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知初字第214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雨涛、陶雨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诸暨店，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
负责人：方燦植，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幸飞，系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钟仁，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青青，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扬州祥鹏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
法定代表人：徐春珠。
委托代理人：朱浩，系公司员工。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为与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诸暨店（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扬州祥鹏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鹏百货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同年12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雨生、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的委托代理人王幸飞、乐天玛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青青参加两次庭审、第三人祥鹏百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浩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起诉称，原告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熊出没》系列在全球知名的迪斯尼儿童频道、俄罗斯的Karusel等十几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原告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原告旗下的“方特欢乐世界”和“方特梦幻王国”主题公园也打造了《熊出没》主题专区，进一步扩大了熊出没系列的影响力。
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如两次获得“天下动漫风云榜-
年度动漫作品”奖项，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3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金猴奖”动画角色金奖、2013年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电视动画片奖”等。
原告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饰、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
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现起诉要求被告在“熊来了智能学习机”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请为，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乐天玛特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乐天玛特公司均答辩称，涉案商品是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于2013年向第三人祥鹏百货公司购买，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根据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侵权责任应当由第三方承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归属及授权状态一般很难查明，销售商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严苛，两被告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已停止销售涉案商品。
第三人祥鹏百货公司答辩称，其不是生产商，其与被告乐天玛特公司签署的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自2014年1月1日起已不再向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供货，而涉案商品于2015年1月4日仍在销售，时间较长，故涉案商品与被告祥鹏百货公司无关。
原告华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华强公司的事实；
2、（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华强公司的事实；
3、（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345号公证书1份及实物“熊来了智能学习机”一个，用以证明：原告从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购买“熊来了智能学习机”及封存的过程的事实；
4、（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动画片《熊出没》在社会上影响力大的事实。
经质证，证据材料1、2、3、4，两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乐天玛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5、2013年、2014年买卖合同、2013年增值税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第三人祥鹏百货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与第三人祥鹏百货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商品系由第三人供货，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商品构成侵权，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
6、各门店邮件地址打印件3份、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2014年厂商合约式算表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乐天玛特公司共有75家门店，涉案商品分配到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的数量很少的事实。
经质证，证据材料5，原告对2013年、2014年的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2013年增值税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原告认为相隔时间较长，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第三人祥鹏百货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质证认为，2013年、2014年的买卖合同确实是第三人与被告乐天玛特公司签订，但2014年的合同签署后并未履行，2014年1月1日后合同双方没有业务往来；2013年的增值税发票是第三人开具，但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上显示的日期是2013年6月5日，距离公证取证的时间较长，无法证明涉案商品由第三人提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第三人祥鹏百货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于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及第三人提出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从第三人处购买涉案商品的时间与公证取证的时间相隔较久，缺乏关联性的异议。被告作出了相应的解释，认为虽然合同中约定了退货条款，但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不符合退货条件，具体理由如下：1、质量问题，被告乐天玛特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对涉案商品可能涉及著作权侵权纠纷并不知晓，因此未因质量问题向第三人主张退货。2、销售不佳。买卖合同中规定销售不佳的定义是商品于陈列销售情况下七天未售出一个，而被告乐天玛特公司向第三人购买涉案商品共876件，并将上述涉案商品分配到70余家门店，任何一家门店只要在7天内售出一个产品，就不属于销售不佳的情况，当时涉案商品不存在销售不佳的情形，因此没有因销售不佳向第三人主张退货，但后来由于涉案商品销量较差，故低于成本价销售。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商品属于耐用品，而清单中列明的“熊来了故事机077”产品与涉案商品的名称、型号一致，且两被告对异议的解释符合情理，证据材料5中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被告乐天玛特公司曾向第三人购买涉案商品的事实。但本院对于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将在下文具体阐述。证据材料6，原告对各门店邮件地址打印件、2014年厂商合约式算表、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各门店邮件地址打印件、2014年厂商合约式算表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对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门店邮件地址打印件、2014年厂商合约式算表系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1年11月7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同意原告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104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同意原告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26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6月14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同意原告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27-52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同意原告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53-104集）在全国发行。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原告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1-F-050461。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原告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
2012年9月、10月，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分别授予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第十二届、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5年1月4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公证员李农与公证处工作人员贾聪聪与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肖义来到位于诸暨市艮塔路66号乐天玛特，肖义花费48.9元购得“熊来了智能学习机”一个，取得盖有“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发票专用章”的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号码：01699820）一张，购物小票一张，银联POS签购单一张；肖义对乐天玛特进行了拍照，由公证人员封存后交肖义保存。2015年2月9日，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345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记载并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与现场场景、现场所购物品及取得的票据与实际情况相符。
另查明，被告乐天玛特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食品、乳制品、饮料、糖、酒、副食品、农副产品、保健品的进出口、批发、零售、佣金代理；食品的加工；五金交电、针纺织品、服装、鞋帽、日用百货、通讯器材、办公用品、助动车、摩托车、汽车配件、家用电器、体育用品、健身器材、文具用品等。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成立时间为2006年11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食用农产品、五金交电、针纺织品、服装、鞋帽、日用百货等。被告乐天玛特公司诸暨店系被告乐天玛特公司的分支机构。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原告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据此，可认定原告享有上述动画片的著作权。上述动画片中均有“熊大”动漫形象，结合原告提交的美术作品《熊大》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享有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动漫形象“熊大”及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原告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与“熊大”美术作品的整体形象、主要特征、色彩等均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因被告的销售行为未获得著作权人即原告的许可，被告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享有的“熊大”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害。被告主张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性来源，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合法来源的抗辩属于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而该抗辩成立的前提条件是销售者不知道或不应知道销售的是侵权产品，即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结合本案，被告作为大型连锁超市，具有较高的商业声誉，消费者对其所销售商品的合法来源及质量等均有较高的信赖度，其有能力也应该对其所销售商品是否侵犯他人权利尽到更高的合理注意义务。根据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亦可证明被告明知在销售商品过程中，不得对他人享有的知识产权构成侵害，但对于第三人祥鹏公司在涉案商品中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熊大”这一美术形象，被告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即审查第三人祥鹏公司是否得到权利人合法授权的权利证明，故其主观上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综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华强公司未提交被告因侵权获利或者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受到损失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作品类型及其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及经营规模、侵权方式和侵权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依法酌情确定被告的侵权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诸暨店立即停止对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享有的“熊大”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
二、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诸暨店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计人民币1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83元，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诸暨店负担3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55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 平 君
代理审判员 何婧人民陪审员黄潮娜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