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诚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范河后街12号，组织机构代码：34574635-0。
法定代表人：王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仁秋，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峨眉山市新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九里镇牛浩村二组，组织机构代码：67350717-2。
法定代表人：葛胜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月杰，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峨眉山君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桂花桥镇友爱村十组，组织机构代码：05821031-8。
法定代表人：钱利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峨眉山诚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实公司）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新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林公司）、原审被告峨眉山君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诚实公司因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5)峨眉民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在新林公司住所地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单价为520元/吨，价格随行就市，零水分结算，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为供煤量每达1000吨则结算货款并全款支付（现金、银行承兑汇票、转账），由新林公司开具煤炭增值税发票。合同纠纷的解决方式为若双方协商解决不成时，任何一方可向签约地人民法院提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新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君亿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新林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新林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开具三张票面金额总计1905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后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进行对账清算，双方确认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7月31日，新林公司供货（无水数量）计4812.63吨，金额为2620882.61元。2015年8月10日，君亿公司向新林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诚实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人专用章的《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即诚实公司）承诺无条件支付君亿公司欠新林公司煤款2620882.61元，附新林公司结算单。2015年8月20日，诚实公司在四川经济日报发出公告，宣告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专用章遗失作废。
目前君亿公司尚欠新林公司货款1620882.61元。
另查明，诚实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4日，公司公章分由两人领取，均非诚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明荣领取。
一审原告新林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清偿欠款162.088261万元；2、依法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对本案的争执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承诺书》的效力问题。虽然诚实公司辩称《承诺书》由二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钱丽君向原告出具，诚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明荣从未领取过公司公章，且该承诺是在公章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作出，但结合庭审，可以得知《承诺书》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而2015年8月20日诚实公司才在四川经济日报发出公告，宣布公章遗失作废。第二，结合法院调取的“诚实公司公章领取登记”，虽然公司公章不是由郭明荣本人领取，但诚实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公章未被公司保管、持有，也未对《承诺书》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应推定《承诺书》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有效的。第三，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均认可君亿公司和诚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钱丽君，《承诺书》是由钱丽君出具，虽然诚实公司辩解该《承诺书》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承诺书》的出具人为诚实公司人员，且加盖公章的《承诺书》对外足以产生让新林公司相信是诚实公司行为的效力。综上，诚实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认定该《承诺书》是真实、有效的。二、诚实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承诺书》中载明了：“我公司（即诚实公司）承诺无条件支付君亿公司欠峨眉山市新林贸易有限公司煤款2620882.61元”，从字面意义上可以视为诚实公司作出继受君亿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即债务转移。但结合庭审，原、被告都没有提到债务转移，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到债务转移，该院不再对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那么，“无条件支付”应当理解为诚实公司给付新林公司煤款不以君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为前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承诺书》属于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诚实公司应当对此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君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峨眉山市新林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20882.61元；二、被告峨眉山诚实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上诉人诚实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承诺书》是虚假证据。1.《承诺书》建立在诚实公司与新林公司办理结算的基础上，但实际上诚实公司与新林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结算没有事实基础，《新林公司结算单》上加盖诚实公司的财物专用章和公章，签章模式违背基本生活常识，也没有诚实公司任何经办人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法定要件。2.诚实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4日，在成立公司15天的时间就承诺“无条件”向其他公司支付260多万元违背生活常识；《承诺书》将打印的时间载明为2015年8月10日，而诚实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就登报公告挂失公章、财物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专用章。3.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出庭作证从未掌控过诚实公司的公章、财物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专用章，诚实公司的公章由君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利容在公安部门签字领取，财物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专用章由钱丽君（钱利容的姐姐）的司机鄢建春领取，虽然君亿公司抗辩领取不等于持有，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钱利容领取公章后没有持有，新林公司自认《承诺书》是钱丽君出具，并认可钱丽君为君亿公司和诚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钱丽君作为诚实公司的隐名股东，并非诚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利用一定的手段通过其司机（鄢建春）领取并持有的财物专用章和其胞妹钱利容领取并持有的公章私自向新林公司出具《承诺书》，应当认定为非法虚假证据。诚实公司因公章的失控导致出现虚假《承诺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诚实公司承诺“无条件支付君亿公司欠新林公司煤款”认定为“属于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无条件支付”是基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基于存在代为清偿债务的债权债务转移关系，履行方承担的是直接支付义务；而连带责任担保承担的是担保义务，是基于担保人因被担保人未履行债务而应当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义务，一审法院混淆了清偿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和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无条件支付”应当理解为诚实公司给付新林公司煤款不以君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为前提，但在《承诺书》中却无法找到或能够理解为诚实公司与新林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的担保条件。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承诺书》中承诺方并无担保的字样，也无担保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承诺书》成立担保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无事实依据。
三、涉案未付货款金额存疑。在一审过程中，因为新林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和税务发票只能证明煤款的金额为1905500元，而新林公司主张的煤矿金额为2620882.61元，因君亿公司已支付1000000元，要求诚实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为1620882.61元，诚实公司要求法庭查清楚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结算煤矿的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君亿公司与新林公司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结算过程及金额是否存在虚假情况。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对虚假证据予以采信，法律适用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判决驳回新林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诉讼费由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共同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林公司承担。
庭审中，上诉人诚实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关于涉案《承诺书》应当认定为第三人代为清偿还是债务承担的问题。1.第三人代为清偿的概念及特征：第三人单方表示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或由第三人与债务人达成代其清偿债务的协议；合同的主体并未发生变化；2.债务承担的概念及特征：债权人或者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地转移给第三人；债务承担按照原债务人是否免责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何并存的债务承担；合同的主体已发生变化，第三人通过订立协议成为了合同的主体；3.该《承诺书》具备以下特征：（1）由诚实公司单方向新林公司出具；（2）承诺无条件支付；（3）不具有与新林公司或君亿公司通过协商订立协议的特征；因此《承诺书》符合第三人代为清偿的特征，不符合债务承担的特征，《承诺书》为诚实公司单方表示代替君亿公司清偿债务，属第三人代为清偿，并未改变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诚实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新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对本案买卖合同履行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君亿公司应当支付新林公司货款1620882.61元。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一审中新林公司向法庭提供了结算单，二审中根据合议庭要求新林公司提供了履行本合同的原始运输发票及部分收货人出具的《进厂原燃材料质量检验报告单》，证明新林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并按君亿公司指定货场交货共计4812.63吨的事实，结算单与相关凭证一致，充分说明买卖双方合同履行的真实性。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货款结算金额为2620882.61元，新林公司已向君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三张共计1905500元（未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因为君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全额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在无法收回欠款的情况下还会进一步扩大新林公司的损失），期间君亿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尚欠货款1620882.61元，在一审庭审中君亿公司已明确承认所欠货款属实。
二、诚实公司应当与君亿公司对上述所欠货款1620882.6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上诉人诚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无条件支付君亿公司所欠煤款并加盖印章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诚实公司以该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刊登的“公章作废声明”为由，猜测“有人掌握公章并倒签日期”，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猜测”，一、二审诚实公司均未否认《承诺书》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实际控制人同为钱丽君，钱丽君出具的《承诺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诚实公司申请其法定代表人郭明荣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其“无支付义务”，而其郭明荣的证言却清楚地证明诚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钱丽君，郭明荣作为法定代表人只是“挂名”，不清楚公司情况，更未参与实际经营。君亿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其实际控制人是钱丽君；二审中诚实公司以其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诚实公司公章领取登记情况”意图证明不是法定代表人郭明荣领取公章而无须承担责任，而该证据进一步证明诚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钱丽君，公章由实际控制人掌控和使用才符合常理，因此由钱丽君交付的《承诺书》应当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以“隐名股东”混淆作为实际控制人的钱丽君的身份，在其上诉理由中却又声称《承诺书》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或股东出具的，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的出具及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产生让新林公司相信是诚实公司行为的效力”，从而依法认定《承诺书》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诚实公司应当对未支付货款1620882.6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承诺书》是上诉人诚实公司保证承担连带责任的凭证。《承诺书》中明确记载：“我公司承诺无条件支付君亿公司欠新林公司煤款2620882.61元”，由此可见，《承诺书》是上诉人保证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是保证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为该《承诺书》没有以君亿公司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为前提，而是无条件支付。无条件支付应当理解为“买卖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承诺书》实际上是赋予了被上诉人新林公司的选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毫无疑问该《承诺书》承诺的无条件支付与本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的意旨是一致的。（2）上诉人诚实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上诉人诚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应当理解为连带责任担保，退一步讲，上诉人认为《承诺书》中未清楚载明“保证”或“连带责任保证”，但其承诺无条件支付也应当理解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债务承担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存的债务承担”。“免责的债务承担”是由承担人取代债务人而承受其债务，此类方式须以债权人同意为前提，在《承诺书》中并没有债权人同意对原债务人免责的意思表示，事实上被上诉人新林公司也从未同意对原债务人（君亿公司）免除债务；“并存的债务承担”也称“债务加入”，而债务加入无论是从法理上还是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上都认为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院（2005）民二终字第200号的判决中认为“判断一个行为究竟是保证，还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如承担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中有较为明显的保证含义，可认定为保证；如没有，则应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出发，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载《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借款担保卷（下）》）；最高院（2010）民提字第153号判决意旨为“合同外的第三人向合同中的债权人承诺承担债务人义务的，如无充分证据证明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给该第三人或债务人退出合同关系，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载《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7公司与金融卷》）。由此可见，《承诺书》确定无条件支付的承诺即便不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也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无论是“连带责任保证”还是“债务加入”，上诉人诚实公司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承诺书》真实合法有效，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君亿公司应当对未支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君亿公司述称：一、君亿公司与新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真实，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均履行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君亿公司在公司资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君亿公司现处于经营停滞状态；二、君亿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钱丽君，钱利容仅系君亿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三、关于诚实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由人民法院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君亿公司与新林公司之间自2015年6月1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新林公司按君亿公司指定，向四川峨胜水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煤共计5304.21吨，双方经结算君亿公司欠货款2620882.61元，君亿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100万元，新林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货款1905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君亿公司对尚欠新林公司货款1620882.61元的事实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四川峨胜水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过磅单、君亿公司入库单、增值税发票、收据、结算单、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诺书》的效力？二、《承诺书》的性质？三、诚实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一、《承诺书》的效力？一、二审中，诚实公司辩称《承诺书》由君亿公司、诚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钱丽君掌握诚实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后,违背公司及股东意愿非法出具给新林公司的，故《承诺书》是虚假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承诺书》具备三章合一的特征，虽然没有经办人签字，但有法定代表人郭明荣的印章，且有诚实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公司印章，从形式要件上具备足够强的公示力，足以让新林公司对《承诺书》的效力产生信赖。诚实公司认为《承诺书》是在公章失控的情况下由钱丽君非法出具，但在庭审中，诚实公司认可钱丽君为其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对于钱丽君是否有权掌控并使用三章属于诚实公司内部管理范畴，即便钱丽君没有获得公司同意做出《承诺书》，也不能就此否认《承诺书》的法律效力，若存在因诚实公司管理不善带来的法律责任也应由其公司承担。另，《承诺书》于2015年8月10日做出，早于作废日期，2015年8月20日诚实公司在四川经济日报发出公告宣布公章遗失作废不具有溯及力，且公司运营过程中，做出《承诺书》的法律效力不因其公司成立时间长短而决定，诚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推定《承诺书》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承诺书》的性质，首先，是否构成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承诺书》内容中没有关于保证责任的明确约定，也无法从其内容推断诚实公司有为君亿公司与新林公司之间的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本案不构成保证法律关系。
其次，是否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如下：1.第三人履行义务是依据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而产生；2.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做出履行；3.没有发生债的转移。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下，第三人并没有成为合同关系的主体，不是合同当事人，只是原债务人的债务履行辅助人。本案中，债权人为新林公司，债务人为君亿公司，第三人为诚实公司，债权人与债务人并未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达成约定，诚实公司的承诺是其自愿自行直接向债权人作出的，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情形，本案不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
再次，是否构成债务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我国传统民法理论按照承担后原债务人是否免责为标准，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也称为债务转移）和并存的债务承担（也称为债务加入），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第三人成为合同关系当事人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债务人君亿公司并未主张自己脱离债务，且新林公司也未有同意君亿公司脱离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根据双方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不构成债务转移。债务加入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实践中一般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偿还债务人所负债务，但同时又不免除债务人偿还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承诺书》系诚实公司向新林公司做出的单方承诺，《承诺书》中对债权人、债务数量等要素清晰明了，承诺“无条件支付”应当视为对约定的债务成立债务加入，《承诺书》产生诚实公司对君亿公司与新林公司所欠货款2620882.61元债务加入的法律效力。
三、诚实公司是否应当据《承诺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诚实公司作出《承诺书》，与君亿公司对新林公司的债权2620882.61元成立债务加入，新林公司已付货款100万元，尚欠货款1620882.61元，诚实公司应当与君亿公司对此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另，诚实公司认为君亿公司与新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结算依据可能存在虚假情况，但在本案中，主张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新林公司已经提交《产品购销合同》、四川峨胜水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过磅单、君亿公司入库单、增值税发票、收据、结算单予以证明，仅凭诚实公司的否定性抗辩，不足以否定君亿公司与新林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事实，本院根据一、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对诚实公司认为新林公司与君亿公司存在虚假履行、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承诺书》不真实，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8.00元，由上诉人峨眉山诚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谭媛媛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孙 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