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与人民路路口西50米。
负责人：陈克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孙勇。
委托代理人：王锦山，山东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作正，无职业。
原审被告：王昌雨，驾驶员。
原审被告：枣庄市泰瑞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底格镇官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杨玉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紫刚，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王立、吕作正、原审被告王昌雨、枣庄市泰瑞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日20时40分许，被告王立驾驶鲁D×××××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枣庄市市中区建设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文化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北50米处时，与原告孙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孙某受伤。后该车又与头北尾南停在道路西侧的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该车的驾驶人为被告王昌雨）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坏。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市中公交认字（2014）第00084号），认定在被告王立和孙某的事故中，王立实施了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二项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无责任；在王立和王昌雨的事故中，王立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二项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昌雨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在有禁停标志的路段停车的一项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孙某对该责任认定存在异议，认为原告孙某系为躲避停放在路边的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才导致发生上述事故，王昌雨应负事故责任。经原告孙某申请，该院在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本次事故的现场图、事发时监控录像、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王昌雨、王立、孙某及事故目睹人叶浩楠、李飞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显示，2014年4月1日19时50分许，被告王昌雨将事故车辆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头北尾南逆向停放在文化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北50米处路西非机动车道内，未摆放安全标志，亦未开启警示灯。同日20时40分许，原告孙某从学校放学步行回家，由南向北行走至事故地点附近，由于此时建设路西侧非机动车道旁的人行道上摆放了大排档、自行车等，通行条件较差，故原告孙某沿着非机动车道西侧与人行道搭界处行走，又因被告王昌雨驾驶的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逆向停靠在非机动车道上，原告孙某即沿着该车东侧绕行到该车车头前，并向西往人行道方向走时，被告王立驾驶鲁D×××××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机动车道冲向非机动车道，导致了上述事故的发生。鲁D×××××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皆为被告吕作正，该车在事故前几个月借给被告王立使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泰瑞化工公司，被告王昌雨系该公司的驾驶员，被告泰瑞化工公司认可其系职务行为。鲁D×××××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原告孙某于2014年4月1日在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侧颞骨骨折（脑脊液耳漏）、下颌皮肤裂伤、多发皮肤挫裂伤，于2014年4月25日出院，共住院24天，原告孙某共花费医疗费19，906.41元，被告王立垫付13，000元。山东玉镜律师事务所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孙某的伤残程度、出院后护理人数及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066号），认定原告孙某因交通事故致颅底骨折并脊液耳漏的伤残程度，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10.2.g）条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孙某于2014年4月25日枣庄市立医院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2至4周。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存在异议，但在法庭给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重新鉴定。枣庄市立医院住院病历的长期医嘱单要求原告孙某留陪2人。原告孙某系城镇居民，枣庄三中学生，2014年参加高考，原告提交准考证4张，报考专业皆为服装设计与表演类，原告孙某住院期间主张由其母马丽及其父孙勇护理，孙勇系枣庄市第十五中学职工，该单位出具收入证明，证明其月工资5，662.48元，从4月2日至4月22日共请假21天，请假期间工资扣发。根据孙勇提供的2014年1月至3月工资单，其月平均工资为3，719.43元。马丽系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保险营销员，该单位出具证据，证明其2014年1月至3月业务佣金收入为47，649.58元，并证明其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5月25日因事请假，请假期间工资扣发，即4月份扣9，886.8元，5月份扣10，971.8元，其未提供纳税证明和工资发放证明。原告诉请法院，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孙某医疗费19，906.41元，护理费（父亲孙勇4，548元÷30天×24天=4，373.78元、母亲马丽15，800元÷30天×53天=28，060.30元），残疾赔偿金（十级伤残）56，528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690元，伙食补助费25元×15／天元=3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总计121，233.49元，减去被告垫付的13，000元，共计108，233.4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原、被告双方对事故发生的客观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焦点一、被告王昌雨、泰瑞化工公司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原告的损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交警部门就本次交通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将事故认定为两起事故，并分别认定责任，对此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原告孙某认为其系为躲避停放在路边的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才导致发生上述事故，被告王昌雨、泰瑞化工公司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原告孙某的受伤应负有责任。而上述三被告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鲁D×××××号车在和原告孙某的事故中没有事故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重要证据，但不是唯一的证据。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被告王立驾驶鲁D×××××号小型普通客车撞到避让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原告孙某后，又与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整个事故具有客观性、连续性和关联性。被告王昌雨的违规停车行为和被告王立的醉酒驾驶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了原告孙某受伤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二被告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在此次事故中，被告王立醉酒驾驶机动车且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昌雨在禁止停车的非机动车道内长时间逆向违规停车，造成原本就通行困难的道路上通行条件进一步恶化，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具体责任的分成，根据损害事实、损害后果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方面，该院认定被告王昌雨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立承担90%的赔偿责任。鲁D×××××号车未投保交强险，鲁D×××××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请求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先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由鲁D×××××号车的投保义务人被告吕作正与被告王立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仍然不足的部分，由用人单位被告泰瑞化工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王立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昌雨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告的各项诉求是否合理合法，该院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原告孙某花费医疗费19，906.41元，证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原告孙某诉请伙食补助费，该院支持360元（24天×15元／天），被告对原告孙某提交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在法庭给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重新鉴定，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该院予以采信。原告孙某在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花费的鉴定费1，300元，该院予以采信。原告孙某系城镇居民，构成十级伤残，诉请残疾赔偿金56，528元（28，264元／年×20年×0.1），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孙某要求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根据其提交的病历，该院予以采信，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考虑到原告孙某系未成年人，该院酌情采信1人护理4周。综合审查原告孙某提交的其父母的护理费证据，因其母马丽未提供纳税证明和工资发放情况的证据相佐证，该院不予采信，马丽的护理费，该院按照纳税起征点3，500元／月的标准予以支持。其父孙勇的护理费证据，该院予以采信。按照其提交的工资单，其工资为3，719.43元／月，共请假21天。原告孙某护理费，该院支持8，670.67元（124元／天×21天＋3，500元／月÷30天×52天）。原告孙某诉请精神抚慰金过高，综合原告年纪、受伤时间点等因素，并考虑法律规定，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孙某诉请690元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300元。综上，该院认定原告孙某花费19，906.41元、伙食补助费360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护理费8，670.67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89，065.08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7，498.67元，超出的医疗费（9，906.41元）、伙食补助费（93.59元）共计10，000元，由被告吕作正与由被告王立共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仍然超出的1，566.41元，由被告王立承担90%赔偿责任即1409.77元，由被告泰瑞化工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56.64元。因被告王立垫付过医疗费13，000元，原告孙某应返还被告王立人民币1，590.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某人民币77，498.67元；二、被告枣庄市泰瑞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孙某人民币156.64元；三、原告孙某返还被告王立人民币1，590.23元；上述一、二、三项支付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诉讼保全费170元，共计2，345元，由被告王立负担。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中责任划分进行更改存在错误，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车辆鲁D×××××与被上诉人孙某没有任何碰撞，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另一车辆D938C5虽未投保交强险，但被上诉人王立与被上诉人孙某根据事故划分，王立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王立应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事故认定书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某答辩称，上诉人所承保的肇事车辆鲁D×××××号系违规停车，且过错在先，而被上诉人孙某是为躲避该车而被肇事车辆撞倒受伤，从现场勘验笔录和监控录像所示两部车辆有实际接触和碰撞，而非上诉人辩称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事故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是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王立应承担本次事故的首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枣庄市泰瑞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答辩称，二审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立未答辩。
被上诉人吕作正未答辩。
原审被告王昌雨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鲁D×××××号车在和被上诉人孙某的事故中没有事故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孙某与被上诉人王立的事故中，被上诉人王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立应首先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立驾驶鲁D×××××号小型普通客车撞到避让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的被上诉人孙某后，又与鲁D×××××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整个事故具有客观性、连续性和关联性。原审被告王昌雨的违规停车行为和被上诉人王立的醉酒驾驶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了被上诉人孙某受伤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故被上诉人王立与原审被告王昌雨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该次事故中，被上诉人王立醉酒驾驶机动车且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被告王昌雨在禁止停车的非机动车道内长时间逆向违规停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具体事故责任的分成，根据损害事实、损害后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方面，予以认定王昌雨承担10%的赔偿责任，王立承担90%的赔偿责任。鲁D×××××号车未投保交强险，鲁D×××××号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某请求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先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由鲁D×××××号车的投保义务人吕作正与王立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仍然不足的部分，因王昌雨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其用人单位泰瑞化工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王立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审对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建
审 判 员 杜 磊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