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03民初3234号原告：方国松，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琴，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告：李婕妤，女，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告：方德利，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雄伟，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郑秀媚，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素珍，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国松与被告陈某、李婕妤、方德利及第三人郑秀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国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被告陈某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雄伟、第三人郑秀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素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陈某、李婕妤返还原告1743957.22元（以下简称：诉争款项）；2.若被告陈某、李婕妤的财产不足返还，则被告方德利承担补充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被告陈某系原告继子，被告李婕妤系陈某之妻。2001年底，原告与被告方德利等人投资设立温州市汇利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为便于注册，原告的股权登记在被告方德利名下。2015年末，原告与被告方德利产生股权纠纷，后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2月16日上午10时许，原告要求被告方德利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334040元，被告方德利称要将该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陈、李用于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原告当即表示反对。13时许，被告方德利仍将诉争款项支付至被告陈、李账户。因被告方德利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曾起诉被告方德利要求支付2334040元；该案庭审中，原告根据被告方德利和第三人陈述得知，被告方德利明知原告反对，仍按第三人指示将诉争款项擅自支付给被告陈、李用于偿还房屋按揭贷款。综上，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指示被告方德利将诉争款项转给被告陈、李，该行为无效；被告方德利明知原告反对而故意将诉争款项转给被告陈、李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陈、李应当共同偿还上述款项，被告方德利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补偿偿还责任。审理中，原告补充称：一、关于事实。1.家庭情况。原告与第三人于1996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丧偶再婚，各带一个未成年儿子组成家庭，双方再婚后没有生育子女。2013年8月开始，原告与第三人产生矛盾，现正在离婚诉讼。2.投资。原告与第三人婚后投资汇利公司，股权挂在被告方德利名下，股权分红是原告与第三人夫妻主要经济来源。3.购房。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正常时，对两个儿子态度一样，两夫妻决定给两个儿子各购买一套价值相当的房屋。2006年，原告与第三人为长子方建才购买万康小区房屋一套（面积约为140平方米，购房加装修合计约1800000元）。2012年，原告与第三人以方建才房屋抵押贷款，为次子陈某购买绿城小区房屋一套（面积约为145平方米，购房加装修合计约3900000元），2012年支付首付，2013年办理按揭贷款1710000元，之后用汇利公司股权每月的分红（30000元）支付每月的按揭贷款（约10000多元）。2013年8月原告与第三人产生矛盾后，原告已明确表示不同意为被告陈、李继续还贷。原告带的儿子方建才与第三人带的儿子陈某现均有一套房屋，面积大小一致，其中为陈某支付首付和2013年8月前已经偿还的按揭贷款总额，与给方建才买房的价格相当，而将诉争款项再支付给陈某，则与给方建才的明显不公平。目前两套房屋市场价差在6000元/平方米。二、关于法律。1.诉争款项性质并非家庭共同财产，而是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2001年，原告与第三人以夫妻共有财产投资汇利公司股权，当时方建才、陈某均未成年，股权属于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故股权转让款也属于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2.被告及第三人向被告陈、李赠与的并非绿城小区房屋。绿城小区房屋是被告陈、李名义购买。原告同意为被告陈、李支付首付，同意为被告陈、李按月偿还2013年8月之前按揭贷款，赠与的只是该部分款项。3.第三人指示被告方德利将诉争款项支付给被告陈、李，系对被告陈、李的赠与行为。4.因赠与的诉争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该赠与行为未经原告同意，系单方的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该无权处分行为无效。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应当由夫妻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单方将夫妻共有的诉争款项赠与被告陈、李，原告作为共有人，有权追回。6.被告陈、李不是善意第三人，其明知原告与第三人存在矛盾。被告陈、李答辩称：一、关于事实。1.家庭情况。原告与第三人均系丧偶，各带一个未成年儿子再婚，原告带的儿子为方建才，第三人带的儿子为陈某。再婚后共同生活，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被告方德利系第三人妹夫。2.投资。汇利公司股权挂名在被告方德利名下，股权分红是家庭主要收入来源。3.购房。两个儿子成年后，原告与第三人同意给两个儿子各买一套房。买给方建才的房屋在万康小区，买给被告陈某的房屋在绿城小区。两套房屋面积差不多，价值也差不多。二、关于法律。1.诉争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股权系原告与第三人再婚后投资，属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包括原告、第三人及两个儿子），并非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并非赠与，被告陈某作为共有人之一，收取和使用诉争款项，不存在返还义务。2.即使认定股权是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诉争款项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和第三人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赠与合同有效并已履行完毕。原告与第三人赠与被告陈、李的标的物是绿城房屋，而不是购房款。3.被告陈、李是善意第三人，无需返还诉争款项。4.从公平和情理上讲，父母给成年儿子买房，虽不是法律义务，但属于道德义务，也是本地习惯做法，尤其是本案再婚家庭，双方带的儿子各取得一套价值相当的房屋，公平合理。审理中，被告陈、李补充称：一、关于价差。给方建才购房时间早，当时房价低，后贷款已还清，方建才已取得完全房屋所有权；给陈某购房时间晚，当时房价高，后用诉争款项还清贷款，取得完全房屋所有权。购房支出上，为陈某支出确实多于为方建才支付，但房屋价值上，两兄弟取得的房屋价值相当，不能以购房支出来衡量。如原告认为两个儿子房屋有价差，被告陈、李愿意与方建才进行房屋调换。二、关于法律。1.原告与第三人对被告陈、李的赠与行为发生在替被告陈、李购买房屋之时，之后用诉争款项偿还按揭贷款，只是履行赠与合同的后续义务。即使在原告与第三人出现矛盾后，原告也没有明确表示过不给被告陈、李买房。2.本案赠与属于《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不可撤销赠与。被告方德利答辩称：原告与被告方德利曾因投资纠纷在2015年达成投资份额转让协议。诉争款项是第三人要求被告方德利支付到被告陈、李账户中，第三人已出具说明证明收到诉争款项。后原告曾起诉方德利，经法院调解，被告方德利将投资份额转让余款590082.78元存入法院账户，故与原告及原告家庭之间已不存在纠纷。被告方德利并非赠与合同当事人，要求被告承当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第三人答辩称：一、原告与第三人给被告陈某买房，除首付外，还有按揭贷款。贷款一直是原告与第三人用汇利公司的股权分红偿还，原告也同意为被告陈、李偿还贷款。二、2013年8月之后，汇利公司股权分红打到第三人账户，除去偿还贷款外，家庭支出也是靠股权分红维持。由于没有分家，诉争款项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三、即使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已给原告带的儿子方建才购买一套房屋并还清贷款，给第三人带的儿子陈某也买一套房屋并还清贷款公平合理，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对被告陈、李的赠与。审理中，第三人补充称：2013年8月原告与第三人关系不和后，第三人继续为被告陈、李偿还按揭贷款，原告并没有反对。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第三人于1996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两人均系再婚；原告带一未成年儿子方建才，第三人带一未成年儿子陈某，四人组成家庭共同生活；原告与第三人再婚后没有生育子女。被告陈某、李婕妤系夫妻关系。被告方德利系第三人妹夫。2001年，原告与第三人通过被告方德利投资汇利公司。各方一致陈述，2006年，原告与第三人出资为方建才购置位于龙湾万康锦园8幢503室商品房，房屋所有权现登记在方建才、王宝璐（方建才之妻）名下，房屋贷款现已还清。2012年，原告与第三人又出资为被告陈某、李婕妤购置位于龙湾绿城海棠树锦园16幢603、604室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被告陈某、李婕妤签订，并办理了房屋贷款；房屋贷款亦由原告与第三人出资陆续偿还。2013年8月，原告与第三人出现矛盾，原告曾表示拒绝继续为被告陈某、李婕妤偿还房屋贷款，但第三人继续偿还。2016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方德利结算，双方确认被告方德利欠原告投资份额转让款4260000元，扣除原告欠被告方德利的1920000多元，还欠2300000多元。被告方德利提到“建洪（指陈某）叫我今天把房子按揭还掉”，原告表示“房子按揭还掉，我不同意”。2016年2月16日至3月21日，被告方德利应第三人指示，陆续将合计1743957.22元款项转至被告陈某、李婕妤银行账户；被告陈某、李婕妤使用上述款项还清了上述龙湾绿城海棠树锦园商品房的按揭贷款；第三人于2016年3月21日向被告方德利出具《领款凭证》一张，载明“今收到方德利退股款总计1743957.22元”等。2016年3月21日，方国松作为原告，以方德利为被告，汇利公司和郑秀媚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主张方德利欠股权转让款2334040元，请求判令方德利支付股权转让款2334040元；郑秀媚以投资转让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该案诉讼，并承认方德利已支付1743957.22元；方德利认可原欠方国松、郑秀媚投资份额转让款2334040元，但认为已应郑秀媚指示支付了1743957.22元，余欠590082.78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于2016年5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6）浙0303民初133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方德利尚欠方国松、郑秀媚投资份额转让款590082.78元，于2016年5月27日前付清，款付至本院执行账户”等。方德利已按该调解书履行。2016年8月9日，方国松作为原告，以郑秀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浙0303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方国松的离婚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6年10月18日生效。2017年5月22日，方国松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诉讼请求中包括平均分割（2016）浙0303民初1330号一案中暂存放于本院的590082.78元。上述事实有各方一致陈述及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与户籍信息、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录音、银行凭证、领款凭证、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民事起诉状等证据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如下：被告陈某、李婕妤提供了《家庭月收入情况说明表》，拟证明在办理绿城房屋按揭贷款时，原告自愿参与还款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办理按揭贷款时去过银行，原告有无签字忘记了，上述的笔迹是否是原告的认不出来，即使是原告签字，也只是用于证明购房者家庭收入情况，是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之一，不能证明原告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审查认为，虽原告对该证据上的签名表示无法确认，但未申请笔迹鉴定，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其上载明“愿参与还款者。姓名：方国松；关系：父亲”等并有原告及被告陈某签字。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再婚后，原告所带的儿子方建才、第三人所带的儿子被告陈某均已与原告及第三人共同生活多年，形成继父子和继母子关系，各方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被告陈、李返还诉争款项；被告及第三人不同意原告诉请。各方主要争议在于以下几个方面，本院逐一分析。关于诉争款项的性质。原告主张系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陈某、李婕妤主张为家庭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再婚后，于2001年通过被告方德利投资汇利公司，此时方建才及被告陈某均未成年，故该投资权益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转让款亦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诉争款项作为投资转让款的部分，应认定为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至于第三人在本案中主张诉争款项为家庭共同财产一节，与其在（2016）浙0303民初1330号案中的主张矛盾，亦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第三人指示被告方德利将诉争款项转给被告陈、李，系第三人擅自对被告陈、李的赠与，赠与的诉争款项属于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事前明确反对、事后不予追认，故属于无权处分，赠与合同无效，原告有权追回。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虽第三人指示被告方德利将诉争款项转给被告陈、李时，确实未与原告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根据各方一致陈述，原告与第三人已于2006年出资为长子方建才购置位于龙湾万康锦园8幢503室商品房，房屋贷款现已还清，结合原告庭审陈述的“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正常时，对两个儿子态度一样，两夫妻决定给两个儿子各购买一套价值相当的房屋”等内容，应认定原告与第三人有对长子方建才与次子陈某各赠与一套房屋的意思。其次，原告称原告同意为被告陈、李支付购房首付、同意为被告陈、李按月偿还2013年8月之前按揭贷款，不代表同意赠与诉争款项，如赠与诉争款项，第三人所带的儿子取得的财产将远远多于原告所带的儿子取得的财产。然而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各自所带儿子取得房屋的时间存在差异，而在此期间房地产市场价格存在较大波动，房屋的取得成本并不具有可比性，经了解，两处房屋目前市场价值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6000元/平方米的价差，且被告在庭审及调解中还曾提出如原告认为存在价差，两处房屋可予调换，也从另一侧面反映出两处房屋价值相当。结合原告与第三人系再婚，长子方建才系原告所带，次子陈某系第三人所带的特殊情况，上述赠与意思的实际执行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的公平原则，也不违背当事人的初衷。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基于前述分析，第三人（共有人）赠与行为的目的是为了使两个儿子取得财产价值平衡，在这一特殊情形下，不宜单方面认定对次子陈某（第三人所带）的赠与无效，原告诉请被告陈、李返还诉争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在与原告发生矛盾后，将夫妻共同财产一次性赠与被告陈、李用于提前偿还按揭贷款，在客观上侵害了原告平等协商的利益，在本院不予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可在原告与第三人离婚诉讼中分割剩余共有财产时酌情考虑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陈、李返还诉争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诉请被告方德利承担补充偿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国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496元，由原告方国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丛人民陪审员  黄爱月人民陪审员  章建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章 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