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庆丰。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云侠。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建阳，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清。
上诉人翟庆丰、毕云侠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二原告系夫妻。2006年9月23日，原告翟庆丰与被告通过案外人王某介绍认识，并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翟庆丰位于荣成市石岛渔贸路4号楼门市6号、10号(原石岛北方渔市门市房c一114、214)。双方均�述此次协商的房屋买卖价格为189000元，但原告翟庆丰主张此次协商的是无证房产的交易价格，被告则主张是有证房产的交易价格。达成协议当日被告向原告翟庆丰支付定金20000元，之后分别于2006年9月29日、2006年11月27日向原告翟庆丰支付80000元、70000元，原告翟庆丰均出具了收条，但收条上未注明总房款的数额。被告自认应于办理完房权证之后支付余款19000元。
2006年9月底，原告翟庆丰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2011年11月，上述房产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翟庆丰。2014年，被告起诉翟庆丰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翟庆丰协助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11月14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以(2014)荣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与翟庆丰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翟庆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被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宣判后翟庆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3月11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威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3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
2015年12月8日，二原告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在第一次协商之后，原告翟庆丰通过熟人了解到可以为涉案房屋办理房权证，双方又于2006年9月份在原告翟庆丰的办公室进行了第二次协商，约定：如涉案房屋可以办理房权证，则交易价格按3000元／平方米计算，如不能办理房权证则仍按189000元计算。现房屋可以办理房权证，故诉请被告支付购房差价款72010元及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安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以诉争房屋价格双方议定为189000元、不存此后又协商以能否办理房权证作为条件而调整房屋价格之情形提出抗辩。二原告为证实该主张，申请调取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终字第104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笔录，其中：1、证人姜某甲的证言为：2006年9月，证人与丛某甲到原告翟庆丰的办公室，约九，十点钟，被告来到了翟庆丰的办公室，在场人只有证人、张某甲、翟庆丰以及被告，当时听到翟庆丰与被告协商3000元／平方米，还听到两人说房权证不能办；2010年5月初，证人拉翟庆丰、张某甲到石岛王连曲阜找一个姓刘的人的妻子，翟庆丰称房权证能办了，让刘某的妻子准备钱，刘某的妻子答复好。2、证人丛某乙的证言为：2006年9月中旬，证人与于某到翟庆丰的办公室，约九、十点钟，被告到了翟庆丰的办公室，在场人有于某、翟庆丰、石岛工商局生产科的一至两个人、被告；听到翟庆丰和被告说没有房权证，房价3000元／平方米。3、证人张某乙的证人证言为：2010年5月，证人和姜某乙、翟庆丰一起开车去王连沟曲家村找到被告的妻子，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不清楚，只知道路上翟庆丰曾告诉证人房某3000元／平方米。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在三名证人出庭作证前从未见过三名证人。原审诉讼程中，二原告向原审法院递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系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价款通常由买卖双方协商确定，可能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也可能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诉讼中，原告翟庆丰陈述其与被告第一次协商过程中确定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89000元，被告予以认可，予以认定。在能够认定原告翟庆丰与被告之间就价款达成过一致的前提下，二原告申请对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已无实�意义，故不予准许。二原告主张翟庆丰与被告又进行了第二次协商并对房屋交易价格进行了变更，应对其该主张提交证据。原告提供的证人姜某甲、丛某乙均证实其听到翟庆丰和被告说房屋不能办理房权证、价格为3000元／平方米，该证人证言与二原告关于房屋能办证的情况下价格为3000元／平方米的陈述不符，二名证人关于在场人的陈述亦不相符，且上述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两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张某乙证实是翟庆丰告知其房某3000元／平方米，可以认定该证人对于房屋价格的认知是来源于翟庆丰，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亦不予采信。综上，二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告翟庆丰与被告对房屋交易价格进行了变更，房屋买卖的价格应当以双方的第一次合意为准。被告仅支付购房款170000元，其应当向二原告支付尚欠的购房款19000元。从现有证�来看，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尾款的时间。被告于诉讼中陈述尾款应当办证后支付，系其对于自身履行合同义务期限的自认，其未按自认的支付期限支付尚欠的购房款，应当自办证次日即2015年6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二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书清支付原告翟庆丰、毕云侠购房款19000元；二、被告刘书清支付原告翟庆丰、毕云侠自2015年6月4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19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系减半收取)，由二原告负担662元，被告负担138元。
宣判后，上诉人翟庆丰、毕云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二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第二次协商如果办理房产证，交易价格确定为每平方米3000元，对此有证人王某、姜某丙及丛某乙的证人证言在案为证，应予认定；原审认定的诉争房屋交易价格189000元过低，应照准二上诉人对房屋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诉争购房款的利息应自二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即2012年3月10日起计算。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书清答辩称，其与二上诉人于2006年9月23日商定的诉争房屋价格为189000元，不存在此后第二次协商的事实，亦不存在以可以办理房产证时变更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的情形，上诉人在商定房屋价格后约一个月即交付房屋，此后又收取二上诉人支付的第三笔购房款70000元，并约定尚欠19000元待办理完房权证后支付，该部分事�亦可佐证二上诉人已认可诉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89000元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诉争房屋并按约收取购房款70000元；因诉争房屋价格189000元高于同期同类房屋的交易价格，且二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双方曾变更该房屋价格，故二上诉人申请对房屋价格进行鉴定已无实际意义，不应照准；因双方约定诉争房屋差价款19000元待被上诉人取得房权证时支付，故原审判决二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取得房权证即2015年6月4日起支付利息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原审诉讼中明确陈述其于2006年9月上旬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约定房屋交易价格为189000元，此后双方又进一步约定为交易价格在能够办理房权证时的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但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又主张与被上诉人协商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的时间为2006年9月上旬，初次协商交易价格189000元的时间为2006年8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认可曾与被上诉人约定诉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89000元，结合证人王某、杨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诉争房屋交易价格为189000元。二上诉人主张此后又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将诉争房屋价格附条件（即能够办理房权证）的变更为每平方米3000元，因被上诉人否认，二上诉人应对该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上诉人在诉状及原审诉讼中明确陈述其于2006年9月上旬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约定房屋交易价格为189000元，此后双方又进一步约定为交易价格在能够办理房权证时的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但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又主张与被上诉人协商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的时间为2006年9月上旬，初次协商交易价格189000元的时间为2006年8月，二上诉人关于协商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的具体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诉争房屋交易时间（2006年9月23日）并于2006年9月23日交付定金20000元的事实明显不一致，故上诉人关于曾与被上诉人进一步协商诉争房屋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陈述前后矛盾，有悖交易习惯和常理，不足采信。其次，二上诉人于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人姜某甲及丛某乙证实诉争房屋不能办理房权证，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该证言与二上诉人主张的诉争房屋能够办理房权证的情况下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明显不符，且二证人所证实的当时在场人情况亦不一致，二证人证言有明显瑕疵，不足采信。二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某乙证实诉争房屋的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系由上诉人翟庆丰告知，属于传来证据，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亦不足采信。至于上诉�于2011年11月办理房权证时诉争房屋的计税基价及上诉人为过户所支出税费等，均系上诉人为实现自身权利而应承担并自愿支出的费用，且相关票据中所载的计税基价不能作为判断诉争房屋交易时（2006年）的合理市场价格的有效依据，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上述189000元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故二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协商将诉争房屋价格附条件的变更为每平方米3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即使上诉人所述属实，因2006年9月时诉争房屋能否办理过户尚不确定、被上诉人作为购房人不可能在这一重要付款条件能否成就尚不确定的情况同意购买存在较大交易风险的诉争房屋，双方亦不可能就该重要付款条件和相应的购房款数额及支付方式不作出明示约定，反之，上诉人在该重要付款条件尚不确定亦不成就且可能导致高达70000余元购房款难以收取的情况下即于2016年10月将诉争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此后又接收上诉人支付的70000元的购房款却未在相关收据上注明或另行补充约定尚欠购房款数额，明显有悖交易习惯，同理，上诉人于2011年11月将诉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而非被上诉人名下，在被上诉人欠付上述大额购房款的情况下仍并自愿承担几万元的税费而不与被上诉人协商以房款抵顶税费，亦不合常理。综上，二上诉人主张曾与被上诉人约定待能够办理房权证时房屋交易价值为每平方米3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且有悖交易习惯和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因二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另行约定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二上诉人申请对诉争房屋之合理价格进行鉴定，与约定不符，且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未予照准正确。至于诉争房屋差价款19000元的利息计算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明确约定剩余款项19000元的付款期限，根据交易习惯和常理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该笔款项作为尾款应自诉争房屋产权过户时付清，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前享有拒绝支付该笔尾款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故上诉人于2013年3月10日书面催告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拒绝付款系行使正当抗辩权，并无不妥，二上诉人主张应自2013年3月10日起计算迟延付款利息，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自诉争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时即自2015年6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二上诉人之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翟庆丰、毕云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大海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代理审判员 宋 杨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