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商终字第0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海星金属材料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琼，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喻胜云，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宏，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福源信用分社。
负责人张新玉，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莉，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加高，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琼，女，1962年9月生，汉族，徐州市海星金属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喻胜云，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宏，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海星金属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福源信用分社（以下简称福源信用分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9月18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琼，该公司与原审被告李琼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喻胜云、刘宏，被上诉人福源信用分社委托代理人张莉、魏加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源信用分社原审诉称：2011年7月29日，海星公司与福源信用分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福源信用分社向海星公司出借500万元，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1年7月29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止）。同日，为保证还款，海星公司作为债务人，李某作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与福源信用分社签订保证合同，作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海星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判令海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43万元（计算至2012年8月3日，自2012年8月4日至还清本金之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海星公司支付福源信用分社为追偿所支出的律师费62350元；李某承担连带责任；由海星公司、李某承担诉讼费用。
海星公司、李某原审辩称：福源信用分社未全面陈述案件事实，除了李某外还有专门从事担保业务的徐州市苏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盟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属融资性担保纠纷，福源信用分社应当首先要求苏盟担保公司代偿，而不是要求海星公司偿还债务、李某承担连带责任。福源信用分社与苏盟担保公司是合作关系，且苏盟担保公司收取了海星公司的保证金。福源信用分社在海星公司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应当首先扣划保证金并要求苏盟担保公司代偿。福源信用分社既不扣划保证金也不要求苏盟担保公司代偿，有诉讼诈骗之嫌。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福源信用分社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9日，福源信用分社与海星公司签订编号为（43）农信借字（2011）第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福源信用分社向海星公司出借500万元，用途为购卷板，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1年7月29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止，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年利率11.16%，合同期内不调整，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该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福源信用分社与李某、案外人苏盟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海星公司与福源信用分社签订的编号为（43）农信借字（2011）第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5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李某、案外人苏盟担保公司在“保证合同”保证人一栏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福源信用分社按约向海星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海星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2012年7月20日，系统自动扣划借款本金6904.24元。福源信用分社索要余款未果遂起本案诉争。福源信用分社为该案委托律师花费律师费6235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22日，海星公司向泉山法院递交民事诉状，以福源信用分社、苏盟担保公司为被告，请求判令苏盟担保公司代偿海星公司所借福源信用分社的贷款500万元及利息4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福源信用分社与海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福源信用分社已按约发放贷款500万元，海星公司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逾期未归还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借款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违约责任。福源信用分社与李某、案外人苏盟担保公司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福源信用分社主张保证人李某对海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2012年7月21日，海星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993095.76元、利息2321.79元，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即16.74%，福源信用分社主张按16.74%计算逾期贷款利率，未超过法定利率的上限，符合中国人民银行（银发（1999）77号）《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福源信用分社要求被告支付律师案件代理费62350元，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李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海星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关于海星公司、李某抗辩“应由苏盟担保公司先行代偿”的问题，海星公司、李某已就此另案起诉，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州市海星金属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福源信用分社借款本金4993095.76元及利息（以本金4993095.76元计，截止至2012年7月21日所欠利息为2321.79元，此后按逾期贷款利率16.7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徐州市海星金属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福源信用分社律师费损失62350元。三、李某对徐州市海星金属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福源信用分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910元，由徐州市海星金属材料集团有限公司、李某负担。
海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海星公司“应追加苏盟担保公司为被告”的申请未作回应，系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福源信用分社与苏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盟担保公司）是融资担保“合作单位”。2010年6月，海星公司与福源信用分社签订由苏盟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海星公司向苏盟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并向其交纳风险保证金200万元。福源信用分社依约打款后，海星公司还清了相关本息。2011年7月29日，海星公司续贷，与福源信用分社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仍为500万元。海星公司与福源信用分社、苏盟担保公司、李某就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海星公司为苏盟担保公司提供的反担保措施以及苏盟担保公司收取的风险保证金续延到本次借款合同关系中。本案中，海星公司不仅向苏盟担保公司支付了反担保金200万元及担保费。因福源信用分社在不起诉苏盟担保公司，海星公司已向法院申请追加苏盟担保公司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作答复，亦未对苏盟担保公司的融资担保事实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海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苏盟担保公司参诉，该院既未裁定驳回，也未书面通知苏盟担保公司参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的规定，属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依法发回重审。再次，本案所涉的担保系融资担保，如贷款人不能偿还债务或者存在其他违约情形，应由融资担保公司先行代偿。根据《融资性担保业监管部际联席会议关于规范融资性担保机构客户担保保证金管理的通知》（2012年4月15日）的相关规定，福源信用分社应当首先扣划保证金用于代偿海星公司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故法院应在尊重国家相关政策的前提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作出裁判。二、福源信用分社已经从苏盟担保公司存放在铜山信用联社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了诉争的全部借款本息等。三、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身份证明材料中无金融从业许可证，其不能发放贷款。四、一审期间，福源信用分社未提供律师费的转帐凭证，其不能证明该费用已支付。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源信用分社负担。
被上诉人福源信用分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李某与案外人苏盟担保公司为该借款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权利人福源信用分社有权选择诉讼的相对方。在诉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都无债务人到期不偿还借款本息必须由担保人苏盟担保公司先行代偿的约定，更无相关法律法规依据。且本案一审开庭前，海星公司已另行起诉福源信用分社及苏盟担保公司。二、上诉人海星公司所称的“苏盟担保公司保证金已被福源信用分社所扣划”，并无证据证明。三、一审期间，福源信用分社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等已表明其享有相应的贷款及诉讼的主体资格，福源信用分社有金融许可证。四、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追索律师费必须提供费用转帐凭证，当事人之间亦无此约定。涉案的代理合同、发票等可以证明福源信用分社有相关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某答辩意见同海星公司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海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反担保合同及金融机构票证一组：1、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复印件），2、企业贷款反担保合同（复印件），3、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原件），以证明海星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向福源信用社借款，由苏盟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苏盟担保公司向海星公司收取了本金金额1.5%的担保费及200万元反担保保证金，海星集团为苏盟担保公司提供了总价不低于1000万元的质押物等；海星公司偿还了2010年7月30日所借本息后，于2011年7月29日向福源信用分社续贷500万元，苏盟担保公司对2010年7月30日借款所作的保证延续至诉争的借款合同关系中。
证据二、“苏盟担保公司文件”一组：1、“苏盟担保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2、“苏盟担保公司股东签字样本（复印件）”，3、“反担保确认书（复印件）”，以证明苏盟担保公司为诉争借款提供了保证。
被上诉人福源信用分社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二审新证据。其中，对企业贷款反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内容与本案无关，其中并无“在借款人拒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必须由担保人苏盟担保公司优先偿还”的类似约定，且海星公司明确表示担保费75000元是针对海星公司向东店子信用分社的贷款。对于证据一的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其能证明的是海星公司与其他信用分社之间而非与福源信用分社之间的借款情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均系复印件，且无苏盟担保公司加盖的鲜章确认。
原审被告李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体现在2010年、2011年两笔借款都是与同一金融机构的不同分支机构发生。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福源信用分社处应存有该证据原件。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证据一与上诉人关于“苏盟担保公司应优先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上诉理由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海星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调取铜山信用联社与苏盟担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原件（其复印件福源信用分社曾作为参考材料提交，附于一审卷宗中）。本院限期要求福源信用分社提交该“合作协议”原件以供比对和质证。福源信用分社按时提交了该“原件”。
被上诉人福源信用分社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附卷的复印件和二审依申请调取的原件是同一份协议。但其是苏盟担保公司与铜山信用联社之间的内部协议，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海星公司、原审被告李某质证认为：一、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二、该协议中提及的“3000万元”担保保证金，用途应仅限于为主债务人的违约代偿。协议中约定的“甲方（苏盟担保公司）在收到代偿通知后自贷款逾期之次日起一个月内用存放乙方（铜山信用联社）保证金以外的资金予以全额代偿”意义的正确理解是：甲方在收到乙方代偿通知后，首先以存放在乙方保证金以外的资金予以全额代偿；如甲方“不以”或者“不能以”存放乙方保证金以外的资金予以代偿，则乙方有权扣划甲方存入乙方的保证金代偿相应欠款。三、该协议说明，如本案不追加苏盟担保公司为共同被告，则相关融资担保的事实无法全面查明。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诉争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并未涉及上述协议所约定的“3000万元”担保金的优先代偿问题，上述协议无法证明上诉人关于“苏盟担保公司应优先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上诉理由，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福源信用分社向本院提交了该社“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以证明其该社有发放贷款资质。
上诉人海星公司、原审被告李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福源信用分社、原审被告李某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部分外，另查明，福源信用分社持有发证时间为2007年6月25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
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应否追加苏盟担保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二、上诉人海星公司是否应承担62350元的律师费损失。
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不追加苏盟担保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首先，诉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适格的各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应严格遵行。其次，苏盟担保公司、李某为海星公司贷款而向福源信用分社提供的保证中，债务人、两保证人依法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被告”，债权人福源信用分社有权在三者之中自主选择履行债务或承担保证责任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亦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海星公司作为借款人，是当然的还款义务人与适格被告。而根据诉争保证合同的约定可知，苏盟担保公司与李某系以其各自的资信为诉争借款提供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福源信用分社在债务人海星公司逾期不能足额还款前提下，于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起诉要求债务人海星公司偿付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并要求保证人之一的李某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确有明确的法律及合同依据。虽海星公司上诉称，因保证人苏盟担保公司具有“融资担保机构”的特殊身份，故依据国家金融政策、担保行业惯例，福源信用分社应先行扣划苏盟担保公司在铜山信用联社所存的保证金或将苏盟担保公司列为必要的共同被告。但该观点并无法律、行政法规等规范性依据，亦无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海星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已递交诉状另案起诉苏盟担保公司，要求其先行代偿本案所诉争的贷款500万元及利息43万元。一审法院虑及该起诉行为而未理涉“诉争债务是否应由苏盟担保公司先行代偿”问题，并无不当。最后，一审判决李某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并非终局性义务，李某在代偿后依法仍享有向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追偿的权利。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
第二，上诉人海星公司应承担62350元的律师费损失。诉争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了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期间，福源信用分社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均显示本案产生的律师费金额为62350元，海星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该费用的计算方式亦不违反《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海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5元，由徐州市海星金属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审 判 员 黄 博
代理审判员 杜 林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