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值浪，男，汉族，1991年12月03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梅，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新城振兴路25号恒福商务中心6层02号。负责人：黄海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巍琳，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浩，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邱丁妹，女，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原告：张水清，男，汉族，1981年9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审原告：张祖焱，男，汉族，1983年6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审原告：张检妹，女，汉族，1984年8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审原告：赖亚曹，女，汉族，1936年12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述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财，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星州，男，汉族，1996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陈值浪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清远公司”），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原审被告陈星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60000元。二、陈星州赔偿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各项损失合计145979.66元。三、陈值浪赔偿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各项损失合计77562.71元（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71.97元（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预交），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承担871.97元；陈星州承担2300元；陈值浪承担1200元；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承担500元。案件保全费1270元，由陈星州承担870元；陈值浪承担400元。上诉人陈值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赔偿77562.71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但本案事故发生前上诉人是将涉案车辆出借给陈值思，并确认陈值思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合格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上诉人已履行了谨慎和审查义务，更何况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并未直接将涉案车辆出借给原审被告陈星州，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承认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才通知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等处补签签名，其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本案驾驶人陈星州的无证驾驶行为确实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仍需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具体到本案，在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并未将商业保险条款送达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其自行在网上打印的，故本案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未签字盖章但已经缴纳保险费的可视为对保险合同效力的追认，但并非是对保险人业务办理及条款告知义务的追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充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华泰财保清远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陈值浪、陈星州按过错程度在保险责任范围外各自承担30%、70%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陈值浪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其把车辆借给案外人陈值思，陈星州再从陈值思处借到涉案车辆，虽然陈值浪没有把车辆直接借给没有驾驶证的陈星州，但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对车辆尽到谨慎管理责任，比如交代陈值思不能将车辆转借出去，故即使涉案车辆脱离了陈值浪的实际控制，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陈值浪应与车辆驾驶人陈星州在保险责任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值浪不生效，被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的各项损失。首先，根据陈值浪及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知，签订保险合同并非陈值浪本人，而是其朋友代签的，即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就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向陈值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根据陈值浪的陈述，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是其于2017年5月25日通知陈值浪去补签的，陈值浪亦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签订日期写为“2017年4月6日”，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4月13日，此前陈值浪并不知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值浪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陈星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七项、第八项。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审判决书所列要素第七项、第八项，即被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问题。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否进行赔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仍负有相应的提示义务。而在本案中，陈星州实施了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行为，故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已经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在涉案投保单、告知单、投保人声明上所签具的内容均是被上诉人在涉案事故发生后通知上诉人重新补签，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接受投保时尚未向投保人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且被上诉人既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将相关的保险免责条款告知或送达给上诉人，亦未能证明上诉人在上述投保单、告知单、投保人声明上的补签行为属于对知晓或收到免责条款的追认行为，故其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上诉人虽然已经交纳了保险费，但该交纳费用的行为仅能视为其对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追认，并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应负的提示义务。因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需在涉案车辆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问题。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的损失共计318542.37元（各方均无异议），由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60000元〔限额余额50000元及医疗费限额10000元分配给本案事故另一伤者龚耀执，另案为本院（2018）粤18民终256号案件〕。交强险不足以支付部分为258542.37元。因涉案事故车辆粤Ｓ×××××小型轿车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由被上诉人在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原审被告陈星州已垫付的35000元，被上诉人仍需向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赔偿223542.37元。综上，即使按一审法院所述“机动车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均有过错”，但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的损失在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可完全赔付，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陈星州对于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的损失均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值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223542.37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71.97元，由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2113.9元，原审原告邱丁妹、张水清、张祖焱、张检妹、赖亚曹负担3758.07元。案件保全费1270元，由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赵永华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