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8刑初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佟某，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桦南县）。2016年5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以故意伤害罪、窝藏罪、包庇罪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桦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相来艳，黑龙江相来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以佳检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佟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佟某及其辩护人相来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4年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佟某和刘某（另案处理）及杨树、崔某、王某3、王某4（以上四人已判刑）在黑龙江省桦南县世外桃源茶吧遇见与刘某有矛盾的被害人李某1（男，26岁），刘某持尖刀刺中李某1腰部一刀，杨树持尖刀刺李某1右腕部一刀，佟某持酒瓶击打李某1头部。尔后，三人逃离现场。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右肾，导致急性失血死亡。
2、2011年3月18日，被告人佟某和刘某、徐某2（以上二人另案处理）乘坐车辆在黑龙江省桦南县土龙山镇内行驶时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口角。随即双方下车后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佟某持尖刀将王某1（男，44岁）捅伤，经法医鉴定：王某1的伤情属轻伤。被告人佟某于2016年5月27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抓获。
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宣读了书证户籍证明、现实表现等；证人王某2、邓某、许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佟某的供述和辩解；黑龙江省桦南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黑龙江省桦南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黑龙江省桦南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佟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佟某在故意伤害李某1的犯罪中系从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佟某在故意伤害王某1的犯罪中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佟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但辩解案发时持塑料瓶打在李某1头部，不是持玻璃酒瓶。辩护人相来艳提出，佟某用瓶子打被害人李某1头部一下，是从犯。被害人王某1对矛盾的引发和后果存在重大过错，案后发佟某积极对李某1家属和王某1进行赔偿，请求人民法院对佟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佟某和刘某（在逃）、杨树（已判刑）等人在黑龙江省桦南县世外桃源茶吧，刘某看见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26岁）也在该茶吧内，刘某�与杨树分别持尖刀刺李某1数刀，李某1被刘某、杨树刺中腰部、手背等部位后起身欲逃离，跟在刘某、杨树身后的佟某拿起茶吧吧台上酒瓶欲上前殴打李某1时，见李某1被刺欲逃离，佟某用手中的酒瓶向李某1头部击打一下。尔后，佟某等人均逃离现场。李某1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右肾，导致急性失血死亡。
2011年3月18日，被害人王某1（男，时年44岁）驾车在黑龙江省桦南县土龙山镇内行驶时，因没有及时给被告人佟某和刘某、徐某2（以上二人均在逃）等人乘坐的车辆让路，佟某乘坐的车将王某1驾驶的车辆别停后，佟某、刘某等人与王某1先后下车，发生口角并厮打。厮打中，佟某持尖刀刺中王某1胸部。之后，佟某、刘某等人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1的伤情属轻伤。2016年5月27日，公安机�将已潜逃至黑龙江省七台河市的佟某抓获。
另查明，2006年1月13日，佟某、刘某、杨树等人亲属与被害人李某1亲属达成协议，赔偿李某1亲属人民币500000元，但李某1亲属未与刘某、佟某达成谅解。2011年3月25日，佟某、刘某等人亲属与被害人王某1达成谅解协议，赔偿王某1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佟某等人伤害李某1证据如下：
（1）证人吴某证实，2004年1月15日，我和三龙（李某1）在世外桃源茶吧唠到晚上11点半左右时，刘某等人进来了，刘某走到他所在的2号桌跟前，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尖刀照三龙右腰攘了进去，紧跟在刘某后面的那个男子也用右手拽出一把尖刀，朝三龙的上半身攘，三龙用右胳膊把刀挡住，我跑外边报案去了。
（2）证�王某2证实，1月15日晚上10点半左右，三龙（李某1）和朋友来世外桃源茶吧，坐2号桌，后来又来六七个男子，坐7号桌，我在吧台见7号桌一名男子奔三龙去了，其他男子也有奔2号桌去的，三龙站起来用右胳膊划拉，要往外跑，我赶紧进吧台里间叫老板娘。等我出来时，两伙人都没了。
（3）证人邓某证实，2004年1月15日晚上10点多钟，三龙（李某1）和一个人来到世外桃源茶吧，大约23点30分，刘某领几个人进屋，过了几分钟，刘某领人奔向2号桌，双方打了起来，然后，三龙往外跑，刘某等人追了出去。
（4）同案犯杨树供述，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和佟某、刘某、王某3、王某4、小伟（崔某）去世外桃源茶吧，我们刚坐下，刘某问谁带刀了？我说：“我有”。刘某说：“走”。刘某直接奔西侧那个小包房冲过去，我紧跟着。刘某向一个男子的右腰捅一刀，那个男子就往外跑，我上去捅了那个男子一刀，捅在右小臂上。那个男子跑到吧台那儿时，佟某用酒瓶打那人头部一下，那人跑了。我们到小保利宾馆，刘某说刚才那个人是三龙（李某1），我和刘某都把自已拿的单刃弹簧刀拿出来，刘某说捅上了，佟某也说拿啤酒瓶打那个人了，下楼时刘某把刀给我，我把刀扔在宾馆附近。
（5）同案犯王某3供述，2004年1月份的一天晚上，刘某和我、崔某、佟某、王某4、杨树去世外桃源茶吧，坐大厅中间那桌、刘某跟杨树说了几句话，然后奔西侧一个单间去了，杨树也跟了过去。刘某动手打一个男子，杨树也上去打该男子，那个男子往外跑，跑到吧台附近时，佟某用酒瓶向那个男子的头部打了一下，那个男子跑了。我们去小保利宾馆，刘某和杨树分别拿出一把折叠刀，刘某说把三龙（李某1）打坏了。
（6）被告人王某4供述，2004年1月15日晚上，我和刘某、崔某、佟某、杨树、王某3去世外桃源茶吧。刘某和杨树奔西面单间去了，跟李三龙（李某1）打了起来，李三龙从单间跑到门口摔倒之后爬起来跑出去了。
（7）桦南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为世外桃源茶吧，由房门向东的地面有长约15厘米的成趟滴落血迹，在北房门东扇门上有喷溅血迹，对应门下方地面有大量滴落状血迹。北房门至内侧房门之间靠东墙附近有滴落状血迹，西侧自北向南第二个包间内地板上有喷溅血迹。
（8）桦南县公安局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被害人李某1衣物照片、尸体照片证实，李某1尸表检验颜面部右侧有三处擦皮伤，右颞部有一处半弧状砍伤，右侧腋后线肋下有一处哆开斜形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右腕关节背侧有一处横形砍创。结论：李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右肾，导致急性失血死亡。
（9）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佟某经过证实，2016年5月27日19时许，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东风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居住在茄子河区惠民小区C区7号楼2单元603室的佟某系编号为T2308223225002011040030，被桦南县公安局网上追逃的逃犯。当日20时30分，东风公安派出所民警在茄子河区一麻将馆内将佟某抓获。
（10）《补偿协议》证实，2006年1月13日，佟某、刘某、杨树等六家亲属共赔偿被害人李某1亲属经济损失人民500000元。经手人为李某1父亲李某3。经法庭向李某3调查，李某3称确有此事，但对刘某、佟某不予谅解。
（11）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2012）佳少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佟某伙同杨树、刘某等人持械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杨树构成故意伤害罪。
（12）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3）桦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崔某佟某等人故意伤害一案提供虚假证明，掩盖佟某等人犯罪事实，构成包庇罪。
（13）被告人佟某供述，案发当天，我和刘某、王某4、崔某、王某3开车来到桦南县第三小学附近的自来水公司家属楼下的冷饮厅，我们进屋坐在大厅里的一个大桌，刘某看见三龙（李某1）和一个男子在西侧的小包间内，刘某问杨树：“带没带刀”。杨树说：“带了”。杨树又问刘某：“咋的了”？刘某说：“带刀了，咱们干三龙”。刘某站起来从右侧兜里掏出来一把刀奔三龙去了，杨树也从右侧兜里拿出一把刀跟着刘某去了，当时三龙面朝南坐在包厢的凳子上，刘某和杨树进入包厢里，用刀把砸三龙脑袋，与三龙在一起的男子跑了，我在吧台上拿起一瓶葡萄酒，我想往包厢里进去打三龙，这时三�从包厢跑出来了，我拿酒瓶子照三龙脑袋打去，打上了，但是酒瓶没碎，三龙就跑出冷饮厅门外，刘某右手拿着刀，杨树右手拿着刀往门外追，我也跟着追，出门我们也没有追上三龙，我们都上车到小保利宾馆的房间，刘某和杨树都把刀拿出来了，刘某拿着一把弹簧刀，杨树也拿着一把弹簧刀，刘某问杨树，你捅没捅上？杨树说，捅没捅上，我也不知道。一会，板牙（孙玉波）来我们房间说，你们是不是把三龙给干了？刘某说，嗯，把他给干坏了，板牙说，给人家干坏了，躲一躲吧。2004年，我知道三龙死了，我去辽宁丹东我远房舅舅（吴艳江）家躲起来。过了好几年，孙玉波（板牙）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把三龙打死这事，公安局找你们谈笔录，别说是刘某捅的三龙，说是一个叫魏艳军捅的三龙，到时候给你们办取保。第二天，孙玉波领我去公安局投案，我跟警察�不是刘某捅的，是魏艳军捅的三龙（李某1），公安机关给我办的取保候审，取保后我一直在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居住。
被告人佟某等人伤害王某1证据如下：
（1）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1年3月18日下午4时许，我开黑色黄海吉普车，牌照号是黑Ｄ×××××，走到桦南县土龙镇新华村徐三家门前，见道边停一辆保时捷卡宴没牌照号车，车上有好几个人，我正常行驶至金龙湾小区三号楼的大道附近，这辆车在里侧超过去停在我车前面，车上下来四个年轻人，我认识其中二老臭（刘某）和佟某，佟某拿砍刀砍我左脸部一刀，脸出血了，刀掉在地上，我捡起刀，他们四个人也跑过来抢刀，用砖头砸我手，我松开手，其中有个人在我后背踹了一脚后都离开了。
（2）证人徐某2证实，2011年3月18日下午，蔡某开车与我、佟某到依兰大桥接到刘某后，我们开�走到土龙山镇中心医院那，蔡某开车超过一辆黑色吉普车停下，蔡某、我、佟某下车了。佟某拿出一个水果刀扎吉普车司机王某1，他俩先厮打起来，我看那个司机拿刀，也上去抢那个司机的刀，我们把王某1手里的刀抢下扔了。
（3）证人蔡某证实，2011年3月18日下午3点50分左右，我开车和徐某2、佟某去依兰大桥接刘某（外号叫二老臭），回来路过土龙山镇和一个开黑色黄海吉普车的男子发生争吵，然后打仗了。当时那个人开车停在大道中间，我在后面按了几声喇叭，他没动，我绕过去把车停下，佟某和徐某2下车过去了，佟某当时手里拿一把水果刀扎那个人前胸一刀，他们三个人打在一起，我没过去。之后，我们几个人上车回桦南了。
（4）证人孙某证实，2011年3月18日下午，我坐在王某1车的副驾驶座，走到土龙山镇卫生院门前时，从后面有一辆�超过之后停下，我们车也停下，那辆车副驾驶车门下来一个人，对王某1说怎么不给让道呢，接着那辆车一下子下来四五个人，王某1也下车了，然后打起来了，我下车后想报警。这时，打人那几个人上车走了，我把王某1扶到卫生院看病。
（5）证人徐某1、许某均证实，看见王某1和三个人在打架，王某1被三个人摁在地上，有一男子手里拿把刀像是水果刀，还有一个男子手里拿个砖头子，还有一个男子被王某1摁在身底下，这个人没拿东西，他们几个人打王某1。当时，站在那没动手的男子喊，一会110来了快走，这几个男子起来上了一辆没有牌照黑色吉普车走了。
（6）桦南县公安局制作的被害人王某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1左眉弓、左额部、左上唇各一处创口，左胸部锁中线第4肋间部有一处纵行创口，长约3厘米。结论，王某1的伤情属轻伤。
（7）《补偿协议》及赔偿款收条证实，2011年3月25日，佟某赔偿被害人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20000元。
（8）被告人佟某供述，2011年二三月份的一天，我们在桦南县土龙山镇的一个桥上接刘某，刘某开了一个保时捷越野，刘某让蔡某开车，刘某坐副驾驶，大军和我坐后面。我们开车走到土龙镇医院附近，对面来个车与我们会车，这个车里大约有两三个人（后来知道是王某1的车），会车时，因为灰尘太大，刘某和对面车的车主（王某1）发生口角并互相骂起来。王某1下车，我和大军也跟着刘某下车。刘某和大军各捡了一块砖头，与王某1吵吵起来，刘某将砖头向王某1扔过去，打王某1身上了，我从右侧裤兜里掏出一把卡簧刀，向王某1肚子捅了一刀，大军拿砖头打王某1前胸和后背，然后大军把王某1按倒地上，我往卡宴越野车方向走，刘某和大军�回来了，我们驾车回到桦南县，在我印象中只扎了（王某1）一刀，王某1身上的伤是由我、刘某、大军造成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佟某伙同刘某、杨树等人持械致李某1死亡，佟某因此被取保候审，佟某被取保候审期间又伙同刘某等人滋事并持尖刀刺中王某1胸部，致王某1轻伤，佟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罪。公诉机关指控佟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佟某伙同刘某等人故意伤害李某1共同犯罪中，佟某积极参与，主动寻找作案凶器酒瓶，但考虑到刘某实施致命伤害行为以后实施了一定的伤害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佟某伙同刘某等人在故意伤害王某1共同犯罪中，持尖刀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佟某系从犯的意见，均予采纳。佟某辩解案发时持塑料瓶打在李某1头部，不是�玻璃酒瓶及辩护人相来艳提出被害人王某1对矛盾的引发和后果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同案犯杨树、刘某等人供述及证人证实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案后发佟某积极对李某1家属和王某1进行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核实属实。但李某1亲属表示对佟某不予谅解。佟某参与伤害致死李某1后潜逃期间又持尖刀刺伤被害人王某1，佟某有严重的暴力犯罪倾向，人身危险性大，应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佟某犯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22年5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彦斌
审判员 郭建峰
审判员 周 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