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娇，女，汉族，1967年9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代理人：翁文崧，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圣徽，男，汉族，1964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阳西县，系上诉人陈娇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永胜，男，汉族，1968年6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代理人：梁雪榆，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小英，女，汉族，1969年3月24日出生，住广东阳西县，系被上诉人曾永胜的妻子。
上诉人陈娇因与被上诉人曾永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的（2014）阳西法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曾永胜自1997年至2000年间为阳西县人民政府车队司机，陈娇为该车队出纳。从1997年6月起至2000年9月间，陈娇从阳西县政府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处（以下简称阳西事务管理处）代车队人员领回各种补贴，其中应发放给曾永胜的各种补贴共款29275元。审理中，曾永胜又主张陈娇代领车队内部发放的各种补贴款共104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2012年5月4日，陈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曾永胜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其中1997年5月11日借款30000元及1998年5月22日借款10000元）。在该案庭审中，曾永胜辩称陈娇代领其的补贴款29275元已抵顶了借款及利息，但陈娇予以否认。2012年12月18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阳西法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后曾永胜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7月15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判决于2013年7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但均未对陈娇所代领曾永胜的补贴问题作出处理。为此，曾永胜于2014年7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陈娇返还代领的工资补贴款共39675元（包括车队内部发放的各种补贴款10400元）。
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间的贷款利息（6个月内）为年利率5.6%。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陈娇自1997年6月至2000年9月间从阳西事务管理处代领属曾永胜所有的各类补贴款共29275元，该事实有曾永胜提供的阳西县政府干部补贴签领表等可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曾永胜主张陈娇代领车队内部发放的各种补贴款共104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陈娇辩称其代领的所有补贴款均已支付给曾永胜，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因此，陈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属于曾永胜的各种补贴款29275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向曾永胜返还不当得利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现曾永胜请求陈娇返还不当得利款29275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理，应予支持，但利息应从2013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为宜。对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曾永胜在另案中一直辩称陈娇所代领的补贴款用于抵顶借款，但陈娇对此予以否认，且原审法院及本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均未对该问题作出处理。因此，曾永胜应从上述判决生效后（2013年7月19日）知道陈娇所代领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即2013年7月19日起计算。故陈娇抗辩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陈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9275元给曾永胜；二、驳回曾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曾永胜负担260元，陈娇负担532元。
上诉人陈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娇自1997年6月起至2000年9月间从阳西事务管理处领回的各种补贴中有29275元应发给曾永胜是错误的。因曾永胜在原审时并没有提交各种补贴签领表的原件予以核对，陈娇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在曾永胜没有提供证据原件核对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事实错误。二、原审认为陈娇没有证据证明已将代领的补贴款支付给曾永胜是错误的。陈娇在原审时已提交了《证明》证明陈娇将代领的补贴发放给车队各人，曾永胜在原审庭审时也清楚该事实。如果陈娇没有将该款支付给曾永胜，曾永胜必然在当时就向相关人员提出，而不会在十多年后才提出。三、原审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0年10月起算，曾永胜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曾永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曾永胜答辩称：一、陈娇称曾永胜在本案原审时没有提交各种签领表的原件核对，无法认定曾永胜提供的各种补贴签领表的真实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曾永胜与陈娇民间借贷纠纷［（2012）阳西法民初字第458号］一案中，曾永胜从阳西事务管理处复印出补贴签领表并且加盖了“阳西县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处”的公章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本案的证据是从原审法院复印出来并加盖了原审法院的印章。另外，在原审庭审中，陈娇已经确认签领表中“陈娇”的字样是其亲笔所签，对于代领曾永胜补贴一事也予以确认，故陈娇称原审判决认定陈娇签领了曾永胜的各项补贴29275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依据。二、陈娇称其已经将代领的各项补贴支付给曾永胜与事实不符。陈娇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陈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证明》中证人的真实性，上述证人也并未出庭作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份《证明》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另外，该份《证明》只是“姚勇”等四人出具，并不能证明陈娇已经将代领曾永胜的补贴支付给了曾永胜，因此，陈娇称其已经将代领的各项补贴支付给曾永胜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三、陈娇称曾永胜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曾永胜因曾向陈娇借款，陈娇一直称代领的补贴已用来抵顶所借的欠款，曾永胜一直没有产生怀疑，不知道陈娇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直至到陈娇另案起诉曾永胜偿还借款，曾永胜在另案庭审中都一直坚称陈娇所代领的补贴款已经用于抵顶借款，但法院对曾永胜的意见未予采纳，也未对该问题作出处理，只称曾永胜可以另循途径解决。因此，曾永胜是在与陈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生效后（2013年7月19日）才知道陈娇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曾永胜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陈娇提交了13份车队人员的签领表，拟证明其在阳西事务管理处领回的款项已经支付给了曾永胜，该款项没有抵顶借款。陈娇提交的签领表共13份，总额7200元，每份签领表均写明签领款项的项目、人员名称（车队全体人员）和金额，对应款项的后面有相应人员的签名；签领表发放期间从1997年至1999年5月。陈娇陈述，因为这些款项是代阳西事务管理处发放的，没有作为车队的财务资料入账和归档；签领表是其在一审败诉后从车队的档案中找到的，由于车队经历了几次搬迁，部分资料遗失，暂时只能找到13份签领表。经审核，陈娇提交的签领表中的人员名称和金额，与曾永胜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的阳西县县政府补贴签领表（即阳西事务管理处发放的补贴）中相应期间的人员名称和金额能一一对应。曾永胜认为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部分数额及发放的时间与阳西事务管理处发放补贴签名表的不符；陈娇仅提交了部分签领表，无法证实其已经将代领的补贴全部支付给曾永胜。
另外，在陈娇与曾永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本院认定曾永胜分别于1997年5月11日和1998年5月22日向陈娇借款30000元和100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曾永胜称上诉人陈娇在1997年至2000年间，将原属其个人的补贴私自扣留，至今尚未支付，因而提起本案诉讼。陈娇辩称没有扣留曾永胜的补贴，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由于本案讼争的补贴是在1997年至2000年相应的时间发放，根据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曾永胜应当在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两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曾永胜曾在与陈娇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抗辩陈娇已将其应领取的补贴私自扣留抵顶借款，但从陈娇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看，上述期间的部分补贴签领表有曾永胜的签名，曾永胜又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陈娇该证据，应予认定曾永胜已签领了其中的7200元，而该事实与曾永胜抗辩称所有补贴已由陈娇私自扣留相矛盾。另外，上述期间发放的补贴金额零散，期限较长，且在该期间（1998年5月22日）曾永胜还存在向陈娇借款的事实，而曾永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授权陈娇领取其补贴并用于抵顶其本人的借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和补贴进行抵顶结算。综合上述情况分析，应不予认定曾永胜曾向陈娇主张用补贴抵扣借款的事实，即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曾永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曾永胜主张在与陈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生效后才知道陈娇构成不当得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娇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2014）阳西法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曾永胜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均由被上诉人曾永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衡 勋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姜 玉 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