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刑终37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海龙，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磁县农民。2004年10月15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09年11月22日因犯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宏存，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海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冀04刑初4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原审被告人孙海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冀刑终457号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海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的尚不清楚且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冀04刑初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海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旭胜、书记员徐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孙海龙及其辩护人宋宏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海龙与被害人刘某1婚后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孙海龙多次殴打刘某1。2015年6月11日晚，二人在家中再次发生争吵，孙海龙对刘某1拳打脚踢，用拳头、巴掌多次击打其头部，并用拖鞋朝其头部、用白色塑料切菜板朝其身体多次击打。次日凌晨5时许，孙海龙发现刘某1呕吐不止出现昏厥后，打电话叫来朋友一同将刘某1送到医院，后孙海龙潜逃。刘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28日死亡。同年7月7日，被告人孙海龙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彭城镇秀慧佳苑小区13号楼4单元。该单元2楼向上8级台阶到2楼和3楼中间平台，平台向上8级台阶到3楼。平台地面上有一点状血迹样物质。中心现场位于该单元3楼东户。该户餐厅地面上在320cm×200cm范围内散在有毛发样物质。厨房地面上在180cm×200cm范围内散在有毛发样物质；厨房内东侧橱柜上有一圆形白色案板。客厅内西墙处地面上有一长10cm划痕血迹，分析为带血物体接触形成。西卧室内北墙壁橱东端第二级平台上有一件带血迹样物质的衣服；壁橱南侧靠西墙的垃圾桶内裤子和内裤上有呕吐样物质；双人床下北侧有一双粉红色拖鞋。东墙上有长条状划痕血迹和点状划痕血迹；卧室南侧阳台洗衣机旁地面上床单上有呕吐样物质。现场提取：血迹、衣服、拖鞋、案板等物证。
2、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7）医鉴字第6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刘某1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和擦伤，主要分布在头面部和四肢，上述损伤符合遭受多次钝性外力所致的特点。被鉴定人刘某1头皮广泛挫擦伤，头皮下血肿，左额顶部硬膜下血肿，镜下见大脑蛛网膜下腔见灶性出血并有多量纤维素渗出和以中性粒细胞为主的炎细胞浸润，对应大脑皮层组织内亦可见大量中性粒细胞为主的炎细胞浸润，部分炎细胞核碎裂，实质内散在多发软化灶和灶状出血，弥漫性神经细胞变性坏死，神经细胞和小血管周围间隙增宽，血管扩张瘀血。脑干实质内大片状中性粒细胞为主的炎细胞浸润。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实质内多量中性粒细胞为主的炎细胞浸润，浦肯野细胞变性，数量明显减少。上述病变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所致的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继发性病理学改变。结合本案情况，被鉴定人刘某1外伤后入院查体所见为深昏迷，头左枕顶部、前额部皮肤红肿，皮下有波动感，两侧眼睑青紫肿胀，两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等临床表现，亦符合上述颅脑损伤的临床表现特征。被鉴定人刘某1多数肺泡腔内见均质粉染水肿液，片状肺泡腔内中性粒细胞浸润及纤维素渗出，片灶状肺泡腔内炎细胞浸润及纤维母细胞增生，间质血管扩张瘀血，部分血管内炎细胞增多，支气管及细小支气管粘膜上皮脱落，支气管管壁见以淋巴细胞为主的炎细胞浸润，符合小叶性肺炎（肺部感染）的病理学改变特点。结合本案案情，考虑其小叶性肺炎为颅脑损伤的并发症。同时可见，被鉴定人刘某1大脑、小脑、脑干蛛网膜下腔和脑实质内大量中性粒细胞为主的炎细胞浸润，符合颅内感染（脑膜脑炎）的病理改变特点。结合其病程情况，考虑为肺部感染经血行传播而继发颅内感染所致。
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未见被鉴定人刘某1存在机械性窒息的改变，亦未见原发性、致死性疾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原发性疾病导致死亡。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某1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造成颅脑损伤，并发肺部感染及继发颅内感染而死亡。
3、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提取笔录等材料记载，2015年7月8日，侦查人员提取了孙海龙血样；同年8月17日，侦查人员分别提取了刘某5、张某2树血样。
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滏岭庄村村委会证明，刘某1系刘某5与张某2树之女。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物证）字[2015]20609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经DNA检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客厅地面上血迹”、“衣服上血”来源于“刘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支持“刘某5”为“刘某1”的生物学父亲。
5、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5]精鉴字第316号对孙海龙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孙海龙案发时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书证：2016年1月27日，侦查人员从证人刘某2处提取了被告人孙海龙署名的保证书二份。主要内容：“从写保证书之日，不再打刘某1，再打她，房子等一切财产都归刘某1所有”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7日、12月24日。
2016年2月2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孙海龙对保证书进行辨认，确认从证人刘某2处提取的两份保证书均是其殴打刘某1后书写的。
7、证人刘某2（被害人姐姐）证明，其妹妹刘某1和孙海龙是2014年结婚（再婚），住彭城镇秀慧佳苑13号楼4单元3楼东户。其听刘某1的女儿刘某3说他们因鸡毛蒜皮的事吵过架。2015年6月12日8时10分许，刘某1的朋友王某1打电话说刘某1在第四医院抢救，让其到医院。其赶到第四医院后看见刘某1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她的腿上和胳膊上都是淤青，脸部和头部肿得很大。医生说刘某1瞳孔已放大，人快不行了。其问王某1这是怎么回事，王某1说孙海龙和刘某1打架了，具体怎么打的她也不知道，早晨5点多时，她和孙海龙把刘某1送到医院。后其电话报警。自6月12日8时多在医院看到刘某1起，她始终没有醒过来。同年11月份，其收拾刘某1衣物时在她衣服里发现孙海龙写给她的两份保证书，内容均是保证不再打刘某1，日期分别是2014年11月17日和2014年12月24日。
8、证人刘某3（被害人女儿）证明，其母亲刘某1和孙海龙关系一般，有几次其看见母亲身上有淤青，应该是他们两人打架了。
9、证人王某1（被害人朋友）证明，2015年6月12日5时20分许，孙海龙先后两次给其打电话说刘某1不行了，让其赶紧过去。其和老公吕某开车赶到孙海龙家楼下，看到孙海龙背着刘某1下楼。当时刘某1已昏迷不醒，她的腿、胳膊上有淤青，披头散发的。三人将刘某1抬进车里，送到邯郸市第四人民医院急救室。在路上，吕某问孙海龙是怎么回事。孙海龙说他后悔死了，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让别问了。到医院后，其看到刘某1的脸都变形了，两只眼淤青，听孙海龙跟医生说刘某1身上的伤是从楼梯上滚下来造成的，但其感觉这些伤应该是被人打伤的。后其给刘某1的姐姐刘某2打电话说了这事，孙海龙当时在病房外打电话，好像在凑钱。等刘某2到急救室时，孙海龙已不见了，其不知道他去哪了。孙海龙平时脾气不好，经常打刘某1。之前其见过刘某1身上有黑青，她说是孙海龙打的。6月11日晚上其还见过孙海龙和刘某1，当时孙海龙好像不高兴。案发时刘某1女儿住在学校，家里就孙海龙和刘某1。
证人吕某所证与证人王某1证明情况基本吻合。
10、辨认笔录记载：2016年7月13日，侦查人员组织王某1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2015年6月12日早晨，其接到孙海龙电话后赶到孙海龙家，与孙海龙一起将受伤昏迷的刘某1送到医院。
11、证人孙某1（被告人姐姐）证明，其弟弟孙海龙和刘某1都是再婚，孙海龙脾气比较冲，一和别人发生争执就控制不住自己。2015年6月12日5时28分，孙海龙打电话说刘某1快不行了，让其赶紧过去。后其儿子李某骑摩托车带其到第四医院急诊科，孙海龙见面后对其说他打了刘某1。后孙海龙说出去借钱，其就再没见过他。
证人李某所证与证人孙某1证明情况基本吻合。李某并证，其舅孙海龙经常猜疑刘某1，接陌生电话就开始猜疑她。2016年6月12日早晨，孙海龙先后两次给其银行卡，让其从银行取款25000元。
12、辨认笔录记载：2016年6月12日，侦查人员组织孙某1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刘某1就是其弟孙海龙的妻子。
13、证人王某2（被告人朋友）证明，2016年6月12日，孙海龙打电话说他媳妇因病住院，向其借款1万元。后其到医院将1万元给孙海龙的弟弟孙海丰，没有见到孙海龙。孙海龙打过刘某1，打的还挺狠。
14、证人张某1（邯郸市第四医院急诊科医生）证明，2015年6月12日5时许，孙海龙背着刘某1送到医院急诊室。当时刘某1已深度昏迷，脸肿得很严重，脉搏摸不到，呼吸很微弱，血压测不出来，全身都有瘀斑，头枕部、顶部、前额部皮肤红肿，皮下有波动感，两侧眼睑青紫肿胀，鼻腔有血迹，双眼内角形成对称的血肿，这是医学上典型的硬膜外血肿的症状。其问孙海龙“刘某1的伤是如何形成的”，孙海龙说两口子打架弄的，打架过程中她跑出从楼梯摔下去，后她自己起来回屋上床。刘某1入院后一直深度昏迷，没有再醒过来，6月14日，医院通知病人家属：刘某1已脑死亡，但家属要求继续治疗，没有出院。
15、辨认笔录记载：2015年7月13日，侦查人员组织张某1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是孙海龙背着刘某1到的急诊室。
16、证人赵某（被告人邻居）证明，孙海龙和刘某1关系一般。2015年6月11日晚上，其未听到刘某1家吵架、打架，也未听到刘某1家剧烈关门声。
17、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证明记载，2015年7月7日，孙海龙到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刑警三中队投案。
18、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04）磁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邯市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记载，2004年10月15日，孙海龙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09年11月22日，孙海龙因犯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19、侦查人员从河北省邯郸市磁县民政局调取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记载，2014年8月4日，孙海龙和刘某1登记结婚。
20、被害人刘某1及被告人孙海龙户籍证明记载，刘某1，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滏岭庄村农民；孙海龙，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观台镇二街村农民。
21、被告人孙海龙供述，2014年8月份，其和刘某1结婚，婚后生气打过架，但都和好了。2015年6月11日21时许，其和刘某1回到秀慧佳苑小区13号楼4单元三楼东户家里，刘某1的女儿刘某3住在学校。22时许，其和刘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刘某1到东卧室骂其，还踢其一脚。其本来就头疼睡不着觉心里着急，加上她又骂又踢，心里更急就骂刘某1，用手扇她两、三个耳光，踢她小腿上几下。刘某1抓其胳膊，其又用胳膊和拳头从内向外打到刘某1，用拳头打到她的脸和胸上，打了很多下，具体多少下记不清了。因为其当时心里比较急，下手就重了点。后刘某1退到客厅里，开始用手抓、用脚踢其。其用手从下往上、由内往外拨开她的手，顺着劲就打到她的眼上，她的两个眼都被打着了，就这样又打她两、三下，还打到她的胸部。刘某1拖鞋掉了，其用她的拖鞋往她脸上摔了好几下，具体几下记不清了，并且用手往她两个手臂上打了好几下。刘某1跑到厨房拿一个圆形塑料切菜板朝其左腿膝盖下面位置砸了一下。其夺过切菜板，用侧面朝刘某1腿上打了几下。刘某1说不跟其过了。然后她打开门跑出去，害怕其追她，她还把房门碰上。其开门追到楼道里，看到刘某1摔倒在三楼和二楼之间拐弯的平台处，其把她扶起来，问她有事没有，刘某1说没事。后其把刘某1搀回西卧室躺到床上。其和刘某1断断续续说话，看刘某1挺正常，就没有当回事。第二天5时多，刘某1一直呕吐，其心里害怕，就给吕某打了两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送刘某1去医院，还给姐姐孙某1打了电话，叫她也过来。之后，其给刘某1换身衣服，将换下的衣服扔进床头北面的垃圾桶里，将她背到一楼楼道口时，吕某和王某1过来了。三人一起把刘某1搀扶到吕某的汽车上，吕某问其怎么回事，其说和刘某1生气了，别问了，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后悔死了，赶紧往医院送吧。十几分钟后，车到邯郸市第四人民医院，其抱起来刘某1，吕某帮忙一起把刘某1抬到急诊科的担架上，医生把她推到重症监护室。其办住院手续时有一个医生问其刘某1的伤是怎么形成的，其说生气打架，打了她，她从楼上摔下去了。后其回家拿上银行卡和现金，还换身衣服，把西卧室床上的被子、被罩及枕头放到阳台，又回到医院。其姐孙某1和外甥李某到医院后，孙某1一直埋怨其，其把银行卡给李某，让他去银行取钱，并说钱不够的话让他想法借。后其因不敢面对刘某1的家人，也不知道跟她们说什么，就离开医院去了河南省新乡市西莲寺里拜佛，直到2015年7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共打骂刘某110-20分钟，她身上的伤都是其造成的。
2015年7月21日，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告人孙海龙书写的悔过书一份，所述殴打刘某1的事实与其供述情况基本一致。该悔过书经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笔迹鉴定，系孙海龙书写。
22、辨认笔录记载：2015年7月8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孙海龙对其伤害刘某1的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其辨认准确。
2015年10月12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孙海龙对拖鞋进行辨认，确认案发时其用现场勘查时提取的拖鞋打过刘某1。
一审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孙海龙对侦查人员提取的菜板、拖鞋及衣物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23、被告人孙海龙家属与被害人刘某1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对孙海龙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海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孙海龙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其对刘某1多次拳打脚踢，用拳头、巴掌多次打刘某1头部，并用拖鞋朝刘某1头部，用白色塑料案板朝刘某1身体多次击打与事实不符；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刘某1死亡原因的鉴定，鉴定人没有鉴定资格，鉴定人为二人且无一人具有相关高级技术职称，程序违法，该鉴定违背客观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刘某1的死亡系摔下楼梯所致，无证据证明刘某1死亡原因系其所为，应依法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孙海龙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的证据不够充分，依法不能成立。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海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与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定罪准确，量刑并无明显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海龙于2015年6月11日晚，在其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刘某1发生争吵，并殴打刘某1，后刘某1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于同年7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孙海龙上诉所提原判决认定其对刘某1多次拳打脚踢，用拳头、巴掌多次击刘某1打头部，并用拖鞋朝刘某1头部，用白色塑料案板朝刘某1身体多次击打与事实不符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孙海龙供述，其用手扇了刘某1两三个耳光，也用手打她的眼上，并往她手臂上打了好几下，用脚踢了她小腿上几下，用拳头打她的脸和胸上很多下，用拖鞋往她脸上摔了好几下，并用切菜板侧面朝她左腿上打了几下，刘某1身上的伤都是其造成的。证人孙某1、张某1均证实孙海龙说过与刘某1吵架时打了她。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7）医鉴字第6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刘某1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和擦伤，主要分布在头面部和四肢，上述损伤符合遭受多次钝性外力所致的特点。据此，原判决认定上述情节与客观事实相符，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海龙上诉所提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刘某1死亡原因的鉴定，鉴定人没有鉴定资格，鉴定人为二人且无一人具有相关高级技术职称，程序违法，该鉴定违背客观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经查，鉴定人张某3、于某具有鉴定资格，且张某3系副主任法医师，具有高级技术职称。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该鉴定研究所具有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程序符合法律有关规定，鉴定意见与案件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海龙上诉所提刘某1的死亡系摔下楼梯所致，无证据证明刘某1死亡原因系其所为，应依法改判其无罪的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所提公诉机关指控孙海龙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的证据不够充分，依法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海龙对殴打被害人刘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人孙某1等人的证言也印证了其供述，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客厅地面上有血迹，该血迹经鉴定系被害人刘某1所留。辨认笔录记载，孙海龙对作案地点进行了准确指认。原审法院庭审时经出示物证拖鞋、案板照片，孙海龙称系他殴打被害人刘某1时所用的工具。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某1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造成颅脑损伤，并发肺部感染及继发颅内感染而死亡。另有孙海龙书写的悔过书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孙海龙的犯罪事实。其所提刘某1的死亡系摔下楼梯所致的理由，无证据支持。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海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熊学军
审判员 王惠敏
审判员 刘国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邓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