发生什么事，就叫那名501宿舍的男工友不要和喝醉酒的人吵架，还叫501宿舍的工友快点回去。501宿舍的工友说好就转身走。由于身上有酒味的男子还在我宿舍门口，我打算避开他一下，就走下一楼兜了一圈再回宿舍。当时宿舍门口已经没有人了，我就回去睡觉了。我不清楚两名工友后来是否发生打架。两名男子和我是同一条工作线的，除了工作之外，我和他们没有接触。
辨认笔录：经辨认，林某2辨认出林某1就是身上有酒味的男工友，段文道就是住501宿舍和林某1发生口角的男子。
3、证人瞿某的证言：2015年8月3日0时30分许，我在东莞市桥头镇邓屋村兴亿科技园员工宿舍401房看电视时，听到楼上很吵，于是上去五楼。我在五楼看到501房有三名男子在吵架，当时501房的门是半关着的。我推开窗户看到一名年约21岁的男子（即段文道）被一名年约20岁的男子（即林某1）按在地上，一名年约26岁的男子（即王某）站在一旁。我说：“这么晚了，不要打架”。年约20岁的男子松开手，当时该男子没有穿上衣。年约21岁的男子从地上坐起来，手上拿了一个黑色像刀的物品，该男子把该物品放在口袋内。我看到三人分开了，我就回房间看电视。约三分钟后，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出来看到年约26岁的男子和年约20岁的男子一起从五楼下来追年约21岁的男子。过了一会他们就没踪影了，我来到科技园前面路段，在路口旁的小店看到年约26岁的男子腹部流血躺在地上。在501房间内，年约26岁的男子和年约20岁的男子没有殴打年约21岁的男子，前两名男子也没有持工具。在501房时，我没留意是否有其他人在场。追赶过程中，三名男子手中均没持工具。我没有看到是否追上及打斗的经过。
二审时，瞿某接受询问称：其听到有打架的声音就跑上楼去，看到两个男的将越南人压在地上，其中一名男子拿着菜刀放在越南人的脖子处，当时有几个人劝他们不要打架。当时房间内还有两个人。追赶时，其中一男子拿了扫把，其没看到另一个。在倒地的地方才有血迹，应该是双方跑到外面打架时捅伤。
辨认笔录：经辨认，瞿某辨认出段文道就是年约21岁被追赶的男子，被害人王某就是年约26岁受伤的男子，林某1就是年约20岁的男子。
4、证人唐某（易皆能厂的主管）的证言：张梦涛（即段文道）是2015年7月24日经李某带来进厂工作，由于当时厂很忙，招的是临时工，李某那边有登记张梦涛的信息，我这边没有登记。受伤男子王某是2015年7月1日入职。张梦涛进厂时，只有一名女孩子（即林某2）一起进厂，该女孩子已经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了。是我安排张梦涛住在501房的，501房只有张梦涛一个人居住。在补充询问时称：易皆能员工宿舍并没有叫“阿俊”、“阿前”的员工居住，但工厂没有员工住宿登记名册。
辨认笔录：经辨认，唐某辨认出段文道就是自称是“张梦涛”的男子。
5、证人李某的证言：物品老乡易皆能厂主管唐某叫我帮忙招工，我就写了一张招工牌放在经营的小店门口。2015年7月24日，一名自称张梦涛的男子来应聘，我就带他到易皆能厂上班。张梦涛的工资由厂方给我每小时10元，他给张梦涛每小时9元。
辨认笔录：经辨认，李某辨认出段文道就是自称“张梦涛”的男子。
6、证人刘某1（易皆能厂员工）的证言：我住在易皆能工厂宿舍502房，502房只有我一个人居住，一名新来的临时工（即段文道）住在501房。2015年8月2日23时50分，我在502房睡觉，听见外面有吵架声。我起床看见新来的临时工和王某在501房走廊争吵，争吵的内容我没有留意听。当时，林某1也在场。我看见林某1拉开王某，返回504房，我就回宿舍睡觉。当时，除了新来的临时工、王某、林某1在场外，没有其他人在场。我没有看到他们打架。
辨认笔录：经辨认，刘某1辨认出段文道就是新来的临时工，是与王某发生争吵的男子。
7、证人刘某2（系易皆能厂法人代表）的证言：2015年8月3日0时许，我在公司宿舍睡觉，听到外面很吵。我起床走出去看见宿舍的人都跑出去，于是我也跟着走出去。当我走到桥头镇邓屋广场对面路口时见到王某躺在地上，身上流血，当时张梦涛已被民警制服了。我就上前问怎么回事，外面的人称王某被张梦涛捅伤了。张梦涛是工厂的临时工，由工厂主管唐某负责招聘的，我告诉过唐某不能招收外国籍员工。
8、证人张某1（系公安人员）的证言：2015年8月3日0时许，我和钟生辉驾驶警车巡逻至桥头镇邓屋广场前面路段时，看见一名年约25岁的男子（即林某1）追着一名年约21岁的男子（即段文道）。年约25岁的男子一边跑一边指着年约21岁的男子说：“他捅伤我的老乡”。于是，我们上前将年约21岁的男子抓住，不让他离开。辅警带年约25岁的男子去找他的老乡。而我和同事对年约21岁的男子检查，在他身上搜出一张“张梦涛”的身份证。三分钟后，警车开到邓屋广场往旧车站方向斜对面的马路边停下，一名受伤男子躺在小店门口。年约21岁的男子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也没有血迹，我也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器械。年约25岁的男子在追时，没有携带刀具等器械，身上也没有血迹。
9、证人张某2（系易皆能厂的员工）的证言：我从2015年6月份开始在易皆能厂的电子部上班，电子部负责键盘组装。张梦涛在电子部上了几天班，后来听说打架被抓了。在张梦涛上班期间，电子部没有叫“阿前”、“阿俊”的男子在电子部上班。
（六）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王某的陈述：我与我们厂一名年约20岁的男临时工（即段文道）打架受伤，我的腹部和左手受伤了。当晚我喝醉了，只记得和那名男子互相推拉起来，当我醒来时就在医院治疗了。具体什么原因以及如何打架、受伤的，我都不记得了。
辨认笔录：经辨认，被害人王某辨认出段文道就是与其互相推拉打架的约20岁男子。
（七）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段文道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8月2日23时许，我在桥头镇邓屋村易皆能厂宿舍五楼走廊吹风让头发快点干。有一个女同事（即林某2）在那里，我就问女同事去哪里玩了。这时一名男子（头发染黄色）过来和我吵架，并说要打死我，那名女同事劝开了，并叫我回宿舍。我就回到501宿舍，后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另外一名男子（卷发）过来找我麻烦，说了一些话，我听不懂。我就问卷发男子是否喝酒了，他就要我出钱买酒喝，我不同意并说没有钱，该男子生气地离开了。过了没多久，上述两名男子一起过来501房，染发男子拿了一把菜刀，两人对我进行殴打，拳打脚踢。染发男子拿了一把菜刀（普通铁制菜刀）对我进行恐吓，但是没有使用菜刀伤害我。我被打后就在床上拿了一把剪刀（不知是谁放的）对着对方二人刺，但不知道是否有刺伤对方。
当时501宿舍内还有另外两名员工，将我们双方拉开，染发男子和卷发男子就离开了。我害怕他们再次回来打我，就穿好衣服拿了剪刀走出501房，并将剪刀放在裤袋内。卷发男子看见我走出501房，就从宿舍的另一房间冲出来，且手上拿着一根水管（铁制，长约1.2米）。我见状从宿舍走廊拿了一块砖头扔向卷发男子，不知是否扔中。接着我就往楼下跑，卷发男子和染发男子对我进行追赶，卷发男子在前，染发男子在后。过程中我听见有人摔倒的声音，可能是卷发男子喝醉酒摔倒在地上，卷发男子将钢管扔向我但没有扔中。卷发男子爬起来后继续追我，最后追上我，将我放倒在地上，我也将卷发男子放倒在地上。在纠缠打斗过程中，我拿出剪刀刺卷发男子。后双方分开，我继续逃跑，并在逃跑的过程中将剪刀扔掉。当我跑至邓屋广场时，公安人员就将我抓获了。
2015年7月25日，我开始在易皆能厂上班，是用张梦涛的身份证进厂的。两个人打我时，我是乱刺的，具体朝什么部位说不上来了，也不知道是否有刺到。跑出工厂后，我和对方男子是边跑边打。后来卷发男子追上我时，用水管打我，我就用双手推了他的腹部，当时手中拿着剪刀，不知道是否有刺到。追赶时，卷发男子用水管打了我的头部和背部。纠缠中，我用剪刀刺卷发男子。
在501房的两个员工，一名叫阿俊，一名叫阿前，都是越南人，住在501房。他们都和我一样，在厂里干组装键盘的活。我刚认识他们八九天，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联系方式。我们宿舍有四个人住。同宿舍的越南人看到公安来了就离开工厂了，工厂的人不想别人知道有越南人在工厂上班。染发男子拿菜刀想砍我，被劝开。我的头部和背部仅红肿，送到看守所时红肿已经消除了。
辨认笔录：经辨认，上诉人段文道辨认出林某1就是染发男子、王某就是卷发男子。
指认现场照片：上诉人段文道指认了案涉的相关地点。
对于上诉人段文道及辩护人宋文所提意见，经查：1、证人林某2陈述的林某1酒后找其聊天，后林某1骂段文道，其将二人劝开的经过，与段文道的供述相互吻合。证人瞿某陈述的林某1在501宿舍内将段文道按在地上，其中一人拿菜刀等情况，与段文道所作被对方殴打的供述基本吻合。从上述证据来看，林某1、王某酒后滋事，主动到段文道的宿舍内争执，有殴打段文道的行为。2、现场勘察笔录显示在501宿舍及楼道等处未发现血迹，并不能认定王某系在宿舍被捅伤。林某1称在厂外王某与段文道打了起来，其追上后王某称被捅伤。段文道供述其被追上时有持剪刀推向王某的腹部，二审时确认系此时捅伤王某。再结合王某倒地的情况、王某仍能从宿舍追赶段文道较长距离等分析，可以认定段文道系在被追上时将王某捅伤。3、综上，林某1、王某酒后滋事，主动到段文道的宿舍，有殴打段文道的行为，构成不法侵害；在段文道离开时，林某1、王某又进行追赶，后段文道在打斗中持剪刀捅伤王某亦属被动，且段文道的伤害行为较为节制、所持工具亦系随手而得的生活用具。故段文道在面对不法侵害时将王某捅伤构成防卫，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且造成重大损害，属防卫过当。原判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对段文道减轻处罚。4、段文道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所提段文道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文道无视中国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段文道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将王某捅伤，其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且造成重大损害，属防卫过当，本院依法对段文道减轻处罚。上诉人段文道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未认定段文道的行为属防卫过当有误，导致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段文道及辩护人所提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视段文道的犯罪情节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302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段文道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302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段文道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段文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坤鹤
代理审判员 何颜宇
代理审判员 胡炳辉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小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