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江，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强，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东，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文锋，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红，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炳光，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三灶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三灶区。法定代表人：张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飞，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该公司行政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辉，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海强，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东，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江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强、原审被告彭文锋、林炳光以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三灶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灶城建公司）、李海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2015）珠金法执字第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对金湾美都新村1组团×栋×单元×02房的执行有效，继续查封；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晓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错误论述，未有双方的协议约定，就采纳李晓强单方面证词，46000元收齐只是双方认定此房没法办理产权证的价格收齐，如能办理产权证再按市价协商，这是事实真相。×02房有协议约定都可以罔顾事实，何况无协议约定，为何王子江十几套房的买卖有些有协议，有些没有协议，没有协议的就有双方口头约定。只付当时未能办理产权证的房款，并非是能办理产权证的房款。附上×02房上诉状，供参考。李晓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对解除查封的判决是十分正确的，但对认定物权上持谨慎态度，而没有严格依法律，令李晓强感到遗憾。且李晓强不服一审认定王子江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权益。《房产交易合同书》更名的事实，说明王子江已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李晓强，且王子江收齐了所有房屋转让款项。冯×雄享有直接向三灶城建公司主张物权的权利。基于这点，三灶城建公司已经失去了所有权权益。所有权指占用、使用、收益、处分权。至今为止，三灶城建公司事实上没有该四项权利中的任何一项。一审如此认定与事实和法理均不符。一审如此认定，即承认三灶城建公司仍然有转让房屋的权利。事实上，一房多卖，不仅是法律上禁止，还有可能负刑事责任。见（2003）金刑初第73号《刑事判决书》。王子江一房多卖而负刑事责任。另外，李晓强不服一审仅认定李晓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期待权，应该认定李晓强享有物权。《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据此规定，物权并非一概以登记为准。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物权除以登记外，还可由法院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符合“合同有效，付清价款、合法占有”三要件的，可以认定物权。根据第十六条的规定，符合“合同有效，支付部分价款、合法占有”三要件的，可认定享有物权的期待权。本案应该认定李晓强拥有物权，即所有权。希望二审法院严格按照上述法律判决。根据以上的事实和理由，在驳回上诉的同时，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予以改判，或者予以说明。二审调查中，李晓强补充以下意见：一审起诉时将王子江列为被告是根据一审法院的建议而确定的，李晓强认为王子江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所以也不应该成为本案的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支持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处理。彭文锋述称，彭文锋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向（2015）珠金法执字第12号案件的执行法官调查核实查封的涉案房屋是执行法官在执行阶段依职权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而一审法院也调取了相关的证据并在开庭时进行了出示。但一审判决书中却遗漏了上述证据，更未查明涉案房屋的查封是依彭文锋申请查封，还是执行法官在执行过程中依职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而查封的，故一审判决彭文锋负担案件受理费依法应予以撤销。而事实上，本案涉案房屋的查封，是（2015）珠金法执字第12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依职权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并不是依彭文锋的申请才查封的，故执行法官在执行案件过程中依职权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所造成的后果依法不应由彭文锋负担，故一审受理费依法不应由彭文锋负担。林炳光表示没有意见。三灶城建公司述称，王子江与李晓强之间的纠纷与三灶城建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李海强的意见与李晓强的一致。李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5）珠金法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二、解除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美都新村1组团×单元×02房的查封；三、确认李晓强对美都新村1组团×单元×02房享有所有权；四、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王子江、林炳光、彭文锋承担；五、证人出庭作证费用1500元由子江、林炳光、彭文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三灶城建公司是美都新村I组群×栋×02房所在的金海岸美都新城I组团用地的产权人。1999年10月，其与王子江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约定：由王子江全带资完成美都I1商住楼的收尾工程及小区绿地工程，估计总投资约150万元，双方同意以美都I1商住楼中11住宅10户及51住宅楼东6户共计16户住宅抵顶工程完成的工程款，抵顶价格为1200元/平方米，抵房面积以工程款结算数额为准，实行多退少补等。李晓强提供《商品房交易合同书》，显示“购房人（乙方）王子江（李晓强）现向珠海市三灶城市建设开发综合开发总公司（甲方）订购珠海市西区美都新村I组群第×栋住宅总建筑面积为85.5平方米，总房价：102600元”，房号为I组群11型号×02号房，二房二厅。三灶城建公司作为甲方盖章，乙方处为空白，时间为2000年2月12日。李晓强提供王子江出具的《收据》四份，证明其分别于2000年2月13日、2001年2月19日、2001年3月1日、2001年9月30日亲自或委托其姐姐李某向王子江缴纳购房款29000元、11000元、5000元、1000元，共计46000元；其中2001年9月30日《收据》记载内容为“今收到李某交来美都1组团×栋×02房售房款1000元，此房共四万六千元已收清。（房款已收齐）”。李晓强提供数字电视基本维护费缴费发票（发票显示，开户名为李海强，开户地址为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金海岸金海岸大道美都新村×栋×楼×02房，缴费日期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今）、房屋内照片、美都新村1组团×栋×单元×02房电费及物业费缴纳证明、美都新村1组团×栋×单元×02房水费缴纳记录及发票（户名：李晓强，自2007年9月起），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014年，一审法院就彭文锋诉王子江、林炳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珠金法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因王子江、林炳光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向彭文锋支付人民币96000元的义务，彭文锋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5)珠金法执字第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王子江名下美都新城1栋×单元×01、×02、×02、×01、×02、×01、×02、×01房。后李晓强对上述执行裁定书的查封行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作出(2015)珠金法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晓强的异议。李晓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称，2000年，王子江以抵扣工程款的形式在三灶城建公司处取得10套房子，当时李某为三灶城建公司的职工，其以其弟李晓强的名义向王子江以46000元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在取得三灶城建公司就案涉房屋出具给王子江的《商品房交易合同书》之后要求城建公司的会计师童×在该合同上写上李晓强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及房屋地址，三灶城建公司对王子江卖出的房屋均无登记备案；《商品房交易合同书》上的价格为三灶城建公司抵给王子江的价格，并不是王子江卖出的价格，其与王子江按当时的房屋市场价格以口头形式确定房屋交易总价为46000元，双方未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46000元房款共分四次付清，为避免后续发生争议，其要求王子江在收据上注明房款已经付清；付清后，其家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2003年开始居住，主要用于给其弟李海强结婚后居住。李晓强未提交证据证明证人李某的出庭作证费。一审法院另查明：该房产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书。一审法院（2003）金刑初字第73号案件查明：2000年12月29日，王子江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美都新村I组团×01、×01、×01、×01、×01房共五套，作价20万元转让给麦×清，麦×清已向王子江履行了大部分房款，王子江以麦×清不依约支付房款或急需用钱为由，在未与麦×清有效地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前提下，又分别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或《商品房交易合同书》，先后将美都新村I组团×栋×01房转卖给罗×（陈×连的女儿），收取了陈×连的购房款38000元；将美都新村1组团×栋×01、×01房名为抵押实为转让给陈智骞，并收取购房款45000元。王子江一房多卖，骗取他人财产，被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因涉案房屋目前尚未进行不动产登记，王子江、李晓强各自所主张的物权变动均未完成，故王子江、李晓强均非物权法所指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时，因涉案房屋所使用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用地及规划报建人均为三灶城建公司，故三灶城建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权益。关于李晓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权益。首先，三灶城建公司与王子江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书》，达成转移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子江在三灶城建公司不持异议的情形下，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李晓强，其与李晓强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第二，李晓强提交王子江本人出具的收据证明购房款为46000元且其已支付完毕；李晓强还提交涉案房屋的水电费开户及缴纳记录等证明其自2001年起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且在其占有期间除王子江外并无其他主体主张过该房权益。王子江对购房款总额为46000元不予认可，但却未能对收据中写明“房款已收齐”作出合理解释或举证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一审法院在调查过程中了解到，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及变更手续须三灶城建公司、王子江共同配合。但王子江于2003年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且刑满释放后不予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是导致涉案房屋不能成功办理产权登记及变更手续的重要因素之一，即涉案房屋未成功变更至李晓强名下非李晓强过错。综上，李晓强与王子江既达成转移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合意，又按约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和平、不间断占有多年，且物权未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李晓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李晓强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成立。关于撤销执行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如上文所述，王子江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李晓强对涉案房屋成立物权期待权。而待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彭文锋对王子江的普通债权。李晓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被告彭文锋对王子江的普通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李晓强请求撤销执行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对涉案房屋确权。如上文所述，李晓强与王子江因合同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尚未完成；且产权登记属于房地产登记部门的职权，故李晓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不宜处理。关于证人出庭作证费。李晓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5）珠金法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二、终止(2015)珠金法执字第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对金湾区美都新村I组团第×栋×单元×02房的执行，并予以解除查封；三、驳回李晓强李晓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2元，由彭文锋、王子江、林炳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子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张照片以及信访的材料，拟证明王子江主动去有关部门反映办证的问题，案涉房屋现在可以办证是王子江去处理的。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王子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王子江陈述，其与三灶城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交易合同书》是临时合同，为了方便更改，三灶城建公司不管款项是否付清，只要经过王子江的同意就可以更名。彭文锋在一审判决之后向本院提交了上诉状并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审查，彭文锋的上诉仅不服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负担部分的处理，对其他内容未提出上诉。根据《诉讼法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的规定，彭文锋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不予受理。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子江是否应该作为本案一审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王子江是反对李晓强的异议的，故一审法院将王子江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李晓强对此提出异议并认为王子江不能作为本案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李晓强虽然对一审未支持其确权请求及证人出庭作证费用提出了异议，但其未在法定期限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此不予审处。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晓强要求停止对金湾区美都新村I组团第×栋×单元×02房的执行并予以解除查封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案中，《商品房交易合同书》中购房人由王子江变更为李晓强，王子江与李晓强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款是多少，但王子江已经在向李晓强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房款已收齐”，本院认定李晓强已经付清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王子江上诉主张当时口头协商无法办证的价格是46000元、可以办证按市场价，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李晓强可以排除案涉房屋作为王子江的财产予以执行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王子江上诉要求继续查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鉴于本案是王子江与林炳光欠彭文锋的债务无法清偿，需要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而引起的，因此，在法院认定案外人的异议成立的情况下，相关的诉讼风险应当由被执行人承担，即王子江与林炳光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判决彭文锋需要承担诉讼费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子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王子江与林炳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王子江负担。（彭文锋向本院预交的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世娟审 判 员  朱 玮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