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尚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女，生于1994年4月6日，汉族，大学文化，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新华街东段幸福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兰，女，生于1972年3月8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通江县长坪乡街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龙，男，生于1995年8月25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通江县长坪乡街道，系杨秀兰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姗，女，生于1997年6月29日，汉族，学生，住四川省通江县长坪乡街道，系杨秀兰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远，通江县宕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曲，男，生于1988年8月21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通江县烟溪乡印山坪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鑫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学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兰、周小龙、周姗、周文曲、通江县鑫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农村户籍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当同时满足居住、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本案中周天明户籍性质为农村，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仅一份内蒙古锐信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单位证明，未提供任何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来佐证。2.本案驾驶员周文曲属于准驾不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应予追偿，本案驾驶员周文曲所持驾驶证为C1证，而C1证是由公安机关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车辆类型为小型轿车或轻型货车。农用驾驶证是由农业机械主管部门核发的，准驾车辆类型为农业拖拉机，在法定意义上为准驾不符，即法律上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依据农业部第42号令《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公安部71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人需要驾驶某种类型的机动车，必须取得相应的准驾车型资格，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等同于无驾驶资格，这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有具体体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可以得出由农业主管部门负责管理的车型是单独颁发的驾驶证件，本案标的车符合驾驶要求的应为G照，而非C1照。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应对其侵权人进行追偿。在本案违法驾车的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为：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被上诉人杨秀兰、周小龙、周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文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死者周天明系原告杨秀兰之夫，周小龙、周珊之父。2016年5月5日，被告周文曲驾驶川Y363**运输型拖拉机由通江县烟溪乡向铁溪镇方向行驶，14时10分，该车行驶至通江县S170KM＋20M处时与相向行驶的由周天明驾驶的川Y56C**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周天明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验、当事人陈述、网上查询记录，死亡鉴定意见书、车辆检验鉴定报告作出事故认定：周文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之规定、死者周天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员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认定：周文曲与死者周天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周天明庚即被送往通江县铁溪中心卫生院开支抢救费400.20元，后转院至通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开支救护车费800元，住院开支医疗费、检查费4128.72元。2016年5月6日，周天明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后被送往通江县殡葬管理所至2016年5月26日运回原告家乡安葬，期间，产生运送遗体车费500元（周文曲垫付），殡葬管理所冷冻等费用6572元（周文曲垫付）。同月26日，杨秀兰在周文曲处领取现金30000元。2016年5月6日，通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通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要求对周天明的死亡原因予以分析。2016年5月12日，通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通）公（物）鉴（尸检）字（2016）第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天明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5月9日，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就四川Y3****号运输型拖拉机的转向系、制动系进行鉴定，同月13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16）机鉴字巴中通江050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四川Y3****号运输型拖拉机转向系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条件》之第6条相关要求。2、四川Y3****号运输型拖拉机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条件》之第7条相关要求。周小龙因其父发生交通事故，于当日从温州到成都再到通江，共计开支交通费2920元；周珊从成都包车到通江开支交通费1500元。
同时查明：川Y363**号运输型拖拉机登记所有人为鑫盛运输公司，事实车主系周文曲，该车在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责任免除第五条第（七）项“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
还查明：周天明生于1969年2月10日，为农村居民户籍，自1997年初在通江县新文街道建房居住至今，农村的承包田地亦于当年经村社同意转包给他人，周天明从2010至2015年在内蒙古锐信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务工，月工资6000元左右，年薪60000元，杨秀兰从1999年起即在通江县新文街道从事个体经商至今。
另查明：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7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4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告周文曲驾驶四川Y3****运输型拖拉机与本案死者周天明驾驶川Y56C**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验、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作出事故认定：被告周文曲与本案死者周天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三原告亲属因其死亡后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被告周文曲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四川Y3****运输型拖拉机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鑫盛运输公司，故被告鑫盛运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川Y3****运输型拖拉机在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依法应当先行在交强险中进行赔偿后，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险中赔偿，仍有不足，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死者周天明虽是农村居民，但其从1998年起即在通江县新文街道居住，且从2010年起长期在外务工，原告杨秀兰长期在街道从事个体经商，其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已达到城镇居民生活水平。因此，应当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故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文曲辩称其垫支费用应予扣减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辩称被告周文曲准驾不符，第三者责任险拒赔，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费用将予以追偿。因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未对被告周文曲持C1型驾驶证是否能驾驶投保车辆进行判断，而农机部门制定的法规中也未有四轮农用运输车的概念，从公安部门交通管理法规中对低速载货车性能指标看，被告周文曲的运输型拖拉机完全符合规定标准。虽然被告周文曲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运输型拖拉机上路行驶，但其所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驾驶技术能足够达到驾驶运输型拖拉机的要求，被告周文曲持C1证驾驶运输型拖拉杌的行为客观上未明显增加其他当事人承担的风险，公安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不低于农机部门颁发的拖拉机驾驶证，甚至高于后者，所以持较高等级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运输型拖拉机，并没有增大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辩称被告周文曲准驾不符，符合双方约定的免责条件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确定为：周天明受伤后住院抢救计医疗费用4528.92元，原告周小龙、周珊返家开支交通费4420元及支付救护车费用800元属于实际支出，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周文曲支付给原告杨秀兰现金30000元在赔款中应予以扣减，垫付运送死者车费500元及在殡仪馆开支费用6572元属于实际支出，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5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应计死亡赔偿金524100元；根据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应计丧葬费25233元；原告还主张参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被告的主观故意等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据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571153.92元。被告周文曲驾驶的四川Y3****运输型拖拉机在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依法应由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076.03元，自付药品费用452.89元，由被告周文曲和原告方各承担226.45元。余下损失计456625元，被告周文曲和原告亲属（本案死者）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由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损失228312.5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己承担。被告已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7072元扣减应承担226.45元，余款应由原告方予以退还被告周文曲。据此判决：一、原告杨秀兰、周小龙、周珊亲属周天明因交通事故死亡计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71153.92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秀兰、周小龙、周珊损失114076.03元；在第三责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28312.50元；被告周文曲赔偿原告损失226.45元，被告周文曲已垫付37072元，抵减后，原告方返还周文曲36845.55元，该款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在应理赔给三原告的理赔款中直接支付给被告周文曲。被告通江县鑫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二、驳回三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周文曲持C1驾照驾驶四川Y3****运输型拖拉机与周天明驾驶的川Y56C**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周天明死亡。根据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被上诉人周文曲与本案死者周天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故周天明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周文曲与周天明的亲属（杨秀兰、周小龙、周珊）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附录1“准驾车型代号表示的车辆及准予驾驶的其他车辆为:准驾车型代号表示的车辆准予驾驶的其他车辆的代号……C小型汽车C、H、J、Q……J四轮农用运输车G、H”的规定，被上诉人周文曲持C1驾照是准予驾驶四轮农用运输车，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还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死者周天明及其妻子杨秀兰从1998年起即在通江县新文街道居住，周天明从2010年起长期在外务工，其妻杨秀兰长期在通江县新文街道从事个体经商，其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承包土地经村社证实已经转包。故原审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黎 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