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容，女，1965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钊，系刘丽容之父，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四川省珙县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钰，男，1937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鉴秋，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辉，男，1962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华，四川省珙县巡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刘丽容因与被上诉人张光辉、张泽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5）宜珙民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丽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泽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借款事实不存在。张泽钰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资金来源不明；张泽钰出借资金的交付过程不清；一审查明事实与借款交易习惯不符。2.张泽钰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借条系伪造。笔迹鉴定结论可以证实借条上“刘丽容”三个字非上诉人本人书写，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张泽钰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借条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鉴定事项不完备，程序严重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泽钰出示的借条原件进行笔迹鉴定和形成时间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程序错误。4.离婚协议载明无共同债务。上诉人与张光辉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记载“无债权、无债务”。被上诉人张泽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成都龙泉购房以及装修的相应票据原件均在张泽钰处，张泽钰出资购房和装修也符合当时各方关系。2.关于笔迹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借条进行的笔迹鉴定，属于程序违法，法院在未通知张泽钰到场的情况下与上诉人选定的鉴定机构，张泽钰不认可该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张光辉未作答辩。张泽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刘丽容、张光辉共同偿还张泽钰借款本金39.782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39.7823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刘丽容、张光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辉系张泽钰之子，张光辉与刘丽容于1985年10月登记结婚，2010年8月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表明双方无债权、债务。张光辉自2004年10月18日在珙县巡场镇新桥社区享受低保。2008年3月，张光辉与刘丽容购买了坐落于成都龙泉驿区的住房一套，付款方式为现金购买，总价款28.7余万元，后对该房进行装修。所购房屋的产权登记办理为刘丽容与张光辉共同所有。2010年5月4日，张泽钰、张光辉、刘丽容、张海洋、张先杰（张海洋、张先杰系张光辉、刘丽容之子，系张泽钰之孙）共同在家，由张泽钰出示购房发票、完税票据、物管收据、宽带网络票据、装修结算单等票据后，对张泽钰出资在成都龙泉驿购买住房及装修的款项进行结算，并由张光辉写下借条，内容为：“借条我们夫妻于2008年初先后给父亲张泽钰借款累计39.7823万元，用于购买成都龙泉驿住房与新房装修等，并保证于2014年年底前还清全部借款。借款人张光辉刘丽容2010年5月4日”（以下简称2010年5月4日借条）。张光辉在借条上签名，刘丽容因故未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8月17日，张泽钰以2010年5月4日借条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0年5月4日的借条，属张泽钰召集家庭成员进行结算形成，系张光辉本人所写，张光辉也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条上注明了用于购买成都龙泉驿住房与新房装修等，而实际上张光辉、刘丽容也共同在成都龙泉驿购买了住房。本案借款真实，张光辉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张光辉与刘丽容于1985年10月登记结婚，2010年8月登记离婚。虽然双方在离婚登记时未表明有债务，但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夫妻关系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债务人。在2010年5月4日时，已确定张光辉欠张泽钰借款39.7823万元，而此期间为张光辉与刘丽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本案中，张光辉所借款项用于了在成都购房，且购房为张光辉、刘丽容双方的行为。刘丽容未举证证明张光辉在本案中所负的39.7823万元债务系张光辉的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光辉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39.7823万元系张光辉与刘丽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双方共同偿还。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年底还清，但未约定逾期还款责任。债务人应在约定期限内还清借款，逾期未偿还应自2015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酌定逾期付款利率为年利率6%。综上所述，对张泽钰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判决：张光辉、刘丽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张泽钰借款本金39.782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39.782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7.00元（张泽钰已全部预交），由张光辉、刘丽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丽容提交的证据：1.珙县下罗镇联合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王纯兵、梅云珍、王仁秀、熊文林、张怀秀、王仁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0年5月4日，刘丽容在珙县下罗镇，不可能在2010年5月4日借条形成的现场。张泽钰质证认为，证明和证言均为虚假证据，法院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证明上有珙县下罗镇联合社区村民委员会盖章，证言均有证人签字捺印并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真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张海洋、张先杰的证言，认定2010年5月4日借条形成时刘丽容在场，但两人证言所反映的刘丽容签字情况与鉴定结论明显矛盾，对张海洋、张先杰的证言不应采信。综合双方证据，本院认定2010年5月4日借条形成时，刘丽容并未在借条形成现场。2.装饰工人周万仁的证言，拟证明刘丽容向周万仁支付了案涉房屋装修款4万元。张泽钰质证认为，该房屋是由专业装饰装修公司负责装修，并非周万仁装修，该证言不应采纳。本院认为，刘丽容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周万仁负责案涉房屋的装修施工，周万仁也未到庭接受询问，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3.罗定超、张会生的证言，拟证明刘丽容向罗定超、张会生分别借款2万元用于购买成都市龙泉驿区的房屋。张泽钰质证认为，罗定超、张会生二审证言与一审证言明显矛盾，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罗定超、张会生一审时出具的证言证明是张泽钰向两人分别借款2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罗定超、张会生的一审证言与二审证言明显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罗定超、张会生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4.刘应琴的调查笔录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拟证明刘丽容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反映是刘丽容向房屋销售商交付的购房款，不能证明购房款的来源，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张泽钰提交的证据：银行取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凭证、银行卡POS凭证，拟证明案涉房屋由张泽钰出资购买。刘丽容质证认为，银行取款凭证与本案无关，银行卡POS凭证不能反映交易主体，不能证明张泽钰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本院认为，银行卡POS凭证、银行卡存取款业务回单、银行交易流水凭证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户名：张泽钰，卡号：622848×5515的银行卡，于2007年10月27日在成都永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系案涉房屋开发商）刷卡消费275300元，该消费金额加上前期交付的订金一万余元形成最终购房款287823元。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一审时张泽钰提交的购房发票、完税票据、物管收据、装修结算单等票据，本院认定案涉房屋由张泽钰出资购买并装修。另查明，一审时张泽钰提交的《张泽钰的财产处置的权利与义务及家庭和谐相处的协议》中载明“四.本家庭的所有财产均由张泽钰同志一人创造”，张光辉、刘丽容、张先杰、张泽钰均签字确认。刘丽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该协议是其本人签字，但认为是其他家庭成员强迫其签字。刘丽容对被迫签字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该协议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二审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借款关系是否真实；2.离婚协议上载明无债务是否为刘丽容免除债务的依据；3.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规范。一、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应当从借款交付方式、购房资金来源、2010年5月4日借条真实性三方面予以阐述。关于借款交付方式的问题。张光辉与刘丽容购买案涉房屋并装修的资金来自于张泽钰，张泽钰出资的行为应当视为本案借款的具体交付方式。关于购房资金来源的问题。《张泽钰的财产处置的权利与义务及家庭和谐相处的协议》证实张泽钰、张光辉、刘丽容整个家庭的财产由张泽钰创造，张泽钰具有购房的经济能力，张泽钰通过借款、门市出租转让、自留存款等多种途径凑足购房装修款，符合客观实际。张光辉与刘丽容无固定工作和收入，张光辉为残疾人，享受低保待遇，两人经济条件有限，无能力购买本案所涉房屋。刘丽容对于主张独自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2010年5月4日借条真实性的问题。2010年5月4日借条系张光辉书写，是张光辉与张泽钰对购买成都龙泉驿住房与新房装修款的结算，虽然借条形成时刘丽容并未在场，但借条载明的金额被张光辉签字确认，借条载明的款项被张光辉和刘丽容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该借条载明的借款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张泽钰与张光辉、刘丽容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二、关于离婚协议上载明无债务是否为刘丽容免除债务的依据的问题。虽然双方在离婚书上表明无债务，但本院认为，离婚时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夫妻内部约定，该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对抗债权人依法行使债权。本案借款为张光辉、刘丽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共同偿还。三、关于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规范的问题。刘丽容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对其申请的借条形成时间进行委托鉴定，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鉴定案件移送表》中载明的鉴定事项包含了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4日的借条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去函说明，因受书写形成时间鉴定理论及检验设备的限制，无法受理借条形成时间鉴定的委托要求。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委托鉴定事项，是因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受客观条件限制，无法对该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鉴定程序符合规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丽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4元，由刘丽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越太强审判员 陈伟林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