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2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昊，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子乾，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冬青，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上诉人陈昊为与被上诉人王冬青其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子乾律师，被上诉人王冬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冬青提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陈昊提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王冬青转给陈昊的3.5万元性质为还款，王冬青并未出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时间为2016年6月至8月错误，合作的合理时间应为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因此该期间的房屋租金、管理费、电费应由王冬青按照45%比例负担。2、2016年双方口头约定以西班牙美食为切入点，吸引客户，共同合作开展旅行订制服务，一直持续到2017年3月份，合作期间由于王冬青的原因并未盈利，陈昊垫付机票费用46,457元、酒店费用42,852元及房屋租金等费用，此款王冬青应按45%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王冬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3.5万元是投资款，王冬青提供了微信公证，陈昊认可是投资款。陈昊找的证人是王冬青前女友，但证人对王的情况并不清楚，作证证词只是听对方说不是投资款就相信了。2、2016年9月双方已经开始结算，陈昊去王冬青公司，为此双方还发生了纠纷并报警，当时说好双方要结算清楚。9月之后陈昊消失了，直到2017年1月才回微信。王冬青要求陈昊提供帐目，陈昊让王冬青去法院解决。关于合伙时间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王冬青提供的微信公证材料，就是2016年6月至8月，9月无法继续下去了。3、王冬青提供了一系列微信材料，证明自己和陈昊的合作仅限于西班牙。2016年9月开始上诉人去日本等地旅行的机票、酒店都算到合作期间费用中是不合理的。合作期间王冬青于2016年8月也曾去国外开展业务，但陈昊不认可费用。陈昊的出差时间发生在解除合作合同之后的，相关费用不应被认定为合作费用。
一审中，王冬青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王冬青与陈昊于2016年6月约定共同合作西班牙自助订制旅行的合伙协议；2.判令陈昊返还投资款款项余额28,700元；本市XX路XX号XX座XX室办公用品采购费用1,824元；陈昊盗刷王冬青名下的适怡保健储值消费卡750元。一审审理中，王冬青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王冬青与陈昊于2016年6月共同合作西班牙美食旅行订制服务的合伙协议（口头协议）；2.判令陈昊退还投资款余额16,100元、支付由王冬青先行垫付的材料费16,062元、本市XX路XX号XX座XX室办公用品采购费用1,824元、2016年6月至8月双方共同举办活动的收益12,790元，合计46,776元。
一审中，陈昊的反诉请求如下：判令王冬青支付按照合伙协议约定需要承担的费用共计103,309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王冬青与陈昊于2016年5、6月间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展西班牙旅行定（订）制服务，投入与收益按陈昊占55%、王冬青占45%进行，合作期间暂定一年。
2016年5月11日及5月24日，王冬青购买办公用品合计1,178元。同年5月24日，王冬青支付陈昊投资款35,000元。自同年6月1日起，双方开始合伙运作，并以案外人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座XX室作为办公场所，每月租金为11,674元、管理费为2,134元，电费另按实计算。其中，2016年6至12月电费分别为257元、96元、151元、125元、160元、211元和295元，2017年1至3月电费分别为356元、247元和290元。
2016年9月，双方产生争议，王冬青要求陈昊对账并退还投资款余额，但未果，王冬青遂起诉。
期间，陈昊提供的国内及国际航班机票信息显示，自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6日，陈昊在国内往来于大理、南宁、澳门等地，而国际航班往来于都柏林、伦敦、冲绳、东京、布拉格、卢布尔雅那、布达佩斯和巴塞罗那等地。对此，王冬青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之间就开展西班牙旅行定制服务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双方对合伙关系内部按照王冬青45%、陈昊55%的比例担负盈亏以及王冬青垫付办公采购费用1,824元均确认，争议焦点在双方合作终止时间，以及王冬青本诉请求与陈昊反诉请求中的相关费用是否系合伙经营产生。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面，从双方聊天记录内容来看，王冬青在2016年9月期间向陈昊提出终止合作，对此，陈昊在聊天中表示结束合作可以，但必须将双方账目结清。另一方面，从合作内容来看，自2016年9月起双方产生争议，此后双方的联系主要在账款结算和财产返还等方面，并未再实际发生正常业务。因此，双方实际合作的期间，主要在2016年6月至8月。考虑到双方合作所使用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座XX室房屋系陈昊的经营场所，在上述双方合作期间内的房屋租金、管理费、电费等支出，系双方合作所产生的必要和合理的费用，王冬青应按照其负担的比例予以分担，但上述期间之外的房屋租金、管理费、电费等支出，因非双方合作期间内所产生，若由王冬青负担将显失公平，亦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陈昊该部分抗辩及反诉中超出合理合作期间的房屋租金、管理费、电费等请求不予采信和支持。经计算在2016年6月至8月期间，上述房屋租金为每月11,674元，管理费为每月2,134元，电费分别为257元、96元、151元，相关费用之和为41,928元，按照王冬青45%、陈昊55%的比例分担，王冬青应负担的租金、管理费、电费部分共计18,867.6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除已认定的上述租金、管理费、电费部分之外，其余费用是否系双方合作经营产生？从双方举证情况及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经济往来比较频繁，纠纷亦比较多，除本案旅行定制服务之外，还有如售卖火腿、举办活动等诸多其他资金往来行为，亦有财物返还等诸多纠纷。而双方合伙从事系争业务的约定又较为随意，未对资金投入、收益分配、财务账册管理等重要内容进行明确书面约定。因此，本案中王冬青的本诉请求与陈昊的反诉请求之内容，各方均需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费用与本案双方合作从事旅行定制服务之间具有关联性，并且证明力也均应达到高度的盖然性，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主张的费用若与本案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则双方应另行解决。从王冬青举证来看，至一审调查终结，其主张代垫材料费、活动收益等部分，不仅未证明其与本案合伙事务的关联性，而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已经实际支出，相关收益已经取得，以及双方对此均已计算明确和认可。考虑到王冬青多次调整举证和变更诉讼请求，其要求陈昊返还的财物内容亦前后不一，故对该部分费用，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陈昊反诉主张的机票与酒店费用，其亦未能充分证明与本案合伙事务的关联性，尤其该费用发生时间大多不在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的双方实际合作期间，路线、地点亦大多与本案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事务，即西班牙旅行定制服务的，一般人通常能够理解的路线、地点不符，故陈昊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难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均同意解除口头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王冬青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双方解除合伙协议后，未就全部合伙财产与债务进行审计或清算，就现有证据而言，王冬青诉请要求陈昊按照合伙协议份额返还部分财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王冬青诉请代垫之办公采购费用部分，陈昊对此予以认可，按照合伙基本法理，该部分办公采购物品系为了共同从事合伙事务，故王冬青亦应按照其所应负担的份额承担45%的费用，但考虑到该处所系陈昊经营场所，在双方解除合伙协议后相关办公用品仍由陈昊使用，从减少资源浪费与最大限度发挥物品的使用价值等方面考虑，由陈昊对王冬青负担之45%部分予以适当补偿，酌情补偿王冬青20%的折旧价款，其余部分予以返还王冬青，即1,824元×（55%+20%）=1,368元。综上，陈昊应返还王冬青共计17,500.40元，即35,000元-18,867.60元（王冬青应负担之租金、管理费、电费份额）+1,368元（陈昊应负担之办公用品份额及补偿）=17,500.40元。据此，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冬青与陈昊达成的关于共同合作西班牙美食旅行定制服务的口头合伙协议；二、陈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冬青合伙款项17,500.40元；三、驳回王冬青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昊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69.40元（原告预缴），由王冬青负担606.72元，陈昊负担362.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王冬青负担216.05元，由陈昊负担966.95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
一审判决后，陈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昊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持有异议，但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双方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双方的合作期限及其合作范围如何确定，相关费用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双方建立的是口头合作关系，即双方在开始一段合作关系的时候，即欠缺固定相关权利义务的法律意识，尤其是有关合作期限、合作范围等具体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均欠缺书面形式的固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陈昊上诉主张的合作期限、合作范围的事实，均欠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合作期限、合作范围的认定正确，具体理由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陈昊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40元，由上诉人陈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