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巨鹏投资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33号（北京饭店1542）。法定代表人肖忠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誉洁，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都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知春路76号翠宫饭店15层。法定代表人王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贻祥，北京市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兆基恒业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甲616号楼。法定代表人刘曙光，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誉洁，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巨鹏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巨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都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集团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兆基恒业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8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郑吉喆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鹏公司和原审被告兆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誉洁、杨旭，被上诉人首创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贻祥、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创集团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7年12月27日，北京长运兴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兴安公司）与巨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于经营需要，巨鹏公司向长运兴安公司借款，金额为900万元，借款年息6.57%，借款期限自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3月27日；兆基公司提供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甲616号楼房为巨鹏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协议签订当天，长运兴安公司将款项交付给巨鹏公司。借款到期后，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1年6月30日。2012年11月10日，长运兴安公司与首创集团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长运兴安公司将上述借款抵偿给首创集团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后，巨鹏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故首创集团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巨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3月27日的利率按照年6.57%计算，自2008年3月28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8%计算）；要求对兆基公司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甲616号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或者要求兆基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责任限额为巨鹏公司所欠的借款本息；要求巨鹏公司、兆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巨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原债权人已撤销债权让与，故债权转移未产生法律效力，首创集团公司不具备本诉主体资格。首创集团公司通过签订《抵债协议书》受让了长运兴安公司的债权。2013年长运兴安公司已声明撤销本案所涉债权的让与，并确认其转让给首创集团公司债权的行为无效。二、人民法院应追加长运兴安公司作为第三人。因长运兴安公司系《抵债协议书》一方当事人，其对于《抵债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提出了异议，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长运兴安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即使债权转让产生法律效力，但《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利息损失属于非法利益。长运兴安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其核准的经营范围中并不包括发放贷款，不具有对外出借资金的相应资质，其向巨鹏公司等多家公司出借了大量资金，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国家金融市场管理秩序，《借款协议》属无效合同，首创集团公司主张的所谓利息损失属于非法利益。四、如人民法院确认债权转移产生法律效力，则巨鹏公司的债务已与首创集团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销。据首创集团公司所述，其自长运兴安公司处取得了对巨鹏公司的900万元债权，而巨鹏公司对首创集团公司享有三笔（400万、8000万、12900万）总额共计21300万元的债权。2013年8月12日，巨鹏公司已向首创集团公司送达《债务抵销通知书》，900万元债务已经抵销。因此，巨鹏公司已不欠首创集团公司借款。兆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借款关系无效则抵押关系亦无效；房产抵押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设立，不同意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亦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7日，长运兴安公司与巨鹏公司、兆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于经营需要，巨鹏公司向长运兴安公司借款，金额为900万元；借款年息6.57%；借款期限自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3月27日；兆基公司将自己拥有完全产权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甲616号楼的房产（产权证为京房权证朝其02字第00314号）为巨鹏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将房产证放在长运兴安公司处，待巨鹏公司归还借款后再收回。协议签订当天，长运兴安公司向巨鹏公司汇款900万元，巨鹏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长运兴安公司交来往来款900万元。借款到期后，巨鹏公司未能还款，三方于2008年3月27日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900万元、年利率为8%；借款期限为2008年3月27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其他条款与2007年的协议一致。2008年12月31日、2009年6月30日、2010年1月4日，三方又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合同条款除借款期限之外与2008年签订的《借款协议》相同，最终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1年6月30日。2009年2月27日，首创集团公司向巨鹏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首创集团公司委托北京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200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与巨鹏公司往来账项等事项。截至2008年12月31日，巨鹏公司欠首创集团公司1.081572亿元。数据出自首创集团公司的账簿记录，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巨鹏公司在信息不符处盖章并写明欠款余额为1.06亿元。2010年3月1日、2011年3月2日、2012年，首创集团公司向巨鹏公司发出了3份《企业询证函》，要求确认1.081572亿元债权，在2012年的《企业询证函》中巨鹏公司写明欠款金额为1.06亿元，多余部分为首创集团公司计提的借款利息。2012年6月27日，巨鹏公司向首创集团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称欠首创集团公司1.06亿元，该笔款项是巨鹏公司与首创集团公司下属公司首创朝阳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就开发”呼家楼商务居住综合区一期”房地产项目而向首创集团公司借款，由于资金紧张尚无力偿还，巨鹏公司尚有出售给首创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创证券公司）的中邮基金股权款未收回，待收回后归还欠款。2012年9月29日，首创集团公司、巨鹏公司、北京燕鹏星城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鹏公司）、北京世纪通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通联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巨鹏公司、燕鹏公司、世纪通联公司（合称巨鹏等三家公司）与首创集团公司与农行北京分行资产处置部签署一份《会议纪要》，就巨鹏等三家公司在农行朝阳支行的逾期贷款减免利息及偿还等事宜形成会议意见。为确保首创集团公司按照《会议纪要》代偿款项后相关权益，各方达成如下协议：燕鹏公司同意将其原抵押给农行的燕鹏商厦房产过户给首创集团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用于抵偿巨鹏公司欠付首创集团的借款本息约1.6亿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12年8月31日），抵债价格以经北京市国资委认可的评估机构评估并按照国有资产管理程序核准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准；首创集团公司也可以选择代为寻找买方，由买方直接购买抵债房产，购买价格以买方指定的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准，买方支付的价款全部直接支付给首创集团公司用于抵偿1.6亿元债务。在买方支付的价款高于1.6亿元的情况下，高出部分归首创集团公司所有和支配处置，无需再返还给燕鹏公司或巨鹏公司；燕鹏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将全力配合首创集团公司或指定的第三方开始进行房产评估工作，并拟定有关过户协议文件。在首创集团公司按照《会议纪要》代偿巨鹏公司名下欠本息4661万元及代偿燕鹏公司名下欠款2785万元款项后十日内，将无条件即时办理农行抵押权的解除登记手续，即时与首创集团公司或指定的第三方签署燕鹏商厦房产过户协议文件，即时提供办理过户手续所需出具的各项文件，并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巨鹏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6000万股首创证券公司股权过户给首创集团公司或指定的第三方，以相应部分抵偿首创集团公司在《会议纪要》项下担保代偿款项（约2.4亿元至2.47亿元）。巨鹏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将全力配合首创集团公司或指定的第三方开始进行股权评估工作，并拟定有关过户协议文件。在首创集团公司按照《会议纪要》代偿后十日内，将无条件即时与首创集团公司或指定第三方签署股权过户协议文件，即时提供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各项文件，并办理相应的过户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巨鹏公司认为股权每股价格应为5元至5.5元人民币。因此，在抵偿本条上述担保代偿款项后仍多出0.6亿元至0.9亿元（暂按照担保代偿款项为2.4亿元测算，以正式协议为准），该多出的款项应由首创集团公司支付给巨鹏公司，并在签署过户协议时预付0.6亿元给巨鹏公司，剩余0至0.3亿元可以再行协商具体支付数额、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首创集团公司理解巨鹏公司提出的上述因素，因首创集团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因此每股抵偿价格按照规定需经北京市国资委认可的评估机构评估并按照国有资产管理程序办理核准备案手续。对于评估核准备案结果与巨鹏公司希望价格之间的差额部分，考虑到巨鹏公司历年来未分得股权分红等因素，双方可以采取经充分协商后的合规有效的方式，由首创集团公司以累积未分配利润等方式补偿。2012年11月10日，首创集团公司与长运兴安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约定长运兴安公司将其债权本金2.655亿元（附抵债资产明细表）及利息抵偿给首创集团公司，抵债后长运兴安公司欠首创集团公司的其他债务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首创集团公司有权向抵债资产明细表中债务人要求清偿借款本息，长运兴安公司应通知抵债资产明细表项下债务人向首创集团公司清偿借款本息。后附的抵债资产明细表中有20笔债权，其中包括本案的900万元。2013年1月30日，长运兴安公司向巨鹏公司发出《抵债通知书》，通知将长运兴安公司对巨鹏公司享有的1.83665亿元的债权及利息抵偿给首创集团公司。2013年9月20日，长运兴安公司向巨鹏公司发出通知，称2013年1月30日的《抵债通知书》将长运兴安公司对巨鹏公司享有的1.83665亿元债权抵偿给首创集团公司。现长运兴安公司声明撤销债权转让、确认转让债权行为无效，长运兴安公司仍对巨鹏公司仍享有债权本金1.83665亿元及利息，请勿向首创集团公司履行债务。2013年11月30日，长运兴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2012年11月10日，首创集团公司与长运兴安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将本属于长运兴安公司对巨鹏公司、北京威虎网络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虎网络公司）、兆基公司等多家公司享有的债权2.655亿元及利息转让给首创集团公司，但未约定长运兴安公司对首创集团公司负有何种债务，事实上首创集团公司与长运兴安公司之间的往来账务不清，首创集团公司在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无偿取得了上述债权，已经侵害了长运兴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巨鹏公司等多家公司与长运兴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亦未理清，现巨鹏公司等多家公司已对长运兴安公司提出主张。2014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传唤长运兴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晖到庭，告知就长运兴安公司主张的撤销债权转让一事应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否则不能单方撤销。之后长运兴安公司未就债权本金总额为2.655亿元的《抵债协议书》提起诉讼。另查一，朝阳区八里庄西里甲616号楼的原所有权人为兆基公司，兆基公司将房产证原件交付给长运兴安公司，现首创集团公司持有房产证原件，但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另查二，2003年1月3日，巨鹏公司向首创集团公司汇款400万元。2003年5月19日，甲方巨鹏公司与乙方首创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为支持乙方的业务发展，同意借款给乙方使用；甲方借给乙方8000万元，自2003年5月19日至2003年6月29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乙方保证合法使用该笔资金并在借款到期之日将所借本金及利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内；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款付息，乙方负责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03年5月20日，巨鹏公司向首创集团公司汇款8000万元，首创集团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款项为往来款。2003年6月12日、2003年6月27日，巨鹏公司出具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记载分别收到首创公司1100万元、6900万元。巨鹏公司认为首创集团公司支付的1100万元、6900万元并非偿还8000万元的借款，而是首创集团公司借巨鹏公司的账户倒账。2003年5月13日，世纪通联公司与首创证券公司签订《账户使用确认书》，世纪通联公司在建行安慧支行开立的账号账号，世纪通联公司仅为名义上所有人，该账户的实际所有权归首创证券公司所有，该账户的实际操作权、使用权、存取款权归首创证券公司所有，在账户中存入的资金及股票归首创证券公司所有。2003年6月12日、7月4日、7月10日，巨鹏公司向世纪通联公司账户汇款1100万元、1900万元、5000万元。首创集团公司认为5000万元为首创证券公司与巨鹏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并非倒账款。2003年5月15日，甲方首创证券公司与乙方巨鹏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乙方由于经营需要，向甲方申请临时借款。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年息10%；借款期限为2003年5月16日至2003年6月15日，首创集团公司出具了一张支票存根，首创集团公司认为1100万元、1900万元是5000万元借款项下的两笔还款。2003年11月，甲方首创证券公司与乙方北京天华国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国兴公司）签订《新股委托代购协议书》，约定：甲方以自有资金委托乙方代购于2003年11月发行的长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战略投资者股票，委托资金为1.29亿元，投资者持有的流通股3000万股，每股价格为4.3元，所用资金为1.29亿元，战略投资者股票锁定期限为18个月；甲方委托乙方代购上述长江电力股票，乙方为名义上的所有权及其中1300万股的所有权、处置权、股权收益权、表决权等权利，甲方拥有上述股权中1700万股的实际上的所有权、处置权、股权收益权、表决权等权利，双方分别承担各自所实际拥有的股票上涨或下跌带来的投资者收益或风险；乙方在购得上述股票后，由甲方交付购买股票的资金1.29亿元给乙方。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出卖、转让、质押、转移股票；乙方承诺将该股票账户中申购到的3000万股流通股委托给甲方管理，甲方有权决定何时、以何种价位出卖。甲方承诺在该股上市流通的三个月内将股票全部卖出，并承诺不在该股账户中买入长江电力流通股；乙方在股票出售后的三个交易日内将出售股票所获款项按甲方持有股权比例返还给甲方，如果投资收益为负值，乙方返还实际出售股票所获资金给甲方；投资收益为正值，乙方返还股票本金和投资收益给甲方；乙方在股票出售后三个交易日内将其持有的1300万股的本金及持有股票期间的财务费用返还给甲方；甲方负责提供购买3000万股长江电力战略投资者股票所需的1.29亿元资金，委托乙方代购长江电力战略投资者股票并协助实施；甲方拥有其中1700万股长江电力战略投资者股票的权益和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收益和风险。2003年10月31日，首创证券公司向天华国兴公司支付了1.29亿元。2003年11月，甲方天华国兴公司与乙方首创集团公司签订《新股委托代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购于2003年11月发行的长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战略投资者股票，委托资金为1.29亿元，共申购到战略投资者持有的流通股3000万股，每股价格为4.3元，所用资金为1.29亿元，战略投资者股票锁定期限为18个月；甲方委托乙方代购上述长江电力股票共3000万股，乙方拥有名义上的所有权，甲方拥有上述股权实际上的所有权、处置权、股权收益权、表决权等权利，甲方承担所有股票上涨或下跌带来的投资者收益或风险；乙方在购得上述股票后，由甲方交付购买股票的资金1.29亿元给乙方。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出卖、转让、质押、转移股票；乙方承诺将该股票账户中申购到的3000万股流通股委托给甲方管理，甲方有权决定何时、以何种价位出卖。甲方承诺在该股上市流通的三个月内将股票全部卖出，并承诺不在该股账户中买入长江电力流通股；乙方在股票出售后的三个交易日内将出售股票所获款项按甲方持有股权比例返还给甲方，如果投资收益为负值，乙方返还实际出售股票所获资金给甲方；投资收益为正值，乙方返还股票本金和投资收益给甲方；甲方拥有其中3000万股长江电力战略投资者股票的权益和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收益和风险。2003年10月31日，天华国兴公司向巨鹏公司付款1.29亿元。同日，巨鹏公司向首创集团公司汇款1.29亿元，首创集团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载款项为往来款。另查三，长运兴安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威虎网络公司，其持股40%；威虎网络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巨鹏公司（持股80%）；巨鹏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刘曙光（持股31%），股东之二是北京德凯利冷冻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持股9.5%）；北京德凯利冷冻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刘曙光（持股50%）。长运兴安公司的另一股东是天华国兴公司，其持股60%；天华国兴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北京德凯利冷冻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持股51.22%），北京德凯利冷冻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刘曙光（持股50%）。天华国兴公司的另一股东是世纪通联公司（持股48.78%），世纪通联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北京启航广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持股38.46%），北京启航广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刘曙光（持股40%）。巨鹏公司分别是北京鹏美摩托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燕鹏公司持股75%、80%的股东。栢裕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北京启航广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持股6%），股东之二是北京中和亿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北京中和亿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北京启航广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持股53%）。首创证券公司的股东名册显示：巨鹏公司投资首创证券公司6000万元，是首创证券公司的第三大股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一、首创集团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长运兴安公司与巨鹏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效力；三、巨鹏公司主张的抵销是否成立；四、兆基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创集团公司自长运兴安公司处受让债权，经法院释明，长运兴安公司未通过诉讼程序否定其与首创集团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在长运兴安公司与首创集团公司已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的情况下，长运兴安公司无权通过单方声明的方式否定债权转让的效力。首创集团公司受让债权合法有效，其作为债权人起诉巨鹏公司、兆基公司并无不当。债权转让之后，巨鹏公司对长运兴安公司的抗辩，可以向首创集团公司主张，故本案没有必要追加长运兴安公司为第三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长运兴安公司与巨鹏公司、兆基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约定由于经营需要巨鹏公司向长运兴安公司借款，且按照前述司法解释，双方之间的借款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应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认真履行合同。首创集团公司要求巨鹏公司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巨鹏公司主张其对首创集团公司享有债权，与首创集团公司的债权相互抵销。为了证明其债权成立，巨鹏公司提交了汇款凭证。从案件审理的情况看，巨鹏公司与首创集团公司之间存在诸多款项上的往来，汇款凭证只能证明款项流转的情况，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针对巨鹏公司的汇款，首创集团公司提供了证据并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另外，在2012年巨鹏公司向首创集团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巨鹏公司并未主张其对首创集团公司享有债权。综上，在本案中无法确认巨鹏公司对首创集团公司享有债权，巨鹏公司提出抵销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借款协议》约定兆基公司将房屋抵押给首创集团公司，为巨鹏公司的欠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对涉案情形均有规定时，应优先适用《物权法》。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效力，故《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抵押条款合法有效，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由于未办理抵押登记，首创集团公司不能取得抵押权，丧失了对特定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兆基公司基于抵押合同对债权人所负担的担保义务与责任，兆基公司应在《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兆基公司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应向首创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首创集团公司对未办理抵押登记没有过错，故兆基公司赔偿责任的限额为巨鹏公司所欠本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巨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首创集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3月27日按照年息6.57%计算，自2008年3月28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8%计算）；二、兆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首创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数额为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额）。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巨鹏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债权人已撤销债权让与，故债权转移未产生法律效力，首创集团公司不具备本诉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中关于首创集团公司主体资格认定有误。首创集团公司通过签订《抵债协议书》受让了长运兴安公司的债权。2013年9月20日，长运兴安公司已声明撤销本案所涉债权的让与，并确认其转让给首创集团公司债权的行为无效，故首创集团公司以债权人身份起诉兆基公司并要求其归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首创集团公司的起诉。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应追加长运兴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长运兴安公司系《抵债协议书》一方当事人，其对于《抵债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提出了异议，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长运兴安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即使债权转让产生法律效力，但《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利息损失属于非法利益，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利息有误。1.长运兴安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其核准的经营范围中并不包括发放贷款，不具有对外出借资金的相应资质，其向兆基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国家金融市场管理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2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企业借贷问题的答复》的相关规定，《借款协议》属无效合同。2.发放贷款应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行为，未经许可的企业所签借款合同无效。长运兴安公司属于未经银监会批准亦并领取金融许可证的企业，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发放贷款，故其擅自签订借款合同，对兆基公司发放贷款超越了经营范围，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法律规定，故《借款协议》无效。3.长运兴安公司多年来长期从事企业间的借贷行为，且其不具备金融业务资质，故其签订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四、如人民法院确认债权转移产生法律效力，则巨鹏公司的债务已与首创集团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销。1.据首创集团公司所述，其自长运兴安公司处取得了对巨鹏公司的900万元债权，而巨鹏公司对首创集团公司享有21300万元的债权。2013年8月12日，巨鹏公司已向首创集团公司送达《债务抵销通知书》，本案的债务已经抵销，故兆基公司已不欠首创集团公司借款。2.首创集团公司与巨鹏公司多年来存在大量、多笔借贷款项，首创集团公司以巨鹏公司未能提供借款合同为由否认巨鹏公司主张的用于抵销的债权是不成立的。3.首创集团公司利用资金往来的票据，故意混淆借款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巨鹏公司债权的存在。五、首创集团公司所主张的所谓利息损失属于非法利益。根据《最高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的精神，本案属于《规定》适用前未审结的案件，《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属无效。首创集团公司在《规定》实施之后，才将诉讼请求中利息的标准由同期贷款利率变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8%，故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实际上超出了双方的预期。面对多重纠纷，债权人不清晰，巨鹏公司无法直接付款，本案一审审理时间过长，远超兆基公司在接到起诉时的预期，造成了双方权利义务的显失公平。六、原审判决第二项，应在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兆基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首创集团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并由首创集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首创集团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巨鹏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巨鹏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在《规定》出台前，对企业之间的拆借，司法实践中早已不按合同无效处理，《规定》除高利贷外，其司法精神与之前是一致的，而且对于本案的审理应当以现有法律为基础。关于利息，《借款协议》关于8%的利息的约定，远低于诉讼保护利率24%的最高限，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之所以审理时间较长，是因为在本案审理期间另有两起诉讼，一审法院需要等待另案审理结果。如果巨鹏公司及时还款即不会造成现在的高额利息，故不存在利息超出预期和显失公平的问题。兆基公司针对巨鹏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同意巨鹏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首创集团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付款凭证、抵债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代购协议、进账单、付款指令、企业询证函、还款计划、协议书、判决书，巨鹏公司提交的进账单、收据、通知、账户使用确认书、通知以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是否遗漏当事人；二、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的效力；三、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四、巨鹏公司主张的债务抵销能否成立；五、关于兆基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关于焦点一，根据首创集团公司与长运兴安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长运兴安公司已将其债权本金2.655亿元（包括本案所涉900万元）及利息抵偿给首创集团公司，首创集团公司自长运兴安公司处受让了涉案款项之债权。巨鹏公司主张长运兴安公司已声明撤销债权让与，故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但是在首创集团公司与长运兴安公司就债权转让已达成合意的情况下，长运兴安公司无权通过单方声明的方式否定债权转让的效力，且经法院释明长运兴安公司至今未通过诉讼程序否定其与首创集团公司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故兆基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首创集团公司受让涉案款项债权合法有效，其作为债权人起诉兆基公司并无不当。债权转让之后，巨鹏公司对长运兴安公司的抗辩，可以向首创集团公司主张，故本案没有必要追加长运兴安公司为第三人。巨鹏公司关于首创集团公司主体不适格以及本案遗漏第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长运兴安公司与巨鹏公司、兆基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属于企业之间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巨鹏公司主张发放贷款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行为，而长运兴安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不具有对外出借资金的资质，故该《借款协议》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并不禁止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且本案所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巨鹏公司由于经营需要借款，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巨鹏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且首创集团公司自长运兴安公司受让了涉案款项之债权，故首创集团公司有权要求巨鹏公司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年息的标准并不高于法律规定，故首创集团公司要求兆基公司依据协议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兆基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利息属于非法利益且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债务相互抵销的前提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巨鹏公司主张其对首创集团公司享有21300万元债权，应与首创集团公司本案中的债权相互抵销，并为此提供了汇款凭证。但是从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巨鹏公司与首创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巨鹏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只能证明款项流转情况，不能确定款项的性质，且针对巨鹏公司的汇款，首创集团公司提供了证据并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此外，在2012年巨鹏公司向首创集团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巨鹏公司并未主张其对首创集团公司享有债权。综合上述情况，本案中无法确认巨鹏公司对首创集团公司享有债权，亦无法支持巨鹏公司关于债务抵销的上诉主张。关于焦点五，兆基公司于2007年12月17日与长运兴安公司、巨鹏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在《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施行之后。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之规定，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兆基公司将房屋抵押给长运兴安公司，为巨鹏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本案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借款协议》抵押担保条款的效力，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是由于未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抵押权未有效设立，首创集团公司未能取得对特定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在此情况下，不能因此免除兆基公司基于抵押合同对债权人所负担的担保义务与责任，另因首创集团公司对未办理抵押登记没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兆基公司向首创集团公司对主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巨鹏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21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巨鹏投资公司、北京兆基恒业科贸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2140元，由北京巨鹏投资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天冕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