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榕行终字第5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闽侯县洋里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法定代表人李华存，乡长。委托代理人宋建善、王丽娟，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聿林，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委托代理人谢雍兰，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表人卢林，局长。委托代理人洪敏云、陈登宇，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闽侯县洋里乡人民政府因谢聿林诉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3）晋行初字第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闽侯县洋里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洋里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建善，被上诉人谢聿林的委托代理人谢雍兰，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洪敏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7月23日，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18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主要内容为：“闽侯县洋里乡公路管理站非洋里乡政府内设机构，资金来源系县交通局下拨公路维护资金，维护费用由公路维护资金列支；谢孙田与公路管理站所产生抢修人工费、点工养护费，有出工才有钱，九月份谢孙田才出三天工所得收入才260元，还达不到最低工资标准，其用工形式不受最低工资标准限制，谢孙田做工形式应属临时雇工性质，不具备劳动关系。经调查，谢孙田62岁，系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领取人员，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谢孙田与洋里乡政府不具备劳动关系。综上，根据闽政[2011]80号《福建省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十七条规定，决定驳回谢孙田的工伤认定申请。”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日7时30分许，原告谢聿林的父亲谢孙田（1951年3月2日出生）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在闽侯县洋里乡洋里村道与江某某驾驶的小型变型拖拉机相碰撞，谢孙田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17日死亡。闽侯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谢孙田与江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谢聿林以第三人洋里乡政府为用人单位，向被告提出谢孙田的工伤认定申请，其主张谢孙田是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养路工，该管理站由洋里乡政府管理，及谢孙田驾驶管理站发给的摩托车并携带工作用具前往“洋里－东桥公路段”进行养护工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害，申请认定为工伤，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路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关于谢孙田交通事故死亡后善后处理协议》、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工资表、奖状等证明材料。2013年5月23日被告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的申请材料形式符合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原告送达受理决定书。5月29日，被告向第三人寄发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第三人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向被告提交了答复书及记账凭证、公路管理站工资表、2012年下半年公路养护小修保养安排表、发票、大额支付系统业务来账凭证等证明材料，主张洋里乡公路管理站非属第三人的内设机构，其机构的设置、资金来源、人员的管理均非第三人提供或者负责，列第三人为用工单位是主体错误，及谢孙田与公路管理站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劳务承包关系。被告向闽侯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调取了谢孙田参加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的凭证。2013年7月23日，被告作出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18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决定驳回工伤认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聿林以谢孙田是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养路工，该管理站由洋里乡政府管理为由，将洋里乡政府列为用人单位，向被告提出谢孙田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在审查时，仅认定洋里乡公路管理站“非洋里乡政府内设机构，资金来源系县交通局下拨公路维护资金，维护费用由公路维护资金列支”，而对该管理站是否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是否由洋里乡政府实施管理、洋里乡政府是否应承担谢孙田的用工主体责任，未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同时，被诉决定未对2012年11月谢孙田发生交通事故时谢孙田与洋里乡公路管理站的用工关系进行认定，其所认定的2012年9月谢孙田与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属临时雇工性质，与本案无关。被告诉讼中主张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将2012年下半年有关公路养护小修保养等劳务发包给谢孙田等人，用工性质、报酬支付形式体现劳务承包关系的特点，非其作出被诉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为证明被诉决定合法的依据。综上，被诉决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对被告在被诉决定中适用《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作出谢孙田与洋里乡政府不具备劳动关系的认定，本案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的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18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二、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谢聿林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洋里乡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谢聿林提出的申请，一审被告系依申请作出决定，一审被告仅仅审查上诉人和谢孙田之间是否存在用工关系即可，对于其没有提出的内容，则不在审查之列。二、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和谢孙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并非上诉人的内设机构，其机构的设置、资金来源、人员的管理均非上诉人提供或者负责。谢孙田是否和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存在劳动关系，均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被告作出驳回谢聿林的申请正确，一审法院却以所谓事实不清判决撤销，明显错误。2、谢孙田和洋里乡公路管理站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劳务承包关系。谢孙田并非洋里乡公路管理站的职工，其报酬计算方式是有出工才有报酬，且属于季节性工作，按天数拿报酬。洋里乡于2012年下半年将有关公路养护小修保养等劳务发包给包括谢孙田在内的承包者承包，洋里乡公路管理站不具有管理权。同时，谢孙田年龄已经届满60周岁，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谢聿林申请工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谢聿林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谢聿林承担。被上诉人谢聿林辩称：上诉人提起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是否工伤，必然涉及劳动关系及用工主体问题。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本案的工伤申请是否成立，必须先查清用工主体，该用工主体与谢孙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被告作出的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18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刻意避开以上重要事实，仅以谢孙田已超过六十岁，以此否定谢孙田与用工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从而驳回被上诉人的工伤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不清是正确的。二、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系谢孙田的用工单位。证人谢能腾证明其洋里乡公路管理站站长一职的人事任命系上诉人所为，其工资也是上诉人发放；洋里乡公路管理站经费系上诉人拨付，具体使用须经上诉人相关经办及分管领导审核、批准，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主张只是代管洋里乡公路管理站的经费，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都确认谢孙田养护的是上诉人所属的道路。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谢孙田存在劳动关系。洋里乡公路管理站证明谢孙田系其公路养护“临时”工（工作了三十多年的临时工），说明他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还证明上诉人提供交通工具供谢孙田上班使用。谢孙田的工资须经上诉人审核批。四、上诉人称洋里乡公路管理站与谢孙田系劳务承包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谢孙田是从闽侯县洋里公路管理站的工资表上领取工资，从事养路工作几十年，而上诉人仅凭两三张工资表就证明谢孙田与用工单位是劳务承包关系，根本不能成立。如果属于劳务承包关系，谢孙田则不可能被评为《先进生产者》和《先进个人》。五、《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明确：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即办理退休），劳动合同终止。谢孙田亡故时虽已六十岁，但其与洋里公路管理站的劳动关系并非在他年满六十岁后才形成，早在三十几年前就已存在且并未中断过。谢孙田根本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所以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述称：经调查，洋里乡人民政府的编制里没有设立洋里乡公路管理站，二者之间没有财政隶属关系，洋里乡人民政府与谢孙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谢孙田已超过六十周岁，经向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部门查询，谢孙田确实已领到55元养老保险金，因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18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3、受理决定书；4、送达回证；5、邮寄回单；6、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7、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出具的证明；8、《关于谢孙田交通事故死亡后善后处理协议》；9、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工资表；10-1、派出所、村委会出具的谢孙田死亡证明；10-2、诊断证明书；10-3、病历；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2、奖状；13、洋里派出所证明、身份证；14、工伤认定答复书；15、洋里乡公路管理站记账凭证；16、洋里乡公路管理站工资表；17、2012年下半年公路养护小修保养安排表；18、交通局拨款发票；19、大额支付系统业务来账凭证；20、参保凭证，证明谢孙田是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领取人员。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被上诉人谢聿林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2、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通知洋里乡公路管理站站长谢能腾出庭作证，谢能腾出庭提供了证言。上诉人闽侯县洋里乡人民政府向一审院提交如下证据：1、往来结算凭证；2、福州市交通委榕交计[2011]47号文；3、洋里乡机构改革方案。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谢孙田发生事故时与上诉人洋里乡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被告提供的闽侯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的参保凭证，证明了谢孙田于2011年参加福州闽侯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并于2011年8月起按月领取养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一审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和本案的相关证据，认定谢孙田与上诉人洋里乡政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作出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18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提出谢孙田所享受的不是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不适用上述规定的主张，我院2013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3）榕民终字第380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均属于我国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组成部分，均是对达到一定年龄劳动能力受限的公民退出劳动领域后为保障其基本生活所制定的制度，不能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排除在养老保险制度之外，亦不能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仅仅理解为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故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3）晋行初字第157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谢聿林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谢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思勇审 判 员  翁小明代理审判员  曾 莹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唐梦超附录：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起诉被告不作为理由不能成立的；（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存在合理性问题的；（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因法律、政策变化需要变更或者废止的；（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