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ＸＸ针车商行。
经营者：ＸＸ。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丽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碧莹，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ＸＸ针车商行（以下简称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清偿货款69979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在与飞凤公司对账后，通过委托第三方及飞凤公司指示、要求向飞凤公司共计清偿货款210280元，原审人民法院未依法认定，有悖客观事实。1.广州市和达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达公司）与本案飞凤公司并没有经济往来。和达公司受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委托，向飞凤公司代为清偿货款36000元，有公司网银汇款记录为证。2.2015年11月3日，在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宾馆，应飞凤公司要求，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在前述宾馆通过刷卡方式向飞凤公司清偿货款36000元（用于支付飞凤公司女儿婚宴宴席款。中国光大银行：4816990023752700卡支付16000元；广发银行：5289311010131748卡支付20000元）。3.2016年3月3日至5月11日期间，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按飞凤公司指示通过向广州市花都区金信百货超市POS机（该POS机注册人、持有人为飞凤公司女婿李某）刷卡方式偿还货款138280元（2016年3月3日，民生银行：6226020120760569卡支付6340元，兴业银行：6229225317346109卡支付41860元；3月12日，中国光大银行：4816990023752700卡支付15000元，广发银行：5289311010131748卡支付5200元；4月28日，华夏银行：6226389900277643卡支付20200元；5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6222350057930941卡支付49680元，共计138280元）。（二）原审人民法院审判程序有误。由于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本身法律知识限制，并不能独立完成举证义务。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向ＸＸ针车商行、ＸＸ释明相关举证权利，指导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依法举证，从而客观查明本案事实。
飞凤公司答辩称：请法院驳回ＸＸ针车商行、ＸＸ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ＸＸ针车商行、ＸＸ要求扣减的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原审法院程序正确，不存在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提出的程序违法事实。
飞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支付货款1032053元及利息（利息以10320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是个体工商户ＸＸ针车商行的经营者，飞凤公司向ＸＸ针车商行销售缝纫机，双方交易往来已有5年。
2011年9月3日，飞凤公司与ＸＸ针车商行签订《品牌代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飞凤公司将飞凤牌工业缝纫机授权给ＸＸ针车商行在花都区范围内代理销售，ＸＸ针车商行须每年向飞凤公司订购缝纫机货值150万元以上，发货前付款，飞凤公司自愿以30万元货款铺底留在ＸＸ针车商行，在合同终止时一次性返还给飞凤公司，合同期五年。
上述合同签订后，飞凤公司、ＸＸ针车商行双方开始交易，后因ＸＸ针车商行拖欠货款，双方于2015年4月14日进行对账，ＸＸ在“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往来帐对帐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3月31日欠飞凤公司货款832053元，并注明另ＸＸ向飞凤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丽婉私人借款20万元，共欠金额为1032053元。
诉讼中，飞凤公司、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均确认“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往来帐对帐单”所述的ＸＸ向飞凤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丽婉私人借款20万元实为ＸＸ针车商行拖欠飞凤公司的货款，此前因拖欠时间太长飞凤公司希望转为借款而收取利息，现双方均同意该20万元款项作为货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飞凤公司、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均确认截至2015年4月14日尚欠飞凤公司货款为1032053元，且确认根据《品牌代理销售合同》约定，飞凤公司自愿以30万元货款押留在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处，待合同终止时一次性返还给飞凤公司，对账单所载欠款1032053元已包含前述30万元押款，合同现已到期。
关于对账之后的还款情况，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其已付款351516元，其中，由飞凤公司及其员工在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5月21日期间通过在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处拿酒抵扣货款共123354元；由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在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通过广州市花都区金信百货超市刷卡还款共158280元；由ＸＸ针车商行、ＸＸ通过和达公司向飞凤公司还款36000元（流水单未显示支付时间）；由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于2014年12月15日代飞凤公司支付在花都聚喜莱酒店的消费款项17882元，应抵扣货款；由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于2015年11月3日代飞凤公司在其女儿出嫁时在浙江金华永康宾馆刷卡支付16000元，应抵扣货款；且ＸＸ针车商行、ＸＸ现要求退回价值669160元的货物。对此，飞凤公司确认其向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拿了价值121974元的货物，同意该款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对未显示签收人的金额为1380元的送货单则不予确认，认为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所称信用卡流水并未显示与飞凤公司的关联性，其并未收到和达公司代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支付的款项，在花都聚喜莱酒店消费款项17882元已在对账单中列明，即“推广会开支19082元”，光大银行的流水也不能显示与该案的关联性，不同意ＸＸ针车商行、ＸＸ的退货要求，合同未约定退货，飞凤公司也未承诺合同到期后退货，且双方已对账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ＸＸ是ＸＸ针车商行的经营者，应当对ＸＸ针车商行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原审中，飞凤公司、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均确认“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往来帐对帐单”中所载20万元借款实为货款，同意在案件中一并处理，即确认截至2015年4月14日对账之日，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欠飞凤公司货款为1032053元，并确认前述1032053元货款已包含《品牌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的飞凤公司押在ＸＸ针车商行处的30万元，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亦予确认。
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对账之后，ＸＸ针车商行、ＸＸ还款多少的问题。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其已还款351516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原审法院作以下分析：一、关于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飞凤公司向其拿酒价值共123354元用以抵扣货款的意见。其中金额为1380元的送货单未显示有签收人，不能确认与飞凤公司有关联，且飞凤公司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扣除该1380元，余下酒款121974元，飞凤公司同意在案件货款中予以抵扣，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其应飞凤公司要求通过广州市花都区金信百货超市刷卡还款共158280元的意见。即使该银行流水为真，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实为飞凤公司收取或飞凤公司同意其通过该超市刷卡还款用以抵扣所欠货款，且飞凤公司现对此不予确认，故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其通过和达公司向飞凤公司支付货款36000元的意见。对此，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提交的汇款单是其自行打印的页面，未显示付款时间，也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即使为真，飞凤公司现对此不予确认，仅凭ＸＸ针车商行、ＸＸ的陈述，无法确认与案件的关联性，故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由和达公司代其向飞凤公司还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相关利害关系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四、关于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代飞凤公司支付在花都聚喜莱酒店消费款项17882元应予抵扣案件货款的意见。该款发生在2014年12月15日，此后双方已于2015年4月14日对账，对账应视为双方对此前往来账目的清算，且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未合理解释对账单中所列“推广会开支19082元”的来由，双方也于庭审中均确认截至对账之日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尚欠飞凤公司货款为1032053元，现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此前发生的该笔款项应在案件货款予以扣除，缺乏依据，且飞凤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ＸＸ针车商行、ＸＸ该意见不予采信；五、关于ＸＸ针车商行、ＸＸ主张代飞凤公司在其女儿出嫁时在浙江金华永康宾馆刷卡支付16000元应抵扣案件货款的问题。ＸＸ针车商行、ＸＸ提交的光大银行流水单是其自行打印的页面，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即使为真，该流水亦未显示与飞凤公司有关联，飞凤公司现对此不予确认，仅凭ＸＸ针车商行、ＸＸ的陈述，无法确认与案件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ＸＸ针车商行、ＸＸ该意见不予采信；六、关于ＸＸ针车商行、ＸＸ现主张向飞凤公司退回价值669160元的货物的意见。飞凤公司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在《品牌代理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退货事宜，且双方早在2015年4月14日已对账完毕，ＸＸ针车商行、ＸＸ现主张向飞凤公司退回价值669160元的货物，缺乏依据，亦不属可抵扣货款的理由，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对账单所载货款1032053元，扣除款项121974元，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尚欠飞凤公司货款910079元，应予支付。
关于利息，双方对账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但在《品牌代理销售合同》中约定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应在飞凤公司发货前支付货款，现ＸＸ针车商行、ＸＸ对账后经飞凤公司催收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造成了飞凤公司货款的孳息损失。因此，飞凤公司现诉求自对账次日即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为尚欠货款910079元为基数。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ＸＸ针车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凤公司支付货款910079元及利息（以9100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5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ＸＸ对ＸＸ针车商行的上述第一判项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飞凤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78元，由飞凤公司负担1735元，ＸＸ针车商行、ＸＸ负担12943元。
二审期间，飞凤公司确认和达公司已代ＸＸ、ＸＸ针车商行归还了36000元货款。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在于ＸＸ、ＸＸ针车商行尚欠飞凤公司货款的金额。二审阶段，飞凤公司认可和达公司向其支付的36000元系代ＸＸ、ＸＸ针车商行归还货款，因此本院将该笔款项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
ＸＸ、ＸＸ针车商行另主张于2015年11月3日，曾在浙江金华永康宾馆，通过刷卡方式为飞凤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丽婉支付其女儿婚宴款36000元，作为向飞凤公司清偿的货款。ＸＸ、ＸＸ针车商行虽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支付凭证，但却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支付该笔款项已经与飞凤公司达成一致，作为偿还货款之用。因此，原审法院对ＸＸ、ＸＸ针车商行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正确。
ＸＸ、ＸＸ针车商行还主张其于2016年3月3日至5月11日期间，曾按飞凤公司的指示通过向广州市花都区金某百货超市POS机刷卡方式偿还货款138280元，作为归还货款之用。但是，ＸＸ、ＸＸ针车商行同样无法举证证明其上述付款行为系受飞凤公司指示，亦无证据证明广州市花都区金信百货超市与飞凤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亦无不当。
因此，ＸＸ、ＸＸ针车行应向飞凤公司清偿的货款本金应为874079元，相应欠款利息应根据还款时间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补充举证和陈述，本院对部分事实作出新的认定，据此作出部分改判。上诉人ＸＸ、ＸＸ针车商行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ＸＸ针车商行和Ｘ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清偿货款87407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止以910079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74079元为本金计算）；
三、驳回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8元，由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47元，广州市花都区狮岭ＸＸ针车商行、ＸＸ负担1243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由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64元，广州市花都区狮岭ＸＸ针车商行、ＸＸ负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