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思田，男，194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娥，女，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彦惠，女，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法定代理人：周彦惠（周某之母），女，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臣，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继兵，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谷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大众路4号。
法定代表人：刘广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浩，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清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上诉人冯继兵、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谷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阳谷供电公司)因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上诉人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上诉人冯继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鲁15民终48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判决，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冯继兵、阳谷供电公司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阳谷供电公司和冯继兵对上诉人的损失共同赔偿58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阳谷供电公司设置的电力设施符合国家安全标准。酌定阳谷供电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阳谷供电公司责任过低。1.根据国家电力行业标准（DL/T5220-2005）的有关规定，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居民区为6.5米，非居民区为5.5米。事故发生地“高压接户线距鱼塘东侧小路垂直高度为5.71米”，事故发生地为居民区，导线高度达到6.5米才符合国家标准，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发生地导线距离地面高度符合标准是错误的，阳谷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阳谷供电公司对其运营的高压线有维护和管理的义务。受害人周长辉发生事故地高压线假设在居民区，该区域居民生活活动频繁，阳谷供电公司应当在其周围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准和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现场照片显示，阳谷供电公司在变电屋附近致使设置了一个小警示牌，没有其他预防措施，并且该警示牌淹没在草丛中，不易被人发现，阳谷供电公司在该高压线路的经营和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3.鱼塘存在于高压线设立之前，且该鱼塘为经营性垂钓园，高压线架设于鱼塘之上，阳谷供电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不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线路有过巡视检查及要求鱼塘整改并提供安全场地设施的记录，故阳谷供电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二）一审法院酌定冯继兵承担20%赔偿责任过低。冯继兵只是在垂钓园周围设置了一根三四十公分高的铁丝作为拦截，不仅起不到预防危险的作用，而且具有很大的安全隐患，这也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冯继兵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低。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冯继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冯继兵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冯继兵在夜间不从事有偿垂钓的经营活动，受害人也没有向上诉人缴纳垂钓费用，受害人不是上诉人的消费者，上诉人没有保障受害人安全的义务。受害人半夜三更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去上诉人处垂钓，是一种秘密窃取的行为，上诉人不会为违法者的行为买单，法律是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的，不能保护违法者的权益。而且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地设置的拦截铁丝等障碍物都应该在一米以上，是因为受害人跨越时把铁丝弄松，才导致受害人绊倒。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该规定的标书，其归责原则无过错原则，只要该变压器的经营者不能够证明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侵权纠纷，冯继兵不是变压器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不具有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责任和义务，不具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也认定原审被告阳谷供电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再让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于法于理都不公平，也不符合该条的规定。3.对于受害者的一切损失，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阳谷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
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阳谷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按照《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无过错责任显系错误。因为本案应适用《电力法》第60条规定：“电力运行事故有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见，上诉人阳谷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普通法，而规定了具体侵权责任内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属于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适用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判决。
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答辩称，根据受害人与冯继兵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两人在发生事故之前往来频繁，不存在秘密窃取行为。对于冯继兵主张的铁丝高度其没有证据支持，关于周长辉的死亡赔偿标准，周长辉生前经常居住地和户籍地城乡代码都为121，周长辉居住和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赔偿；冯继兵与阳谷供电公司构成共同侵权，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冯继兵答辩称，冯继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特殊侵权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我方不是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106条第三款规定承担无过错责任的赔偿主体是来源于法律规定，不以过错的存在判断行为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另外，周长辉不是答辩方的消费者，没有义务保障其安全。
阳谷供电公司答辩称，一、死者死亡原因不明。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是触电死亡。仅能证明死者在该鱼塘附近死亡，不能证明其死亡原因。其证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取得程序违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根据以上规定，原告应当与被告协商一致后，方可确定鉴定机构及人员或者由人民法院指定。原告在未通知被告，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所做的单方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二、答辩人各项电力设施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不存在过错即便原告亲属周长辉是触电死亡，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责任。因为第一、2016年9月19日上午，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测量了事发现场各项供电设施的距离。答辩人的高低压线路对地距离、高压接户线水平距离、变电屋对地距离所有电力设施全部符合国家有关标准要求。在遵守各项国家法律法规、不故意损害电力设施的情况下，该高压线路根本不可能对人体造成威胁。第二、通过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照片，均明显能看到供电公司在变电室墙壁上设置的“高压危险，请勿攀登”标志牌，在变电室东侧，有“高压危险，请勿靠近”的标志牌，在鱼塘斜坡上有鱼塘经营者设置的“高压危险，请勿靠近”的标志牌。供电公司已经充分进行了警示、提醒。并且按照规定，应该由县电力管理部门（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设置警示标志。第三、现行法律和国家颁布的各类技术标准、设计规范并没有任何禁止高压线路穿越或者相邻水塘、水面的规定。三、原告实施了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假如死者是触电死亡，据原告诉称死者是在电力线路附近钓鱼，鱼竿接触高压线，发生人身触电的。根据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国务院第239号令）第14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下列威海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国家经贸委关于触电事故有关问题的复函》（电力【2000】1号）、《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关于能否在高压线下钓鱼的回复》（政法函【2003】8号）规定：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4条的规定，不得向导线抛掷物品和从事其他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因此，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甩杆钓鱼属于违反此条规定的行为。死者作为成年的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和完全的认知能力，并且经常到此地钓鱼，熟悉现场情况，在上方的高压电力线路，附近有明显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后果，但是放任其后果的发生，即明知将线杆抛向高压线会产生严重后果，仍实施这一危险行为，客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60条规定，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76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适用《电力法》规定。供电公司不是变压器的经营者，在本案中也没有出现变压器的情况。综上，答辩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776156.5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继兵在山东省阳谷县阎楼镇石虎村村西头经营一垂钓园，没有营业执照，该垂钓园南侧有10kv高压电线，东南角处有一变电屋。2016年8月7日凌晨4点左右，原告亲属周长辉到冯继兵经营的钓鱼园钓鱼，周长辉经过鱼塘东侧小路时手持鱼竿碰到10KV高压线与变电屋之间的高压接线，导致周长辉触电死亡。聊城市急救指挥中心派急救车到达闫楼镇石虎村西头时发现周长辉已经死亡。原告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周长辉进行尸表检验确定死因，2016年9月12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周长辉右手食指、右足底皮肤有电流斑，电流作用于右侧手、足，可以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诉讼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对事故现场的高压线高度等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为：高压线电伏为10KV，垂直对地距离为9.76米；低压线电伏为400V，垂直对地距离为7.38米；高压线杆至变电屋水平直线距离为16.95米；变电屋避雷器高度为3.86米；变电屋穿墙套管高度为4.26米；变电屋耐张绝缘子高度为5.16米；高压接户线距鱼塘东侧小路垂直高度为5.71米。事故发生以前，冯继兵已在鱼塘靠近路边及变压器旁边设置了警示标牌，内容为“高压危险请勿靠近”、“水深危险请勿靠近”，在事故发生地设置了一根高度约为三四十公分的铁丝作为拦截；事故发生以前，阳谷供电公司已在变压器室的屋墙上及电线杆上设置了“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事故后又将警示标志改为“严禁垂钓，高压危险”。
原告提交的周长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语音记录显示：冯继兵经营的垂钓园夜间也营业，收费标准为半夜60元、全夜100元，并且周长辉在事发当夜去钓鱼前与冯继兵进行了联系。
受害人周长辉系阳谷县闫楼镇周庄村村民，事故发生时在闫楼镇经营“金太阳童鞋店”，妻子系周彦惠，儿子周某出生于2015年5月10日，父亲周思田出生于1946年7月13日,母亲高凤娥出生于1956年2月28日，周思田、高凤娥共有子女四人,阳谷县闫楼镇周庄村行政区代码为121，该村属于城镇范围，四原告及死者周长辉身份系城镇居民。
原告诉讼请求数额由580000元增加至776156.50元，但未按照规定缴纳增加部分的案件受理费。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聊城市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单一份、阳谷县中医院急诊证明一份、阳谷县公安局闫楼派出所出警证明一份、受害人周长辉死亡现场照片一宗、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信息、原告丈量变电屋高度等的视频、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阳谷县阎楼镇周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交通费单据、鱼塘周围及电线情况照片、现场勘验笔录、阳谷县闫楼镇周庄村村委会行政区划查询记录三份，以上证据已经当庭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阳谷供电公司、冯继兵是否应当对周长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阳谷供电公司、冯继兵虽然对周长辉系触电死亡提出质疑，但未举出系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的证据，根据该鉴定意见，结合周长辉死亡地点等因素，可以确认周长辉系因触电导致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此规定，阳谷供电公司应当对周长辉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
根据国家电力行业标准（DL／T5220-2005）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13.0.2）规定：导线与地面或水面的最小距离：居民区为6.5米，非居民地为5.5米；阳谷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其设置的10KV高压线对地距离为9.76米，符合该上述标准，其设置的变电屋穿墙套管高度为4.26米、耐张绝缘子高度为5.16米，均高于《全国民用建筑工程设计技术措施/电气》规定的室内外配电装置的最小电气安全净距2300mm和4000mm，10KV高压线杆与变电屋的水平直线距离为16.95米，符合“高压接户线的档距不宜大于40米”的规定，阳谷供电公司设置的电力设施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受害人周长辉经常去冯继兵经营的鱼塘钓鱼，对鱼塘周围环境应当非常熟悉，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手持钓鱼竿在高压线下垂钓或行走存在危险性，但由于其疏忽大意未能对此予以注意，导致触电死亡，其自身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周长辉负事故的65%的责任。冯继兵对外从事有偿垂钓的经营活动，因此，提供无安全隐患的场所是冯继兵应承担的义务，以确保垂钓人员的人身安全，根据原告在事故发生当天拍摄的照片及录像可以看到冯继兵在事故发生地设置了一根高度约为三四十公分的铁丝作为拦截，该铁丝在成人的膝盖之下，在夜间不易被察觉，存在安全隐患，且受害人尸体照片显示受害人两小腿处均有皮肤擦痕，可以认定当时受害人被该铁丝绊倒，与受害人触电有关联，故冯继兵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冯继兵承担20%的责任。去除周长辉、冯继兵应当承担的责任，阳谷供电公司应当承担15%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依法认定原告方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4012元/年×20年=68024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周思田：21495元/年×10年÷4人=53737.50元；高凤娥：元21495/年×20年÷4人=107475元；周某21495元/年×17年÷2人=182707.50元；4、丧葬费28635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元64.31/天×3个人×3天=578.79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000元;7鉴定费5000元。以上数额共计1069373.79元。冯继兵应赔偿原告方共计1069373.79元×20%=213874.76元,阳谷供电公司应赔偿原告1069373.79元×15%=160406.0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判决：一、冯继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13874.76元。二、阳谷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60406.07元。三、驳回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负担2686元，由冯继兵负担3951元，由阳谷供电公司负担29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责任比例及受害人经济损失赔偿标准是否适当。
一、关于涉案电力设施架设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问题。通过原审现场勘察并结合现场照片、录制视频、证明材料，能够确定涉案鱼塘并非人口密集区，现场电力设施根据国家电力行业标准（DL／T5220-2005）《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规定，也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受害人周长辉死亡的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周长辉系成年人，经常去冯继兵经营的鱼塘去钓鱼，应依据自身的知识经验明知在高压线附近钓鱼存在安全隐患，但在垂钓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的死亡结果应负主要过错责任，原审判决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冯继兵从事垂钓的经营活动，鱼塘也是公共场所，因此，提供无安全隐患的场所是冯继兵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虽然冯继兵在鱼塘靠近路边及变压器旁边设置了警示标志牌，并设置铁丝拦截，但通道上方即是高压线，并无其他风险防范措施，因此，冯继兵对周长辉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阳谷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应对死者周长辉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原审判决阳谷供电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阳谷供电公司所持“应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相关规定”的意见，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来讲属于新法，且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更为明确的确定了高压电触电损害责任，本案中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责任归属。综上，一审判决结合各方各自过错程度与引发本案事故的原因力最终认定各主体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三、关于受害人周长辉经济损失的赔偿标准。上诉人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提交了受害人周长辉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户口簿、阳谷县阎楼楼周庄村、阎楼村出具的证明、阳谷县阎楼镇周庄村行政区划查询记录，证明受害人周长辉长期居住在城镇务工生活的事实，上诉人冯继兵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审依法对周长辉经济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证据充分。故对上诉人冯继兵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周思田、高凤娥、周彦惠、周某负担2686元，由上诉人冯继兵负担3951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谷县供电公司负担2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雷
审 判 员 范晓静
审 判 员 贾 琼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晓斌
书 记 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