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春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咏红，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婷，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丽妍，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铿，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春生、潘咏红因与被上诉人徐广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春生、潘咏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石春生与徐广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潘咏红无关，潘咏红不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石春生与徐广铿至今的债权债务已清偿大部分，现请求法院判决我方仅归还为23777.4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广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总额存在错误。对于30万元的借款，虽双方签署了借款合同，但是徐广铿并未实际支付30万元现金借款给石春生，因此徐广铿与石春生之间并不存在30万元现金借款关系，本案借款总额应为60万元。2.石春生与徐广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潘咏红无关，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潘咏红对此不需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潘咏红并非债权人，并无义务履行合同。从合同买卖相对性的角度来讲，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以及责任的承担均由合同的相对方来承担。当然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产生违约责任，应由违约的一方合同当事人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借款合同关系双方是石春生和徐广铿，潘咏红并未在借款抵押合同、议价协议、收款确认书等借款文件上签字，且潘咏红并不知悉该借款关系。因此潘咏红并不需要对石春生与徐广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承担责任。其次，石春生对徐广铿所负债务虽发生在潘咏红与石春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这并不能证明石春生所负的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因此相关债务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要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债务基于夫妻合意或夫妻共同使用而产生。现徐广铿并没有证据证明石春生对其所负债务是用于维持其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徐广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婚姻法》第41条，是国家通过立法、法条的形式对何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的解释，并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通过，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因此认定案涉石春生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也应以《婚姻法》第41条为法律根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综合认定。而一审法院单独、简单粗暴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从2014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石春生已通过各种方式向徐广铿还款761700元，即使从借款之日按照月息2％计算，仅本金23777.4元未偿还，因此一审认定的债权债务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石春生、潘咏红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正、公平，维护法律的尊严。徐广铿辩称：1.本次借贷徐广铿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相应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收据以及还款承诺，该等证据足以证明徐广铿已经向石春生出具90万元的借款义务，实际石春生再向徐广铿申请借款的时候理由是经营皮革城的一家格调皮具店，该店是由石春生经营的，经营店铺以及购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四具期B区三街33A号商铺，当时石春生以生意资金周转以及购买涉案的房屋向徐广铿申请借款，现在石春生、潘咏红仍然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也未就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书面的约定，很明显该财产就是夫妻共同生活的用途，因此潘咏红应对本次借款承担共同责任，该债务也是夫妻共同债务；2.徐广铿起诉之后一审法院已穷尽各种手段告诉石春生、潘咏红开庭，去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四具期B区三街33A号商铺的当口送过材料，接到上诉通知后，潘咏红有到一审法院领取材料，后来因为通知不到石春生，该案进行公告。公告之后石春生、潘咏红没有配合法院开庭领取材料，因此该案不存在一审石春生、潘咏红完全不知情，一审法院就此作出判决的情况。由石春生、潘咏红刚好掐住公告期提起上诉，说明石春生、潘咏红完全是知道情况的，且从石春生、潘咏红某的上诉状可以看出是各种说法是自相矛盾的。徐广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春生、潘咏红偿还欠款9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石春生、潘咏红承担。原审庭审中，徐广铿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徐广铿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四期B区三街33A号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广铿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因徐广铿所举的证据和所作的陈述无相反的证据反驳，也无影响证明效力的因素，且徐广铿保证真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广铿主张石春生于2014年5月16日向其借款9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石春生出具的借据及收款确认书、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对此，石春生既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成立并合法有效，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石春生理应归还该款项给徐广铿。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合同中已约定借款利息，但该约定已超法律规定；另徐广铿自认石春生已付利息至2015年6月14日；故现徐广铿主张石春生从2015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石春生、潘咏红于1996年4月10日登记结婚，而现本案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而石春生、潘咏红并无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为石春生的个人债务，亦无举证证明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原审法院认为石春生所欠徐广铿的债务90万元为石春生、潘咏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潘咏红应与石春生共同偿还。关于徐广铿对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涉案借款抵押合同、议价协议、收款确认书中均约定了石春生以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四期B区三街33A号房作为涉案债务的抵押财产，并且已经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该抵押权合法有效，徐广铿对该房产在本案债权范围内（登记债权数额为160万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对于徐广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石春生、潘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广铿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二、石春生、潘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广铿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如石春生、潘咏红未能偿还上述款项，则徐广铿有权对石春生用于抵押的房产即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四期B区三街33A号房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石春生、潘咏红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石春生、潘咏红某了如下证据：1.网银转账流水（网络打印件），拟证明石春生向案外人练晓明还款的事实；2.广州市岭饶贸易有限公司在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印鉴卡复印件、账户查询明细两张，显示向广州市翠莲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日转款150万元和50万元，石春生、潘咏红认为广州市翠莲贸易有限公司又返款170万元；3.广州市岭饶贸易有限公司信用公示信息的网络打印件；4.广州市翠莲贸易有限公司信用公示报告的网络打印件；5.盖有“广州市岭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和“曾某”印鉴的《事实说明》和案外人莫某的说明，《事实说明》内容为：“广州市岭饶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曾某，于2015年5月份向从化柳银村镇银行申请贷款200万，在2015年6月3日从化柳银发放贷款，广州市岭饶贸易有限公司同意代石春生从该笔贷款中拿出30万元还款给徐广铿即练晓明。由于从化柳银要求公对公才能放款，所以整笔200万元贷款直接划放到练晓明提供的其为股东的“广州市翠联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练晓明将扣除石春生30万元还款后将剩余的170万元转回了本公司指定账户下。”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日。莫某的说明内容为：“本人莫某，身份证号码：××，是石春生开办的皮具箱包店财物人员，当时营业地址在狮岭皮革城三期A区五街52号铺，代石春生总经理授权转账，均是公司行为。”落款有“莫某”的签名，日期为2017年5月2日。石春生、潘咏红表示莫某有工作，无法到庭。石春生、潘咏红以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已经向徐广铿还款761700元的事实。徐广铿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不同意质证，但发表如下意见：1.对于证据1，网银转账流水无法证明是转账给练晓明的，即便是转给练晓明的，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经过徐广铿同意的；2.证据2至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系。石春生、潘咏红二审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石春生vs徐广铿案件还款记录》，记载从2014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3日期间的还款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石春生、潘咏红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石春生、潘咏红上诉认为现金借款3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故实际借款金额仅为6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转款记录显示金额为60万元，但石春生签署的收款确认书中显示60万元为转账，30万元为现金，石春生与徐广铿签署的《借款合同》中也显示是现金出借，石春生现对该现金借款30万元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反驳徐广铿的主张，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石春生、潘咏红上诉认为已经还款761700元，尚欠本金23777.4元。对此本院认为，石春生、潘咏红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练晓明，但并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向案外人练晓明还款的事实，故即便向案外人练晓明转款的事实存在，也不足以证明石春生还款的事实。另外，石春生在2015年6月15日签署的《还款承诺》中确认尚未还款，与其二审主张的还款情况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石春生、潘咏红上诉认为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潘咏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产生于石春生、潘咏红婚姻存续期间，且石春生、潘咏红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石春生的个人债务，以及该债务存在虚假或者非法之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春生、潘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2元，由上诉人石春生、潘咏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