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善商初字第934号
原告：张小军。
委托代理人：卢军、缪旭晨（实习），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忠龙。
委托代理人：朱泳、周燕燕，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建华。
委托代理人：李新华。
原告张小军与被告黄忠龙、第三人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帮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8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曾宪未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卢军、缪旭晨以及被告委托代理人朱泳、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李新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小军起诉称：2015年2月12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4）浙嘉商终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以下事实：1、案外人殷美玲系第三人的股权代持人，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但第三人未向原告履行交付股权的义务，且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第三人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又擅自将转让给原告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黄忠龙及案外人任明华、沈国良、李凯、张建龙，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五人未支付相应对价。另根据从嘉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档案室调取的，殷美玲与本案被告黄忠龙之间《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本案被告黄忠龙应予2013年2月20日前将91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殷美玲，因殷美玲实际是替第三人代持股权，故本案被告黄忠龙实际应向第三人支付91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告认为，原告经过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第三人享受500万元债权，并且已于2015年3月20日向嘉善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直至起诉之日未得到任何清偿。而本案被告黄忠龙应于2013年2月20日前向第三人支付91万元，第三人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对原告造成了损害。故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原告认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第三人对被告黄忠龙的债权。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位债权910000元；2、第三人立即支付原告为行使代位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黄忠龙答辩称：1、被告和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2、原告的代位权之诉，从再审来看，还没有到时间来起诉，原告没有证据来证明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3、从最终法院生效的判决来看，被告的股权转让实际上是从殷美玲处转来的，至于原告当时把股份转让给第三人，与被告、案外人殷美玲是没有直接关联的。4、就本案而言，被告已经在省高院再审案件裁定作出以后，经第三人催告，被告已经履行了转让款的义务。被告在支付转让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上没有错误。按照现在这个案子，被告将面临需要再支付91万，对于被告是不公平。另外，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理由如下：被告与案外人殷美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月21日，约定股权转让金的支付期限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被告应于2013年1月2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金。原告于2015年8月21日提出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第三人众帮公司陈述称：我们与被告的意见一致，我们没有向被告催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我们认为股份是代挂的，我们没有怠于行使股权转让款。
原告张小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暂住身份信息原件、第三人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第三人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2、（2014）浙嘉商终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经核对与原件无异，将原件退回），证明：1、原告对第三人享有500万元的债权；2、案外人殷美玲转让的9.1%股份系其替众帮公司代持的；3、众帮公司在未得到张小军同意情况下，将已转让的股权转让给张小军再转让给被告在内的五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众帮担保公司转让9.1%股份给五人，五人在起诉之日并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1、从这个案子来看，被告作为案外人在一审中也说了，被告认为从殷美玲转让的股权，是代持的行为。2、就这个判决本身而言，既然已经判了，第三人向原告返还转让款，变成了第三人收去了转让款，被告与殷美玲的转让也认可了，即便要付股权转让款，被告应当支付给殷美玲。殷美玲与第三人之间有约定，殷美玲帮原告代持股权，我们的股权转让款应该给殷美玲的，张小军的股权由殷美玲代持的，第三人从其他人处收回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第三人是实际股权转让人，绕个圈，我们也是可以支付给第三人。3、对这个案子656号，第三人始终不服的，第三人认为一审的判决是对的，所以向省高院提起再审。
第三人质证意见：与被告意见一致。
3、（2015）嘉善执民字第764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复印件1份，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经核对与原件无异，将原件退回），证明：本案原告就500万元债权向嘉善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并未得到受偿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是不知情的。
第三人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4、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加盖嘉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档案室章），证明：众帮公司将殷美玲代持的股份转让给了黄忠龙1.82%股份以91万元价格，根据协议约定，真正的持股人是殷美玲，本案第三人怠于行使债权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这个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上看，是案外人殷美玲将股权转让给被告的，不是第三人转让给被告的。众帮公司在2013年1月23日已经面临非常大的经营危机，原告已经不想要股权了，被告怎么会要这个股权？被告实际上就是代持股份。
第三人质证意见：和被告意见一致。
5、委托协议复印件1份、律师费发票复印件1份（经核对与原件核对无异，将原件退回），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不应该付这笔钱。
第三人质证意见：和被告意见一致。
6、（2015）浙民申字第150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经核对与原件无异，将原件退回），证明：本案涉及的股权是殷美玲代持的。
被告质证意见：三性没有异议。我们还是对这个案子的结果是不服的。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案件结果不服。
被告黄忠龙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以下证据：
1、银行汇（本）票申请书复印件、业务收费凭证复印件、第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嘉兴银行进账单回单复印件各1份（经核对与原件无异，将原件退回），证明：被告已经在第三人的催讨下，于2015年9月10日向第三人支付91万元。
原告质证意见：三性均有异议。代位权起诉以后，被告丧失主动处分债务的权利。这些款项往来有逃避法律的性质。
第三人质证意见：这是真实的。其他人都是在1号、2号支付的，因为被告当时在美国，所以在被告回国之后，我们向他催讨，被告在9月10日支付给我们的。这91万元，我们已经收到了。
第三人众帮公司未提供证据。
经各方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5，本院依法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6属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质证意见将在说理部分进行分析。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浙嘉商终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小军对众帮公司享有债权500万元。在该裁判文书生效及履行期届满之后，张小军于2015年3月12日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债权经强制执行，未得到清偿，我院并裁定终结执行。之后，张小军于2015年8月21日向我院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
在二审判决之后，众帮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8月19日裁定驳回众帮公司的再审申请。
2.案外人周金华原在众帮公司持有9.1%股权，因周金华欠众帮公司债款，遂以该股权抵债，众帮公司指定将该9.1%股权挂在殷美玲名下，由殷美玲进行代持。2013年1月21日，众帮公司又将上述9.1%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其股东任明华、沈国良、张建龙、黄忠龙、李凯五人，各受让1.82%的股权，转让价款各计910000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届满及股权转让变更之后，黄忠龙并未按约支付对价，在上述二审判决生效之后，黄忠龙亦未及时支付该股权转让款，众帮公司也未通过诉讼等方式向其主张。
3.在本案起诉过程中，黄忠龙于2015年9月10日向众帮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张小军能否行使代位权；2、本案诉讼过程中，黄忠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效力及其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张小军对众帮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500万元，事实清楚，众帮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该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得到清偿。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2014）浙嘉商终字第656号二审生效判决，黄忠龙应向众帮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10000元，但黄忠龙仍未及时支付，众帮公司也没有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黄忠龙主张到期债权。因此，被告提出的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众帮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说法不能成立。对于被告及第三人指出原告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另外，被告及第三人提出被告系帮他人代持，并非真正受让股权，而且一直在进行诉讼以解决双方诉争，最后在省高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之后，便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此，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和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众帮公司及黄忠龙与张小军关于涉案股权是否代持存有争议，但在二审判决生效之后，张小军对众帮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客观存在，且未得到清偿。同时，依据二审判决认定，黄忠龙与张小军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在此情况下，众帮公司与黄忠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黄忠龙应支付对价。而黄忠龙没有及时支付，众帮公司也没有积极向其主张到期债权。众帮公司要求黄忠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亦应从（2014）浙嘉商终字第656号二审判决生效时重新起算，故本院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因此，众帮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张小军的债权不能实现，应认定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对张小军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张小军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定条件。
关于争议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代位权制度的立法本意是鼓励债权人积极行使权利。本案中，进入代位权诉讼程序之后，债务人即丧失了主动处分次债务人债权的权利。代位权行使的后果直接归属于债权人，次债务人如果履行义务，只能向代位权人履行，不能向债务人履行。众帮公司与黄忠龙在诉讼中主动结清债权债务，存在逃避诉讼，规避法律的故意。故黄忠龙在本案诉讼之后向众帮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无效，不能产生导致本案终结的法律后果。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本案中，张小军主张黄忠龙承担合理的诉讼费，本院予以支持。张小军要求众帮公司承担律师费，双方并未约定，也没有明确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忠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小军支付代位债权金额910000元；
二、被告黄忠龙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原告张小军与第三人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之间以及第三人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忠龙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三、驳回原告张小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6500元，由原告张小军负担71元；被告黄忠龙负担6429元，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曾宪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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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