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涛，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南××货××区××号，经常居住地：北京市××外大街××号，身份证号码：×××09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老火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区××三路××大厦××号房，组织机构代码：××××××136。法定代表人：曾某，总经理。上诉人王永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老火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火设计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8日，新浪博客（bl0g.sina.c0m.cn）的“意海作品”博客上发表了《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署名作者为“王永涛”，全文约1700余字。（2012）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826号公证书记载了如下事实：2012年3月16日，王永涛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网页的保全证据公证。同月31日，在公证员陈某和公证人员张某的监督下，王永涛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键入网址http：／／bbs.r00mage.c0m／p0st／printbid=6&id=2796708，回车后将显示的页面内容拷屏打印。上述页面显示《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页面左上角显示“中国装修论坛-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该文标题下方标注“p0stedby：xia0juan17”、“p0sted0n：2006-09-2713：16”，并标注“因为我是一个新手，并且学的有限，设计知识很少，纯理论性的东西更是不太多，我也只是一名绘图员，要想谈设计是很迷茫的，我要先学什么才能提高水平呢？光看这个都没有用，我要怎么样做呢？大师给偶解个围啊！谢谢！”。该文正文下方显示有2006年9月27日至2006年10月4日的6条网友评论，标注了使用注意内容“本论坛已经在公安机关备案并处于监督之中，请不要在论坛发布违反中国法律和政府法令的内容，违反者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请务必注意”，并标注“C0pyright1998-2012中装论坛，中国装修论坛-中装网（原老火建筑装饰网）版权所有，AllRightsReverved”。将被控侵权文章与王永涛主张权利的《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进行比对，前者除比后者省略第一段内容（约60余字）之外，其余内容一致。原审庭审时，老火设计公司确认被控侵权网站域名由该公司备案，网站服务器由该公司提供，但认为该网站不是经营性网站；对于被诉侵权文章，老火设计公司认为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文章内容由网友“xia0juan17”自行上传，上传使用的IP地址为218.29.92.121，在收到诉讼文书后已将被诉侵权文章删除。王永涛对被诉侵权文章系由网络用户“xia0juan17”于2006年9月27日上传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并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于2012年6月左右删除，申请撤回对老火设计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确认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与老火设计公司进行联系。另查，王永涛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的手写原稿，注明创作日期为2006年1月2日。王永涛另提交了金额为人民币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用以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开支（王永涛确认涉案公证书涉及2篇文章、5家使用单位）。再查，老火设计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环境艺术设计、家具设计、企业形象设计、产品外观设计、工业设计（以上不含建筑装饰类设计及其他设计项目）。以上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打印资料、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公证费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王永涛主张权利的《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凝聚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符合文字作品的特征，应认定为文字作品。该作品署名为“王永涛”，结合王永涛提交的《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的手写原稿，在老火设计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王永涛系涉案文字作品《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被诉侵权文章《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系由网络用户“xia0juan17”上传发布，该文章内容与王永涛主张权利的《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内容一致，属于同一作品。另据（2012）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826号公证书记载的事实，老火设计公司所提供的涉案网络服务为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老火设计公司作为涉案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应就网络用户未经许可上传被诉侵权文章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应综合考虑两方面的因素：一是老火设计公司是否直接参与了侵权行为；二是老火设计公司是否明知或应知被诉侵权作品侵犯他人著作权，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首先，依照信息产业部《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第3条规定，上网用户使用电子公告服务系统，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并对所发布的信息负责。被诉侵权文章系由网络用户“xia0juan17”上传发布，如构成侵权，该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为网络用户“xia0juan17”，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老火设计公司直接参与了该侵权行为。其次，网络用户“xia0juan17”上传的《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约1600余字，未标注作者信息，王永涛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著作权的文章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老火设计公司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对于被控侵权文章是否存在著作权方面的瑕疵，客观上难以发现和判断，王永涛在起诉之前亦未与老火设计公司进行联系，老火设计公司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被控侵权文章侵犯王永涛著作权，亦未因被控侵权文章而直接获取经济利益。综上所述，老火设计公司作为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提供者，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亦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他人侵犯著作权而提供帮助的情形，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王永涛提起本案诉讼后，老火设计公司已删除了被控侵权文章，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王永涛申请撤回有关老火设计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王永涛诉请老火设计公司赔礼道歉、支付稿酬、赔偿损失，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永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永涛负担。王永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书面和网站首页赔礼道歉，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8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原审判决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错误，本案上诉人请求保护的权利为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诉侵权作品没有署名，老火设计公司应意识到该上传的作品中可能存在作品著作权纠纷问题，却怠于行使审查义务，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除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构成对上诉人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应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七、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中第十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老火设计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被上诉人对于涉案作品的网络传播不具有过错，系网络用户自行所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于2012年4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主张被上诉人侵害其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得报酬的权利，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支付稿酬人民币1000元、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7000元。2012年8月8日，本案一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当庭均确认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6月删除侵权内容，上诉人当庭撤回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准予。www.r00mage.c0m系被上诉人登记备案并实际管理的网站，备案号为：粤I**备11073734号，深圳公安备案4403101410201。上诉人作品第一自然段内容为：“建筑装饰设计中，整体配饰、尺寸与安全的定位，环保意识的形成，都要求设计人员重新学习，提高自己的设计能力，使高要求客户的服务趋向人性化”。被诉侵权作品第一自然段内容为：“因为我是一个新手，并且学的有限，设计知识很少，纯理论性的东西更是不太多，……我要怎么做呢”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凝聚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符合文字作品的特征，属于文字作品。上诉人主张该作品于2006年1月8日，在其本人新浪博客“意海”署名为“王永涛”首次发表，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本院结合该博客记载的个人资料、照片，以及上诉人提交的《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的手写原稿等证据，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系新浪博客“意海”的博主和《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的作者，其依法享有《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一文的著作权。关于本案的侵权事实。被诉侵权作品《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由网络用户“xia0juan17”于2006年9月27日上传至www.bbs.r00mage.c0m。该发表时间晚于上诉人在其博客的首次发表时间，网络用户“xia0juan17”有机会接触到上诉人作品。经比对，被诉侵权作品删除了上诉人作品《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第一自然段“建筑装饰设计…使高要求客户的服务趋向人性化”等内容，重新撰写了第一自然段“因为我是一个新手…我要怎么做呢”等内容。其余部分与上诉人作品相同，二者在整体内容上构成实质性相似。网络用户“xia0juan17”的该行为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著作权。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就该直接侵权行为承担“帮助侵权”的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著作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直接侵权行为存在“明知”的主观过错，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对本案的直接侵权事实是否存在“应知”的过错。应知指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上诉人主张，法院应对署名权等著作人身权给予较著作财产权更高的保护力度，被上诉人应对没有署名的侵权作品施以更高的注意义务，侵权作品没有署名即意味着网络用户“xia0juan17”的侵权事实明显，被上诉人即存在“应知”的过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来合理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应知”的过错：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涉案作品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被上诉人是否主动对涉案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被上诉人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被上诉人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等。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网络服务的性质。根据我国对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的相关规定，在我国境内提供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依法履行备案手续。根据被上诉人的登记备案信息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登记备案的www.r00mage.c0m系非经营性网站，该网站的BBS属于免费的互联网电子公告以及信息存储空间提供服务，BBS上实际发布的信息内容均系网络用户之间的学习、交流，被上诉人并未因该服务获利，故对被上诉人不应加以过高的事先审查及注意义务，且被上诉人在网站上标有“请不要在论坛上发布违反中国法律和政府法令的内容”，证明其事先已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故虽然被上诉人未对本案侵权事实主动进行审查，人民法院也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其次，上诉人的作品并未在网络之外的其他载体发表，上诉人亦未举证该作品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从BBS的海量信息中，被上诉人客观上对侵权内容难以发现并甄别，被上诉人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本案的侵权事实。最后，结合事后被上诉人及时删除侵权内容、有效地阻止了侵权后果的扩大等事实，被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其对本案的侵权事实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帮助侵权的连带责任。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应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该条系规定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免责条款，因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侵害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案件受理费属于诉讼费用，故上诉人应承担因本案败诉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不应负担任何诉讼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永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文  全代理审判员 骆  丽  莉代理审判员 黄  瑜  瑜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嘉莉（兼）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