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一终字第00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89号中信大厦10层D户。
负责人：王宏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仲杰，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维杰，男，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南段56号C座6幢18层01803室。
法定代表人：李根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荣，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仲杰、袁维杰，被上诉人陕西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2日，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甲方）与启航公司（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扩大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西安祥云农副产品交易市场，工程内容：土建劳务扩大、水电安装、包工包料，项目暂估建筑面积27000多平方米。安装部分为包材料（含辅料）、包机械、包人工费，土建部分为劳务扩大分包。该合同还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的，乙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能按合同规定给乙方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终止合同；同时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的合同履约金，结清乙方已完工程量的所有工程款，同时支付乙方经济损失。在合同签订前的2012年8月10日，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收到了启航公司交纳的145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启航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4月27日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对启航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启航公司于6月18日收到结算单，内容为：祥云（新）市场主体工程16515696.63元，祥云（新）市场安装工程310万元，以上合计19615696.63元，已付工程价款1000万元，地沟盖板费用30114元，剩余工程价款9585582.63元。
另查明，西安祥云农副产品交易市场的发包方是云德公司，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为工程的总包方。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与云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正在法院另案诉讼中。
在本案诉讼中，启航公司撤回了要求云德公司在欠付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追加云德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是否应当按照结算单向启航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9585582.63元及利息并返还工程保证金14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启航公司与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扩大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启航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也与启航公司之间形成了结算单，双方对结算单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在启航公司已经施工完成并形成结算单的情况下，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向启航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9585582.63元并返还工程保证金14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启航公司与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但是劳务费已经结算，因此欠付劳务费利息应当从启航公司收到结算报告的2013年6月18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启航公司主张从2013年6月19日起算，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欠付劳务费利息应当从2013年6月19日起算。本案中启航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45万元不属于工程价款，并且双方对于返还工程保证金的时间也没有约定，因此启航公司所主张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迟延返还工程保证金145万元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辩称其与发包方云德公司之间并没有结算，双方就结算问题正在诉讼过程中，应当追加云德公司为第三人的理由，因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发包方云德公司之间是否结算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也并不影响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按照结算单向启航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必要的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启航公司之间已经达成了结算单，对于剩余劳务费用已经结算，因此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向陕西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9585582.63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19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向陕西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45万元；三、驳回陕西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500元，由陕西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00元，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8万元。上述款项陕西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的部分在执行本判决时支付陕西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宣判后，土木公司西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对案件事实的经过和关联未作必要的查证，片面采信了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未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权利及提交书面代理意见正当辩解的权利，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当。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扩大分包合同》虽然客观存在，但合同约定条款显失公平。上诉人承建的西安祥云农副产品交易市场工程项目中，由被上诉人承包土建劳务扩大、水电安装。原土木西安公司于2014年下半年经过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改组，将原负责人周国金更换，对于原土木西安公司涉案的合同及决算资料进行了必要的审查、核对，发现本案讼争的2012年8月22日《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下称《合同》）有不切实际、违背市场行业规则的约定，《合同》第五条第4款项约定的单价虚高，系数亦不适用于本工程项目。2012年工程项目预决算套用2009年《陕西省建筑工程概、预算定额》确定的综合单价最高不超过450元／平方米（适用于超高层建筑），本工程仅有三层楼层，且每层层高3.3米，不具备二次结构的空间；本工程设计的基础为独立基础加联系梁，为建筑设计中较为简单的基础，且基础承台的土方开挖、回填也不属于被上诉人承包范围，屋面不存在造型，只是顶层四周简单的花架围栏，因此本工程项目屋面、基础没有必要增加系数计算工程量。可见，本案讼争的《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的条款约定极不合常理，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排除劳务分包单位与承包方负责人之间恶意串通、勾结，弄虚作假的可能性，损害了承包单位及上级总公司的合法利益。
二、一审判决抛开庭审诉辩情况，否定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简单地以结算单作为裁判依据错误，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祥云（新）市场劳务费结算》单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认为明显存在夸大工程量和造价结果的情形，且被上诉人未提交《祥云（新）市场主体工程》明细，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祥云（新）市场主体工程》（金额与汇总表16515696.63元一致）明细复印件不予认可，致使上诉人更加怀疑《祥云（新）市场劳务费结算》结算结果的真实性和合理性。该明细是双方劳务费结算的主要组成部分，金额占总造价的84%，如果是正常的结算与诉讼，被上诉人应向人民法院提交完整的决算资料，没有必要隐匿和否认，且该《祥云（新）市场主体工程》明细把所有能算的系数及签证全部计算，极不合理。其次，本案工程结算的形式与常规亦有异常，常规是先由被上诉人自行编制决算，加盖被上诉人公章提交上诉人审核，由上诉人核增或核减后，双方共同确认。经上诉人征询原负责人周国金，其答复《祥云（新）市场劳务费结算》完整的决算资料，包括明细，完全由被上诉人以原士木西安公司的名义编制，交由周国金加盖“原土木西安公司”印章的而来，根本未经正常程序审核。最后，通过查验和比照《祥云（新）市场劳务费结算》和《祥云（新）市场安装工程》明细，安装工程的结算也没有按照《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下浮8%计算。为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不能简单地以原土木西安公司出具的《祥云（新）市场劳务费结算》单作为审理的依据，应根据本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情况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对于本案客观、公正地审理极为必要。
本案未追加陕西云德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是错误的。本案的发生主要是因云德公司拖欠工程款所致，虽然被上诉人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对云德公司的起诉和撤诉是其行使诉权的表现，上诉人亦不否认与被上诉人的劳务扩大分包行为，而且上诉人与云德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正在一审诉讼中，也正在对工程量进行审查或鉴定。另外，被上诉人承认收到1000万元的工程款中，有两笔款项共计600万元是由云德公司直接拨付给被上诉人的，因此，被上诉人、上诉人、云德公司均与本案有必然的利害关系，追加云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
三、本案一审在程序上有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未给予上诉人辩驳的充裕时间，明显有悖于常理。本案于2014年12月12日（星期五）开庭审理，12月15日（星期一）即下达一审判决书，从时间的进程看，一审法院显然没有给予上诉人提交书面代理意见辩解的机会。综上，本案应从合理的工程量及单价入手，剔除不合理的因素，分清责任，公平、公正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工程图纸一套，证明：1、本工程屋面、基础没有必要增系数，计算工程量，合同约定不合理；2、工程量有必要进行鉴定，剔除屋面、基础工程量的系数方式体现。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设计图纸只能确认工程存在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实际施工当中会有实际变更，图纸与工程最后结算无关。
被上诉人启航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依法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一、从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又要求维持判决第二、三项，其上诉请求前后矛盾，不能成立，其真实目的是拖延诉讼，逃避法律责任。
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扩大式劳务》合同，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平等互利基础上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及行政法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且双方均己实际履行，理应受到法律的支持与保护，并不存在被答辩人猜测、杜撰的显失公平、不切实际、违背市场行业规则的行为。上诉人对建筑行业“二次结构”概念理解有误，双方合同约定的二次结构系砌砖、构造柱、门窗过梁、粉刷等工程施工内容。合同内容单价及计算系数的约定是合同双方根据施工图纸、现场工程状况、外部环境，并结合建筑市场劳务扩大分包单价双方商定、认可确认的结果，该合同签订于2012年，本来应当采用2011年建筑行业的价格标准，但由于建筑行业市场的竞争体制，为了企业的生存，所以答辩人才同意签订了价格较低的09标准，根本不存在所谓恶意串通之说。
三、关于双方《结算单》的形成事实。2013年4月27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委托北京一造价公司进行严格审核后出具结算书，直到6月8日才向答辩人出具了盖有被答辩人单位公章及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对工程量、工程项目、价款已非常明确。对于上诉人提出关于安装造价下浮8%的问题，双方在结算时己按照合同第五条第1款下浮8%的约定扣除，并不存在结算时未下浮问题，该结算单系双方工程支付、结算及人民法院审判案件的合法有效依据。
四、被答辩人要求追加该工程发包方云德公司参加诉讼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工程经双方结算确认，答辩人与云德公司无合同关系，该案的审理与建设方亦无任何因果及利害关系，云德公司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利害关系或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的法律地位，上诉人提出追加建设方云德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扩大式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工程己经完工并结算，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上诉人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及签字的行为亦足以证明双方对该结算无任何异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完全是其主观臆断，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启航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企业资质证明，证明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的合法性；
第二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扩大式劳务》，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客观性与合法性；
第三组证据：工程结算单及质量保证金收据，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已完工并结算。
上诉人对被上人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双方当事人的企业资质证明及第三组证据中质量保证金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双方签认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扩大式劳务》不认可，认为单价虚高，基础和屋面的系数不合理，违背了西安建筑劳务市场的规则，明显高于一般劳务市场；对第三组证据中工程结算单不认可，认为工程结算单基础和屋面不应当增加系数，基础也不存在二次结构，单价应按照主体每平方米370元计算，屋面没有造型应计算系数。安装工程造价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下浮8%，且结算单也没有下浮8%的备注。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建筑图纸，因设计图纸只是施工的基本依据，工程最后结算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实际施工量，设计图纸不能单独作为工程最后结算依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无异议，对于其余证据，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具有关联性故，依法应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未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权利及提交书面代理意见正当辩解的权利。针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二审应当审查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及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
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申请追加发包人云德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因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签订劳务扩大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该追加申请缺乏法律依据与必要性，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其提供书面代理意见的辩解权利，法庭辩论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发表过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在案件开庭后及时判决并无程序不当之处。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扩大合同与工程结算虽然客观存在，但内容显失公平，应根据本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上诉人虽系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但具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及组织代码，具有诉讼主体法律地位。上诉人与云德公司的施工合同及被上诉人的劳务分包合同都是上诉人以自己名义签订，上诉人对于其签订的合同应有充分的认识，且对剩余劳务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单，如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单及劳务扩大合同显失公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变更，上诉人未申请撤销和变更，现申请司法鉴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鉴定申请，并根据结算单为依据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1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土木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凤
代理审判员 胡晓晖
代理审判员 贺金丽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