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文书拟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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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越璋。
委托代理人：金立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慧谷多高信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姚来。
委托代理人：冯晓东。
上诉人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余姚慧谷多高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谷多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13）绍虞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张靓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立君，被上诉人慧谷多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4月，绿野公司就新建厂区智能化工程进行招标，招标文件中约定合同签署方式为：中标单位与招标单位签订工程设备安装调试施工协议，中标单位指定一家供应商与招标单位签订工程全部设备采购施工协议。2011年5月23日，绿野公司与上海慧谷多高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慧谷多高）签订《新建厂区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明确工程承包范围为绿野公司新建厂区智能化工程安装、调试和开通、维保。同日，上海慧谷多高向慧谷多高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慧谷多高公司为绿野公司新建厂区智能化工程设备器材的合格供应商，与绿野公司签订设备器材采购合同。2011年5月，慧谷多高公司与绿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1-05-01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及《一期设备采购补充协议》各一份。2011年9月14日，双方对一期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货物进行验收，双方在验收单及附件产品清单明细表上盖章确认。2011年12月，慧谷多高公司与绿野公司签订编号为HG-2011-12-20-I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及《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一期二阶段合同设备总价为2845395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七天内，支付设备总价的40%；设备到场通过绿野公司验收后七天内，支付设备总价的35%；设备安装完成通过验收后七天内，支付设备总价的15%；保修期为绿野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保修期满后七天内，支付设备总价的10%。同时约定买方收到货物时应及时组织验收，对货物质量的异议应在收到货物之日（以送货通知单上签署日期为准）起七日内向卖方书面提起，逾期视为买方对卖方货物质量无异议。2012年1月10日，慧谷多高公司、绿野公司对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货物进行验收，双方在验收单及附件产品清单明细表上签字盖章确认，产品清单明细齐全、符合合同标准、质量验收合格，并约定验收方认为不合格，应于签字后七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书，慧谷多高公司三日内书面答复，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异议无效。2012年3月6日，慧谷多高公司、绿野公司签订编号为HG-2012-03-06-I的《一期三阶段设备器材采购合同》一份。2012年3月12日，双方对一期三阶段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货物进行验收，双方在验收单及附件产品清单明细表上盖章确认。2012年4月9日，慧谷多高公司、绿野公司及上海慧谷多高就二期增补项目进行验收，三方分别在中间交工验收证书上盖章确认，交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23日，验收意见为运行正常，验收合格，并在慧谷多高公司、绿野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盖章确认的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货物验收单及其附件产品清单明细表复印件上加盖骑缝章。慧谷多高公司向绿野公司共计开具四十一份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6月至2012年7月，绿野公司共向慧谷多高公司支付4942756.65元设备材料款。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绿野公司的名称从浙江绿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慧谷多高公司起诉要求判令绿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11348.35元；承担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绿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慧谷多高公司明确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从2012年4月16日起以4268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从2013年1月17日起以2845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一，本案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结合相关证据分析，本案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慧谷多高公司和绿野公司，绿野公司关于慧谷多高公司并非独立的设备供应商，其与上海慧谷多高存在利益关联，应由上海慧谷多高主张债权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上海慧谷多高作为绿野公司新建厂区智能化工程的中标单位，与绿野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绿野公司新建厂区智能化工程安装、调试和开通、维保，并未包括工程设备的采购，故绿野公司与上海慧谷多高之间仅系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基于绿野公司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要求中标单位指定一家供应商与绿野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协议，上海慧谷多高向慧谷多高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虽然授权委托书具体表述为上海慧谷多高委托慧谷多高公司为绿野公司新建厂区智能化工程设备器材的合格供应商，与绿野公司签订设备器材采购合同，但究其本意，实为确认慧谷多高公司合格设备供应商的资格。3、上海慧谷多高在给绿野公司的回复函中，已明确表示上海慧谷多高仅是向绿野公司推荐设备供应商，并非设备采购协议的主体，上海慧谷多高与设备供应商之间既不存在委托与受托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关联和投资关系。4、本案中三份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及两份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签订主体均为慧谷多高公司和绿野公司双方，合同内容均无上海慧谷多高委托慧谷多高公司签约的意思表示，合同义务亦均由慧谷多高公司和绿野公司实际履行。故本案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慧谷多高公司和绿野公司双方。
第二，本案讼争设备买卖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慧谷多高公司和绿野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G-2011-12-20-I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及《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一期二阶段项目设备的付款方式为分四期付款。双方对一、二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三、四期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绿野公司辩称慧谷多高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严重的短缺和调包、使用盗版软件等问题，2012年1月10日的验收单只是外观及数量的验收，不能证明慧谷多高公司提供的设备数量及质量符合合同约定。2012年4月9日的中间交工验收证书仅指二期增补项目的隐蔽工程交工验收，在整个弱电工程系统竣工验收合格前，绿野公司享有全部设备款的后履行抗辩权。该院认为，本案所涉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第三期货款为设备安装完成通过验收后七天内支付总价的15%，第四期货款为保修期满后七天内支付总价的10%，保修期为买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2012年1月10日的验收单虽为设备到场验收，但采购合同对验收方式已作明确约定，验收单下方亦注明“验收方认为不合格，应于签字后七日内向我司提出书面异议书，我司三日内书面答复，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异议无效”，而绿野公司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故应当认定验收单所附的清单明细记载的设备符合合同标准。2012年4月9日的中间交工验收证书，交工工程名称虽为二期增补项目，但证书明确记载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23日，验收日期为2012年4月9日，验收意见为运行正常，验收合格。该证书与所附的2012年1月10日的验收单、产品清单明细表，骑缝处盖有慧谷多高公司绿野公司及上海慧谷多高三方的印章，可见涉案合同项下设备已经安装完成并通过验收，现保修期也早已届满，故涉案合同三、四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然成就，绿野公司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第三，本案讼争设备买卖合同绿野公司的已付款数额？本案双方对绿野公司已经支付慧谷多高公司4942756.65元设备款一节事实并无异议，该款系用于支付三份采购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设备款。慧谷多高公司认为，因一期合同绿野公司取消部分设备的采购，慧谷多高公司应返还绿野公司货款613661元，其中217004.25元转为绿野公司支付一期二阶段项目的货款，加上该阶段绿野公司的四次付款1917042元，故一期二阶段项目绿野公司共计付款2134046.25元。庭审中绿野公司明确一期二阶段项目，绿野公司分四次共支付慧谷多高公司货款计1917042元，但辩称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重复计算了安装调试费、设备工程税、设备辅材等三项费用，占设备款的23.48%，应予减除。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一期二阶段合同设备总价为2845395元，绿野公司关于费用重复计算的辩称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另双方签订的一期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约定慧谷多高公司应返还绿野公司一期设备预付款613661元，慧谷多高公司将其中217004.25元转为绿野公司支付一期二阶段项目的货款，其行为实质为债务的抵销，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
综上，本案一期二阶段合同总价款2845395元，扣除绿野公司已支付的1917042元货款，双方债务抵销的217004.25元货款，绿野公司尚应支付慧谷多高公司货款711348.75元。一期二阶段合同设备安装完成通过验收日期为2012年4月9日，保修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自2013年4月9日届满。故第三期货款应于2012年4月16日前支付，第四期货款应于2013年4月16日前支付。因慧谷多高公司、绿野公司在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现慧谷多高公司要求绿野公司支付货款711348.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其中合理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绿野公司应支付慧谷多高公司货款人民币711348.35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绿野公司应支付慧谷多高公司货款426808.35元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货款284540元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慧谷多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绿野公司负担。
上诉人绿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慧谷多高公司主体不适格，其并不享有货款请求权。2011年4月6日投标函中的报价已包含了设备款的数额，上海慧谷多高在中标后，将标的一分为二，工程施工部分自行履行，工程设备部分委托被上诉人履行。即被上诉人实为代理采购商，是上海慧谷多高的代理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和《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始终未脱离受托采购的授权范围，并非独立的买卖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该采购合同直接约束上海慧谷多高和上诉人。且一期二阶段安装工程的施工方是上海慧谷多高，安装是否完成应由其来确认，故应追加上海慧谷多高为第三人。二、一审将二期增补项目的中间交工验收认定为二期项目竣工验收不当。根据上诉人与上海慧谷多高签订的《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0.1双方约定中间验收部位：所有隐蔽工程完成后。可见中间验收的对象是隐蔽工程，对隐蔽工程进行中间验收的目的是进行隐蔽或继续施工，并不是中间验收合格后，即为竣工。根据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中间交工验收也不符合该规定中关于竣工的要求。一审将中间交工验收认定为竣工验收系概念错误。三、一审将外观质量验收认定为内在质量验收不当。根据弱电工程的特点，设备必须在完成安装和调试后才可进行检验，因工程至今未完成安装，被上诉人至今也未提供检测报告和相关资料，故至今无法验收。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在工程未竣工前，设备的所有权仍为采购方所有，故目前存放于上诉人处的设备，其所有权仍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对设备的质量负责。四、一审按被上诉人主张调整后的价款结算货款不当。被上诉人主张按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结算货款，但该补充协议仅是一份协议约定，没有验收单等履行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调整后设备交付义务。五、一审认为总货款包含3%税率和5%设备辅材款不当。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弱电工程施工企业，只是代为采购，未组织施工，未消耗辅材，故不应额外加收设备辅材款，该两项收费不合理，应减去。六、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不当。为查清被上诉人与上海慧谷多高在本案项目中存在关联关系，需查清杨洁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同时又是上海慧谷多高的项目总监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海慧谷多高之间的关系。同时，为查清工程的设备采购与安装是否符合设计要求，需要向设计单位调取弱电工程控制室图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慧谷多高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上诉人与上海慧谷多高签订的施工合同系两个独立合同。从货物交付、验收、开票、付款等均可印证。上诉人要求追加上海慧谷多高为第三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上海慧谷多高是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不需要追加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的当事人参加。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上海慧谷多高之间系承揽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合同，所以上诉人运用建设工程合同通用条款来理解竣工验收的概念显属错误。在第三阶段合同中，在仅取得中间交工验收证书的情况下，上诉人支付了交工验收后七天应付的50%的款项，现仅剩下保修金未支付。这亦表明中间交工验收等同于竣工验收。上诉人认为，中间交工验收证书的开工日期与验收单的验收日期矛盾。事实是从2011年12月20日开始，部分货物陆续到货，上海慧谷多高也开始了施工前的预备工作，2012年1月5日货物全部到场，经买卖双方验收合格，出具验收单上的落款时间，因此并不存在矛盾。三、设备的保管以保管人控制保管物为前提和生效条件，自从设备交付到上诉人厂内，设备的控制权均掌握在上诉人手中，现在被上诉人无法进入上诉人工厂，无法保管设备。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七天检验期过短，事实上，在被上诉人交货和安装合格后长达二年的时间内，并未收到过上诉人的任何书面质量异议。四、合同总价款及本案应该支付的价款数额在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第一、二条中已经明确。价格中的不含税价和税额在报价汇总表中也罗列清楚。5%的辅材款系双方约定的计入合同金额的用于运输、装卸货物需要木托等辅材及其他需要的杂件，是双方约定的费用，应予支持。五、杨洁并非项目承包人，其仅介绍和帮助上海慧谷多高获得施工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独立的公司，并无关联或投资关系。上诉人要求法院调取图纸，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是买卖关系，设计图与本案无关。且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无法进入上诉人厂内，也不知道设备现在详细的情况。设备现状的清点、拍照、设计图纸的核对均是上诉人单方和事后的行为，不能推翻经三方签字、盖章的中间交工验收证书和验收单这一系列原始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慧谷多高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慧谷多高公司与上海慧谷多高间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上海慧谷多高的项目经理杨洁系慧谷多高公司两股东的儿子，且慧谷多高公司成立的时间可证明该公司系为完成本案诉争工程而成立。证据2、用印登记表、印模留底备案单、刻印发票及申报表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总务部的章于2011年11月16日所刻并于2011年11月18日启用。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张验收单上总务部的章显示盖章时间是2011年9月14日，明显是补盖的。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单、围墙局部取消事项、商务合同各一份。证明二阶段项目中的安保部分，当时连围墙都没有打起来、施工单位连预埋工作都还没做好，围墙监控安装、门卫安防分控机房等根本不可能在2012年4月完成。证据4、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图纸目录、联系单各一份。证明弱电工程的设计单位为浙江中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二阶段增减部分是基于设计单位的联系单而进行增减并有相关图纸。二阶段增补部分中包括了围墙监控等安保系统。证据5、弱电系统现场察看概况、弱电项目未安装说明各一份。证明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人员经现场踏勘，确认有很大一部分设备至今未安装。证据6、录音资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总务部负责人李恩锋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验收单和中间交工验收证书不具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两个公司间存在关联或者委托关系。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系上诉人与第三方间的关系，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有异议，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完成了要求，并且提供由上诉人加盖印章的验收清单等材料。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录音明确记载三方已经验收的事实。
二审中上诉人还申请公司员工何达球、石小平、李方出庭作证，证明现场尚未施工完毕，很多设备都未安装。何达球作为上诉人公司的保卫科长，陈述到门卫处的监控系统尚未安装的事实。石小平陈述到三份验收单和中间交工验收证书上石小平的签字确实系其所签，但后面所附清单上面的章并非其所盖。李方陈述到三阶段的中间交工验收证书李方的签名系真实，但其从未清点过数量。上诉人对三证人的陈述没有异议，认为三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验收单和验收证书在签字时，其仅代表对各自负责一块的签字，并非表明整个工程已经竣工完成。被上诉人认为，石小平的证言表明中间交工验收证书由其签字，设备亦调试过，能够证明验收单的内容属实。三证人均是上诉人的员工，相关陈述欠缺证明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双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欠缺证明力，不予认定。上诉人对验收单和中间交工验收证书上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提供证据2认为系事后补盖，该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故对证据2不作认定。证据3、4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据5系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予认定。证据6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定。二审中出庭作证的三证人均系上诉人员工，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应结合书面证据加以判断，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一期一阶段、三阶段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作确认，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第一，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及《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签订主体均为慧谷多高公司和绿野公司双方，从合同相对性而言，慧谷多高公司应系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上诉人认为上海慧谷多高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关系的依据主要是上海慧谷多高的授权委托书记载上海慧谷多高委托被上诉人签订设备器材采购合同，但对此上海慧谷多高已经出具书面说明，明确表示上海慧谷多高仅是向绿野公司推荐设备供应商，并非设备采购协议的主体，上海慧谷多高与设备供应商之间既不存在委托与受托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关联和投资关系。且本案诉争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及《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的合同义务亦是由被上诉人实际履行，故被上诉人应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追加上海慧谷多高为本案第三人无相应法律依据，且上海慧谷多高并非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与案件审理没有必然联系，故本院不予准许。
第二，中间交工验收是否即为竣工验收。上诉人虽辩称中间交工验收证书上的印章系受欺诈情况下所盖，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上诉人与上海慧谷多高签订的《浙江绿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厂区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四条质量与验收第10款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第10.1项双方约定中间验收部位：所有隐蔽工程完成后。该约定表明，中间验收的对象是隐蔽工程，中间交工验收合格仅指隐蔽工程验收合格，并不是指竣工验收。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相应证据，一审将中间交工验收等同于竣工验收系事实认定错误，其相应的裁判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三，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根据慧谷多高公司和绿野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G-2011-12-20-I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及《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一期二阶段项目设备的付款方式为分四期付款。双方对一、二期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三、四期货款是否应当支付。根据合同约定，第三期的支付时间为设备安装完成通过验收后7天支付15%，第四期为验收合格满1年后的7天内再付10%。本院认为，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中间验收后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况，但据此不能认定双方已就工程在中间验收后即支付15%款项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期限为“设备安装完成通过验收后7天”，真实意思是对被上诉人的付款请求权附期限，而不是附条件，因为其是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不是对能否付款、是否付款进行约定。期限是将来一定会到来的，也即上诉人在期限届至时必须付款。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本案工程大部分未完成，完工日期无法确定。按照合同约定若竣工验收一直未完成，付款期限也就一直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将一直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这显然不符合双方的本意。因此，应将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理解为工程竣工验收或者应当竣工验收的约定期限内，被上诉人即可要求上诉人付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交付全部货物长达两年时间，上诉人仍认为工程尚未完工，亦无法确定完工日期，上诉人应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必须在工程施工完成，设备实际使用后才能开始检验货物质量，但上诉人也陈述到工程至今尚未完成，部分设备甚至未开封使用，鉴于本案工程未完工的责任并不在被上诉人方，上诉人不能据此拒付货款，第四期款项应当支付。上诉人在产品的有效期限内使用设备后，若发现设备存在固有的质量问题，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另行提起诉讼。
第四，HG-2011-12-20-I的《设备器材采购合同》及《一期二阶段设备采购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设备总价为2845395元，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报价汇总表相互吻合。上诉人认为设备总价应减去3%的设备税率和5%的设备辅材，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设备系代购的抗辩也与《设备器材采购合同》的内容不相符。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上诉人认为2012年1月10日的验收单清单上的货物其并未全部收到，这与2012年1月10日的验收单、产品清单明细表，骑缝处盖有慧谷多高公司、绿野公司及上海慧谷多高三方的印章的事实存在矛盾，且其对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可见涉案合同项下设备上诉人已经全部收到。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调取户籍资料证明杨洁与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姚来的父子关系，因被上诉人已经当庭确认该事实，故一审不再予以调取。上诉人要求向设计单位调取弱电工程控制室图纸，因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且在二审中其已经自行调取并提交，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上诉人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张 靓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