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2民终5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位原，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卫东，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梁，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1号8层802单元之三。法定代表人：林蔡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敏，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州涟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11号乐福苑1#楼1层10#店面。法定代表人：方月花。原审被告：福州链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36号福霞小区6#楼18#店面。法定代表人：卿秋萍。被告：福州訇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83号瑞成花园6#楼1层28#店面。法定代表人：梁治振。上诉人林位原因与被上诉人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原审被告福州涟滨贸易有限公司、福州链镀贸易有限公司、福州訇碾贸易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位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恒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恒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且对林位原的反驳理由未作认真说明。（一）恒晟公司系建筑企业一级资质，其理应知道作为建筑企业不能私自挂靠，其挂靠行为系违法，但恒晟公司居然允许林位原挂靠施工。一审法院对恒晟公司的违法行为不闻不问，认为由于林位原提供的发票理应由林位原承担责任，与恒晟公司无关，显然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造成林位原提供假发票责任主要在恒晟公司，其首先违反建筑法擅自让林位原挂靠，在收了林位原挂靠费之后，不履行应尽义务即认真为林位原作财务账，导致林位原因不懂财务而向恒晟公司提供假发票，恒晟公司被有关国家机关出发责任在恒晟公司。（二）国家有关机关在处罚时曾向恒晟公司发了《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恒晟公司在2014年10月21日前限期整改，但恒晟公司在2014年10月24日以邮件形式转发给林位原，致使林位原失去整改的时间，扩大了损失。该事实林位原在一审中曾向合议庭提起，但合议庭在判决书对林位原的反驳理由，未作明确答复。（三）本案侵权之诉至少系混合过错造成，不应该由林位原一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责任全部由林位原承担明显错误。（四）本案系林位原提供假发票，再由恒晟公司向税务机关提交，从而被处罚，该行为系恒晟公司违法被处罚，理应不能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至少是林位原与恒晟公司混合过错造成恒晟公司被税务机关处罚的结果，但一审法院对林位原在一审的答辩置之不理，认定该案全部责任在林位原，与恒晟公司无关。（二）由于恒晟公司在限期整改过后通知林位原，使林位原失去整改时期，扩大损失，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在判决书中未作阐明。另外，即使税务机关处罚了，也有就高和就低（即2倍到5倍）罚款的区别，正因为恒晟公司不作为，使损失扩大了。恒晟公司辩称，一、关于案件事实部分。（一）林位原实际负责项目施工，在项目施工期间，其向恒晟公司主张对外购买了原材料，并提供涉案发票凭证用于冲抵工程的材料成本。林位原在厦门湖里地税局供述涉案发票对应的刚才、水泥的交易均是真实的，采取的现金结算，且涉案发票在提供给恒晟公司前，林位原都先在网上验证了发票的真实性。（二）恒晟公司基于对林位原的信任，将涉案发票用于冲抵工程成本，并通过了当年度地税局的审查。后经福州国税局鉴定，涉案发票中有部分是假票，有部分是套票。涉案发票的真伪并不是恒晟公司和厦门湖里地税局可以自行采取技术段鉴别出来的。林位原主张恒晟公司在财务方面未尽审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案涉发票开票时间均在2011年11月20日和2012年10月8日，而且按照财务管理的规定，用于冲抵材料成本的发票，均于当年转结为公司成本。涉案发票转结为公司成本后，自然减少了当年企业所得税的纳税基数，企业所得税自然减少。被鉴定为假票和套票后，涉案发票的票面金额不能再冲抵当年的成本，企业应当补缴企业所得税及逾期缴纳企业所得税的滞纳金。虽然税务机关按照规定，需要在处罚前，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但是客观上恒晟公司无法在2014年10月再提供出2011年11月20日和2012年10月8日开具出来的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和普通发票，理由是2014年10月重新开票的话，发票系统上自动生成的开票打印时间不可能回到之前，即便能够将开票时间修改，恒晟公司的行为也涉嫌伪造材料。（四）税务机关没有对恒晟公司进行经济处罚，只是责令补缴企业所得税和应缴未缴企业所得税部分的滞纳金。企业所得税纳税标准和滞纳金标准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能随意调整，林位原所主张的就高和就低（即2倍到5倍）的区别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在因果关系形态中属于一因一果的情形。（一）恒晟公司与林位原就涉案工程的关系是否违法，与林位原向恒晟公司提供涉案发票导致恒晟公司补缴企业所得税和滞纳金，没有因果关系。（二）税务机关要求恒晟公司整改的并不是全部发票，假发票是不能够整改的，整改的只是增值税套票，这需要到开票单位去补开真实的发票。补开发票金额巨大、开票单位联系不到未能接受税务机关的调查，恒晟公司相信林位原与开票单位没有真实的交易，增值税套票是虚开的。如果在没有真实交易的前提下，恒晟公司找开票单位去补开，就会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恒晟公司不可能以实施犯罪行为的方式减少损失的扩大。林位原所谓的“扩大的损害后果”与恒晟公司未事实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三、林位原领取工程款时，向恒晟公司承诺涉案项目如有发生经济责任由林位原自行承担。林位原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全权负责原材料和设备的采购、机械设备的租赁、劳务人员工资发放等相关事宜，且林位原每次向恒晟公司领取工程款时均作出书面承诺，因案涉项目发生的经济责任均由林位原个人承担。按照林位原的承诺，本案经济责任也应当由林位原独自承担，恒晟公司有权在垫付后向林位原追讨。原审被告福州涟滨贸易有限公司、福州链镀贸易有限公司、福州訇碾贸易有限公司未答辩。恒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位原向恒晟公司赔偿因提供假发票和套开发票导致的财产损失2269637.4元；2.判令福州訇碾贸易有限公司对林位原承担的赔偿金额278199.90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判令福州链镀贸易有限公司对林位原承担的赔偿金额919125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判令福州涟滨贸易有限公司对林位原承担的赔偿金额1072312.5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5.判令林位原、福州訇碾贸易有限公司、福州链镀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涟滨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恒晟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恒晟公司是一家建筑工程施工企业。因承建福州港平潭港区澳前海峡客滚码头查验配套设施—室外工程项目接受了项目负责人林位原所提供的：1.来自福州訇碾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0日开具的福建省货物销售普通发票共计9份，发票代码是135010711031，发票号码分别是11586076、11586077、11586078、11586079、11586080、11586081、11586082、11586083、11586084（即11586076-11586084），发票总金额为8262500元（以下简称涉案普通发票）；2.来自福州链镀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10月8日开具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份，发票代码是3500124650，发票号码分别是01018920、01018923、01018922、01018924，发票总金额为3000000元（以下简称涉案增值税发票1）；3.来自福州涟滨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10月8日开具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份，发票代码是3500124650，发票号码分别是00997848、00997843、00997846、00997847，发票总金额为3500000元（以下简称涉案增值税发票2）。在恒晟公司正常开展经营活动过程中，恒晟公司将林位原所提供的来自福州訇碾贸易有限公司、福州链镀贸易有限公司和福州涟滨贸易有限公司的涉案普通发票、涉案增值税发票1和涉案增值税发票2全部结转成涉案工程的材料成本。2014年8月14日，福建省福州市国家税务局向厦门市湖里区地方税务局发出一份《关于普通发票鉴定结果的函》【（2014）榕国税征函163号】，并确认如下事实：1.《福建省货物销售普通发票》万元版，发票代码是135010711031，发票号码是11586076-11586084，共9份发票是假发票，即本案涉案普通发票是假票；2.《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电脑版，发票代码是3500124650，发票号码是01018920、01018923、01018922、01018924、00997848、00997843、00997846、00997847，共8份发票是套开发票，即涉案增值税发票1和涉案增值税发票2都是套开发票。同日，厦门市湖里区地方税务局将上述发票鉴定结果告知恒晟公司，恒晟公司就依法向厦门市湖里区地方税务局补缴本案涉案普通发票的企业所得税198360元及滞纳金79839.9元，合计278199.90元，其中补交企业所得税的计算依据是826500元*24%=198360元，应加收滞纳金的计算依据是198360*0.05%*805=79839.9元【根据《企业所得税法》54条第3款：“企业应当自年度终了之日起五个月内，向税务机关报送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并汇算清缴，结清应缴应退税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32条：“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的规定，涉案普通发票的滞纳金应当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14日止，共计805日，滞纳金标准按照应交税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在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厦门市湖里区地方税务局对恒晟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取得的成本发票情况进行了检查。2014年8月14日，福建省福州市国家税务局作出（2014）榕国税征函163号《关于普通发票鉴定结果的函》，认定涉案普通发票是假票，涉案增值税发票1和涉案增值税发票2是套开发票。2014年11月21日，恒晟公司收到了厦门市湖里区地方税务局作出的厦地税湖处（2014）3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厦门市湖里区地方税务局在《税务处理决定书》中明确认定2011年12月58号凭证中来自福州訇碾贸易有限公司的涉案普通发票是假票，金额为826500元，且已经结转成本；2012年11月43号凭证中来自福州链镀贸易有限公司和福州涟滨贸易有限公司的涉案增值税发票1和涉案增值税发票2是套票，总金额为6500000元，且已经结转成本。同时，厦门市湖里区地方税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第1条、第4条、第6条、第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32条的规定对恒晟公司作出处理决定：1.针对涉案普通发票是假票的问题，调增应纳税所得额826500元，补缴企业所得税198360元（826500元*24%=198360元），加收滞纳金79839.9元（198360*0.05%*805=79839.9元）；2.针对涉案增值税发票1是套票的问题，调增企业所得税3000000元，补缴企业所得税750000元（3000000*25%=750000元），加收滞纳金169125元（750000*0.05%*451*0.05%=169125元）；3.针对涉案增值税发票2是套票的问题，调增企业所得税3500000元，补缴企业所得税875000元（3500000*25%=875000），加收滞纳金197312.5元（875000*0.05%*451=197312.5元）；【涉案增值税发票1和2的滞纳金计算期间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26日止，共计451日】。2014年11月25日，恒晟公司依法补缴涉案增值税发票1和涉案增值税发票2的企业所得税1625000元及滞纳金366437.5元。二审庭审中，林位原和恒晟公司对上述一审中恒晟公司起诉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庭审中，林位原代理人当庭陈述“跟本案原审被告的公司就是没有发生交易，只是跟他们买发票”。法庭询问“这件事有被刑事处理吗？”林位原代理人回答“没有”。本院认为，根据厦地税湖处〔2014〕3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恒晟公司2011年01月0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取得的成本发票中，总金额为826500元的9份普通发票经鉴定为假发票、总金额为6500000元的8份增值税发票经鉴定为套开发票。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本案原审原告恒晟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不当，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起诉；原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恒晟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4957元，退还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林位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许向毅审 判 员 王思思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代书记员 刘佳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