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刑初字第5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水灵，原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工程科科长。因本案于2013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甜，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4）1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水灵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一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水灵及其辩护人杨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吴水灵利用其在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负责的职务之便，接受他人请托，多次收受浙江某灯具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邵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30000元；分三次收受杭州某装饰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余某利用李某甲名义开设的银行卡共计人民币900000元；收受杭州某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陶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743元的周大福金条1根。事后，被告人吴水灵于2013年8月底将现金人民币30000元和金条归还给陶某；于2013年9月退还余某共计人民币90000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水灵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判处。
被告人吴水灵及其辩护人杨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吴水灵认为其系自首，辩护人杨甜认为收受陶某的款项不属于不正当利益，不构成受贿罪；且系自首、积极退赃，希望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水灵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
辩护人杨甜向法庭提交杭州市电力局纪检专职杨恬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被告人吴水灵有自动投案情节。
经审理查明：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隶属于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原称杭州市电力局），杭州市电力局属国有企业，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代市政府行使市区路灯设施运行维护和路灯工程代建管理职责，其资金来源于市财政拨入的城市路灯维护经费。2005年1月，被告人吴水灵提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计综科科长职务，负责照明工程的代建管理、监督分包方工程实施、判定提供工程安装施工和材料的要求、工程结算及工程竣工通电等工作；2009年8月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撤销计综科，成立工程科，被告人吴水灵担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工程科科长，负责照明工程监理的管理、预决算制作和审计对账、参与照明工程的质量检查竣工验收等工作；2007年5月，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成立路灯管理所路灯灯型设计方案评审小组，被告人吴水灵系小组成员。2005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吴水灵利用职务之便，接受他人请托，多次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16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743元的周大福金条1根。具体分述如下：
（一）2005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吴水灵在担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计综科科长、工程科科长及路灯管理所路灯灯型设计方案评审小组成员职务之际，利用职务之便，接受浙江某灯具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邵某的请托，使浙江某灯具销售有限公司的灯具在工程中被更多地使用，多次收受邵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30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为得到关照，其分次送给被告人吴水灵现金共计人民币230000元，被告人吴水灵有时会推荐其公司浙江某灯具销售有限公司的灯具，以及在招标前将公司的灯具融入设计方案，为最终中标提供便利。
（2）被告人吴水灵的供述，证实2005年至2013年期间，其增加了对浙江某灯具销售有限公司的灯具采用，多次收受该公司负责人邵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共计230000元。
（3）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是国有企业，资金来源包括财政拨款。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帮政府对杭州市区的路灯进行维护和管理，代建设计道路照明工程。
（4）组织机构基本信息确认表、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证实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隶属于杭州市电力局（后更名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性质为国有企业经营单位（非法人），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代市政府行使市区路灯设施运行维护和路灯工程代建管理职责，其资金来源于市财政拨入的城市路灯维护经费。
（5）吴水灵简历、有关需提供材料情况说明、经营科（计综科）职责、工程科职责、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文件、关于路灯管理所相关情况说明、审批表、职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吴水灵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的员工以及其历年来的职务与工作职责。2007年5月28日起，其为路灯管理所路灯灯型设计方案评审小组成员。
（二）2006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吴水灵在担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计综科科长、工程科科长及路灯管理所路灯灯型设计方案评审小组成员职务之际，帮助余某所在的杭州某装饰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或与余某相关联的公司列入投标单位参与投标，后分三次收受杭州某装饰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余某用李某甲名义开设的银行卡，卡内共计人民币900000元。
被告人吴水灵收取的上述财物被其用于个人消费、购置房产等。2013年9月，被告人吴水灵因路灯管理所相关人员被检察机关调查，担心也被调查，分二笔向李某甲的银行帐户退还余某人民币共计900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借条复印件，证实2007年4月25日被告人吴水灵曾向李某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友李某甲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整。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4年2月12日从余某处扣押三张现金存款凭证，共人民币750000元。
（3）银行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商户存根、退房审批表、购房凭证，证实被告人吴水灵分次收受余某用李某甲名义开设的银行卡，卡内共计人民币900000元的具体转帐流程及用途，以及于2013年9月归还人民币900000元的明细。
（4）关于余杭塘河综合整治初步设计的批复、委托书、照明工程委托协议、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招投标文件、照明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证书、结算发票，证实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同意余杭塘河综合整治初步设计，2007年11月杭州市河道整治工程指挥部委托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代建余杭塘河等六条河道照明工程项目。后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对该工程进行招标，最后由浙江万迪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中标，工程资金性质系国有资金。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杭州某装饰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其自2003年起在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做过好几个工程，其中有2003年上石立交照明工程，2008年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代建余杭塘河照明工程，其是以浙江万迪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名义去参加了投标并中标。为了答谢时任科长的被告人吴水灵对其在路灯工程施工过程中及工程款结算方面的照顾，2006年送了人民币100000的银行卡，2007年其在西湖大道蓝山咖啡馆送给被告人吴水灵人民币300000元的银行卡，2009年是在滨江两岸咖啡馆送给被告人吴水灵人民币500000元的银行卡。钱均是个人的，卡均是以李某甲名义办理的。2013年9月，被告人吴水灵把人民币900000元归还了，2013年8月被告人吴水灵出具过一张人民币300000元的借条，并让其将借条复印件给李某甲。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吴水灵之间没有任何业务与经济上的往来。余某以其名义于2007年和2009年分别存入人民币300000和500000元，该两张银行卡是赠与被告人吴水灵的。2013年9月初，听余某说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有人出事了，被告人吴水灵打算归还款项，后被告人吴水灵分两张卡将上述人民币900000元汇入其账户，并收到一张人民币3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吴水灵系夫妻，之前没有家庭债务，直至2013年8月底，被告人吴水灵说要还李某甲人民币900000元。2007年4月至10月，被告人吴水灵曾以其身份证办理过一张银行卡，说用来炒股和购买基金，并用该卡转入了一笔款项，具体多少钱不知情。2009年水晶城房子的购房款有一部分是被告人吴水灵向朋友借的。
（8）证人丰某的证言及记账明细，证实2003年，由吴春明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千岛湖环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余某合作完成上石立交照明工程。
（9）被告人吴水灵的供述在案，证实其与李某甲之间没有业务经济往来；余君荣是杭州环美装饰照明有限公司董事长，其是有推荐投标公司入围的权力，还有进行资格预审的权力，主要帮助了余某或相关公司围标，反正不管谁中标，最后都是余某进行工程施工；期间于2003年，收受过余某人民币100000元，平时花掉了；2005年收受过300000元，投资股票基金了；2009年收受过500000元，用于买滨江水晶城的房子了，上述均是以银行卡形式给的，是李某甲的名字。后来怕出事，2013年8月时补过一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07年4月25日，并于2013年9月将人民币900000元归还至李某甲帐户。
（三）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吴水灵在担任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工程科科长期间，利用对中、东河综合整治与保护景观照明工程（东河标段）的照明工程负责监理、预决算、审计等职务便利，明知工程承包方杭州某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有工程方面的请托，分别收受陶某贿赂款人民币3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743元的周大福金条1根。
2013年8月底，被告人吴水灵因所在单位有人被调查，害怕受到调查而将现金人民币30000元和周大福金条1根归还给陶某。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赃物照片，证实涉案赃物周大福千足金金条一块（重30克）的外观特征。
（2）扣押款物清单，证实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从李某乙处扣押现金人民币30000元及周大福千足金金条一块（30克），包装盒内保证单一张。
（3）周大福保证单，证实2011年1月22日于杭州大厦购买的周大福千足金工艺品一件，重30.01克，销售金额人民币10743.00元。
（4）照明工程（材料、安装）委托协议、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照明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证实2010年7月，杭州市市区河道整治建设中心委托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对中、东河综合整治与保护景观照明工程（东河标段）的工程材料、安装部分进行公开招标。杭州某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资金性质系国有资金。
（5）证人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为了与被告人吴水灵搞好关系，2010年10月左右，在滨江两岸咖啡送给被告人吴水灵现金人民币30000元，于2009年或2010年中秋节，在吴水灵居住的温馨人家小区门口送给其一盒月饼内装有从杭州大厦购买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左右的金条一根。2013年8月29日或30日，因路灯管理所有员工被检察机关调查，被告人吴水灵说要出事情的，在凤凰城的两岸咖啡馆将上述人民币30000元和金条一根让其带回去的情况。还证实陶某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吴水灵。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陶某向其拿了人民币30000元，说是要送给路灯管理所姓“吴”的人，另外还有在节假日送给姓“吴”的一根金条。2013年8月底，姓“吴”的将上述现金和金条还给了陶某，该金条就是其上交的那条。
（7）被告人吴水灵的供述，证实正在做中东河照明工程的陶某为了工程上能受到其帮助，于2011年春节到其温馨人家小区门口送其人民币30000元，后于2012年的中秋节，在温馨人家小区门口送其一盒月饼，内有一根金条。2013年8月30日，因当时单位有人出事了，因害怕被查，故将上述财物归还给陶某。
证明本案并经庭审质证的综合性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水灵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及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6日，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对被告人吴水灵立案侦查。当日，拱墅检察院办案人员到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进行传唤，由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电话通知被告人吴水灵，后被告人吴水灵才到单位，系被动到案的情况。以及到案时被告人吴水灵在纪检部门自书的材料中对受贿人民币900000元的犯罪事实自书性质为借款。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系依法取得，证据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董某的证言、证人薛某的证言以及辩护人提交的杨恬的情况说明，均拟证实被告人吴水灵有自动投案的情节，经查，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吴水灵有自动投案的情节，故本院均不予确认。至于公诉机关提交的扣押清单（银行卡）、证人楼某的证言，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亦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吴水灵及辩护人提出有自动投案情节，系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吴水灵系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6日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后，于同日至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进行依法传唤时，由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电话通知才到单位，且被告人吴水灵交代的系办案机关掌握的同种罪行的，故不宜认定自首。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水灵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170743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认为收受陶某的款项不属不正当利益，不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吴水灵在明知工程承包方陶某有工程方面请托的情况下，为他人谋取的利益是否正当，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吴水灵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部分赃款被退回，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吴水灵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水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7日起至2024年3月6日止）。
二、被告人吴水灵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30000元，依法追缴后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周大福千足金金条一根（30克，附保证单），以及三张存款凭证内的赃款人民币7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赃款人民币150000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新霞
人民陪审员 刘 平
人民陪审员 刘书俊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顾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