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兰英，女，194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系徐兰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鸿彬，男，195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高，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徐兰英因与被上诉人丁鸿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兰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丁鸿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由于借款人陈和芳死亡，上诉人从未听说过或见过被上诉人丁鸿彬。涉案借条系陈和芳向蒋凤高出具，借条上被上诉人丁鸿彬的姓名是涂改后添加的，上诉人对此申请了笔迹鉴定，司法鉴定报告认定借条上丁鸿彬三个字不是陈和芳所写。2、该笔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因陈和芳年岁已高，××缠身。2015年8月30日，上诉人之子将2万元从银行取出交由蒋凤高，随后蒋凤高向陈和芳出具了2万元的收条，故该债务已经全部清偿。一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抗辩置之不理。提起本案诉讼的蒋凤高与丁鸿彬系儿女亲家关系，两人相互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丁鸿彬答辩称，蒋凤高系丁鸿彬和陈和芳借贷关系的介绍人。2015年1月24日陈和芳要向蒋凤高借款2万元，因蒋凤高没有钱，就让丁鸿彬拿了2万元交给陈和芳。陈和芳当场打了借条，一开始写的是蒋凤高的名字，因款项是丁鸿彬所有，后经协商以丁鸿彬的名义向陈和芳出借，陈和芳就在借条上将蒋凤高名字划掉改成了丁鸿彬。之后陈和芳未能偿还本息，丁鸿彬委托蒋凤高多次向陈和芳催要，陈和芳在2015年11月22日向丁鸿彬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将蒋凤高向其出借的26万元和丁鸿彬向其出借的2万元都作了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丁鸿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徐兰英立即给付丁鸿彬本金利息及诉讼保全费合计311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丁鸿彬与徐兰英丈夫陈和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首先，徐兰英对丁鸿彬提供的借据经质证，确认除“丁鸿彬”三字外，其余内容均是陈和芳所写。丁鸿彬在庭审中陈述了经蒋凤高介绍，给陈和芳借款及出具借条的经过。徐兰英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姓名“丁鸿彬”笔迹与检材上其它笔迹不能确认同一人书写形成，未明确认定不是同一人所写。根据丁鸿彬提供的借据，陈和芳与他人借款2万元是事实，丁鸿彬同时还提供了陈和芳于2015年11月22日写给蒋凤高的还款承诺书，陈和芳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借蒋凤高28万元，现计划如下：2015年12月底结清所欠利息及连襟2万元”。虽然丁鸿彬与蒋凤高是儿女亲家关系，并非连襟关系。但陈和芳对不是向蒋凤高本人借钱，而是与蒋凤高的亲戚借钱是明确的，至于丁鸿彬与蒋凤高之间是连襟关系只是陈和芳对他两人关系的误解。其次，徐兰英代理人提出已按陈和芳的要求，2015年8月30日从银行取款2万元归还给蒋凤高，并提供蒋凤高出具的收条1份，以此证明该款是向蒋凤高借款，并已归还了借款2万元和利息。经查蒋凤高与陈和芳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且目前在诉讼过程中。该收条载明收款2万元金额是明确的，在说明一栏中注明“借款利息”。并非如徐兰英所称的借款2万元和利息，徐兰英所述无事实依据，蒋凤高出具的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徐兰英提出陈和芳晚年长期患老年痴呆症，临终前经常糊涂，丁鸿彬和蒋凤高串通搞虚假诉讼。××的通俗说法，××症有一个发生、发展的较长过程，患者并非都是精神痴呆神志不清，按徐兰英代理人陈述，其按陈和芳的要求，于2015年8月30日从银行取款2万元归还给蒋凤高，说明陈和芳当时的精神状态是清醒的，徐兰英也无证据证明陈和芳在借款以及写还款承诺书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丁鸿彬借款2万元给陈和芳，其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二、徐兰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徐兰英与借款人陈和芳系合法的夫妻关系，陈和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借款人陈和芳已死亡，徐兰英应当向丁鸿彬承担还款责任。三、丁鸿彬要求徐兰英给付本金利息及诉讼保全费合计31150元证据是否充分。陈和芳出具给丁鸿彬的借条，在说明一栏中注明：万元利息3%，但未写明是年息3%还是月息3%，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丁鸿彬在诉状中要求按月息3%计算利息，无相应证据支持，故对丁鸿彬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有利徐兰英的利益出发，应当按照年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兰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丁鸿彬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承担借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三计算）。二、如徐兰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兰英提交手写说明原件，银行流水明细、民事起诉状的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借条系向蒋凤高出具的，且借款已经偿还。被上诉人丁鸿彬对手写说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该说明系陈和芳所书写。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月24日，陈和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蒋凤高（丁鸿彬）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说明：万元利息3%今借人：陈和芳”。其中“蒋凤高”三个字被划掉，在该划掉三字的上方书写有“丁鸿彬”。徐兰英一审抗辩称该“丁鸿彬”字样不是陈和芳所书写。一审法院经徐兰英申请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借条上姓名“丁鸿彬”笔迹与借条上其他笔迹不能确认同一人书写。丁鸿彬陈述其和蒋凤高系儿女亲家关系。2015年8月30日，蒋凤高向陈和芳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陈和芳人民币贰万元正说明：借款利息今收人蒋凤高”。2015年11月22日，陈和芳向蒋凤高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还款承诺如下：借蒋凤高人民币贰拾捌万元，现计划如下：1、2015年12月底结清所欠利息及联親2万元。2、2016年4月份还26万元。3、借款利息按借条照算。承诺人：陈和芳”。徐兰英与陈和芳系夫妻关系，陈和芳于2015年12月份去世。丁鸿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徐兰英偿还2万元借款本金及按照月息3%从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7月24日止的利息。另查明：蒋凤高因陈和芳向其借款未偿还，于2016年10月31日向宝应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彪和徐兰英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宝应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6)苏102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认定蒋凤高和陈和芳存在26万元的借贷关系，陈和芳于2015年8月向蒋凤高偿还了2万元利息，并判决：徐兰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凤高借款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5万元从2014年7月5日起，10万元从2015年3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陈和芳已付利息2万元），徐兰英对11万元债务在继承陈和芳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11万元从2015年4月2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陈和芳已付利息2万元）；二、陈彪在继承陈和芳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蒋凤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陈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在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苏10民终17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丁鸿彬对于一审判决中从2016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的利息自愿予以放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丁鸿彬作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主张权利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债务有无实际清偿？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丁鸿彬主张涉案债权，对其诉请提交了由陈和芳书写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中丁鸿彬的姓名系在划掉“蒋凤高”姓名后进行的书写。徐兰英辩称该借条系陈和芳向蒋凤高出具的，“丁鸿彬”字样并非陈和芳所书写，并申请一审法院对“丁鸿彬”字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借条上“丁鸿彬”笔迹与借条上其他笔迹不能确认同一人书写。对此本院认为，丁鸿彬是否为本案借条的出借人应当结合案件事实进行分析判断。涉案借条上债权人姓名处虽有涂改痕迹，但陈和芳在借条出具后还向案外人蒋凤高出具了还款承诺，对其和蒋凤高之间26万元借款以及与蒋凤高“联親”之间2万元的借款一并承诺了还款计划。丁鸿彬与蒋凤高系儿女亲家，蒋凤高与陈和芳之间存在26万元的借贷关系也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该还款计划与借条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涉案2万元借款的债务系发生于丁鸿彬和陈和芳之间。而且蒋凤高在本案中作为丁鸿彬的代理人也陈述了该借条出具的具体过程以及债权人姓名涂改的原因，并认可该借条系陈和芳向丁鸿彬出具。即便“丁鸿彬”字样并非陈和芳所书写，由丁鸿彬主张涉案债权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陈和芳已经去世，该债务发生于徐兰英与陈和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丁鸿彬认为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主张徐兰英偿还符合法律规定。徐兰英上诉称丁鸿彬与蒋凤高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涉案债务有无全部清偿。债务清偿的举证责任在于债务人。上诉人徐兰英认为2015年8月30日由蒋凤高出具的2万元收条证明涉案债务已经全部清偿，本院认为该收条明确记载系借款利息，收条出具之后陈和芳还对涉案债务承诺了还款计划，且该2万元收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系陈和芳对其与蒋凤高之间借款利息的清偿，故该收条不能证明系对涉案借款的清偿。虽然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手写说明和取款凭证等证据，但并不能证明该收条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上诉人徐兰英未能有效举证证实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因丁鸿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徐兰英给付借款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7月24日按照月息3%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徐兰英向丁鸿彬偿还本金2万元以及从2015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3%计算利息。丁鸿彬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计息标准未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自愿对于一审判决中从2016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放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故徐兰英应按照年息3%向丁鸿彬偿还自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7月24日的利息900元。综上，因二审期间丁鸿彬自愿放弃2016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二、徐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丁鸿彬本金2万元及利息900元；三、驳回丁鸿彬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保全费350元，共计930元，由丁鸿彬负担300元，由徐兰英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徐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宝生审判员  莫俊秀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