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三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福佑，男，生于1947年11月25日，回族，天水市公共汽车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代理人葛建兴，男，天水市秦州区西关街道办事处自由路社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哈福强（系哈福佑弟弟），兰州铁路设计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维珪，男，生于1943年4月8日，回族，天水长城低压电器厂退休职工，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代理人哈维璋（系哈维珪胞弟），原陇南地区外贸公司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维璋，男，生于1946年11月18日，回族，原陇南地区外贸公司退休干部，住天水市秦州区。
上诉人哈福佑与被上诉人哈维珪、哈维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的（2007）天秦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8月14日，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天秦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哈福佑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福佑的委托代理人葛建新、哈福强，被上诉人哈维珪的委托代理人及被上诉人哈维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哈福佑之曾祖父，和被告哈维珪、哈维璋之祖父哈锐与其弟哈铸在本区澄源巷13号（原15号）院有住宅一处。1916年，哈锐与哈铸分家析产，1933年，哈锐去世。哈锐与前妻吴宜人生有长子哈谷荪、次子哈芑荪，与后妻杨宜人生有三子哈筠荪、四子哈荃荪、五子哈藻荪、六子哈荟荪、七子哈茂荪、八子哈棠荪、九子哈莪荪。以上该九人均已故。原告哈福佑系哈谷荪之孙、哈维琛之子，被告哈维珪、哈维璋系哈荟荪（哈荟村）之子。原告哈福佑之祖父哈谷荪与哈马氏结婚后一直在本区澄源巷13号（原15号）居住。1923年，哈谷荪去世，此后，哈马氏与其子哈维琛继续居住该院。1934年，哈铸邀请多人到场，将该院指给哈马氏并与前院打墙隔开。1941年5月22日，哈荟荪领取本区澄源巷17号（原11号）院土地所有权状，同年8月23日，哈马氏将中院（13号院）登记在其子哈维琛名下并领取土地所有权状，该状载明院内有房屋21间。1941年10月，哈铸之子哈葆荪、哈丹荪提出中院（13号院）部分系其弟兄和大、二房所共有产业，并主张应以“哈乐善”（哈家中医“乐善堂”字号）公共名义办理土地登记，但哈马氏却以其子哈维琛名义登记为由进行反对，接着，哈葆荪、哈丹荪将哈怡睛（哈铸之子）、哈马氏起诉到当时甘肃天水地方法院民庭，要求确认争议房屋为哈家共有产业。一审法院经过审理，驳回了原告的诉请，哈丹荪、哈葆荪不服，上诉到当时甘肃省高等法院。1943年6月，该院第二分院民庭对此案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内容为：“哈葆荪、哈丹荪（代表二房），参加人哈燕谋、哈荟村（代表大房）同意将祖遗坐落西关澄源巷6号中院一院（计房17间，小巷道1条），仍让原管领人哈马氏母子永远居住，并得招租收益，但不得典买。大、二房人等亦不得无故反悔，被上诉人哈马氏亦愿照此和解了息诉讼。”此后，哈马氏母子仍居住该院并经租部分房屋。1958年私房社会主义改造期间，该院（后为15号，现为13号）除北偏西房3间留作哈维琛自住外，对其余房屋16间即南房2间、北偏东房3间、北房5间（包括争议房屋东、西耳房各1间）、西房3间、南房3间在哈维琛名下纳入改造。1963年9月对私改房屋进行复查，复查档案记载：“该夫妇（哈维琛夫妇）六个小孩，最大18岁，最小2岁，将13号北偏院东3、北3、西3、南3间全部捐财政局，另套西3间，哈莪荪住”。“哈莪荪云‘此全系哈家公房，而他贡献了。公房属于哈荟村、哈藻荪、哈茂荪、哈棠荪、哈莪荪这五家，我有住房’。”“9月8日汇报，俟哈维琛本人来，再作研究，暂仍在哈维琛名下改造”。“未见约，租息算好，不发”。在此之前的1957年7月23日，哈维琛给当时的董市长信中讲“愿意把澄源巷9号院子一处共房子15间交给人民……，附旧房产权一纸，分为法院判决书及和解笔录一纸”。1992年哈维珪、哈维璋母亲窦惠珍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将澄源巷17号院南房2间（即澄源巷13院北房5间中的东、西耳房各1间，建筑面积33.32m²）办理产权登记。1993年4月1日天水市秦州区房管局给被告母亲窦惠珍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此后，在对私改房屋落实政策期间，被告哈福佑申请退还在其父名下纳入改造的房屋，而哈维璋亦申请称，私房改造中，政府误将其家族共有的公房纳入了改造。秦州区处理私改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经查阅档案，走访知情人，于2006年10月30日作出秦区私改办发（2006）110号文件，决定：退还澄源巷13号（原15号）院南房3间、西房3间计6间归私改户哈维琛及其改造前的合法所有人或其合法继承人所有；房产退还后，如发生私房主家族内部分家析产、继承等纠纷，可通过诉讼解决。退房决定作出后，哈维璋、哈志强、哈斌、哈洪、哈月梅5人认为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房屋17间，1958年纳入哈维琛名下改造，而这17间房系原、被告共有，改造前哈维琛只有居住权而无所有权，故已退回的6间房屋，应属原、被告共有财产。哈福佑则认为，退还的房屋系其父21间遗产房屋中的6间，其理由是：1、3个土地所有权状已证实哈锐给9个儿子的房产已析分清楚；2、其父在私改前对这些房屋的经营管理是基于所有权；3、该房系在其父名下纳入改造，其父自1976年起一直在主张产权；4、国民党法院所作的和解笔录无法律效力。双方发生争议，2007年5月16日哈维璋等5人起诉到法院，要求处理。同年6月25日原告哈福佑以哈惠村之妻窦惠珍为被告状诉到法院，要求依法确认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2间归其所有。
另查明，哈维璋等5人诉哈福佑房屋确权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07年9月24日作出（2007）秦墩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06年10月30日秦州区政府已发还的本区澄源巷13号（原15号）院南房3间、西房3间属哈荟村、哈藻荪、哈茂荪、哈堂荪、哈莪荪的合法继承人与哈维琛的合法继承人共有，仍由哈维琛的合法继承人居住、使用和收益。宣判后，哈福佑不服，提出上诉。2007年10月12日原审法院将（2007）天秦民一初字第122号哈福佑诉窦惠珍房屋确权纠纷一案裁定中止审理。2008年4月22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天民三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7月7日作出（2008）秦民一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哈福佑不服，提出上诉。2008年10月8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天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审法院（2008）秦民一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判决：2006年10月30日秦州区政府已发还的本区澄源巷13号院（原15号）院南房3间、西房3间属哈维深的合法继承人所有。2008年10月24日窦惠珍去世，同年11月3日哈福佑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其诉窦惠珍房屋确权一案恢复审理，因要确定窦惠珍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加之哈福佑对争议房屋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尚在申诉中，故原审法院未恢复审理。2010年2月8日哈维璋等5人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1月2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甘民申字第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哈维璋、哈志强、哈斌、哈洪、哈月梅5人的再审申请。2013年7月22日哈维硅、哈维璋申请对哈福佑诉其母亲窦惠珍房屋确权一案恢复审理，2014年1月20日原审法院决定恢复审理。窦惠珍之子哈维珪、哈维璋申请参加诉讼，其女儿哈友惠、哈桂英、哈殿军、哈小惠放弃继承，表示不参加诉讼。
再查明，2006年5月9日，哈福佑将天水市房地产管理局、秦州区人民政府、天水市秦州区房地产管理局、窦惠珍状诉到法院，要求撤销原秦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给窦惠珍的秦字第06533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2间房屋于1958年纳入私房社会主义改造后，其所有权已属于国家所有，原告与被告的房屋登记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同年6月9日作出（2006）秦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哈福佑的起诉。原告哈福佑不服，提出上诉。2006年9月4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天行终字第09号行政裁定书，以一审理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哈福佑仍不服，于2008年4月向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同年11月27日立案。2009年5月14日天水市人民检察院向天水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天检民建字（2009）01号检察建议，该建议书未被该房地产管理局采纳。2011年5月4日，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检民行不抗（2011）28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抗诉决定书，决定对该案不予抗诉。同年8月19日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天检民撤建字（2011）1号决定，撤销天检民建字（2009）01号检察建议书。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5间中的靠东、靠西2间耳房（现为澄源巷17号院南房）是否应归原告所有。从查明的事实看，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原15号院）系哈锐遗产的一部分，在哈锐生前，原告的祖父、母就在该院结婚后居住，原告祖父去世后，原告的祖母哈马氏与其子哈维琛继续居住在该院，哈锐去世后其子孙对该院无人提出异议，但在1941年8月23日，哈马氏将该院以其子哈维琛名义进行登记后，哈铸（哈锐之弟）之子便提出异议，并起诉到当时的天水地方法院，该案判决后，哈铸之子不服，又上诉到甘肃高等法院第二分院，在二审期间，哈马氏又与哈铸之子达成和解，由哈荟村、哈燕谋代表大房（哈锐一脉），哈丹荪、哈葆荪代表二房（哈铸一脉），双方同意将该院及房屋17间，仍让原管领人哈马氏母子永远居住，并得招租收益，但不得典卖，大二房人等亦不得反悔，哈马氏亦愿意照此和解了息诉讼。在和解笔录达成后，该房院也实际一直由哈马氏母子居住、经租、收益。对以上房屋哈马氏母子取得的是所有权还是使用权以及对1941年8月23日哈马氏登记在其子哈维琛名下的土地所有权状的效力，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天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有定论，土地所有权状的效力予以认定，哈马氏母子取得的是所有权而非使用权。1958年私房改造期间，本区澄源巷13号中院北房门（靠东、靠西2间耳房，现为澄源巷17号院南房）在哈维琛名下被纳入改造，对此事实原告认可，亦被（2006）秦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作为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事实依据。尽管被告母亲窦惠珍将争议房屋2间登记在其名下，但不能改变该房屋在哈维琛名下被改造，其现仍归国家所有的事实。原告诉请确认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2间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哈福佑要求确认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2间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发现，原审判决对争议房屋已被政府改造，其现仍归国家所有的认定依据不足，并据此驳回原告诉请不妥，于是裁定再审。
再审期间，关于本案争议房屋是否被国家改造的问题，经再审查明，秦州区房管局于1992年10月11日证明．“经查私改档案，哈荟邨（之子哈维璋）不属私房改造户”，2006年8月18日，该局又证明：“经查1970年至2006年房屋经租帐，澄源巷13＃中院北房5间（靠东、靠西两间耳房现为澄源巷17＃院内南房），我局只经租北房中间三间房屋，其中：北房2间租赁户胡连香，北房1间租赁户郭中林，该北房3间从1970年1月1日起租至今，帐面反映为公产房屋”。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被告争议的核心是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5间中的靠东、靠西2间耳房（现为澄源巷17号院南房）的所有权归谁所有。从查明的事实看，该2间房屋已于1993年被政府房管部门登记在被告母亲窦惠珍名下，原告虽为此曾提起行政诉讼，但未能胜诉。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包括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故原审在处理结果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该房屋现已登记在窦惠珍名下，原审认为该争议房屋已被政府改造，现仍归国家所有的认定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故对原审判决应在纠正以上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7）天秦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原审原告哈福佑不服再审判决，上诉认为：一、1、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窦惠珍名下，原审判决认定“现仍归国家所有”错误，再审对此事实认定作了纠正，但却认定为“瑕疵”不妥。2、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一方所举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没有认定错误。3、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争议房屋归谁所有，但原判引用、援引的法律、司法解释都没有针对焦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直接导致错误判决。（1）原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民诉法》第2条、条3条、第4条第2款、第7条、第8条关于人民法院的任务、适用范围和基本原则的规定。（2）原判没有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尤其对被上诉人的8、9号两份伪造的证据没有审查核实，更没有在判决书中阐明对这些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上述两份判决书，确认争议房屋为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哈维珪、哈维璋答辩认为：1、上诉人所说的房屋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不是相同的房间，并且上诉人称两间房是哈维琛所有，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房屋改造不是对房屋产权的确认，更不是对房屋的登记确认，在谁名下改造，不影响权属；3、本案争议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期间进行过产权登记，秦州区政府1993年也颁发了该房的房屋有所权证，虽然上诉人哈福佑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但两级法院均予以驳回，检察院也决定不予抗诉，并撤销了检察建议书，故房管部门的颁证行为合法。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再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秦州区澄源巷13号院北房5间中的靠东、靠西2间耳房的所有权归谁所有。首先，对于双方争议本案澄源巷13号院北房5间中靠东、靠西两间耳房是不是现在澄源巷17号院的南房，经过二审庭审核实，因澄源巷13号院与17号院相邻，双方均认可澄源巷13号院北房5间中靠东、靠西两间耳房就是现在澄源巷17号院的南房。其次，对于上诉人哈福佑上诉称本案争议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母亲窦惠珍名下，原审判决认定“现仍归国家所有”错误，再审对此事实认定虽作了纠正，但却认定为“瑕疵”不妥，上诉人哈福佑虽然主张其所提交的32份证据，能够证明该房的历史演变过程以及目前该房应归哈福佑所有的事实，但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争议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自1993年4月1日起就办在被上诉人母亲窦慧珍名下的事实均认可，虽然行政一审、二审是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哈福佑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哈福佑的起诉，但行政一审、二审以及检察院未对该案提起抗诉，并且撤销了天检民建字（2009）01号检察建议书，本案争议房屋的产权目前仍办理在窦慧珍名下的事实没有改变。法院在审理房屋所有权归属时是依据房产证的登记内容来确定房屋产权的归属，因房产证的颁发属于房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围，民事纠纷中对房产证的审查仅限于对房产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出认定，这种审查不包括对房产证登记内容合法性进行审查，上诉人哈福佑认为房产证登记在窦慧珍名下是错误的主张无法通过民事诉讼来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哈福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妥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哈福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岚
审 判 员 周俊英
代理审判员 张小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