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行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源市下冶乡西岭胜利煤矿，住所地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小庄。负责人原小国，该矿矿长。委托代理人李哲基，该煤矿办公室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源市移民安置局，住所地济源市沁园中路566号。法定代表人赵宗英，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永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艳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济源市下冶乡西岭胜利煤矿（以下简称西岭胜利煤矿）因诉济源市移民安置局（以下简称济源市移民局）移民补偿一案，不服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中行终字第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6）豫行申711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西岭胜利煤矿的负责人原小国及委托代理人李哲基、被申请人济源市移民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永东、李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1994年小浪底工程项目的库区淹没区进行搬迁，西岭胜利煤矿属于小浪底淹没区，经实物调查登记，西岭胜利煤矿的性质为乡办，补偿款为111.43万元。济源市移民局根据实物调查材料及下冶镇政府与西岭村委签订的《胜利煤矿产权、经营权与移民赔偿资金比例分成协议》，约定西岭胜利煤矿的生产主权属下冶镇政府，赔偿资金归下冶镇政府和西岭村委的协议内容，将补偿款拨付到下冶镇政府。西岭胜利煤矿认为该补偿款支付行为侵害其补偿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济源市移民局对其进行补偿（支付补偿款111.43万元及自1997年至今的利息1838595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西岭胜利煤矿是老矿。西岭村委和济源市下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冶镇政府）均对该矿进行了部分投资。1985年7月10日，张善庭、吴跃科、原小国为甲方代表，西岭村委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煤矿开发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张善庭、吴跃科、原小国一方经营了一段时间。1986年5月21日，西岭村委为甲方，黄存武、郭国亮、贾年生为乙方代表，双方签订了煤矿开发合同。该合同签订后，黄存武、郭国亮、贾年生一方开始经营煤矿，但因资金短缺，1986年10月30日，张庆俊、孙德利、原小国、孙胜利、张殿合、贾年生、贾金荣、郭国亮、郭国均、黄存武、张建刚、刘薛英、郭铁锁、张国社又签订了集资协议书。之后，黄存武、郭国亮、贾年生一方对煤矿进行了投资，并已开始生产，后因故又停产。1988年9月份，黄存武、郭国亮、贾年生给郭铁锁出具委托书，委托郭铁锁为西岭胜利煤矿的全权代表，处理矿上的一切事务。1988年12月29日，郭铁锁为甲方代表，原新元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1990年9月8日，西岭胜利煤矿办理了《河南省乡镇煤矿矿井生产申请登记表》，载明：企业性质为集体（有改动痕迹），隶属关系为西岭村委，法人代表为原小国（有改动痕迹），负责人为原小国（有改动痕迹），填表人为原小国（有改动痕迹）。1990年9月20日，济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西岭胜利煤矿办理了营业执照，载明：负责人为原新元，经济性质为“私营企业”（合伙），经营期限至1993年12月31日止。1993年底原新元承包合同到期后，因西岭胜利煤矿属于小浪底淹没区，1994年3月下旬，济源市移民局对该煤矿进行实物调查登记。在小浪底库区第一期淹没影响企业核查表中载明，西岭胜利煤矿的性质为乡办，补偿款为111.43万元。1994年12月19日，西岭胜利煤矿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负责人原新元变更为原小国，经济性质仍为私营企业（合伙）。1995年7月25日，西岭胜利煤矿办理了《延续采矿申请登记表》，载明：企业性质为集体，隶属于西岭村委，矿长为原小国。1995年12月25日，西岭胜利煤矿办理了集体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二年。1994年后，西岭胜利煤矿的年审等费用由原小国缴纳。1995年10月11日，下冶镇政府与西岭村委签订了《胜利煤矿产权、经营权与移民赔偿资金比例分成协议》，约定“1、西岭胜利煤矿的生产主权属下冶镇政府，矿产资源属国家和集体所有；……；4、西岭胜利煤矿属黄河小浪底水库180米线淹没范围，国家将对该矿财产和资源进行赔偿，下冶镇政府与西岭村委达成协议，赔偿资金将按4∶6分成，即下冶镇政府得40%，西岭村委得60%；……”。该协议签订后，在国家对西岭胜利煤矿的补偿款111.43万元由济源市移民局拨付到下冶镇政府后，下冶镇政府支付给了西岭村委607212元。1998年4月27日，西岭村委为甲方，黄存武、郭铁锁、郭国亮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关于下冶乡西岭村胜利煤矿赔偿款分配协议》，约定“1、除下冶镇政府应得赔偿款外，剩余款项双方各得50%；2、乙方应付给甲方开发煤矿承包金69000元；3、乙方负责在开发煤矿期间所欠当地群众的工资及物品（不包括原新元承包期间的债务）；乙方所付欠工人工资及物品以当时煤矿负责人郭国亮、张长春、黄存武、郭勇及顾问党可录的欠条为准；甲方在国家登记煤矿实物、上交镇企业办及上交矿产资源费的开支5000元，乙方应承担2500元；……；5、甲乙双方平时打官司开支及其它费用各自承担；6、甲方先付乙方西岭胜利煤矿赔偿款150000元，剩余款项待乙方结清所欠债务后多退少补”。该协议签订后，黄存武、郭铁锁、郭国亮一方领取了部分补偿款。之后，原小国代表西岭胜利煤矿起诉，要求判令小浪底水利工程对西岭胜利煤矿的补偿款111.4万元归西岭胜利煤矿所有。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3）济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国家因小浪底水利工程对西岭胜利煤矿的补偿款111.4万元归西岭胜利煤矿所有。西岭胜利煤矿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济中民三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岭胜利煤矿称其矿持判决书要求对其进行补偿而济源市移民局不予补偿。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西岭胜利煤矿在作为民事主体时的概念与在作为被登记补偿的实物时的概念有所不同。西岭胜利煤矿在作为民事主体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而其作为被登记补偿的实物时就不宜再由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而应由对其资产享有权利的自然人或组织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在国家建设小浪底水利工程过程中，西岭胜利煤矿是作为被登记补偿的实物出现的，并不是作为民事主体出现的，国家对西岭胜利煤矿这个实物的补偿款是发放给对其资产享有权利的人或组织的，而不可能发放给其本身。从起诉的情况看，西岭胜利煤矿作为民事主体进行起诉时的代表人为原小国，由此可以看出，原小国认为其是对西岭胜利煤矿这个实物的资产享有权利的人，但这与西岭胜利煤矿这个实物在被登记补偿时对其资产享有权利的人或组织不一致，据此可以进一步看出，原小国与他人或组织之间在西岭胜利煤矿这个实物的资产的归属问题上存在着纠纷，从而在国家对西岭胜利煤矿这个实物的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上存在着纠纷。如果是这样的话，因国家对西岭胜利煤矿这个实物已经足额补偿过，不可能重复进行补偿，则原小国与他人或组织之间在国家对西岭胜利煤矿这个实物的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上发生的纠纷就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原小国可以通过协商、调解、诉讼等合法的途径向他人或组织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应通过由西岭胜利煤矿作为民事主体并由其自己作为该民事主体的代表人向国家的移民安置机构主张对西岭胜利煤矿这个实物进行重复补偿的方式来解决。综上，西岭胜利煤矿作为民事主体诉称其矿未获得国家补偿，从而要求济源市移民局对其矿进行补偿，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西岭胜利煤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岭胜利煤矿负担。西岭胜利煤矿不服一审判决，向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西岭胜利煤矿位于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系小浪底库区第一期被淹没企业，济源市移民局作为移民管理机构按照相应的法规及移民政策要求，将该煤矿的补偿款111.43万元发放至下冶镇政府，正当履行了职责；并且西岭胜利煤矿已经通过民事诉讼，确认该补偿款归其所有；所以，西岭胜利煤矿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济源市移民局再次补偿其111.43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西岭胜利煤矿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岭胜利煤矿负担。西岭胜利煤矿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997年10月21日，国家在小浪底搞水利建设将煤矿淹没区进行补偿时，济源市移民局称西岭胜利煤矿与下冶镇政府有产权纠纷，需要诉讼确定补偿款归属。之后济源市移民局以西岭胜利煤矿为乡办企业为由将补偿款拨付下冶镇政府。后经法院审理确认胜利煤矿为私营合伙企业，国家的补偿款应归西岭胜利煤矿所有。但西岭胜利煤矿以此向济源市移民局追要补偿款时，济源市移民局以已将补偿款拨付下冶镇政府为由拒绝。西岭胜利煤矿起诉要求济源市移民局支付补偿款及利息，先后被法院驳回。请求撤销(2015)济中行终字第28号行政判决，支持西岭胜利煤矿起诉请求。济源市移民局辩称：（一）济源市移民局并非小浪底实物调查登记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小浪底水利工程的实物调查登记工作是由黄委会直接完成的，在黄委会制订的《小浪底库区第一期淹没影响企业核查补偿投资计算成果表》中，西岭胜利煤矿被登记为乡办企业。济源移民局根据该成果表对安置款项进行拨付分配，不应当承担责任。（二）西岭胜利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登记为集体企业，且1995年1月5日《河南省乡镇煤矿矿井生产申请登记表》显示西岭胜利煤矿为隶属下治乡煤炭公司的集体企业，黄委会将西岭胜利煤矿登记为乡办煤矿并非无中生有。（三）济源市移民局向下冶镇政府拨付款项并无过错。小浪底移民安置的所有补偿资金均由济源移民局拨付至各镇政府，由镇政府再向下拨付。1997年胜利煤矿补偿资金到位后，在无证据证明《小浪底库区第一期淹没影响企业核查补偿投资计算成果表》登记错误之前，济源移民局无权变更补偿主体，也不可能长期留置该补偿资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小浪底库区第一期被淹没企业的补偿安置工作分为实物勘察权属登记和资金发放两部分，分别由不同的行政责任主体实施。本案中，济源市移民局作为该项资金的管理机构，按照由其他行政主体作出的实物登记审核结果，将西岭胜利煤矿的补偿款支付给登记的权属人，适当履行了职责，其履职行为没有过错。其后西岭胜利煤矿的民事主体资格得到确认，现西岭胜利煤矿以其后发生的法律事实作为主张先前行为违法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西岭胜利煤矿的权益救济问题。西岭胜利煤矿已经通过民事诉讼，确认西岭胜利煤矿是涉案补偿款的所有权人；涉案的移民安置资金为国家拨付的专项资金，专款专用且一次性支付，济源市移民局仅有依规支付的职权，而没有自行处分的权利；且该款项已按照当时实物登记的情况支付，故西岭胜利煤矿可另行向获得补偿款的行为人主张，现西岭胜利煤矿请求济源市移民局再次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岭胜利煤矿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中行终字第28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德平审 判 员 杨 巍审 判 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书伟书 记 员 关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