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澧刑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某，男。因涉嫌受贿罪，于2013年12月19日被澧县人民检察院指定监视居住，当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2014年1月10日被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2014年1月20日经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现押于澧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道田，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某受贿一案，由澧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澧检刑诉（2014）60号起诉书于2014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世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爱民、程学明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代理书记员喻丹、谭橙担任法庭记录，澧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欠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某及其辩护人黄道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中，辩护人黄道田于2014年7月10日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同年8月9日申请恢复审理；2014年9月30日，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湖南省长沙路桥公司参与湖南省邵怀高速公路工程招投标并中标其中第59合同段后，时任该公司工程部部长的被告人潘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工程建设承包人谭某在长沙路桥公司顺利承包了湖南邵怀高速公路第59合同段建设工程。谭某为感谢被告人潘某某，于当年12月的一天一次性送给被告人潘某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干部履历表等书证、证人李某某、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某某辩称，收受谭某10万元属实，但没有为谭某承包工程提供帮助；在投标期间加班，投标过程中发生了不能报销的费用，是收取的辛苦费还是感谢费及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判决。
辩护人黄道田辩称：谭某承包邵怀高速第59合同段是由长沙路桥公司领导班子集体决定的，被告人潘某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谭某承包工程提供帮助；长沙路桥公司是投资主体多元化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国有公司；被告人潘某某原系长沙市公路局公路机械工程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企业改制被长沙路桥公司聘用，实际上处于人岗分离状态；被告人潘某某在长沙路桥公司从事具体的技术性工作，不具有代表公司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经营国有资产的职责，亦不是委派性的国家工作人员，其身份不符合刑法意义上的“国家工作人员”法律特征，被告人潘某某的身份不符合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要件；本案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同年12月18日，办案人员口头通知被告人潘某某协助调查，被告人潘某某当日亲笔书写的交代材料，主动交代了收受谭某10万元现金的事实，被告人谭某是在立案前，在办案机关没有开始调查谈话、询问、采取调查措施和强制措施之前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另外，被告人潘某某主动退清了涉案现金1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长沙路桥公司系原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01年12月改制后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系长沙市公路局直属单位。工商登记公司总股本6188万元人民币，其中，国有股4188万元，占67.68%，由主管部门长沙市公路局持有，职工个人股2000万元，占32.32%，由长沙路桥公司工会持有，其中职工个人股系公司借款验资，公司职工未实际出资，亦未受益。2002年12月，长沙市公路局将其所辖企业长沙市公路局机械工程处、机械保养站并入长沙路桥公司，原工程机械处、机械保养站编制暂时保留，工作人员并入长沙路桥公司，长沙路桥公司对新进人员实行聘任制。2013年始，长沙路桥公司由长沙市国资委管理。被告人潘某某于2000年9月从长沙交通学院毕业后进入长沙市公路局机械工程处工作，属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2001年10月，因工程机械处并入长沙路桥公司而进入长沙路桥公司工作，2005年11月至2009年被长沙路桥公司聘任为公司经营部部长，负责公司招投标工作，2010年3月被长沙市公路局任命为长沙路桥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2011年9月调入长沙市市政设施管理局工作。2006年上半年，长沙路桥公司投标湖南省邵怀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第59合同段后，在评标阶段，时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李某某及时任公司经营部部长的被告人潘某某均担心不能中标。一次，李某某、被告人潘某某与从事工程承包的谭某一起吃饭时，谭某说有能力帮助长沙路桥公司中标，条件是中标后路桥公司需分中标工程的一半给谭某承包，李某某及被告人潘某某表示同意。长沙路桥公司中标邵怀高速工程第59合同段后，谭某找到被告人潘某某，要潘某某在李某某面前为其说点好话，兑现先前承诺，被告人潘某某告知谭某说已给李某某说了。后路桥公司经过集体研究决定，将长沙路桥公司中标的邵怀高速第59合同段承包给谭某，由谭某按约定给长沙路桥公司缴纳管理费，被告人潘某某在公司干部会议上介绍了公司与谭某合作投标及约定事项等情况。谭某为感谢被告人潘某某在其承包邵怀高速工程第59合同段中的帮助及此后想通过被告人潘某某借用长沙路桥公司资质投标其他工程项目，于2006年12月的一天，一次性送给被告人潘某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
另查明，2006年下半年及2007年上半年，谭某通过被告人潘某某先后借用长沙路桥公司的资质证书独自投标怀新高速及常吉高速工程项目并中标。
2013年12月17日，澧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王某、叶某某到长沙市市政设施建设管理局调查被告人潘某某涉嫌受贿一案，被告人潘某某因故外出，该局纪检部门工作人员电话告知被告人潘某某检察部门要向其调查情况，被告人潘某某接电话后即返回单位，并随澧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来到澧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到达澧县人民检察院后，被告人潘某某即在自书材料中交代了收受谭某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潘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潘某某的基本情况。
2、干部履历表、工资变动登记表等、长沙路桥公司聘任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调动通知；专业技术人员年底考核登记表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明被告人潘某某系国家事业单位在编工作人员，2001年进入长沙路桥公司工作，2005年11月9日被长沙路桥公司聘为公司经营部部长，任期三年，2009年11月7日再次被聘为公司经营部部长，任期二年。
3、长沙路桥公司证明：长沙路桥公司由原长沙市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改制后成立。改制后总股本6188万元，其中国有持股4188万元，职工个人持股2000万元，由路桥公司工会持有。职工个人股2000万元，系公司借款验资，职工未实际出资，也未受益。长沙路桥公司属国有企业，系长沙市公路局直属单位，2013年始属长沙市国资委直属单位。潘某某原系长沙市公路局机械工程处（独立法人事业单位）国家事业编制在编工作人员，2001年进入长沙路桥公司，2005年被聘为该公司经营部部长，工资在长沙路桥公司领取。潘某某的调动属长沙市公路局内部人员调动，其编制仍在长沙市公路局机械工程处。2010年，潘某某被长沙市公路局任命为长沙路桥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潘某某被长沙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入长沙市市政设施建设管理局。
5、企业注册登记资料、验资报告等，证明长沙路桥公司的性质。
6、长沙市公路局机械工程处证明：潘某某于2000年被录用为该单位国家事业编制工作人员，2001年被长沙路桥公司聘用，2005年被长沙路桥公司聘为经营部部长，但编制仍在该单位，人岗分离。该单位没有委派潘某某到路桥公司从事管理、监督和领导工作。
7、长沙市公路局文件，证明2002年12月10日，长沙市公路局同意长沙路桥总公司、机械工程处、机械保养站合并成立长沙路桥公司；机械工程处、机械保养站机构编制暂时保留。长沙路桥公司按企业进行管理，新进人员实行聘任制；同意公司设立二个分公司及公司内部设6个部门。公司班子成员由市局任命，分公司及部门负责人由公司聘任，公司考察。
8、长沙路桥公司管理制度，证明被告人潘某某的岗位职责。
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初，长沙路桥公司投标了邵怀高速建设工程第59合同段，在评标阶段，一次他与李某某、潘某某一同吃晚饭，闲谈中，他说听闻邵怀高速投标项目有些可能会废标，李某某和潘某某担心他们公司投的标会废标。于是，他就主动提出，由他帮长沙路桥公司去跑关系，中标以后分一半的工程给他做，李某某当时征求了潘某某的意见，潘某某表示同意，李某某也基本同意，他与长沙路桥公司签了一份投标合作协议。后他打听到长沙路桥投标的标段能中标，他也无需做工作，这样，他就对潘某某说，他已通过关系做好了工作，长沙路桥公司能中标，只等中标通知书来了，并进一步说，他帮长沙路桥公司中了标，公司要兑现承诺，分一半的工程给他做，要潘给李某某说一下，到时候感谢。后来潘某某告诉他，已经向李某某说了，说路桥公司中标他起了作用，要公司按约定分一半的工程给他做。2006年9月，长沙路桥公司中标邵怀高速第59合同段，他找到李某某，要长沙路桥公司兑现约定，李某某说，潘某某已向他汇报过此事，说他为公司中标出了力，帮了忙，同意分一半的工程给他做。最终，路桥公司认为分一半工程不便管理，决定将全部中标工程给他做，他给公司交管理费，路桥公司派人员现场管理。这样，他就以南京天瑞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长沙路桥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长沙路桥公司成立了项目部，派人参与管理，负责工程进度、质量监督，工程款的拨付。根据合同约定，长沙路桥公司人员的工资待遇由他负担，但他不能直接发给个人，由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后发放到人。他承接这个工程的时候，潘某某提出要分点工程做，他没同意，就说直接给10万元钱感谢潘某某的帮忙，潘某某同意了。2006年底，在发包方按合同拨款后，他要出纳申某某准备了10万元现金，用一个手提纸袋装好后，他电话邀约潘某某到长沙市红旗区附近的一个洗脚城洗脚，潘某某洗完脚后，他就将装有10万元现金的纸袋给了潘某某，并说，这里有10万元钱，感谢你在邵怀高速工程上的帮忙，以后多多关照。他给谭某送钱，一是他承包邵怀高速公路第59合同段潘某某帮了很大的忙。这个工程他给长沙路桥公司交了管理费60万左右，自己赚了100万左右。二是以后他还想通过潘某某借长沙路桥公司的资质投标或者合作投标工程。因为长沙路桥公司的牌子比较硬，不好借，必须经过经营部，基本上是潘某某说了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这个工程，潘某某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管理或提供技术服务。在承包了这个工程以后，他向潘某某借长沙路桥公司资质投标常吉高速交通工程和怀新高速交通工程，都中了标，中标后，都是以南京天瑞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长沙路桥公司签的合同。
10、证人申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下半年至2007年11月，她在南京天瑞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任出纳，老板是谭某。2006年12月的一天，谭某要她准备10万元现金，她就从长沙工商银行取款8万元，加上公司的备用金2万元，凑齐10万元用袋子装好后交给谭某，银行卡是谭某的户名，取款时是她代签的谭某的名字。
11、银行取款凭证，证明2006年12月6日申蓓蓓代谭某从长沙工商银行取款8万元的事实。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至2008年，潘某某任长沙路桥公司经营部部长，负责公司招投标工作。2006年初，长沙路桥公司投标邵怀高速建设工程，在评标阶段，一次他与谭某、潘某某一同吃饭的时候，谭某对他和潘某某说，邵怀高速交通工程已经出现了废标的情况，他和潘某某担心公司投的标会废标，此时，谭某说可以找关系帮长沙路桥公司中标，但中标后，要分一半工程给谭做，谭向长沙路桥公司缴纳管理费，他当时说考虑一下。此后不久，潘某某到他办公室对他说，他们公司投的标中标机会不大，谭某是有关系的人，如果让谭某出面找关系，中标的机会就大些，到时候公司分一半工程给谭某做，谭某给公司交管理费。他当时没有直接表态，就对潘某某说，会考虑的。最终，长沙路桥公司中标邵怀高速交通工程，中标后没几天，潘某某就到办公室找他，说这次中标是谭某找关系起了作用，要公司分一半工程给谭某做。公司为此召开了班子成员和中层骨干会议，会上，潘某某介绍了公司中标的情况并说中标是谭某起了作用，事先约定中标后给谭某分一半的工程做，参加会议的人都同意分工程给谭某做，同时，有人提出分工程做不好管理，就按照劳务分包的方式把全部工程给谭某做，公司负责管理。这样，长沙路桥公司就与谭某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这个工程，公司派人参与管理，公司派遣人员的费用由谭某负担，公司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公司不允许谭某与派遣人员有直接经济往来，同样，投标期间不允许合作方与公司个人有直接经济往来。公司与谭某签了一份投标合作协议，是备查用的，时间是中标以后。他任长沙路桥公司董事长期间，知道谭某借他们公司的资质投标其他高速公路交通工程并中标，但谭借资质是与经营部联系的，且只要中标，谭都会给他们公司交管理费。公司经营部代表公司投标或借资质给别人都不需要向他汇报，先由经营部作主，确定可能中标后，再开碰头会讨论，潘某某给谭某借资质投标不违反公司规定。根据合同。
1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长沙路桥公司工程部部长），证明潘某某是公司经营部部长，经营部负责项目招投标工作，包括引进合作方，恰谈合作条件、考察合作对象。2006年初，他们公司投标邵怀公司工程，中标第59合同段，是潘某某负责的。中标后，工程部就就向潘某某了解这个工程情况，潘某某告诉他们，这个工程在投标期间有一个合作方叫谭某，约定中标后分一半工程给谭某做。最终，公司根据经营部的意见研究决定，将这个工程全部给谭某做，工程部派人参与管理，谭某给公司交管理费。工程部代表公司与谭某签订了书面合同，对质量、进度、安全、信誉等方面进行了约定。他任工程部长期间，他们公司还与谭某合作承接过常吉高速、邵新高速工程，具体标段记不清了。公司员工的工资福利是公司发放的，不允许员工与谭某有直接经济往来。
14、证人邝某某的证言（长沙路桥公司经营部工作人员），证明长沙路桥公司投标邵怀高速期间和之后，谭某没有给他任何劳务费等费用，潘某某也没有给他们发。
15、证人陈某的证言（长沙路桥公司经营部副部长），证明长沙路桥公司投标邵怀高速期间和之后，谭某没有给他支付任何劳务费等费用，公司及经营部也没有发放。
16、证人袁某某的证言（长沙路桥公司财务部长），长沙路桥公司员工的工资待遇由公司发放，不允许谭某与委派人员有直接经济往来。
17、案件揭发经过与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潘某某的归案过程。
18、邵怀公速投标邀请书、邵怀高速中标通知书，证明长沙路桥公司投标邵怀高速第59合同段及中标的事实。
19、合同谈判纪要，证明被告人潘某某、谭某等人代表长沙路桥公司与湖南邵怀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谈判签约的事实。
20、记账凭证，证明长沙路桥公司给谭某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21、常吉、怀新高速中标通知书，证明谭某通过潘某某借长沙路桥的资质投标常吉、怀新高速工程并中标的事实。
22、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长沙路桥公司经营部的职责是负责公司招投标工作，具体是确定公司自己投标还是与他人合作投标，投标文件的购买、现场勘查、标书制作等。2006年上半年，他任长沙路桥公司经营部部长，公司投标邵怀高速59合同段交通工程。在评标期间，他对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某某建议说，这个标要找关系，否则难中标，李某某当时同意了。此后有一次，李某某叫他一起吃饭，其间还有一个叫谭某的人。谈话中谈到邵怀高速59合同段的事，谭某说，他可以运作让公司中标，条件是如果中标，就要让谭某做这个工程的一半，谭给公司交管理费。李某某当时同意了，并安排他把相关的信息告诉谭某，让谭某去找关系。中标不久，谭某就约李某某和他一起喝茶，谭某问李某某原来答应的事是否有变化，李某某表示会兑现承诺，并要他带谭某去工程部签合同。在李某某上厕所的空隙，谭某对他说，这个工程他帮了忙，要感谢他，他当时说就安派几个人在里面做点事算了，谭某说，人员已安排好了，干脆给10万元钱算了，他看谭某坚持，就答应了。大约在2006年11月的一天晚上，谭某打电话约他到红旗区一家洗脚城见面，洗完脚分手时，谭某递给他一个小袋子，说里面有10万元，是感谢他的，他当时收下了。他收谭某10万元后，平时花了1万多元，剩下8.6万元，加上自己银行卡上的4万元，买了一辆福特福克斯小车，户名是自己的。他与谭某就这10万元的往来，没有其他往来。他在投59标的过程中为公司，也可以说为谭某出谋划策，提供咨询，最终公司中标，也让谭某承接到这个工程，可以赚钱，谭某是因为这些原因感谢他，才给他送钱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某身为国有公司非从事公务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欠准确。长沙路桥公司工商登记为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但长沙路桥公司工会持股职工未实际出资，系借款验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企业注册登记中的资金来源与实际出资不符的，根据实际出资确定企业的性质”的规定，长沙路桥公司的性质系国有公司，辩护人关于长沙路桥公司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国有公司的辩护观点不成立；被告人潘某某进入长沙路桥公司前系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2001年底因长沙市公路局主导所属系统企业改制进入长沙路桥公司工作，虽然其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保留，但人岗分离，工作在长沙路桥公司，工资待遇均在长沙路桥公司领取，此时的身份实际为国有公司一般技术工作人员；被告人潘某某进入长沙路桥公司时，其上级主管部门长沙市公路局未任命、提名或推荐被告人潘某某担任长沙路桥公司或公司所属部门任何领导职务，亦不属于委派到长沙路桥公司组织、领导、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国家工作人员。至于被告人潘某某2005年被长沙路桥公司聘任为公司经营部部长后，其工作职责是否属于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最高人民法院（20003）167号《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从事公务是指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公务主要表现为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以及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如国家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国有公司的董事、经理、监事、会计、出纳人员等管理、监督国有财产等活动，属于从事公务。那些不具备职权内容的劳务活动，技术服务工作，一般不认为是公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改制后，只有符合国有公司委派特征的，或者上级主管部门新任命的，并且代表国有公司行使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这一部分人员，可以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其他人，包括处于中层的部门经理、分公司经理等，不能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潘某某担任长沙路桥公司经营部部长，虽然具有一定部门管理职责，但从事的是具体的招投标等技术性工作，不具有代表长沙路桥公司履行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职责，因而其身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潘某某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国家工作人员辩护意见应予支持。被告人潘某某在与长沙路桥公司总经理李某某及谭某商量合作投标事宜时同意与谭某合作投标，同意中标后分一半工程给谭某做，又接受谭某请托，在长沙路桥公司总经理李某某面前说谭某在中标过程中起了作用，要公司按约定办理以及将公司资质证书借给谭某投标其他工程项目等行为，有被告人潘某某在本案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证明，可以认定，被告人潘某某在庭审过程中否定相关供述没有充分合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述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关，但客观上为谭某带来利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没有为谭某承包工程提供帮助，没有为谭某谋取利益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潘某某辩称在业余时间为谭某提供了帮助，收取的是辛苦费。案件事实表明，长沙路桥公司与谭某是合作投标邵怀高速第59合同段，被告人所作的工作是代表长沙路桥公司履行职责，是份内的事，长沙路桥公司管理制度及与谭某签订的承包合同规定，不允许公司工作人员与合作方直接发生经济往来，即使存在加班等业余时间工作，应发加班费，也应该由长沙路桥公司发放，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供具体的加班事项等证据；被告人潘某某辩称投标邵怀高速工程中产生了一些不能报销的费用，长沙路桥公司证明被告人潘某某在工作中可能存在不能报销的支出，均无证据证明，故被告人潘某某关于收取谭某人民币10万元的是加班费及其他费用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人潘某某在检察机关未对其询问，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在接到本单位纪检部门电话通知其配合调查后即主动到案，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即在自书材料中如实供述了自己收受谭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询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规定，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某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长沙市雨花区司法局就被告人潘某某能否实行社区矫正进行了社会调查评估，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潘某某平时表现好，无前科劣迹，有较好的矫正环境，适宜进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二、没收被告人潘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的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限被告人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居所地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世明
审 判 员 刘爱民
审 判 员 程学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喻 丹
代理书记员 谭 橙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询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校对人：陈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