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浙0523行初49号原告：黄惜中，女，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代理人：黄连如，男，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原告黄惜中的父亲。被告：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524002564715U。法定代表人：张学民，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于建华，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周锋，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吴兴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524002565339T。法定代表人：陈江，区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朱建忠，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吴坚敏，吴兴区法制办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菊良，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惜中诉被告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里店镇政府”）、被告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兴区政府”）乡镇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告八里店镇政府、被告吴兴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惜中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连如；被告八里店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于建华、委托代理人周锋；被告吴兴区政府的除庭应诉负责人朱建忠、委托代理人吴坚敏、王菊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八里店镇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该镇谈家扇村毗山北路项目所有房屋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12月4日，被告八里店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申请人要求公开的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为由，决定不予公开。原告向被告吴兴区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吴兴区政府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八里店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黄惜中诉称，2017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八里店镇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该镇谈家扇村毗山北路项目所有房屋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12月4日，被告八里店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申请人要求公开的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公开。原告申请复议，被告吴兴区政府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八里店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的行政行为。原告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充、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属于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原告要求公开拆迁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所体现和记载的内容能够反映拆迁补偿、补助费用的放放情况，被告八里店镇政府以该政府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公开属于违法行为，应予撤销，被告吴兴区政府复议维持其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引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诉请本院判决：1、撤销被告八里店政府作出的（2017）第0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2、撤销被告吴兴区政府作出的吴政复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被告八里店镇政府公开谈家扇村毗山北路项目所有房屋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及附件各一份；2.《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被告八里店镇政府辩称，1.原告申请公开的谈家扇村其他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属于不应当公开的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规定政府职责范围内主动公开的信息规定了范围，原告要求公开其他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协议，不属于条例规定的主动公开范围；其次，根据该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其他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协议属于其个人隐私，没有征得被征收人同意，亦不属于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情形，与原告生产、生活等特殊需要也无关，至于原告本人的拆迁安置协议，已经在其他案件中公开，故不在本案中再公开。2、被告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八里店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信息公开征询函》、2.回函各一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审查认为涉及个人隐私，遂向谈家扇村村民委员会致函，后者称不同意公开的事实。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4.收条（原告收到答复书），证明被告依法答复并向原告送达的事实。被告吴兴区政府辩称，1.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规定，政府职责范围内主动公开的信息规定了范围，原告要求公开其他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协议，不属于条例规定的主动公开范围；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了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信息之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个人隐私，一般是指公民个人生活中不向公众公开的、不愿公众知悉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一般包括姓名、肖像、住所、电话号码、家庭情况、亲属关系以及教育、职业、收入等信息。被告认为，拆迁安置协议涉及各拆迁户的个人隐私，各拆迁户未予同意公开，且不公开未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并与原告的生产、生活等特殊需要无关，被告八里店镇政府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并无不当，故认定被告八里店镇政府的答复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告依法予以维持。2、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整个复议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兴区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单投递情况；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及邮寄凭证；3.行政复议补正材料说明及邮寄情况，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签收情况；5.八里店镇政府的《信息公开征询函》；6.八里店镇谈家扇村的回函，证明村民不同意公开的事实；7.《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八里店镇政府已经向原告公开答复并说明理由；8.《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湖东西区农房拆迁安置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另行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得了其本人的拆迁安置协议；9.《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被告八里店镇政府、被告吴兴区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八里店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当初被告答复原告时没有将这两份材料提供给原告，被告也没有邮寄凭证证明这两份材料是答复原告前就征询意见，不排除这两份材料是为了应诉而事后制作的。况且，被告八里店镇政府与谈家扇村委会是上下级基层组织，在征地过程中是有利害关系的利益共同体，另外，拆迁协议是属于政府法定的主动公开中重点公开的范畴，即使各拆迁户不同意公开也于法不符。对证据3、4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吴兴区政府的证据1-4没有异议，对证据5、6质证意见同对被告八里店镇政府的质证意见，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证据7、9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八里店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2《信息公开征询函》及谈家扇村委会的回函（不同意公开拆迁补偿协议），原告提出质疑，称可能是事后制作，被告八里店镇政府针对质疑作了回应，称送达并未用邮寄方式，直接签收，所有没有邮寄凭证，本院认为，从征询函及回函的落款时间来看，其制作于向原告作出答复前，既然被告八里店镇政府认为协议涉及公民隐私，向村委会征询意见的做法也符合常理，另外，村、镇之间来往材料当面签收，无需邮寄送达既不违反送达规定，也符合通常方便的做法，原告要求另外提供证据来证明送达的真实性，于法无据，因此，原告的质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八里店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2《信息公开征询函》及谈家扇村委会的回函，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4，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吴兴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4，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系另一答复，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其余证据予以认定。综上，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惜中系吴兴区八里店镇谈家扇村人，八里店镇湖东西区建设项目农房拆迁涉及其房屋，已签订协议。2017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八里店镇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该镇谈家扇村毗山北路项目所有房屋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告八里店镇政府接到申请后，认为该项目所有拆迁户的协议涉及个人隐私，于同年11月22日发函向谈家扇村村民委员会征询是否同意公开拆迁协议的意见，同年11月27日，该村村民委员会回函称，经向村民了解不同意公开全部拆迁协议，被告八里店镇政府遂于同年12月4日，作出（2017）第0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申请人要求公开的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为由，决定不予公开，该答复书已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被告吴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被告吴兴区政府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吴政复【2018】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八里店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对公民一项权利的保护，不能以侵害其他公民的另一项权利为代价，这无疑是立法者的初衷，《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制定本条例”的规定，宣告了政府信息公开乃是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该知情权的行使，以不侵害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受法律保护的权益为价值取向，两项权利互为冲突时，应审慎处置。本案中，谈家扇村所有房屋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中，既包含了政府对各户村民补偿费的金额，也包含了村民的公民身份号码、联系方式以及婚姻状况等个人信息。前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所指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原始材料，就其内容中“补偿、补助费用”的情况，是法律规定应当由政府主动信息公开的范围；后者这些个人信息，如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婚姻状况等等，确属于公民的个人信息，无疑是属于法律所保护的个人隐私；假如，公民获取政府“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信息，唯有公开全村所有拆迁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这一条渠道，那么，同样两种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原告的知情权、其他公民的隐私权）发生冲突的情形下，有必要进行取舍，来确定保护哪一项权利更为重要；但，事实是，公开全村所有拆迁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是原告获取“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情况信息的唯一途径，原告可以从政府主动公开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信息获得，法律就应当支持一项回避对其他村民私人信息披露的方法，来保障原告的知情权，即不支持原告主张的公开全村所有拆迁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渠道来获取政府信息。另外，从法律具体规定来看，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并没有包含全村所有拆迁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告据此条文理解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法定应当公开的信息，属自行扩大解释，理解法条有误。第二，依照该条例第十三条除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之外，公民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申请获取的信息范围受到该条例第十四条的限制，该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该条款就是解决两项权利冲突的规范，全村所有拆迁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公开问题，被告八里店镇政府在对原告告知前进行了意见征询，没有获得其他村民的同意，也不属于“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显然，本案中不公开拆迁协议对公共利益的重大影响的条件不具备。因此，即使暂不讨论原告的申请是否符合“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的条件，“权利人同意”及“不公开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两个条件均不成就，被告八里店镇政府决定不予公开全村所有拆迁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答复，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其答复的程序也合法；被告吴兴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维持被告八里店镇政府的告知书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原告提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惜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剑卫审 判 员  阮雁冰人民陪审员  朱丹丹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应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