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满维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
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潇冉。
法定代理人：王静。
上诉人李德英、王静、满潇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满维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长伟、孙兴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56号。
负责人：李普廷，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马全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某，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满某乙、李某乙、王静、满潇冉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济高新区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18日，满某甲与微山县亨通航运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满某甲将其所有的鲁济宁货4001号船舶挂靠在微山县亨通航运有限公司名下。2012年8月16日，满某甲为其所有的鲁济宁货4001船舶在被告处投保了3份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及沉船打捞责任附加险，保单号分别为：鲁37001000434408、鲁37001000434409、鲁37001000434410；保险期间分别为2012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3年8月16日24时止、2013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4年8月16日24时止、2014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5年8月16日24时止；被保险人均为：满某甲；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的保险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1065000元、570000元；沉船打捞责任附加险的保险金额均为100000元；3份保险的保险费分别为24760元、17800元、9880元；航行区域均为：内河A级航区；3份保单中“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均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整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如装运原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当发生赔偿时，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为本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保额不足，部分损失按比例分摊。”同日，满某甲足额缴纳了3份保险的保费。2012年11月25日3时左右，被保险船舶航行至沿海39°00′.78N／118°47′.54E附近位置沉没，造成1人死亡，3人失踪，构成重大事故。2013年7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唐山海事局作出了冀唐海事责（2013）01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因事发时在船人员均已死亡或失踪，详细经过已无从查证。调查组根据现有证据推断本次事故可能是由于“鲁济宁货4001”轮超航区航行，船舶航行途中遭遇大风浪导致船舶进水并最终沉没。根据上述可能的事故原因，初步判定“鲁济宁货4001”轮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2年12月1日，微山县留庄派出所对满某甲户口死亡注销。2013年12月31日，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因满某甲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借款合同编号为：2012年恒银济借字第10000817134号），向其出具《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
另，原告满某乙系满某甲之父，原告李某乙系满某甲之母，原告王静系满某甲之妻，原告满潇冉系满某甲之女。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商业险，双方形成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满某甲所投保的船舶系内河船舶，其取得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只允许船舶在内河A级航区航行。被保险人满龙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处投保时，双方在投保单、保险单中均明确约定船舶的航行区域为内河A级航区，可以认定，被告所承保的范围为内河A级航区发生的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满某甲是在沿海区域发生海难，该区域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范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理赔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满某甲投保了三份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2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3年8月16日24时止、2013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4年8月16日24时止、2014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5年8月16日24时止，而满某甲是在2012年11月25日，即第一份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造成被保险船舶沉没，因此原告要求退还后两份保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1、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满某乙、原告李某乙、原告王静、原告满潇冉退还保费27680元。2、驳回原告满某乙、原告李某乙、原告王静、原告满潇冉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49元，由原告满某乙、李某乙、王静、满潇冉负担183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249元。
上诉人满某乙、李某乙、王静、满潇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以“承保范围为内河A级航行区发生保险事故”，因“被告人满某甲是在沿海区域发生海难”认定“该区域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范围”，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作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涉案保险，适用的是格式条款，就本险种而言，保险公司连批量印刷的保险条款都没有，只是在涉及到诉讼时临时打印了条款内容。在办理承保业务时，就连保险公司都没有保险条款，更没有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或者保险代理人。二、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引以拒赔的内容（不适航）是在“除外责任”部分，即免责条款，作为免责条款，根据《合同法》第39条、《山东省高院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第11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只有保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向投保履行了说明义务后，免责条款才能作为判决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更没有证据证明对“责任免除”部分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相反，作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代理人恒丰银行济宁分行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证实，投保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该种情形做出了理赔承诺，并且具体保险条款未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足以证实保险公司未就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未就保险条款是否履行说明义务进行论证，避开作为被上诉人代理人的恒丰银行济宁分行出具的书面证明，直接依据保险条款的免责内容，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5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亲属投保的内河船舶超航区行驶至沿海海域内，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涉案的被保险船舶安全配员不足，违反相关法规，属不适航情形。三、本案涉及的水上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的亲属所投保的内河船舶，在航运过程中超航区驶入沿海，经不住风浪导致海难，被保险船舶显然不适航。因此本案涉及的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赔偿范围。四、被上诉人履行了涉案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已经对涉案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单中予以提示，并向投保人说明，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名认可。因此，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未对法律、法规禁止情形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维护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三份证据及两证人出庭作证。1、上诉人从恒丰银行调取的满某甲个人经营贷款调查报告，证明在满某甲贷款前恒丰银行的有关人员及担保公司评估公司均到涉案船舶所在地进行了调查，经实际调查核实涉案船舶工作地点就在天津塘沽沿海地带。2、上诉人在恒丰银行调取的照片一宗，证明当时的调查人员在涉案船舶上面进行了拍照。3、上诉人在恒丰银行提取的一份满某甲和陈某签订的运输买卖合同，证明涉案船舶的运输方式就是在从装货港曹店，卸货点是天津塘沽港，上诉人认为恒丰银行作为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恒丰银行的行为应当视为保险公司的行为，说明保险公司明知涉案船舶就在沿海地区进行营运。4、2008年11月18日保险公司向鲁济宁货0473号船舶出具的一份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的船舶航行区域也是内河区域，但保险公司承诺在渤海湾地区航行仍然承担保险责任，说明保险公司对所谓在内河航行的船舶到沿海地区作业也是明知的，也承诺承担保险责任。
证人杨某、李某甲分别到庭证明，杨某证明满某甲曾经在恒丰银行贷款，担保业务他是经办人，并证明在担保前对贷款船舶在天津塘沽渤海湾考察过，同去的有恒丰银行的李某甲，还有航运公司、评估公司。证人李某甲证明满某甲2012年在恒丰银行贷款他是经办人之一，在放款之前对船舶在天津考察的，有航运公司人员陈某，评估公司的郭某，担保公司的杨某等。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满某甲个人贷款经营报告是恒丰银行与满某甲之间因借款合同产生的贷款经营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涉案船舶的相关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该组照片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船舶就在天津渤海海域内作业的事实；对满某甲与陈某签订的运输买卖合同是复印件，根据法律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且该运输买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2008年11月18日沿河船舶保险单，该保险单系复印件，且该保险单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对证人杨某、李某甲的证言认为：二证人就业务的工作流程进行了证明，与保险合同的流程没有关系，满某甲为了贷款肯定去现场考察，作为满某甲去沿海作业到保险公司投保，内河船舶保险公司绝对不允许去沿海作业，水上交通事故就是因为超航域才会发生事故。
本院根椐上诉人的申请在恒丰银行调取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与恒丰银行签订的保险兼业代理合同书；调查核实了恒丰银行2014年1月1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对于保险兼业代理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代理合同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与恒丰银行之间构成明确的委托代理关系，且恒丰银行所受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范围包含本案所涉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并约定有恒丰银行收取相应的代理费，结合本案实际涉案船舶在投保时已经有银行评估、担保等多家中介机构到达现场，进行登船勘测，银行的行为及其后果应当有被代理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对于调查笔录我方认为恒丰银行在一审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并经该行实际审批确认，对其内容也是明知的，故该书面证明应当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认为：对于法院依法调查核实的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调查笔录能够证实以下问题1、证明2014年1月15日恒丰银行出具的证明公章是真实的，但是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其中恒丰银行的杨行长，包括常某和负责出具证明的主任以及负责涉案贷款业务的李某甲，均可以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不清楚，上诉人对于2014年1月15日所证明的保险公司未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内容，以及承诺被保险船只在沿海五公里之内发生事故可获得赔偿，这些人对这些证据是不清楚的。同时，该调查笔录李某甲证明投保单是满某甲亲自到场签名办理的。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保险兼业代理合同书，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41条的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中就应当向法院申请调取。且该代理合同书签订时间是2010年10月20日，而涉案保险业务发生在2012年8月17日，因此不能证明涉案的保险业务与恒丰银行之间存在保险兼业代理关系，该保险兼业代理合同第11条第1项约定有效期是1年，如果银行与保险公司之间要继续保持委托代理关系，应当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在一审中上诉人曾说恒丰银行是满某甲的代理人，但在二审中又陈述银行是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显然前后矛盾。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代理合同不能证明银行与涉案的保险业务存在保险代理关系。保险合同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存在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水上交通事故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保险范围？涉案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上诉称涉案水上交通事故属于被上诉人的保险范围，被上诉人未就涉案免责条款向上诉人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投保单、保险单中均明确约定船舶的航行区域为内河A级航区，涉案被保险人满某甲所投保的船舶系内河船舶，其取得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及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只允许涉案船舶在内河A级航区航行。上诉人也对此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内河通航水域，是指由海事管理机构认定的可供船舶航行的江、河、湖泊、水库、运河等水域。被保险人满某甲所属的内河船舶“鲁济宁货4001”号航行至渤海海域内沉没，造成重大事故。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涉案“鲁济宁货4001”轮超航区航行，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保险人满某甲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2009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在该投保单上有投保人满某甲的签名，上诉人虽对满某甲的签名不认可，主张不是满某甲的亲笔签名。但上诉人未有相反证据证明该投保单上不是满某甲的亲笔签名，一审也并未对涉案投保单上满某甲的签名申请鉴定。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对涉案保险条款尽到说明义务的主张理由不足。
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了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投保时保险公司称其船舶在内河及沿海5海里之内发生事故均可获得相应赔偿，具体保险条款未告知满某甲本人。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均主张满某甲未到被上诉人处投保，涉案投保单上满某甲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既然投保人满某甲本人没到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恒丰银行怎么能证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给投保人满某甲当面作出被保险船只在沿海5海里内发生事故可以赔付的承诺。因此，上诉人提供的恒丰银行出具的书面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两证人证言，仅证明对涉案船舶贷款、担保前到天津塘沽渤海湾考察的事实，对涉案船舶发生水上交通事故是否超航域行使及被上诉人是否尽明确的告知义务未予证明。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二证人仅是对业务工作流程进行了证明，与保险合同的流程没有关系。综上分析，涉案被保险船舶系内河船舶，该船舶适航证书只允许在内河A级航区航行；涉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航行区域为内河A级航区。被保险人满某甲是在沿海区域发生的海难，该区域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保险范围，且涉案投保单上有投保人满某甲的签名，被上诉人已对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说明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6元，由上诉人满某乙、李某乙、王静、满潇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