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二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华，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3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婷，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八月七日作出（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ＸＸ华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受理后，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曹婷为ＸＸ华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ＸＸ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ＸＸ华与陈某某系亲侄叔关系。2013年12月19日14时许，ＸＸ华在同村陈某生家灶屋观看陈某生、陈某辉打字牌。ＸＸ华在旁边讲牌引起陈某生不满，二人发生口角后，ＸＸ华拿起1把铁火钳要打陈某生，铁火钳被陈某辉夺下。陈某生与ＸＸ华扭打在一起。ＸＸ华拿起旁边的柴刀朝陈某生头部连砍数刀。双方被劝开后，陈某生离开陈某凤家灶屋，走到村民陈某稳家侧屋时倒地。ＸＸ华又持木棒要打陈某生，被陈某凤等人阻止。陈某生因颅脑损伤后继发大脑镰疝、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而当场死亡。同年12月23日，ＸＸ华的同胞兄弟陈某木、陈某华与陈某生妻子谭某某，子陈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ＸＸ华同胞兄弟陈某木、陈某华承担陈某生的后事费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法医尸体鉴定，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ＸＸ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ＸＸ华上诉提出：“系间歇性精神病发作期间犯罪，申请精神病司法鉴定，系自首，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ＸＸ华与陈某生（男，殁年57岁）系亲侄叔关系。2013年12月19日15时许，ＸＸ华在同村村民陈某凤家灶屋观看陈某凤、陈某生、陈某辉打字牌，陈某凤之嫂方某冬在灶屋做饭。ＸＸ华边看边讲牌引起陈某生不满，陈某生责怪ＸＸ华讲牌，2人为此发生口角。ＸＸ华拿起灶台边的一把铁钳要打陈某生，铁钳被陈某辉夺下。陈某生与ＸＸ华扭打在一起，并翻滚在地。当陈某生从ＸＸ华身下翻上来压住ＸＸ华时，ＸＸ华拿起旁边柴堆里的一把柴刀朝陈某生头部连砍数刀。随后，陈某辉上前夺下ＸＸ华手中的柴刀。这时，ＸＸ华的父母等人闻讯赶来，将ＸＸ华、陈某生两人扯开。陈某生离开陈某凤家灶屋走至村民陈某稳家侧屋倒地。ＸＸ华又捡起路边一根木棒要打陈某生，被陈某凤、陈某辉等人阻止，陈某凤夺下ＸＸ华手中的木棒。不久，陈某生即死亡。当日，公安机关接到陈某辉电话报警后将在家的ＸＸ华抓获。2013年12月23日，ＸＸ华的同胞兄弟陈某木、陈某华与陈某生妻子谭某某，子女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ＸＸ华同胞兄弟陈某木、陈某华承担陈某生的后事费用，具体费用以实际开支为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13）隆公（法医）鉴（尸检）字（2013）第0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结论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陈某生系被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后继发大脑镰疝、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
2、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邵公物鉴（法物）字（2014）458号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1号（现场柴角内的喷溅血迹）、4号（现场柴刀刀面上的血迹）检材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生，支持以上血迹为受害人陈某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2、从2号（ＸＸ华右手背上的血迹）检材检出一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受害人陈某生的基因型。3、送检的3号（现场灶屋墙上柴刀上的血迹）检材未检出基因型。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随案移交物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陈某凤家，陈凤山家东为杉木垴山，南为七刀田山，西为15组水田以及竹山冲，北为杉木垴山。陈某凤家为坐东朝西的木架瓦房，东为陈某辉家，南为水田，西为ＸＸ华家、陈某稳家以及通往陈某稳家南侧空地的小路，北为猪棚。中心现场位于陈某凤家南侧灶屋，灶屋大小为南北长390cm，东西宽365cm的木房间，灶屋北墙距西墙130cm处有一距地30cm、宽100cm、高200cm的对开木门，木门呈虚掩状，内开。厨房西北角有一处长60cm、宽60cm、高70cm的小木桌，小木桌东侧距东南脚20cm处有一长87cm、宽17cm高30cm的长条凳，长条凳南侧地面有滴落状血迹。抵南墙距西墙90cm处地面有一组长220cm、宽80cm、高72cm的灶台，灶台与西墙之间的地面是灶坑。灶台上方一熏烤篮。灶坑西侧靠近西墙距木桌南侧40cm处有一长135cm、宽16cm、高24cm的长条凳。长条凳南端距墙10cm处的地方有一直径为22cm，高10cm的木墩，木墩上有一长20cm、宽4cm大小的滴落血迹。木墩东侧地面摆有1把火钳，木墩南侧是一抵西墙和抵灶台的石板，石板长75cm、高36cm，厚7㎝，呈东西方向，在石板北侧距西墙20㎝处有一30x20cm大小的喷溅血迹（棉签粘取），石板上端和南侧有大量的擦拭血迹。石板南为一长90cm、宽80cm大小的柴坑，柴坑北侧石板南侧坑底有一80x30cm大小的喷溅血迹。柴坑南端堆有杉木柴枝，西墙距南墙10cm，距地80cm处有一刀架，刀架上插有2把柴刀。靠南墙距东墙60cm有一宽65cm的木楼梯。靠东墙上距南墙10cm处有一关闭的木门。靠东墙距木门70㎝有一圆木米桶，木桶上有一高压锅。靠东墙距北墙20㎝处是一长140㎝、宽50㎝，高160cm的碗柜，碗柜下层距北墙50㎝处有一柴刀，刀长47cm，宽6㎝，刀柄12cm，两侧血染（原物提取）。陈某凤家西南角有一条东西走向的通过陈某稳家南侧空地的小路，空地东为陈某稳家猪棚以及高土坎、水田，空地南侧为南北走向的村道；空地西侧为高土坎，土坎下为村道的另一分支；空地的北侧为陈某稳家，空地中间距陈某稳家南侧750cm处有两棵枣树；枣树东侧130㎝，陈某稳家猪栏西侧540cm地面有一男性尸体（距死者家属介绍，死者为陈某生），尸体上盖有一块紫红白相间的床单，尸体呈仰卧状，头南脚北，头部西侧地面有一处60x40cm大小的血泊，尸体左手西侧地面50㎝处有50x20cm大小的擦拭血迹，尸体左脚西侧地面有80x10cm的血迹。
4、证人陈某辉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他、陈某凤、陈某生在陈某凤家打字牌，陈某凤的嫂子方某冬在烧火做饭。陈某生是ＸＸ华的亲叔叔，ＸＸ华在一旁边看边指指点点，陈某生责怪了几句，ＸＸ华就与陈某生争吵了几句，后ＸＸ华坐在陈某生旁边又继续唠叨，再次与陈某生发生口角。ＸＸ华拿起灶边的1把烧火用的铁钳要打陈某生，他将铁钳夺下。ＸＸ华和陈某生扭打在一起，打架的时候还绊倒了方某冬。后陈某生占了上风，将ＸＸ华压住身下，ＸＸ华右手操起柴堆边的柴刀就朝陈某生头部乱砍，砍了2刀以上，他用力将刀夺下，ＸＸ华与陈某生还扭在一起。ＸＸ华父母也赶来了，将2人劝开，陈某生还打了ＸＸ华几拳。陈某生走出他家，走到陈稳家旁就倒在地上，ＸＸ华又捡起1根木棒要打陈某生，他上前拦住，陈风生将ＸＸ华的木棒夺下。约10分钟后，陈某生就断了气。
5、证人陈某凤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中午，他和堂哥陈某生以及堂侄子陈某辉在他家的灶房打字牌。中午2点多，他的堂侄子ＸＸ华来看他们打字牌，因边看边讲牌，与陈某生发生口角。ＸＸ华拿起灶台旁的铁钳，陈某生就抱住ＸＸ华的双手，陈某辉将铁钳抢下，ＸＸ华与陈某生扭打在一起，ＸＸ华将陈某生压倒在柴堆处，还碰倒了方某冬。后陈某生又将ＸＸ华压在身下，ＸＸ华右用手拿起旁边的柴刀，朝陈某生的头部砍了几刀，他与陈某辉将刀抢下将2人拉开。他打电话给ＸＸ华的弟弟陈某华，打完电话后，看见陈某生倒在陈某稳屋旁，ＸＸ华拿着1根木棒还要打陈某生，后被他们阻止了。
6、证人方某冬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中午2点，她在灶屋做饭，陈某生、陈某辉、陈某凤在灶屋打字牌，ＸＸ华在旁边看。后来，陈某生、ＸＸ华因打牌的事吵了起来，ＸＸ华拿起1把夹柴火用的铁夹，一副要打人的样子，陈某生就将ＸＸ华抱住，陈某辉抢下铁夹。ＸＸ华、陈某生扭打在一起。后陈某生从ＸＸ华的身下翻了上来压住ＸＸ华。ＸＸ华右手从柴坑里拿起1把柴刀，朝陈某生左脑太阳穴连砍2刀。她赶紧去喊ＸＸ华的母亲，后与ＸＸ华的母亲将ＸＸ华、陈某生劝开。劝开后，陈某生往外走，后听说倒在陈某稳屋的坪里死了。
7、证人陈某稳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15时许，他看到陈某生倒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了，头部有许多伤口，还在流血。他要陈某辉打电话给陈某华，要陈某华叫救护车。过了20分钟，陈某生就断了气。又过了约1个小时，救护车到了现场，经医生确认陈某生已经死亡。
8、证人谭某某的证明，2013年12月19日16时许，她接到陈某辉老婆的电话，得知丈夫陈某生打牌时与亲侄儿ＸＸ华发生口角被ＸＸ华拿刀砍死了。
9、证人陈某龙的证言证明，他是六都寨镇大东山村书记，ＸＸ华在村里表现一般，尚未娶妻，患有癫痫，脾气有点暴躁。
10、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2月19日16时，隆回县公安局六都寨派出所接警后赶往现场，因对侦查路线不熟，便打电话给东山村村民陈某华询问路线，陈某华在电话中称ＸＸ华系其哥哥，侦查人员在电话中嘱咐陈某华，要求陈某华确保凶手ＸＸ华不要逃跑，陈某华表示答应。侦查人员赶到东山村时，在村干部的带领下赶到ＸＸ华家中，将躺在卧室床上的ＸＸ华抓获归案，整个抓捕过程中，陈某华在场，ＸＸ华没有抗拒、逃跑等行为。
11、被告人ＸＸ华的供述，2013年12月19日14时30分，他到堂叔陈某凤家里去看打牌。当时，陈某凤、陈某辉、陈某生在打字牌，因他讲牌，陈某生怪他多嘴便与他发生了争吵，他拿了1把火钳准备去打陈某生，还没打到火钳就被抢走了。陈某生将他按倒在柴垛，他翻身再将陈某生压在身下，后又被陈某生将他压在下面，他拿起放在柴垛的1把柴刀，朝陈某生头部砍了2刀，陈某生打了他几拳后就跑了出去，他也跟着出去，在走廊上拿了1根棍子，准备再打陈某生，后来他就晕倒了，醒来时已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警察来他家他也不知道。
12、民事调解协议证明，2013年12月23日，ＸＸ华同胞兄弟陈某木、陈某华与陈某生妻子谭某某，儿女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ＸＸ华同胞兄弟陈某木、陈某华承担陈某生的后事费用，具体费用以实际开支为准，民事赔偿部分就此了结。
1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ＸＸ华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华因琐事而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且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ＸＸ华上诉提出：“系间歇性精神病发作期间犯罪，申请精神病司法鉴定”的理由。经查，ＸＸ华虽患有癫痫病多年，但癫痫病系慢性反复发作性短暂脑功能失调综合症，属神经系统疾病，非因严重心理障碍而引发精神异常，不属于精神病。且ＸＸ华家族无精神病史，根据ＸＸ华供述及庭审情况看，其供述问题思路清晰，语言表达顺畅，对犯罪情节供述清楚、自然，在供述关键犯罪情节时避重就轻，其案发前后并无精神异常。因此，对ＸＸ华该上述理由不予采纳。ＸＸ华上诉还提出“系自首”和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和意见。经查：ＸＸ华作案后并无投案的意思表示，亦不属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其只是作案后未逃跑，在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可认定为自首的情形。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告人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ＸＸ华与被害人扭打时，持柴刀多次砍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ＸＸ华上诉还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ＸＸ华故意杀人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考虑到ＸＸ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已对其从轻判处。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军
审 判 员 周卫华
代理审判员 尹玄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