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戴淑杰，女，无业。
委托代理人：宋德顺（系戴淑杰女婿），男，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惠莲，女，无业。
委托代理人：胡传乐（系刘惠莲儿子），男，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传乐（系刘惠莲儿子），男，无业。
上诉人戴淑杰与被上诉人刘惠莲、胡传乐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3）旅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卢宏翔（主审）、王迪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淑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德顺、被上诉人刘惠莲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传乐、被上诉人胡传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惠莲与胡家臣系夫妻关系，在大连市旅顺口区双岛湾街道胡家村（以下简称胡家村委会）1985年分配土地的时候，与婚生子女胡传乐、胡桂波（女）共同居住生活。其子胡传有与被告戴淑杰系夫妻关系。刘惠莲及胡传有、胡传乐、胡桂波、被告戴淑杰均系胡家村委会村民。1985年3月30日，胡家村委会（原名大连市旅顺口区双岛湾乡胡家村民委员会）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15.117亩土地承包给胡家臣家庭3人，承包项目是口粮田、粮田；胡家村村委会将相邻的3.57亩土地承包给被告胡传有家庭3人，承包项目是口粮田。承包期限均截止到1995年12月30日。承包期限届满后，1997年胡家村委会就原承包的土地8.58亩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项目均为粮田。2002年，经刘惠莲家庭同意，其所承包的土地中有案涉土地2.28亩交由被告耕种，最初被告作为粮田耕种，后改为种植果树至今。2010年，胡传有去世。2011年，胡家臣去世。2011年1月1日，胡家村委会与刘惠莲、胡传乐家庭续签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8.56亩土地的家庭承包合同，期限到2027年12月31日。现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案涉土地2.28亩（位于胡家村南山前长垅的一块面积2.28亩的土地）。被告同意腾退土地，同时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地上物果树的经济损失。庭审中，原告坚持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被告的果树损失；被告同意退还土地，同时对地上果树申请司法评估，提出反诉，坚持要求原告赔偿腾退土地后的地上果树损失。因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的评估部门无果树鉴定资质而被退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各自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能协商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1985年，胡家村委会与所在辖区村民以家庭的形式签订农业联产承包合同，胡家臣家庭3人享有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15.11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家庭3人享有与其相邻的3.5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胡家臣并非胡家村村民，依据合同约定“全家户口不在或者农转非的一律收回承包权…”，合同期限届满后，经过1997年和2011年的调整，在原承包土地的范围内，刘惠莲家庭2人享有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8.5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此，刘惠莲、胡传乐为家庭共有人，依法享有对该土地的财产权利，对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均具有支配权、绝对权和对世权。现原告刘惠莲、胡传乐以财产权利人的身份主张权利，要求被告腾退所占用的原告承包地，具有法律依据，该院对其主张应予支持；由于被告占用原告承包地的事实清楚，被告对此无异议，但对胡传乐的主体资格持有异议。由于，胡家村委会的承包合同显示承包人为刘惠莲和胡传乐，因此，胡传乐具有主体资格。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确定腾退案涉土地后的地上物损失承担一方。经庭审查明，从最初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延至至今，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项目一直是口粮田和粮田，法律关于农村耕地的保护上，明文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被告经原告同意占地后由耕种粮田改为种植果树，其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无效民事行为，因此，应当自行承担该行为后果。对其辩称的是依据村里的号召改变土地用途，因证据不足，同时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为义务人，具有腾退二原告承包地的义务。至于腾退承包地所产生的地上物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戴淑杰将所占用的土地（位于旅顺口区双岛湾街道胡家村南山前长垅的一块面积2.28亩的土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腾退给原告（反诉被告）刘惠莲、胡传乐；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戴淑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戴淑杰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戴淑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惠莲、胡传乐的诉请。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首先，案涉土地承包人系刘惠莲，不是胡传乐，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村委会与刘惠莲签订，胡传乐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另，上诉人系经被上诉人刘惠莲同意后由耕地改种果树的，且该地上种植果树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刘慧莲诉请返还案涉土地经营权，上诉人同意返还案涉土地经营权给刘慧莲，但因上诉人已在案涉土地栽种果树多年，刘慧莲必须向上诉人赔偿案涉土地上果树损失，否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刘惠莲、胡传乐均答辩称服从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观点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二被上诉人，承包合同是二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故二被上诉人有诉权。上诉人系借用被上诉人的案涉土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腾退该土地，对上诉人在该地上种植的果树，被上诉人不需要，上诉人应自行移走，不同意上诉人主张的果树损失赔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在原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一份2013年5月28日胡家村委会向其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对该证明未提出异议，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刘慧莲系旅顺口区双岛湾街道胡家村村民她承包胡家村第一村民组山前长垅地2.28亩作为刘慧莲与胡传乐的粮田”。
上述另查明事实的认定，有胡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根据2011年1月1日胡家村委会与刘惠莲签订的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8.56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案涉土地的承包人为刘慧莲、胡传乐，且2013年5月28日胡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证明了同样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刘慧莲、胡传乐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胡传乐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无理，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已查明事实，经被上诉人刘慧莲同意，上诉人自2002年经营案涉土地至今，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在案涉土地栽种果树，因双方确认对上诉人使用案涉土地的期限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据此，被上诉人刘慧莲、胡传乐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故其诉请上诉人腾退案涉土地于法有据。但对于腾退案涉土地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据此，案涉土地返还的日期应于2015年3月1日前为宜。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赔偿案涉土地上果树损失的问题，虽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但因案涉土地原系粮田，上诉人在其上种植果树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对提高案涉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且上诉人关于案涉土地上果树的损失所举证据亦不充足，其虽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对案涉土地上果树的价值未能出具鉴定结论，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果树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3）旅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3）旅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戴淑杰将所占用的土地（位于旅顺口区双岛湾街道胡家村南山前长垅的一块面积2.28亩的土地）于2015年3月1日前腾退给刘惠莲、胡传乐。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150元（刘惠莲、胡传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戴淑杰已预交），以上共计250元由上诉人戴淑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卢宏翔
代理审判员 王 迪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