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玲，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幸福。
委托代理人：安广泉，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印全，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陵江工贸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代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安广泉，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印全，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江涛公司）与张幸福及重庆市陵江工贸公司（简称陵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了（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2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监字第00060民事裁定进行再审。2013年6月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案再审程序，恢复（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因案外人不服，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监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指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江涛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玲，被上诉人张幸福与陵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广泉、印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审理查明，2009年12月7日，江涛公司为甲方（出借人），张幸福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从2009年12月起至2010年6月止，借款期内的利息为年利7%……。同日，江涛公司为甲方（债权人），陵江公司为乙方（保证人），双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应甲方的要求为主债务人的借款和利息提供连带担保。同日，江涛公司与张峻豪（张幸福与张峻豪系父子关系）也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江涛公司向张峻豪借款750万元。
2009年12月15日张幸福向江涛公司出具《委托函》，要求江涛公司将其对张幸福700万元的借款及对张峻豪750万元的借款转至陵江公司的账上。并要求按其另行通知的时间再转款。2010年2月10日，张幸福出具《委托函》，要求江涛公司于3日内将借款转至陵江公司的指定账户。2010年2月23日及2010年2月25日，重庆港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港腾公司）分别代江涛公司向张幸福指定的陵江公司的账户转款720万元及300万元。2010年2月11日，重庆市奇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简称奇正公司）代江涛公司向张幸福指定的陵江公司的账户转款400万元。张幸福及张峻豪均认可港腾公司及奇正公司共计转款1420万元就是履行的江涛公司与张峻豪及张幸福的借款合同。另张幸福曾欠高涛江个人30万元亦转为江涛公司向张幸福及张峻豪的借款。
另查明，借款期限届满后，张幸福未按约归还借款，江涛公司遂将张幸福及陵江公司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在该案的审理中，各方达成调解协议，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后该院裁定对该案再审。该案再审过程中，张幸福于2011年6月2日向江涛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就其与张峻豪所借款项的偿还作出承诺。江涛公司遂于2011年6月29日申请撤诉。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准许了江涛公司的撤诉申请。
前述承诺书出具后，张幸福仅于出具承诺书当天偿还了100万元，未按承诺偿还其余借款本息。江涛公司遂于2011年8月16日再次将张幸福及陵江公司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江涛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张幸福和陵江公司连带偿还本金600万元（称张幸福于2011年6月2日已偿还100万元），并按年利率支付利息（2009年12月7日至2011年8月3日为767574元），连带支付违约金930000元，合计7697574元。
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张幸福于2011年9月30日前偿还江涛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如张幸福按前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江涛公司自愿放弃对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如张幸福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张幸福应在偿还600万元本金的基础上，再支付江涛公司2009年12月7日至2011年8月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76.7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三、陵江公司对前述第一、二条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65683元，减半收取为32841.5元，由张幸福负担。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制作调解书并送达了各方当事人。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未发现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裁定：一、终结本案再审程序；二、恢复（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一、江涛公司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情况。2010年8月19日，江涛公司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称：江涛公司与张峻豪于2009年12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涛公司向张峻豪提供75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半年，利息为年利率7%，陵江公司为张峻豪提供连带保证。江涛公司已依约向张峻豪分四次履行借款义务，期满后，江涛公司多次要求张峻豪还本付息遭拒，要求陵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未果，故诉请张峻豪等连带偿还本息共785万元。同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制作（2010）九法民初字第7070号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张峻豪于2010年8月23日前给付重庆江涛贸易有限公司借款750万元及利息35万元。重庆市陵江工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33375元由张峻豪承担，重庆市陵江工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峻豪与陵江公司均未履行。
2010年8月25日，江涛公司又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称：江涛公司与张幸福于2009年12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涛公司向张幸福提供7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半年，利息为年利率7%，陵江公司为张幸福提供连带保证。江涛公司已依约向张幸福分六次履行借款义务，期满后，江涛公司多次要求张幸福还本付息遭拒，要求陵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未果，故诉请张幸福等连带偿还本息共732.5万元。同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制作（2010）九法民初字第7390号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张幸福于2010年8月30日前给付重庆江涛贸易有限公司借款700万元及利息32.5万元。重庆市陵江工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费31538元由张幸福承担，被告重庆市陵江工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幸福与陵江公司均未履行。
该二案因管辖问题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进入再审后，2011年6月28日，江涛公司申请撤回二案的起诉。
二、江涛公司起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情况。
一审初审中，江涛公司举示了签订时间为2009年12月7日的借款合同二份、担保合同二份、张幸福出具的收条六份（内容为张幸福收到江涛公司借款700万元，分别为2009年12月10日150万元、16日100万元、25日100万元、29日100万元、2010年1月13日150万元、28日100万元）、张峻豪出具的收条四份（内容为张峻豪收到江涛公司借款750万元，分别为2009年12月8日200万元、10日200万元、13日200万元、18日150万元）、张幸福2009年12月15日出具的委托函（内容为要求江涛公司将前述共计1450万元转至陵江公司账户，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张幸福2010年2月10日出具的委托函（内容为要求江涛公司三日内将借款转至陵江公司账户）、奇正公司说明一份、港腾公司说明一份、2月24日、25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入账凭证各一张（内容为港腾公司向陵江公司转账720万元、30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购买设备）。高涛江与陈希兰于2010年3月签订的《委托协议》载明高涛江为江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1年9月15日高涛江回答法院询问时称1450万的借款中1420万通过银行转账，张幸福向其个人借款30万元，转入张幸福、张峻豪的二份借款合同中。2011年9月22日高涛江在回答法院询问时称其是港腾公司、奇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
另查明，第一次再审中，陵江公司提交附表称江涛公司将1420万借款转入陵江公司账户后，“2010年3月30日陵江公司将借款1420万元分三次分别转入重庆华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800万元、重庆光耀物业发展有限公司500万元、张幸福个人银行账户200万元”。陵江公司提交2013年3月5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股东同意为张幸福和张峻豪借江涛公司的1450万担保，各股东均同意该担保，现一并书面追认该担保效力，张幸福和高代琴作为股东签字。张幸福在庭审中表示借款用于陵江公司的收购和帮陵江公司还贷款，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
三、调解书执行情况
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江涛公司申请执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发函称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执行两案件望能参与分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渝20**年6月5日制作《关于对被执行人重庆陵江工贸公司系列案件的分配方案》，确认扣除优先债权和必要费用后，剩余案款共计13677606元，每个债权人按照49.93%进行分配，江涛公司所涉案件最终结案后可分得6812633元。2013年10月14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回函该院：“关于刘恩贵、田其华等29个自然人和单位申请执行重庆陵江工贸公司借款纠纷债权分配系列案件，我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分配方案，因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与张幸福、张峻豪民间借贷纠纷二案处于再审中，故将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按分配方案应得的案款6812633元留存。现贵院对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与张幸福、张峻豪民间借贷纠纷二案已调解结案。依据法律规定，现我院将留存案款6812633元划至贵院账户。由于原参与陵江工贸公司债权分配的刘恩贵等29个自然人和单位向我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认为贵院作出的两份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其债权不实，对此已向各级信访部门申诉，不同意将留存案款6812633元支付给当事人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目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刘恩贵、田其华等29个自然人和单位的申诉信访，正在审查之中。现我院特函告贵院，请高度重视刘恩贵等29个自然人和单位的信访申诉问题，并充分分析案款支付风险，预防社会不稳定因素和群众集访问题。”2013年11月24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划款6751170元。
刘恩贵等28人和单位先后于2010年至2012年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陵江公司偿还债务，其中2010年8月17日前起诉的本金已达约780万元，28件案件最终获判赔的本金达1389万余元，另还判赔利息。
四、法院依职权调查证据情况。1、陵江公司的账户资金情况。陵江公司的账户2009年12月3日至2012年7月26日的对账单显示，奇正、港腾公司向陵江公司转账1420万元后同月23日，陵江公司即向江涛公司转回1100万元，25日，又转给奇正公司300万元。
2014年6月12日法院询问高涛江，问其陵江公司与江涛公司有无业务往来时，其称“没有。除了这笔借款1420万元，之前还有另外1笔395万的借款是打到张幸福个人提供的账户上”，“我控股港腾、奇正、江涛公司。这两个公司与陵江也没有业务往来”；问其1420万元之后与陵江公司还有无资金往来时，其称“这个说不清楚，可能有，具体的我说不清了。比如还信用卡的账什么的，或者他借钱还贷款等，还有一些私人借款”；问张幸福还借过钱没有，其称“除了本案和395万元，其他都是还了的”，“（张幸福）几十百把万找我借款还银行贷款这些”。同日，法院询问张幸福、张峻豪、陵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安广泉“江涛公司与陵江公司还有无其他业务往来”时，安广泉当即与张幸福联系后称“张幸福说江涛与陵江没有任何业务、资金往来，陵江与奇正、港腾除这1420万没有其他业务、资金往来”，“打钱进来时张幸福已经是实际管理（陵江公司）账户”。
高涛江对陵江公司的对账单质证称：“到了委托付款的时间，我就让财务付款，在2010年2月11日付款400万元，之后财务反映说资金紧张现在如果付给他了支付其他的就没钱了，如果不付又违约了，财务说按照合同约定把钱先支付完，与陵江公司协商，让他们暂缓支付出去，先把钱给我们让我们应急，就是找陵江公司拆借一下，不到一个月就还完了。”庭审后，江涛公司提交《重庆江涛贸易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陵江工贸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说明》，称：“江涛公司首先按照《借款合同》及张幸福要求付款的《委托函》，于2010年2月11日分两次支付到指定的陵江公司账户，共计400万元后，江涛公司资金出现了临时急用，此时又到了应支付张幸福借款时限，江涛公司考虑到已支付了400万元及企业的诚信，仍决定先行履行合同将张幸福借款于2010年2月25日前全部支付到陵江公司。随后江涛公司与陵江公司协商达成：陵江公司短期拆借资金给江涛公司，当陵江公司需用款时立即返还，但这一资金短期拆借行为不涉及且不影响江涛公司与张幸福、张俊（峻）豪的借款关系。于是陵江公司分三次拆借给江涛公司共计1500万元。该拆借款江涛公司于2010年3月29日全部归还给陵江公司。”
经查，2010年3月24日，港腾公司向陵江公司转账100万元，同日该款转至奇正公司，同月29日，江涛公司向陵江公司转账1500万元，次日，该款分8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三笔全部转走。
2、江涛公司及关联公司账户资金情况。江涛公司对账单及凭证、港腾公司对账单及凭证，显示高涛江控制的三个公司与陵江公司存在其他大额资金往来，如：（1）2010年1月12日，港腾公司电汇给张幸福420万元；（2）3月16日，港腾公司向陵江公司转账100万元，同日全部转给重庆坤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4月16日，港腾公司向陵江公司转账150万元，同日全部转给重庆仕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6月11日，港腾公司电汇给张幸福350万元；（5）7月15日、16日，港腾公司分别通过网银向张幸福转账45万元、55万元；（5）8月6日，港腾公司向陵江公司转账1300万元，同日全部转给奇正公司；（6）12月17日、22日，张幸福向江涛公司分别电汇150万元、150万元。
江涛公司提交质证意见，重申前述1500万元资金拆借是民间经济行为，“江涛及关联公司与陵江之间的拆借行为是他们公司之间各自独立的经济行为，这与江涛公司和张幸福之间的借款关系并无关联”，并称2010年12月17日、22日，张幸福电汇给江涛公司的300万元是还“张幸福2010年6月11日向公司的借款350万元中的300万元”。之后又提交质证意见的补充说明，称三次拆借共1500万元的第三笔为2010年3月24日奇正公司向陵江公司借款100万元，并称“签约后，张幸福与张峻豪当日分别按不同的收款期开出了10张不同金额的收条，要求江涛公司按收条的时间将款打到个人卡上，用于收购陵江公司。当江涛公司将收条交与公司财务部后，财务部即提出按财务制度和银行规定，大额现金必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不能打个人卡上。张幸福就出具了委托函，要求江涛公司在陵江公司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将借款转至陵江公司的账户”。
陵江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出具股东会决议，对张幸福、张峻豪向江涛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事予以追认。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认为，江涛公司的诉讼请求虽得到张幸福、张峻豪及陵江公司的认可，达成调解，但本案存在诸多不合情理之处：
1、江涛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最早于2010年8月19日、25日向九龙坡区法院起诉，均于当日达成调解，说明双方并无争议，无争议即无诉讼，面对大额借款不能归还的纠纷双方无任何争议，自行协商解决即可，本无需通过诉讼解决；且8月19日第一次调解确定8月23日前还款，在到期未能还款的情况下，两天后仍能再次达成调解于8月30日还款。二案的起诉及调解均不合情理。
2、江涛公司所举示的支付情况与借款合同、收条不一致。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9年12月7日，借款合计14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09年12月至2010年6月，收条上张幸福、张峻豪签署的日期是2009年12月和次年1月，但转账日期却是2010年2月11日、23日、25日，在大额借款收到前一至二个月即出具全部收条，不合情理；江涛公司后解释为系财务制度的规定，大额现金不能打个人卡上，但高涛江控制的港腾公司2010年1月12日即将420万元电汇给张幸福个人，6月11日又电汇350万元给张幸福个人，7月又通过网银转账100万元给张幸福个人，半年时间转给张幸福个人的款项已达870万元，江涛公司的解释不能自圆其说。
3、高涛江所控股的公司于2010年2月向陵江公司转账的1420万元，其中1400万元分别于同月23日、25日转回江涛公司、奇正公司，即该款尚未使用即迅速转回，不合借款常情。虽然江涛公司在再审中出具说明进行解释，但该解释不合情理：第一，江涛公司称全部借款履行后再拆借回来，是考虑企业的诚信，但基于双方当时的关系，既然可以转账后立即借回，应当可以协商迟延履行；第二，转账支付的款项是1420万元，转回的只有1400万元，但江涛公司为和2010年3月29日的1500万元转账相对应，解释为拆借有三笔，还有一笔是100万元，即3月24日的100万元由陵江公司转入奇正公司，但该款来源系同日由港腾公司转入，此款转入陵江公司已与双方所认可的借款关系无关，高涛江控制的公司缺资金，却把自己的资金转给陵江公司后又拆借回来，不合情理；第三，江涛公司称系江涛公司资金需临时急用，但有400万元转回了奇正公司，虽然均由高涛江控股，但均为独立法人，并非转给奇正公司就视为转给江涛公司救急；第四，江涛公司称该拆借为江涛公司与陵江公司的经济行为，是与陵江公司协商达成的合意，但如果该款项确系张幸福、张峻豪的个人借款，就应该与此二人协商，而非与陵江公司协商，该解释不合情理；第五，在1400万元转回江涛公司和奇正公司后，陵江公司账上仅余127484.35元，在江涛公司所谓的第三笔100万元拆借转给奇正公司后，陵江公司账上仅余22274.94元，在自有资金极少的情况下将资金拆借给他人，不合情理；第六，如果江涛公司的解释属实，其在起诉时就应该根据实际的用款期限来计算利息，如其未据实计算被告也应该提出抗辩才符合情理，但江涛公司在九龙坡法院和该院起诉时均将利息起算点确定为2009年12月7日，张幸福、张峻豪等答辩时均未提任何异议，不合情理。
4、高涛江控股的公司在高涛江第一次起诉前后与陵江公司、张幸福仍有大量资金往来。第一，高涛江在回答法院询问时称除1420万元和395万元（该笔与本案收集账目无关）两笔借款，其他借款都还完了，但江涛公司在2014年11月12日的质证意见中为解释2010年12月17日、22日张幸福电汇给江涛公司的300万元，又称2010年6月11日港腾公司电汇给张幸福的350万元系张幸福个人借款，还欠50万元未还，其前后说法自相矛盾；江涛公司在2010年8月19日、25日向九龙坡法院起诉时称1450万元借款期满后（2010年6月7日），原告多次要求偿还本息遭拒，在这种情况下，又借给张幸福个人350万元，7月又转给张幸福100万元，不合情理；且该350万元转出后，港腾公司账上仅余477160.14元，在本公司账上仅维持少量自有资金的情况下，将大额资金借给他人，亦不合情理。第二，高涛江控制的公司与陵江公司、张幸福个人还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如2010年1月12日港腾公司向张幸福个人转账420万元，4月16日向陵江公司转账150万元，8月6日向陵江公司转账1300万元，2011年1月5日把将归还银行贷款的1503万元转给陵江公司，多笔转账发生在江涛公司第一次起诉还款之后，且张幸福一直未还款，如双方就还款问题已起纠纷且对方短期内无力解决，出借人仍不考虑资金安全向对方个人及公司大额转账，不合情理。
江涛公司如果是基于真实的借贷关系起诉，对方又并未否认借款及担保事实，在其起诉时即应按照事实的真实情况全面陈述，但本案诉讼中，每当法院收集到证据证明江涛公司的说法存在问题，其就依托当时的对账单来作出新的解释，直至最后的解释与之前的说法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且本案还存在众多不合情理之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有明显的虚假诉讼特征。综合法院收集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案应系江涛公司等为让江涛公司参与陵江公司的执行分配，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而提起的诉讼，企图通过调解方式侵害陵江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并利用法院的裁判权和执行权获取非法利益。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683元，由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江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恢复裁定书的执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再次再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法院查明的企业间存在诸多的大额资金往来、短期拆借的情况是正常的企业行为，不存在法院认为的“不合情理”的情形。（2）在本案中，不存在虚假诉讼。江涛公司将江涛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陵江公司的所有银行收支进行了重新归集，将所有进出款项相抵后，发现余额为陵江公司欠江涛公司的借款1420万元。上述事实已充分证明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陵江公司最终仍然欠江涛公司款项，并没有通过其关联公司将借款收回江涛公司，并非法院认定的借款为“虚假”之说。（3）法院要求当事人记住长达四年之久发生的事情的每个细节的要求是违背常理的。（4）一审再次再审法院以先出具收据后支付借款为由，认定借款存在虚假，这种认为是不正确的。
2、一审再次再审适用法律错误。（1）法院作出裁判应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一审再次再审法院却以“不合情理”为由得出虚假诉讼的结论。所谓的“不合情理”之处，上诉人已在质证意见里作出了合理的解释。（2）将高涛江所投资的公司与江涛公司完全作为一个主体来分析处理案件，这是完全错误的。按照法律规定，高涛江所投资的公司与江涛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不能将高涛江所投资的公司的所有行为，当然地认为系江涛公司的行为。
张幸福、陵江公司答辩借款属实，愿意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正如一审判决所言，本案存在江涛公司对借款经过的陈述前后矛盾等众多基本“事实”不合情理之处，即使“江涛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陵江公司的银行所有进出款项相抵后，余额为1420万元”的说法成立，其并不能消除上述矛盾和合理怀疑。本案众多不合情理之处亦并非上诉人上诉所称属于“案件细节”，结合本案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应系江涛公司等为让江涛公司参与陵江公司的执行分配，恶意串通而提起的虚假诉讼，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83元，由重庆江涛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渠波
代理审判员 罗 序
代理审判员 顾鲁晓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浩骅
请校对
750万元借款
700万元借款
引号
不通顺
不通顺与、、、协商达成的意见
的情况下
不存在
把江涛公司、、、、之后，发现、、、、
把江涛公司、、、、之后，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