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建，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彬，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全林，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远建与被上诉人王德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11199号民事判决，陈远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1日进行了询问，陈远建、王德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下半年，刘富东明知重庆市北部新区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指标已经没有的情况下，向徐亮谎称能通过关系搞到经济适用房指标，让徐亮帮其介绍购买指标的客户，刘富东从每个指标中收取4万元，徐亮也可从中赚钱。徐亮以为刘富东真能搞到经济适用房指标，通过重庆禄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陈远建等找来了王富琴、易政容等20多人购买经济适用房指标，徐亮共付给刘富东762600元。刘富东为掩盖诈骗事实，先后从重庆市木鱼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水木阳光小区经济适用房的开发商）的职工王健平处骗出《重�市经济适用住房申购审批意见表》、找人冒充重庆市木鱼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工通知选房等。2012年4月18日，刘富东在无法掩盖的情况下逃跑。2012年5月3日，刘富东被抓获归案，现已被判刑。
2011年11月，王德彬、陈远建经口头协商，约定由陈远建为王德彬拿到一个购买重庆市北部新区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的指标，并促成王德彬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德彬给付指标费6万元。2012年1月3日，王德彬给付陈远建指标费2万元。2012年2月4日，王德彬给付陈远建指标费4万元。王德彬给付陈远建指标费共计6万元。陈远建收款后，将其中的5.8万元支付给了重庆禄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己留下2000元。2012年4月，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回兴派出所扣押陈远建现金22000元。陈远建收取王德彬指标费后，未能为王德彬购得经济适用房指标，王德彬要求陈远建退款无果，诉�该院。
王德彬一审诉称：2011年11月中旬，我与陈远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陈远建为我拿到一个购买“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的“指标”，王德彬给付陈远建报酬6万元（居间服务费，或叫指标费，属于居间服务报酬性质）。王德彬于2012年1月3日、2012年2月4日分二次给付陈远建报酬6万元。但陈远建违反约定，未能为我拿到购房“指标”，且拒不退还6万元的报酬。现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王德彬、陈远建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2.陈远建返还王德彬报酬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从陈远建收到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6月6日利息为1401.68元）。
陈远建一审辩称：我只收取了居间费2000元。我收取的其余5.8万元是购房款，我已将该5.8万元支付案外人刘富东、梅毅。我收取的2000元也已被公安机关扣押。我不应退还王德彬款项。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德彬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王德彬、陈远建经口头协商，由陈远建为王德彬购买重庆市北部新区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指标，并促成王德彬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重庆市北部新区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指标是刘富东虚构事实，王德彬、陈远建间就此建立的居间合同根本得不到履行，故王德彬要求解除其与陈远建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该院予以主�。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的规定，陈远建应承担返还王德彬指标费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居间合同解除前，陈远建依合同约定占有王德彬交付的指标费合法，在合同解除、陈远建占有指标费的合法依据消除后，陈远建才应退还指标费，故利息损失，应从合同解除之日即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王德彬请求的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王德彬诉请的其余利息损失，该院不予主张。陈远建认为王德彬支付的6万元是房款，无证据证明，且如该款系房款，亦应由王德彬向房屋的出让方交纳，而不是交与陈远建。陈远建收款后作何途（包括将其中的5.8万元支付给重庆禄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王德彬根据合同相对性向陈远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陈远建认为其已将从王德彬处收取的6万元中的5.8万元交付给了案外人重庆禄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收取的2000元报酬也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其不应退还王德彬款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德彬、陈远建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二、陈远建退还王德彬指标费60000元；三、陈远建赔偿王德彬利息损失（以60000元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书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上款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德彬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王德彬负担50元，陈远建负担1290元。
陈远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王德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我与王德彬建立居间关系后，我只收取了王德彬2000元的居间费用，且已被公安机关扣押。我收取王德彬的其余5.8万元，是王德彬支付的房款，我收取房款后，将房款交付给了梅毅（重庆禄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彬是知晓房款交付情况的，王德彬是向梅毅购买重庆市北部新区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指标，而非向我购买。2012年1月梅毅叫我去收的王德彬的款项。我未实际收到王德彬款项，我不负返还责任。
王德彬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举示。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王德彬、陈远建经口头协商，由陈远建为王德彬获得重庆市北部新区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指标一个，并促成王德彬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当事人也予以认可。因在2011年下半年之前，重庆市北部新区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指标就已没有了，王德彬、陈远建间就该指标和房屋所订立的居间合同已不能得到履行，故王德彬要求解除其与陈远建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陈远建未促成王德彬与有关开发商间的购房合同签订、成立，陈远建也并未主张自己从事居间活动支出了必要费用，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事实居间合同关系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陈远建应承担返还王德彬指标费6万元（报酬性质）的民事责任。在居间合同关系解除前，陈远建不予返还王德彬交付的指标费符合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后，陈远建若仍不返还指标费，将构成对王德彬财产权利的侵害，陈远建还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王德彬通过起诉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事实居间合同关系，并要求陈远建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根据王德彬的诉讼请求，判决陈远建从合同解除之日，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至一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无不当，现王德彬亦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支持。
二审中，陈远建陈述�王德彬支付的6万元全部是房款，陈远建仅是作为经办人，受梅毅委托进行收取，王德彬是向梅毅购买重庆市北部新区水木阳光经济适用房指标。对此，本院认为，陈远建对其陈述，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德彬也未予认可，故本院对陈远建相关事实主张不予支持。因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事实居间合同关系解除后，陈远建若仍不返还指标费，将无合法依据，所以，陈远建在二审中关于其未实际收到王德彬款项，其不应返还王德彬款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陈远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620元（该620元已由被上诉人王德彬于二审期间预交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并申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共计1920元，由上诉人陈远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小波
审 判 员 颜 菲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姚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