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穗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大朗火车站南门侧金朗大厦二楼。
法定代表人：张先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穗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溪北办事处竹林村。
法定代表人：张先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华。
委托代理人：王辉，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德俊。
上诉人广州穗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穗黔公司”）、贵州穗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穗黔公司”）、李应华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中，广州穗黔公司、李应华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争议较大。李应华主张其2011年4月13日入职广州穗黔公司处工作，从事卸货工作，工资为计件工资，每月平均5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12月31日，李应华在工作中受伤，广州穗黔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为证实其主张，李应华在仲裁阶段提请证人喻某甲、文某及喻某乙等三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应华2011年4月13日其在广州穗黔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为“大朗火车站货三仓”，工作内容是卸货，工资由喻某甲统一向广州穗黔公司的员工殷运福领取，2011年12月31日在工作中受伤。证人喻某甲、喻某乙陈述其与李应华是在贵州穗黔公司工作，其认为广州穗黔公司为贵州穗黔公司的分公司。喻某乙则陈述其与李应华在广州穗黔公司处工作。其他陈述与李应华拟证明事实一致。
广州穗黔公司及贵州穗黔公司则认为广州穗黔公司与李应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李应华工作所在地的“大朗火车站货三仓”是贵州穗黔公司向中铁快运承担的货物中转仓库，且李应华是承包人张德俊聘请的员工。
张德俊确认其与贵州穗黔公司签订上述承包合同，李应华是其雇请搬运工，2011年12月31日在工作中受伤，受伤后其为李应华垫付医疗费6864.40元。另殷运福是贵州穗黔公司员工，负责现场管理。
2012年4月13日，李应华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白云区仲裁委）申请确认其与广州穗黔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白云区仲裁委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穗云劳仲案字（2012）1384号《裁决书》，确认李应华、广州穗黔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穗黔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成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诸如装卸搬运行业中的承发包合同系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可以适用有关承揽合同的规定。因此，贵州穗黔公司称其司与张德俊之间是承揽关系，与其公司是否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没有必要联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企业将原属于自己经营范围的业务外包给其他单位或自然人，如果承包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贵州穗黔公司将货三仓行包车皮装卸业务外包给张德俊，而张德俊未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因此，作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贵州穗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可认定广州穗黔公司与贵州穗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李应华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情况不一致（喻某甲、喻某乙陈述与李应华在贵州穗黔公司工作；文某陈述与李应华在广州穗黔公司处工作），证明力低于贵州穗黔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装卸费发票（以贵州穗黔公司名义开具）、货仓使用情况说明、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以贵州穗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投保）及殷运福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均与贵州穗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签订及缴纳）等证据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采纳李应华广州穗黔公司及贵州穗黔公司主张的事实，认定李应华提供的劳动属贵州穗黔公司外包业务，并非广州穗黔公司。故对李应华主张其与广州穗黔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不予采信，依法支持广州穗黔公司诉讼请求。李应华可另案诉讼确认其与贵州穗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穗黔公司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与李应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应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应华负担。
判后，广州穗黔公司、贵州穗黔公司、李应华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广州穗黔公司、贵州穗黔公司上诉称：一、广州穗黔公司的一审诉求仅为确认与李应华在2011年4月14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超越该诉求认定李应华与贵州穗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程序违法。二、贵州穗黔公司与李应华是否有劳动关系未经仲裁，不应在本案处理。三、原审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李应华与两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组织和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间接免除了个人承包经营者张德俊的法律责任，严重侵害了贵州穗黔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广州穗黔公司、贵州穗黔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认定李应华与贵州穗黔公司有劳动关系的判决理由。由李应华负担案件受理费。
对此，李应华答辩称：其与贵州穗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由该公司支付，工作内容属于该公司业务范围。广州大郎火车站货三仓属于该公司的仓库，且该公司为其购买了人身保险，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公司不可能为其购买保险。关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对方上诉没有依据。
李应华上诉称：其由姜红介绍进入贵州穗黔公司，在广州大朗火车站货三仓工作，该仓库是贵州穗黔公司的中转仓库。2011年12月31日，其在卸货时受伤，在场证人有喻跃贵、文某、喻某乙。贵州穗黔公司将货三仓装卸业务外包给张德俊，但张德俊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贵州穗黔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上诉请求：确认其与贵州穗黔公司在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对此，广州穗黔公司、贵州穗黔公司答辩称：李应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张德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贵州穗黔公司将其中转仓库大朗火车站货三仓的装卸搬运业务承包给张德俊，双方之间建立承揽关系。张德俊雇请李应华为搬运工，因张德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其与李应华之间属雇佣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该规定中的“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非等同于承担劳动关系主体的责任，不意味着发包方与劳动者成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样，该规定中的“连带赔偿责任”亦非劳动关系项下的责任，而是普通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将“用工主体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等同于劳动关系主体的责任，在判决理由中认定李应华与贵州穗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对法律理解有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李应华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亦属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应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健
审判员 年亚
审判员 魏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孙帅
彭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