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佑民，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生，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权，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敏，安徽鲁拥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佑民因与被上诉人伍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佑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生、被上诉人伍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佑民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174200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伍权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的是北京佳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与伍权本人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是佳鸿公司的代理人，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注：为庭审中新增）。2.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不当得利是一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获得财产利益，并给他方遭受损失，且获得利益与遭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获取劳务工程款是依据承包协议的约定，获取20万元劳务工程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4月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商定涉案工程承包油工劳务，于5月1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7月26日，补签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7-8月份，在被上诉人仅支付16250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已支付工人生活费及工资188300元。8月底，工程已基本完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了20万元劳务工程款。根据上诉人测算，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1164150元，但截止8月29日,被上诉人仅支付工程款362500元，下欠801650元。上诉人因故没有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并非被上诉人单方解除承包合同的理由，在即将完工情况下，即便解除承包协议，也应对已完工程量进行评估以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代垫工资只能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享有追偿权，而不能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综上，本案实际为合同纠纷，上诉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获取劳务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174200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上诉判如所请。伍权辩称：一、如果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以自己和佳鸿公司签订的合同为由，被上诉人没有给付上诉人任何款项的义务，但本案20万元是被上诉人给付的，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该20万元。二、上诉人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上诉人以发放工资为由取得20万元款项后就再没有提供任何劳务，且拒不发放工人工资，所有工人上访并强烈要求追究其责任，上诉人拿到款项后所有工程均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理，并发放了662000多元的工资及15000元工人受伤的补偿金。因所有农民工均上访，要求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并自发解除和上诉人之间的一切关系，被上诉人在农民工上访、人社局施压、且工程需赶进度的情形下，迫于无奈才发放了农民工工资，且发放的总额均超过农民工所完成的工程量，所有农民工工资均发放完毕。上诉人拿到20万元后，没有发放工资是事实，上诉人总共从被上诉人处拿了362500元，只发放了188300元，故174200元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获得，该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伍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佑民立即归还伍权200000元人民币，并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日以该款为基数，年利率为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张佑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权以北京市佳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北京市北安河安置房东区的土建及二次结构工程，伍权将部分油工项目劳务交给张佑民带领的油工班组施工，并于2016年7月26日双方补签了《油工班组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张佑民通过包工的方式承揽该油工施工事项（工资款以部位单价来结算），张佑民授权委托贺文为负责现场管理人员，承认其对该工程管理的一切内容。2016年7月16日、19日、28日，2016年8月8日、16日、20日，张佑民及委托人贺文在伍权处共6次领取生活费及工程款共计162500元。同年8月29日前张佑民给油工班组工人发放了部分工资共计188300元，尚欠油工班组工人工资275804元。8月27日油工班组工人以未给付所欠工资为由停工，要求伍权及张佑民给付所欠工资，8月29日晚张佑民在伍权处领取了200000元的工程款，但未发放给该油工班组的工人，8月30日张佑民携200000元工程款回到原籍，致油工班组工人上访。8月31日伍权在处理油工班组工人上访中答应，先给该油工班组40名工人每人发放2000元（共计发放了80000元工程款），待向张佑民追讨200000元工程款后发放尚欠余工程款。伍权向张佑民追讨200000元工程款无果后，于同年9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对张佑民带领的油工班组工人所产生的工作量进行了确认。9月5日伍权与张佑民在北京见面协商未果，张佑民对所欠油工班组工人劳务工资既不予发放，又未对其所作的工作量进行确认，便离开该工地。当天油工班组工人与伍权签订了工资发放协议，同意解除与张佑民的劳务关系，该项目所欠劳务工资由伍权发放解决，后期工程由伍权与油工班组工人协商继续完成。同年9月9日伍权与所有油工班组工人进行了结算，对所欠的工资认可并予以了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一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获得财产利益，并给他方遭受损失，且获得利益与遭受损失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即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伍权将北京市北安河安置房东区的土建及二次结构的部分油工工程劳务项目交予张佑民带领的油工班组施工，张佑民在伍权处领取的生活费及工程款共计162500元已发放了工人工资。2016年8月27日油工班组工人因尚欠工资停工，伍权支付给张佑民200000元是用于给付油工班组工人所欠工资，张佑民在工程未完工和结算，又无其他正当理由时将该200000元据为己有，并离开所承包的工程，致使伍权在接管油工班组后重新支付所欠的工人工资而遭受了损失。伍权遭受的损失与张佑民获利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张佑民已支付给工人工资188300元超过在伍权处领取的162500元中的25800元部分应在200000元中扣减。综上所述，张佑民将伍权给其200000元中的174200元用于支付油工班组工人所欠工资据为己有，已构成不当得利。伍权要求张佑民返还该不当得利款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佑民以与伍权之间订立了劳务承包合同，领取的200000元是按劳务分包协议领取的承包费和劳务费，所带班组完成的工作量远远超过660000元，应按照协议价格计算或审计，该案系履行合同纠纷，应驳回伍权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佑民应在对劳务实际工作量和价款结算或审计后，按劳务合同纠纷另行主张。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佑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伍权不当得利款1742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1月24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伍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佑民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作为新证据：证据一、工资签收单一份；证据二、账单详情16页及银行明细7页，以分别证明张佑民在5-6月份支付工人生活费13000元及83000元。并主张上述款项都是其通过贺文支付给工人的，款项是张佑民垫付的，应在20万元中扣除。伍权经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该款项是上诉人发放给贺文的生活费，和本案无关联。本案是从7月份开始，依据是佳鸿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合同，款项应发生在7月26日之后，该款项也并非本案的款项。另外，7月份初期，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162500元，贺文的工资签收单一方面不具有真实性，因为贺文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上诉人的工地不只本案一处，所以，该款项不能认定为本案的款项，即使是，也应包含在被上诉人已给付的162500元范围内。关于证据二，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账单没有银行的印章确认，同样该证据发生在2016年7月份之前，和本案没有任何联系，即使是真实的，也是上诉人与贺文之间的民事行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定要件，因一审拒不提供，二审不应采信。银行明细请求法院核实。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一为手写便条，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账单详情”为打印件，无签章，反映转账到贺文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款15笔共81000元、转账到王国林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款1笔2000元。“银行明细清单”为打印件，显示2017年5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为襄安分理处红色签章，户名为张佑民，起止日期为：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7月16日，共7页，分别标注有16笔与帐单详情显示的数额及日期一致的支付宝交易款共计14笔79000元与现金交易款2笔4000元，上述16笔交易中最后一笔日期为2016年7月16日。从双方所签分包合同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可知，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认定如下：一、伍权作为原审原告是否适格问题。伍权虽然代表北京市佳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佑民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但根据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伍权为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人，是协议所涉工程实际权利义务人，伍权支付给张佑民2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应为事实，在张佑民拒不发放工人工资据为己有时，被迫重新发放了工人工资，因此遭受到损失，作为20万元的实际支付人，有权要求返还，故应为适格原告。二、张佑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根据双方所签分包协议可知，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本工程无预付款。2.乙方（承包方）在领取生活费和人工费结算时，均应按班组成员编制一式两份的工资表，表中需有每人结算金额和领款人签名按手印，并将原件报送甲方财务部门备案。3.工程结算价款的5%为工程质保金，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结清所有工程款。也即伍权支付给张佑民20万元是依约发放工人工资，并非施工结束的工程结算款。故张佑民主张工程接近尾声应为工程款合同纠纷，将取得的20万元工资款拒不发放工人工资而据为己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扣除张佑民已实际垫付发放工人工资款25800元，依法认定其中174200元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妥。张佑民认为双方存在合同纠纷可另行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张佑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靓靓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