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红艳，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枝江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26日被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宏斌，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红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鄂0583刑初21号刑事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红艳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枝江市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5月24日，张某2（另案处理）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注册成立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公司），并先后在海南、云南等地注册、投资关联公司20余家，对外宣称公司涉及文化、投资、餐饮、农林、旅游等行业。
2015年8月26日，善心汇公司在互联网注册网站域名，搭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自2016年5月28日起，善心汇公司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依托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发展会员、吸收资金。参加者通过缴纳300元购买一枚善种子成为善心汇公司会员，会员每次需以购买1至5枚善心币的名义向善心汇公司缴纳100至500元人民币才能进入该公司设立的不同“赠与”社区（善心汇平台设有“特困社区”、“贫困社区”、“小康社区”、“富人社区”、“德善社区”、“大德社区”等社区），会员经善心汇公司安排“赠与”一定数量的资金给其他会员后，该公司安排“赠与”的会员“受助”，即该会员接受其他会员的“赠与”。会员“受助”的资金高于其“赠与”的资金5%至50%不等，会员可循环进行“赠与”和“受助”。善心汇公司以此为诱饵吸引会员。
善心汇公司将会员按照发展的顺序组成层级，上一级会员获取其发展的第一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6%、第三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4%、第五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2%的奖励收益。善心汇公司以此引诱会员积极发展下线。
善心汇公司将其会员分为普通会员和高级会员（高级会员有“功德主”、“服务中心”等不同等级），参加者成为会员时所需的善种子、会员“赠与”时所需的善心币可向上线高级会员购买。普通会员通过一次性缴纳3万至18万元购买6至9折价格的善种子、善心币后，方可成为高级会员，高级会员将善种子、善心币出售给下线会员赚取差价。善心汇公司以此引诱普通会员成为高级会员。
2016年8月，被告人周红艳经他人介绍，以300元购买一枚善种子，注册成为善心汇公司的普通会员（登录用户名为zhy8756，ID为45544），2017年4、5月间，周红艳向善心汇公司缴费50000元升为A轮功德主，并在其住处挂牌“善心汇”枝江工作室2牌匾，积极发展下线，截止2017年7月24日，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9层，其下级网络有8层，505个会员账户。被告人周红艳完成赠与56次，累计266000元，受助26次，累计279600元，获利13600元；获取下线奖励33800元（未提现）；向下级会员销售善种子、善心币，获利22900元。
因“善心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周红艳在微信群里发消息欲组织会员到北京声援张某2。2017年7月22日，周红艳、王某2等5人乘坐动车从枝江至北京，在宜昌火车东站被公安民警发现并劝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善心汇案件基本情况证明：善心汇公司基本情况及经营模式。
2、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周红艳身份情况。
3、证人匡某、黄某的证言证明：善心汇公司的经营模式；黄某是周红艳的上线。
4、证人姚某1、李某1、雷某、陈某、李某2等人证言证明：上列人员是周红艳发展的直接下线。
5、证人张某1、何某、王某1、卢某、付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上列人员是周红艳间接下线。
6、证人匡某、薛某、王某1、张某1、姚某2、付某等人的证言还证明：因“善心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周红艳在微信群里发消息组织会员到北京声援张某2。
7、被告人周红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周红艳经人推荐，加入善心汇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下线、缴纳费用，升为A轮功德主，通过赠与、受助、销售善种子、善心币、获取下线奖励等方式获利。
8、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周红艳的登录用户名为zhy8756，ID为45544，属于善心汇A轮功德主。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9层，其下级网络有8层，505个会员账户。被告人周红艳完成赠与56次，累计266000元，受助26次，累计279600元；获取下线奖励33800元；向下级会员销售善种子、善心币，获利22900元。
枝江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红艳参加善心汇传销组织，在枝江市成立善心汇工作室，积极发展下线，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505人且层级九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周红艳并非“善心汇”传销组织的发起人、决策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依法减轻处罚；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红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周红艳违法所得365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周红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其系从犯，层级低、下级会员少，接受劝返未赴京上访，亦有坦白情节、系初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经核实，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应予采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周红艳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善心汇”平台通过收取激活新账号时的“善心种子”和排单时的“善心币”费用变相收取高额入门费，在没有任何增值渠道的情况下以发展下线会员来支撑前期会员盈利，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本质上属于“拉人头式”传销组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红艳参加“善心汇”组织并在枝江市设立善心汇工作室，积极发展下线会员，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周红艳处于“善心汇”第九层级，组织、领导的下线会员达505人，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周红艳在“善心汇”传销组织中并非发起人，其犯罪行为均基于“善心汇”平台既有规则，根据其作用、获利情况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周红艳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周红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周红艳的相关从轻、减轻情节一审法院虽已在量刑中予以考虑，但根据周红艳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一审法院量刑仍偏重，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3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周红艳违法所得365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3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周红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三、被告人周红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娟
审 判 员 陈晓明
审 判 员 韩 璐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 强
书 记 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