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咸中民终字第01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社教。
委托代理人贠萍，系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广，自由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赵生，山西省洪洞县辛村乡辛南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云，山西省洪洞县辛村乡辛南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强，山西省洪洞县辛村乡辛南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飞，山西省洪洞县辛村乡辛南村村民。
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文强，系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社教、谢广因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社教的委托代理人贠萍、上诉人谢广、被上诉人刘赵生及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文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谢广在其位于咸阳市秦都区渭滨街道办事处柏李村的庄基上建房，2014年5月20日，谢广与罗社教签订《建房协议》，约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谢广的民房建设交给罗社教承建，该民房结构为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协议还约定了承包内容、双方责任、付款方式等，谢广与罗社教并对此协议在咸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随后罗社教进行施工建房，在房屋主体建成后，进行粉刷工程时，罗社教找到高某，高某给罗社教介绍了包工的刘某，刘某又介绍陈发，陈发与王爱芳等人开始进行粉刷工程。2014年7月24日王爱芳在干粉刷工程时，从施工架上摔下受伤，被送往陕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4年7月24日至9月12日，王爱芳第一次住院治疗50天，花费住院治疗费66680.3元。因病情加重，王爱芳第二次被送往陕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从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0月20日共住院37天，花费住院治疗费10157.9元。两次共住院87天，花费住院治疗费76838.2元，门诊费用1618.1元，外购药费用3185元。随后王爱芳回老家康复治疗，于2014年12月12日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爱芳死亡，本案中止诉讼。其继承人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申请参加诉讼，本案恢复审理。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本案中谢广将农村自建房承包给罗社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故谢广与罗社教签订的“建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谢广与罗社教之间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罗社教与陈发之间，根据罗社教提供的证人高某证实，属于包工不包料形式，陈发提供的不是劳动结果而是粉刷的劳动过程，因此其不属于承揽法律关系，陈发、王爱芳与罗社教之间，应为个人劳务关系。对被告罗社教辩称的，陈发承揽自己的粉刷活，王爱芳受雇于陈发，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王爱芳应为向罗社教提供劳务者，对于提供劳务者因劳务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罗社教在王爱芳施工干活过程中，负有提供安全工作条件并监督的义务，其疏于管理、未做好施工安全的防护，对王爱芳摔伤直至死亡，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爱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自身也负有谨慎施工、保障安全的注意义务，因此对于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谢广将所建房屋承包给罗社教，在王爱芳受伤中虽无过错，但作为承揽合同的最终受益人，亦应承担10%的补偿责任。对于王爱芳的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王爱芳长期在咸阳从事务工活动，其主要生活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原告主张医疗费81708.8元，应除去病案复印费，医疗费计算为81641.3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住院87天30元／天＝261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营养费住院期间2610元，出院后1590元，因王爱芳出院医嘱中无加强营养记录，故营养费只应计算住院期间2610元（住院87天30元／天＝2610元）。主张护理费29400元，因王爱芳住院长期医嘱中仅注明“留陪人”，应按一人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咸阳市一般标准，每天100元，护理费计算为8700元（住院87天100元／天＝8700元）。主张受害人误工费16800元，无证据证明王爱芳有固定收入，故本院不予支持。主张交通费3940元，属于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主张死亡赔偿金487320元，应计算为457160元（2013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858元20年＝457160元）。主张丧葬费2442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本院酌定为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591087.3元。被告罗社教承担60%为354652.4元，被告谢广承担10%为59108.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社教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原告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354652.4元。二、被告谢广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原告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59108.7元。三、驳回原告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3元，由被告罗社教承担3806元，原告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承担5257元。
宣判后，罗社教、谢广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罗社教上诉称，上诉人罗社教将谢广房屋的粉刷工作经刘普效介绍承包给了陈发，并约定陈发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完成，在粉刷工作完成时以每平方米7元的价格一次性结清工款。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爱芳与上诉人罗社教之间具有所谓的“雇佣关系”，也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受伤的后果是因粉刷坠落摔伤。被上诉人在一审仅提供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对陈发的调查笔录及与王爱芳的谈话笔录来证明王爱芳在粉刷过程中摔伤，证据不足。罗社教无过错，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王爱芳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人均收入计算，交通费过高，罗社教承担60%责任，比例过高。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罗社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广对罗社教的上诉辩称，其对罗社教的上诉无意见。
上诉人谢广上诉称，其作为王爱芳所受伤的事故发生所在在建房屋的房东，在建造房屋时，通过合法程序将房屋的承建事宜全部承揽交由罗社教负责，并与罗社教签订了建房协议，同时在公正处办理了公正。该建房协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所以，上诉人谢广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判判决谢广承担10%责任无依据。王爱芳作为成年人，对自身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有明确预知能力，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谢广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社教对上诉人谢广的上诉辩称，其对谢广的上诉无意见。
被上诉人对罗社教、谢广的上诉共同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罗社教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将承建的房屋承包给陈发粉刷的事实。刘某出庭作证称，罗社教让其帮忙找粉刷工，其找到陈发让罗社教与陈发私下联系，他们工钱怎样商定，其不知道。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在一审未出庭，二审出庭不符合规定，陈发提供的是劳动过程，与王爱芳都是给罗社教打工的。经合议庭评议，该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谢广与罗社教2014年5月签订建房协议，谢广将其农村自建房屋包工包料承包给罗社教，并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故原判认定谢广与罗社教之间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正确。罗社教经刘某及高某介绍陈发，陈发又叫来王爱芳等人开始粉刷工程，上诉人罗社教认为其与陈发之间属承揽关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因该粉刷工程属于包工不包料形式，陈发等人提供的不是劳动结果而是粉刷的劳动过程，故原判认定陈发、王爱芳与罗社教之间，应为个人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罗社教认为其与陈发之间属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原判判决王爱芳本人承担30%责任在合理范围之内。因罗社教与谢广之间为承揽关系，且其二人的建房协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故被上诉人剩余各项损失应由罗社教承担，原判判决由房主谢广承担10%补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王爱芳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王爱芳长期在咸阳从事务工活动，其主要生活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上诉人罗社教认为原判交通费过高，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部分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罗社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413761.1元”；
三、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谢广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原告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59108.7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9063元，由上诉人罗社教承担3806元，被上诉人刘赵生、刘云云、刘云强、刘云飞承担5257元。二审诉讼费上诉人罗社教预交6619元，上诉人谢广预交1277元，共计7896元，由上诉人罗社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赵建辉
审判员 李新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