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涛，女，汉族，1970年5月13日出生，四川省绵竹县人，无业，住四川省盐边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李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盐边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金河乡三滩村。
法定代表人谷万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金国，男，汉族，1983年9月15日出生，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吴宇宏，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涛因与上诉人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谷煤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涛的委托代理人李黎，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宇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7年7月27日，金谷煤业公司（甲方）与侯涛（乙方）经过协商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为保障盐边县城规划风貌，需要搬迁乙方拥有的位于盐边县邮政局对面的东环南路15号的房屋和土地，由金谷煤业公司支付侯涛房屋补偿款300000元，侯涛自双方签字10日内搬出房屋及屋内物品，由金谷煤业公司负责房屋的拆除。2007年8月1日，金谷煤业公司（甲方）与侯涛（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金谷煤业公司向侯涛支付600000元土地地段差补偿，并约定如果侯涛在收到补偿款后未按约履行搬迁义务，应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007年8月17日，金谷煤业公司与侯涛签订了《金谷煤业公司与侯涛房屋拆迁调解补充协议》，约定“一、协议签字之日起5日内侯涛搬出房屋内外的所有物品及地面属于拆迁的附着物，并交清拆迁方的土地和房屋的所有手续。二、只要侯涛搬出房屋内外的所有物品和地面附着物，经城南居委会主任和金谷煤业公司认可后，就不属于违约。三、其他内容执行原协议之条款……”。
2014年9月3日盐边县桐子林镇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根据金谷煤业公司与侯涛房屋拆迁调解补充协议，侯涛在签字之日五日搬出拆迁房屋内外所有的物品并交清拆迁方的土地和房屋的所有手续；侯涛在签字之日五日内，在城南社区居委会主任罗献友见证下，在金谷煤业公司办公室将拆迁房屋钥匙交给金谷煤业公司黄易，同时侯涛已搬离该房屋。特此证明。城南社区居委会（公章）。2014.9.3”。
2.2013年1月14日金谷煤业公司向攀枝花市盐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与侯涛在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2007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由侯涛返还金谷煤业公司支付的补偿款9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2013年12月2日攀枝花市盐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认定金谷煤业公司要求侯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中的过错大小，法院根据签订协议及履行的情况，认定金谷煤业公司、侯涛之间合同无效过错为各占50%。判决：“一、原告金谷煤业公司与被告侯涛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2007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二、由被告侯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金谷煤业公司支付的补偿款900000元、利息损失191976元，合计1091976元；三、驳回原告金谷煤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侯涛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7月8日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2014年7月21日盐边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局和盐边县国土资源局联合发布《关于杨国芹侯涛房屋置换完成后进行审计决算的请示》（边住建报（2014）97号文件），该文件中关于置换房建设期过渡费补偿标准记载：“置换房建设期的生活补助费、租房补贴、商屋停业损失补助，建议按民富集贸市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标准进行计算，只补偿安置补偿费和商业停业损失补助两部分，标准分别是：安置补偿费12元／平方米.月。商业停业损失40元／平方米.月补偿。两家人均按8个月进行计算，住宅按285.78平方米计算，商房按220平方米计算……”。在庭审中侯涛和金谷煤业公司均认可商铺租金均按照每平方米38.5元／月计算、住房租金均按照每平方米11元／月计算，商铺面积110平方米，住房面积142.89平方米，确认应计算租金的时间为73个月、本诉的租金利息及反诉的利息各时间段均按照年息6%计算。
上述事实有侯涛、金谷煤业公司的陈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金谷煤业公司与侯涛房屋拆迁调解补充协议》、盐边县桐子林镇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置换协议》、（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认定侯涛、金谷煤业公司对导致合同无效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故侯涛也应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自行承担50%的责任。（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侯涛要求金谷煤业公司赔偿所遭受损失的诉讼主张可另行提起诉讼，侯涛提出要求金谷煤业公司赔偿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商铺租金损失509850元（2007年8月18日至2013年9月24日），二楼租金损失146176元（2007年8月18日至2013年9月24日）的诉讼请求，因侯涛与金谷煤业公司在庭审中对商铺面积和房屋的租金价格、计算租金的时间、利息都达成了一致，依法予以支持商铺租金损失38.5元／平方米／月×110平方米×73个月（2007年8月18日至2013年9月24日）×50%=154577.5元，住房租金损失11元／平方米／月×142.89平方米×73个月（2007年8月18日至2013年9月24日）×50%=57370.34元，两者合计211947.84元。侯涛提出要求金谷煤业公司赔偿损失额的资金利息72815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双方在合同无效中的过错程度予以支持39210.35元。侯涛提出要求金谷煤业公司赔偿在外租房居住期间的房租损失58400元的诉讼请求，因金谷煤业公司已经按照过错比例承担了侯涛的住房租金损失，故不予支持。金谷煤业公司反诉提出要求侯涛赔偿因合同无效而给金谷煤业公司造成的2007年7月27日至2013年9月24日工程资金占用损失49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金谷煤业公司在2013年1月14日已向法院提出了确认协议无效及损失的起诉，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处理，同时在该案中金谷煤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与合同无效有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谷煤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侯涛商铺租金损失154577.5元、住房租金损失57370.34元、利息39210.35元，合计251158.19元；二、驳回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谷煤业公司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侯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将侯涛的财产损失按过错比例50%予以扣减错误。二、侯涛已就（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判令金谷煤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针对侯涛的上诉，金谷煤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侯涛所受损失作出判决，金谷煤业公司已以房屋置换的形式完成了对侯涛房屋的返还义务，不存在判决承担责任不对等的情况，一审判决不存在侯涛所称的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侯涛的上诉请求。
金谷煤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中，金谷煤业公司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导致协议无效的原因是侯涛就涉案房屋与第三人存在权属纠纷，故侯涛应就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故一审按已生效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不支持金谷煤业公司的反诉理由错误。1.一审判决以生效判决已对金谷煤业公司因合同无效遭受损失作出处理，不予支持金谷煤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已生效判决中金谷煤业公司仅主张补偿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而在本案一审反诉中主张工程资金占用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2.金谷煤业公司在一审反诉中主张了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工程资金占用损失，并提交了工程费用表和银行利息传票等用以证明两者的因果关系和损失数额，一审判决认为金谷煤业公司在反诉中未证明工程资金占用损失与合同无效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侯涛承担本案诉讼费。
针对金谷煤业公司的上诉，侯涛辩称，一、一审判决侯涛与金谷煤业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错误，金谷煤业公司认为其与侯涛达成房屋置换协议，就完成了返还义务，是错误的。二、本案所涉合同无效是第三人原因导致，金谷煤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对金谷煤业公司一审提起的反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金谷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过程中，侯涛、金谷煤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还审理查明，金谷煤业公司在与侯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即：（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案、（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被告于2007年7月27日前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2007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由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款900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金谷煤业公司在本案的反诉请求为，“请求判决：1.侯涛赔偿因合同无效而给金谷煤业公司造成的2007年7月27日至2013年9月24日工程资金占用损失498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侯涛承担”。
同时，（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还确认：“2013年9月24日，侯涛、金谷煤业公司双方达成《房屋置换协议》，约定金谷煤业公司用位于盐边县东环南路金谷苑7号楼旁，建设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13）23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字第（2013）60号，土地使用证号盐国用（2013）258号房屋与侯涛所有坐落于盐边县东环南路15、17、19号房屋进行置换”。该判决书确认侯涛与金谷煤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是因上述两份协议违反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判决侯涛、金谷煤业公司对侯涛因合同被确认无效造成的房屋、商铺租金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对金谷煤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是否正确。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侯涛、金谷煤业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已生效的（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侯涛与金谷煤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的原因，是该两份协议书的签订违反《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已生效判决书对侯涛、金谷煤业公司的合同无效过错亦作了明确认定，即双方的合同无效过错为各占50%。同时，侯涛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商铺、房屋租金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返还财产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判决对侯涛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商铺、房屋租金损失，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是正确的。侯涛、金谷煤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侯涛提出的其不服（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的上诉理由。现无证据证明（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2014）攀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或已进入再审，故侯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金谷煤业公司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相关规定，金谷煤业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的诉讼请求，与（2013）盐边民初字第103号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一审判决以“因金谷煤业公司在2013年1月14日已向法院提出了确认协议无效及损失的起诉，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处理”为由，对金谷煤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确有不妥。但金谷煤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工程费用表和银行利息传票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金谷煤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金谷煤业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不支持其反诉请求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理由存在瑕疵。侯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金谷煤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68元，上诉人侯涛负担5050元，上诉人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衡 心
代理审判员 王 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