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4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2015年8月14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被害人杨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郑某2，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彝族，住址同上。系郑某1之父。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郑福学，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彝族，住址同上。
被告人张德华，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兴仁县。2017年8月19日因本案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旭斌，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德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1、郑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海静出庭支持公诉，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郑福学、被告人张德华及辩护人陈旭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德华与被害人杨某2系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二人因分手及经济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8月19日早上6时许，张德华到杨某2位于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陈村中心路90号一楼的租房找杨某2，后二人在该租房内发生口角，杨某2要求张德华离开，张德华遂上前用左手掐住杨某2的脖子，后又从杨某2身后用手臂勒住其脖子，直至其失去反应。经法医鉴定，杨某2系前颈部受到外力作用后窒息死亡。被告人张德华作案后逃离现场，后于当天上午9时许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后民警赶到将其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德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1、郑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张德华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德华赔偿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59604元。
被告人张德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张德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德华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德华与被害人杨某2（女，殁年20周岁）曾系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两人分手。2017年7月份，杨某2单独租住到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陈村中心路90号一楼101室，张德华因想挽回感情、要求返还给予的财物等多次到该租房找杨某2，两人多次发生争吵。2017年8月19日早上6时许，张德华又到该租房找杨某2，两人再次发生争吵，张德华遂上前用左手掐住杨某2的脖子，后又从杨某2身后用手臂勒杨某2脖子，直至杨某2失去反应。张德华逃离现场后拨打110报警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前颈部受到外力作用后窒息死亡。
被告人张德华的犯罪行为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1的证言、心电图及相应的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其是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生。2017年8月19日9时38分许，其接到110指挥中心的电话后到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陈村的现场，到案发房间后发现一女子躺在地上，该女子瞳孔放大、颈动脉无波动、口唇发紫、肢体僵硬，对该女子进行了心电图测试，全心停博，确定死亡。陈某1同时提供了现场心电图一份。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家在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陈村中心路90号。2017年8月19日早上8、9时许，几个警察带着一名男子到其家。后其听说租住其家的一名女子出事了。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家在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陈村中心路90号。2017年8月19日9时许，其接到警察电话回到家，得知租住在其家一楼的一个女房客死了。该女房客是2017年7月份开始租住其家，案发前有一个外地男子来找过该女房客三次。第一次是2017年7月份，该男子与女房客在门口争执，男子称他们之前处过男女朋友，现在分手了，要女房客将他之前花的钱还给他，女房客称钱是一起花掉，其劝了几句，男子就走了；过了几天，该男子又去女房客门口，其去劝了男子几句，男子就走了；2017年8月17日下午，该男子又到女房客门口争吵，其告诉男子不要在其家里闹事，男子就走了。经陈某2辨认，辨认出了杨某2就是被害的女房客，张德华就是来找过被害女房客三次的男子。
4.证人周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收款收据、快递单、电动车用户档案、合格证及相应的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其在武义县白洋街道牛背金村高速公路路口开小飞哥电动车修理店。2017年8月19日早上7时许，有一外地男子到其店里来卖一辆黑色的爱玛电动车，其核对了电动车发票、电动车用户档案和身份证，车子用户姓名是张德华，后其以1200元的价格买下了该电动车。经周某2辨认，辨认出了张德华就是卖电动车给其的外地男子。另，周某2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张德华所卖爱玛电动车的用户档案、合格证、收款收据及电动车坐垫下原有的两张快递单。
5.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杨某2是同事，杨某2原来是和男朋友张德华一起在永康的欧恩工贸上班，2017年5、6月份，工厂搬到了武义，后来就传出杨某2和张德华闹分手，杨某2还告诉其她搬出去住以后张德华还是经常去找她。案发当天早上7时许，因杨某2还没来上班，其打过杨某2电话，张德华接的电话，并称杨某2和他一起去永康有点事情，下午再去上班。后来其才知道张德华杀了杨某2。
6.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杨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确定关系六七天左右，杨某2前男友叫张德华。2018年8月18日晚其和杨某2在一起，将近24时送杨某2回到她在下陈村的出租房，次日11时许，其才知道杨某2出事。
7.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杨某2的姐姐，杨某2是2017年2月份到永康上班，后来工厂搬到武义就到武义上班了。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张德华是其前夫，两人2009年分手后就没有联系，2017年8月份的一天早上，张德华突然打其电话，说他要死了，并让其多照顾女儿。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8月19日10时10分至12时10分，武义县公安局对位于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陈村中心路90号101室的现场进行勘查，扣押了白色手机一只、白色条纹衬衣一件，并提取了烟蒂一枚、被害人杨某2的左手指甲、右手指甲及颈部拭子。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2系前颈部受到外力作用后窒息死亡。在尸检中提取了被害人杨某2的肋软骨、胃壁组织、部分肝脏、口周拭子、阴道拭子、乳头拭子、肝周拭子等备检。
1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8月19日10时18分至10时33分，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德华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张德华左手小臂处有两道抓痕，左手大拇指根手腕处有皮表破损，左侧腰部有两处皮表破损。剪取了张德华十指指甲，并提取了张德华左右手及右手小臂的可疑斑迹各两处。
1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德华辨认，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陈村中心路90号即其杀害杨某2的现场；白洋街道牛背金高速出口的小飞哥电动车修理店即其卖电动车的地方；武义县农商银行白溪分理处即其杀害杨某2后给家人汇钱的地方。
13.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杨恩华辨认，确认本案死者是其妹妹杨某2。
1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19日提取被告人张德华的血样一份，同年8月22日提取了杨某1、周某1的血样各一份。
1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杨某1和周某1是被害人杨某2的生物学父母。（2）送检的房间地面上实物提取的“红塔山”烟蒂上斑迹与张德华血样15个STR分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斑迹为被告人张德华所留。（3）送检的被害人杨某2颈部表面棉签擦拭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杨某2和张德华血样STR分型混合形成。
16.接警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警情详情，证实2017年7月28日，武义县公安局白洋派出所接到过报警，出警后发现系张德华与杨某2因为感情问题发生纠纷，后张德华向杨某2索要分手费，民警调处后告知双方可通过法院诉讼途径解决。
17.转账清单、视频监控及相应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德华于2017年8月19日在武义县农商银行白洋支行白溪分理处向王某汇款人民币1300元。
18.通话清单，证实张德华153××××6510及杨某215067041905号码的通话记录情况，其中杨某215067041905号码在2017年8月19日8时45分有拨打110，9时27分接听了110电话。
19.户籍证明、户口本、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德华、被害人杨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1、郑某1的身份情况。
20.到案经过、侦破经过、投案视频，证实被告人张德华的归案情况。
21.被告人张德华的供述与辩解在卷，所供与上述证据所能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华采用勒颈等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德华犯罪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德华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赔偿数额本院酌情予以确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德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德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1、郑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应 俊
审 判 员 赵 荔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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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