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2666号铁建大厦A座。法定代表人:张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佳悦，女，199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佳丽，女，199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洪瑞，男，199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1，男，200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法定代理人：洪某，系孔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现举，男，194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娥，女，194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德明，东海县驼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羊荣民，磐安县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中街22号。法定代表人：王梦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波，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为与被上诉人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原审被告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7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四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铁十四局与金厦公司签订的《孔庆宇伤亡事故抚恤协议》约定“以上需中铁十四局承担的费用，需要在2月15日前交予金厦公司指定人员或者账户”；对于金厦公司负责的事宜约定“负责将所有抚恤金、理赔金等相关款项及时交付孔庆宇亲属”。但一审法院认定该抚恤协议约定中铁十四局在2月15日前交予金厦公司指定的红梅账户（工商银行，卡号62×××16），该手写条款是协议从国外传真给张汉成后第三人添加的，对中铁十四局不构成约束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该抚恤协议是在国外形成，但没有履行上述法定程序，证据形式不合法，一审法院将该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辩称，一、金厦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中铁十四局作为用工单位，死者孔某2在中铁十四局工地中伤亡，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二、金厦公司与中铁十四局达成的《孔庆宇伤亡事故抚恤协议》并没有被死者家属签字或认可，该协议经传真到东海县××办公室内争取死者家属同意，家属看完协议后变更添加了内容，意在要求“中铁十四局承担的费用在2月15日前交予金厦公司指定的红梅账户”，并非金厦公司账户或其他人账户；三、三方对孔庆宇的伤亡没有异议，对善后的赔偿数额也没有异议，只是对款项如何给付产生纠纷，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中铁十四局将其与金厦公司达成的协议作为其履行的法律依据对死者家属没有约束力；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六、金厦公司与中铁十四局应遵守《劳动合同法》与《社会保险法》等强制性法律规定。金厦公司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厦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继续共同履行赔偿协议约定的义务，连带给付未付的35万元人民币。2、金厦公司与中铁十四局连带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其实际交通费、住宿费的损失共计3000元人民币。3、金厦公司与中铁十四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分别为孔庆宇的妻子、长女、次女、长子、次子，孔现举、王素娥为孔庆宇的父母。2014年2月10日，孔庆宇通过东海县沃美劳务中介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汉成）招工与金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金厦公司派遣到中铁十四局在阿尔及利亚承揽的工地上工作。2015年2月2日，孔庆宇在阿尔及利亚中铁十四局比斯克拉工地支援吊装砼搅拌站设备时不慎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2月4日，对孔庆宇死亡的善后事宜，中铁十四局与金厦公司在阿尔及利亚中铁十四局比斯克拉项目部达成《孔庆宇伤亡事故抚恤协议》，并于同年2月10日将该协议传真给张汉成，由在场的洪某、孔现举为孔庆宇家属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同意，并由张汉成、于建平以金厦公司代理人名义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中铁十四局承担孔庆宇伤亡一次性抚恤金80万元，承担孔庆宇在国内的所有处理费用2.8万元及孔庆宇遗体在国外的一系列安葬事宜所需费用，以上需中铁十四局承担的费用，在2月15日前交予金厦公司指定的洪某账户（工商银行,卡号：62×××16）；金厦公司负责孔庆宇在阿尔及利亚的墓地联系及丧葬工作，负责……。后中铁十四局分数次将“抚恤金及孔庆宇在国内的所有处理费用”计828000元交付给金厦公司，但金厦公司至今仅向死者家属支付了528000元（含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5万元），余款未付。另查明，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支出合理交通费、住宿费计24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三方签订的《孔庆宇伤亡事故抚恤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中铁十四局、金厦公司应全面履行各自约定的义务。中铁十四局在履行过程中，将涉讼828000元款项交付给金厦公司，但金厦公司未将该款全部支付给死者家属，为此，金厦公司在一审中承认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一审的争议焦点：中铁十四局对金厦公司尚未支付给洪某等七人的剩余款项是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四局虽然将涉讼款项全部交付给金厦公司，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厦公司有权代表死者家属收取该款，故不能对抗洪某等七人，其对金厦公司尚未支付给死者家属的剩余款项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另，金厦公司与中铁十四局因未向洪某等七人及时全部支付涉讼款项，故依法应对洪某等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交通费、住宿费承担赔偿责任。洪某等七人的诉讼请求，扣除金厦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的5万元以及其他不合理的交通费外，其他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厦公司、中铁十四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人民币30万元。二、金厦公司、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交通费、住宿费计人民币2460元。三、驳回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8元（已减半收取），由洪某等七人负担380元，金厦公司、中铁十四局负担2918元。二审期间，中铁十四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孔庆宇伤亡事故抚恤协议》；证据2、阿尔及利亚国家公证书；证据3、公证书翻译件；证据4、翻译机构的翻译资质。证据1-4证明协议是中铁十四局和金厦公司签订，没有七位被上诉人。协议约定是中铁十四局将抚恤金交付给金厦公司，由金厦公司交给七被上诉人。证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和阿尔及利亚人民共和国关于民事和商事司法协助的条约》，证明公证书不需要大使馆的认证。证据6、证明一份，证明金厦公司收到抚恤金。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对中铁十四局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中铁十四局不应当把钱直接汇给金厦公司，而应直接支付给死者家属。金厦公司对中铁十四局提交的证据1-6均没有异议。本院针对中铁十四局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5，系中铁十四局与金厦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签订的《孔庆宇伤亡事故抚恤协议》原件，经阿尔及利亚人民共和国公证并经翻译机构翻译，该协议真实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评述；证据6，系金厦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虽然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有异议，但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四局已将抚恤金交付给金厦公司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洪某、孔佳悦、孔佳丽、孔洪瑞、孔某1、孔现举、王素娥及金厦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并由金厦公司派遣到中铁十四局在阿尔及利亚承揽的工地上工作”部分，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中铁十四局是否已依照协议约定向受害者家属支付了抚恤金。本案二审中，中铁十四局向本院递交了经公证的《孔庆宇伤亡事故抚恤协议》原件，协议约定“以上需由中铁十四局承担的费用，需要在2月15日前交予金厦集团指定人员或账户”，但该协议中并未明确交付的人员名称或者账号。而洪某等七人于2015年2月10日与金厦公司对协议条款进行补充，约定“指定洪某卡号：工商行卡号：62×××16”，金厦公司也对该条款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在中铁十四局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金厦公司对交付抚恤金的人员或账户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金厦集团指定交付洪某工商行账户，中铁十四局未按协议向洪某足额交付抚恤金，故其仍应对抚恤协议中未付的款项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中铁十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事实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荣飞审 判 员  楼 晋代理审判员  应 帅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