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四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晓璐。
委托代理人：于新玉，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克利。
委托代理人：于新玉，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怡之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存寿，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世林，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东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
法定代表人：杨晓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涛。
上诉人杨晓璐、上诉人杨克利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怡之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之航公司）、被上诉人日照东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汇公司）、被上诉人吴涛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晓璐、上诉人杨克利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于新玉，被上诉人怡之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世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汇公司、被上诉人吴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之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与东汇公司、吴涛签订《国际集装箱货运运输代理协议》，怡之航公司接受东汇公司及吴涛的委托办理海运业务，截至2014年6月9日，东汇公司、吴涛确认欠付怡之航公司代为垫付的运杂费等款项共计70253.41元。杨晓璐、杨克利作为东汇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请求法院判令东汇公司、吴涛、杨晓璐、杨克利连带支付运杂费及滞纳金75522.91元（运杂费70253.41元、计算至2014年6月9日的滞纳金5269.5元）；判令东汇公司、吴涛、杨晓璐、杨克利连带支付自怡之航公司起诉之日至款项实际偿付之日的滞纳金，以每日35.13元计算；判令东汇公司、吴涛、杨晓璐、杨克利支付怡之航公司的律师费。
一审法院查明：
2013年2月26日，怡之航公司与东汇公司、吴涛签订《国际集装箱货运运输代理协议》，合同约定怡之航公司作为东汇公司、吴涛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人，为东汇公司、吴涛办理订舱及安排货物出运等事宜，费用结算期限为每月装船出运货物的运费，在第三个月10日之前付清，东汇公司、吴涛如发生延期付款，则按应付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协议还约定，东汇公司、吴涛作为本协议的甲方，怡之航公司作为乙方，因东汇公司或吴涛违约给乙方造成的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和差旅费等一切损失及费用，东汇公司、吴涛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东汇公司因海运业务需要多次委托怡之航公司垫付运杂费等款项，双方确认东汇公司、吴涛欠怡之航公司运杂费82816.41元，上述费用怡之航公司均已实际垫付。至怡之航公司起诉时，东汇公司、吴涛因未按照约定支付上述费用已发生滞纳金5269.5元。
又查明，怡之航公司因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4000元，公告送达费300元。
再查明，东汇公司原名称为日照昊泰物流有限公司，由吴涛、杨克利共同出资成立。2007年6月15日，吴涛、杨克利将出资款50万元（其中吴涛出资40万元，杨克利出资10万元）缴存验资户后，即于2007年6月21日将该注册资本抽逃。后，东汇公司将注册资本增至100万元，其中吴涛出资90万元，杨克利出资10万元，但相应工商登记资料中未显示吴涛、杨克利实际增资的验资报告。2014年1月，东汇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至200万元，杨晓璐作为新加入股东于2014年1月6日将增资款100万元存入东汇公司账户，于2014年1月8日即将该注册资本抽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欠款纠纷，怡之航公司与东汇公司、吴涛签署的协议是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东汇公司及吴涛没有依照约定履行合同，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偿还怡之航公司垫付的运杂费及违约金。怡之航公司主张的运杂费70253.41元少于双方确认的运杂费82816.4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怡之航公司主张至其起诉时，东汇公司、吴涛因未按照约定支付上述费用已发生滞纳金5269.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怡之航公司主张因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4000元，公告送达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怡之航公司主张东汇公司、吴涛按每日35.13元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79822.91元。
吴涛、杨克利、杨晓璐因抽逃注册资本，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吴涛应当在抽逃的注册资本90万元、杨克利应当在抽逃的注册资本10万元、杨晓璐的范围内应当在抽逃的注册资本1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东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怡之航公司79822.91元；二、东汇公司向怡之航公司支付违约金每日35.13元（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三、吴涛、杨克利、杨晓璐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怡之航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东汇公司、吴涛、杨晓璐、杨克利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保全费2040元，由东汇公司、吴涛、杨晓璐、杨克利负担。
上诉人杨晓璐、上诉人杨克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对工商行政部门对东汇公司进行的股东登记行为，杨晓璐、杨克利向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撤销诉讼。虽然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及行政裁定书，没有撤销该工商登记，但在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工商部门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杨晓璐、杨克利没有申请或委托任何人设立过东汇公司，对以自身名义注册公司的事情一无所知，东汇公司的章程及其法律文书均非杨晓璐、杨克利本人签署。杨晓璐、杨克利仅是东汇公司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实际上不具有公司股东身份，没有注册、出资，没有参与经营，更没有转移过公司资金。杨晓璐、杨克利不是东汇公司的股东。二、即使法院认定杨晓璐、杨克利系东汇公司股东，根据东汇公司注册时的验资报告，杨晓璐、杨克利已全额出资。东汇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以自身财产对外承担债务。怡之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晓璐、杨克利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综上，杨晓璐、杨克利对东汇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怡之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晓璐、杨克利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东汇公司、被上诉人吴涛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中，杨晓璐、杨克利提交如下证据：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书，及在该案件中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签署有杨晓璐名字的工商登记材料一宗；二、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行初字第43号行政裁定书，及在该案件中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签署有杨克利名字的工商登记材料一宗。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杨晓璐”“杨克利”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杨晓璐、杨克利对东汇公司的注册登记及增资的事实不知情，其不是东汇公司的股东。怡之航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真实，杨晓璐、杨克利也只是单方陈述其对股东身份不知情，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字不是股东本人所签，并不能否认其股东身份。本院认为，杨晓璐、杨克利提交的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中并没有对工商登记材料中“杨晓璐”“杨克利”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作出判断，仅是认为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的人，应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杨晓璐、杨克利系东汇公司的股东身份，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5日，吴涛、杨克利分别出资40万元、10万元至东汇公司，2014年1月6日，杨晓璐出资100万元至东汇公司；2007年6月21日、2014年1月8日，东汇公司自其公司账户向外转账50万元、100万元。在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盖章确认的东汇公司账户明细查询单上，上述100万元的转账备注为“还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杨晓璐、杨克利是否是东汇公司的股东；二、杨晓璐、杨克利是否构成抽逃出资。
关于杨晓璐、杨克利是否是东汇公司股东的问题。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股东、注册资本等情况的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本案东汇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了杨克利对东汇公司认缴出资额10万元，杨晓璐认缴出资额100万元，与吴涛三人分别持股5%、50%及45%，则该三人系东汇公司的股东。不论东汇公司在设立登记及增资、股东变更登记中，其登记材料中“杨晓璐”“杨克利”签名是否是杨晓璐、杨克利本人所签，均不足以否定工商登记确定的杨晓璐、杨克利的股东身份。杨晓璐、杨克利以其对东汇公司的设立、增资等情况不知情，否定其股东身份，理由不成立。
关于杨晓璐、杨克利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吴涛、杨克利、杨晓璐向东汇公司认缴出资后，东汇公司账户即有与认缴出资额等额的款项转出。2007年东汇公司注册登记时，吴涛、杨克利共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14年1月6日，杨晓璐认缴出资后，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根据该持股比例，吴涛、杨克利、杨晓璐可以控制公司将款项转出。诉讼中，东汇公司、吴涛、杨克利、杨晓璐对该款项的转出没有说明并举证证明存在合理原因。故本院认定杨克利、杨晓璐对东汇公司构成抽逃出资。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杨晓璐、杨克利关于不构成抽逃出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杨晓璐、杨克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杨晓璐、杨克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