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张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波，女，1984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吉林亿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艳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05民初第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艳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宇信公司支付徐艳波工程款612177.70元及利息（利息自交付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宇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8日，长春运诚涂料厂（以下简称运诚涂料）与宇信公司项目部就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外墙喷刷真石漆工程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运诚涂料以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0元的价格承包工程，签订合同时工程量约定为20000平方米，工程竣工后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真石漆货到场时付工程总价的30%，喷完真石漆后付工程总价款的30%，验收合格后，无质量问题付工程总价款的20%，余款20%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2015年11月1日，四平市公安局正式启用技术用房，即工程交付使用。2015年12月10日，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完成工程量总计31031.11平方米。运诚涂料已向宇信公司提交了结算文件，但宇信公司一直未予答复。宇信公司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分六次累计支付工程款1560000元，尚余工程款612177.70元未给付。宇信公司在原审辩称：1.徐艳波提交的合同不是与宇信公司签订的，在合同签订时王某还不是宇信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宇信是独立法人，对外签订合同必须盖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其他任何印章都不能代表宇信公司，王某的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所以徐艳波诉请突破了相对性，于法无据，徐艳波应向王某请求主张。3.徐艳波私下与王某签订的合同证明了王某与徐艳波之间有利害关系，宇信公司对徐艳波所有的施工都不知情，而徐艳波要突破合同关系向宇信公司主张权利，却拿着王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表，显然对宇信公司是不公平的，并且徐艳波在诉状中称工程量的确认是在2015年12月10日，而在本案的原二审庭审中徐艳波提供的社保缴费记录证明王某等三人在2015年10月9日就已经不在宇信公司缴纳社保，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经常有为了及时或提前得到甲方拨付的工程款，而预先制作工程量计算表，但实际的工程量与预先制作工程量计算表是不一致的，因此徐艳波提供的工程量计算表不能作为其施工量的依据，应经四平市公安局及监理公司确认工程量。4.徐艳波提交的银行流水双方均不是宇信公司和徐艳波，宇信公司从未与徐艳波有过任何经济往来，徐艳波提供的流水页数不连续，并且根据徐艳波提供的陆鑫转的工程款合计为1692280元，而徐艳波在诉状中却称只给付了1560000元，少算了132280元，众所周知，在建筑工程结算中给付现金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的，因此徐艳波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这样的账目才最真实、准确，宇信公司已经将本工程的工程款扣税后下发给管理人员高悦，没有扣留工程款。5.涉案工程外墙真石漆，由于徐艳波不是与宇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以宇信公司没有徐艳波的联络方式，而甲方四平市公安局在发现真石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时也找不到徐艳波，在此情况下，甲方拍照将需要维修的工程拍照后在2017年委托其他工程队进行返修，返修面积为1494平方米，每平方米按70元计算，扣维修金104580元。6.关于工程交付时间，徐艳波提供的证据不足。综上，请求驳回徐艳波全部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10月6日，宇信公司与案外人四平市公安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四平市公安局、承包人宇信公司，工程名称：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地点：四平市紫气大道北侧、仁爱街东侧、南纬路南侧；工程内容：土建、水暖、电气等与招投标文件、发包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内容一致；合同工期：2012年10月6日至2015年3月25日，共计900天。二、2014年9月28日，运诚涂料与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宇信项目部）签订《合同协议书》，甲方为宇信项目部，乙方为运诚涂料。协议约定：运诚涂料承包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业务技术用房、对外窗口服务楼、体能训练综合楼）外墙喷刷真石漆施工工程；工程价格为外墙工程量约为20000平方米，工程竣工后按实际施工平方面积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70元；工程期限为业务技术用房自2014年9月14日至2014年10月8日之前完成、对外窗口服务楼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15日、体能训练综合楼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20日，乙方确保施工工期和施工质量，否则每延误一天罚款壹万元（因施工现场不成熟和遇不可抗力工期顺延，如甲方付款不及时造成乙方施工工期延续由甲方负责），到期未完成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无条件撤出现场。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盖有“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部章”，代表签字为王某，乙方落款处盖有“长春运诚涂料厂”公章及代表赵立新签字。上述工程已于2015年11月投入使用。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外墙喷刷真石漆施工工程共涉及5栋楼，其中3栋楼的外墙喷刷真石漆工程由徐艳波负责施工。三、2013年10月14日，宇信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经理宋广润因身体状况不能到场，故委托项目经理王某全权处理相关事宜。《授权委托书》来源为徐艳波调取的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158号案件卷宗。四、2014年12月16日，宇信公司向四平市公安局（建设单位）、吉林省嘉源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出具项目部人员变更申请，即项目经理王某、技术负责人孟祥磊、安全员康树亮、质检员李杨。五、原审庭审中，徐艳波提交盖有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参保证明专用章的王某《个人参保证明》，载明：王某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参保单位为宇信公司，参加工作时间为2011年7月1日，截至2017年4月实际缴费29个月。六、运诚涂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艳波，运诚涂料已于2017年12月15日被核准注销，徐艳波2018年4月14日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七、徐艳波提交的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158号案件卷宗中调取的四平市华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部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底账协议》中均使用了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部章。八、徐艳波以2015年12月10日的“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真石漆工程量计算书”中工程量31031.11平方米向宇信公司主张权利。该工程计算书下方有承包人“赵立新”、项目编制人“孟祥磊”、项目部审核人“康树亮”签字。九、原审庭审中，徐艳波自认该工程量为31031.11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70元，总工程价款2172177.7元，宇信项目部的财务陆鑫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到赵立新及其妻子马佳美个人银行账户，2014年9月29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分六次共给付工程款1692280元，其中扣除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29日支付的工程外人工费47920元、84360元两笔款项外，该工程项目部共支付徐艳波工程款1560000元，尚欠工程款612177.7元未给付。徐艳波提交的陆鑫《个人参保证明》显示陆鑫参保单位是宇信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王某签订合同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宇信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关于王某签订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即如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运城涂料签订合同的行为对宇信公司有效，宇信公司将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徐艳波提交的王某《个人参保证明》、2013年10月14日宇信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2014年12月16宇信公司向四平市公安局、吉林省嘉源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项目部人员变更申请》可证明王某社会保险参保所在单位系宇信公司、宇信公司对外宣布王某为四平市公安局技术用房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故徐艳波有充分的理由对王某代表宇信公司签署合同产生合理信赖，即使宇信公司未授权王某签订本案《合同协议书》亦不能对抗徐艳波的请求。同时，从南关区人民法院相关案件卷宗调取的证据可知本案合同上加盖的宇信项目部公章在宇信公司与其他公司签署的合同、抵账协议中均有使用，应视为宇信公司对项目部的存在是知晓的。因此，本案中王某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徐艳波依据约定时间完成了《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已经交付使用，宇信公司应承担剩余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关于宇信公司辩称徐艳波施工工程曾出现质量问题并由宇信公司承担了相应维修费。因宇信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清单、维修情况说明、会议记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徐艳波均不认可，故对工程质量抗辩，不予支持。二、关于宇信公司应给付徐艳波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徐艳波自认该工程量为31031.11平方米，总工程价款2172177.7元，已收到的工程款共计1692280元，徐艳波主张已收到的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29日支付的本案合同工程项目外的苯板工程人工费47920元、84360元两笔款项外，宇信公司尚欠工程款612177.7元未给付。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超过了质保期，宇信公司应支付剩余的全部工程款。对于徐艳波主张的工程量为31031.11平方米，由有承包人“赵立新”、项目编制人“孟祥磊”、项目部审核人“康树亮”签字工程量计算书为证，予以确认。但对于徐艳波主张的工程款应扣除已支付的苯板工程人工费47920元、84360元两笔款，因苯板工程在本案《合同协议书》中并无约定且徐艳波未能提供部分款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工程价格及工程款支付凭证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部分工程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无法证明该款项实际发生具体数额及支付凭证，故对于徐艳波主张从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苯板工程人工费，不予支持。关于苯板工程人工费，徐艳波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综上，宇信公司应给付徐艳波的工程款应为总工程价款2172177.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692280元后剩余的479897.7元。因宇信公司逾期付款给徐艳波造成的损失实为款项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应自工程量计算之日2015年12月10日次日起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徐艳波工程款47989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工程款47989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922元，由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78元，由徐艳波负担2144元。宣判后，宇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在原判决基础上扣除徐艳波应支付的真石漆维修费104580元。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里没有对宇信公司例举的关于徐艳波承揽的真石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四份证据予以阐述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论述“因宇信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清单、维修情况说明、会议记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与事实不符。1.宇信公司提交的四平市公安局在2016年6月拍下的徐艳波施工工程质量有瑕疵及委托其他工程队维修施工照片的光碟，证明徐艳波施工工程在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且委托其他工程队维修的事实，每张照片都有拍摄时间，这种电子照片的拍摄时间是自动记录的人为无法更改，客观的记录了当时徐艳波的施工质量。2.宇信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监理公司当时的会议记录有监理公司的盖章是原件。工程项目清单、维修情况说明都是四平市公安局提供给宇信公司的，上面有四平市公安局盖章的都是原件。一审法院认定是复印件与事实不符。3.无论是会议记录还是照片都能证明质保期内徐艳波的施工有质量问题。而工程项目清单和维修情况说明，在徐艳波不维修的情况下四平市公安局委托其他工程队发生的维修费用，四平市公安局在宇信公司的工程款中也扣留了维修费。宇信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关于维修费104580元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客观真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请求改判徐艳波承担该维修费用。徐艳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8月30日，本院审理该案时，证人王某出庭证实：运诚涂料厂施工的真石漆2014年入冬完工的。工程验收在合同中有约定，我们项目部、监理、四平市公安局进行了验收、核算工程量，但没有验收备案，也没有形成书面验收材料。运诚涂料厂施工的真石漆当年没有质量问题，第二年过了一个冬天楼上接了一层楼，对漆有污染，但无法处理，当时与四平市公安局也说明了这个情况。重审时，宇信公司提交的四平市公安局2017年12月11日送交给宇信公司的《工作联系函》，该函件中没有记载真石漆施工不合格部分的内容；2017年9月25日，四平市公安局与吉林省嘉源建筑咨询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的《2017年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维修及新建工程项目清单》，记载真石漆破损修补费为131316元，宇信公司认可该费用中包含其他人员施工的真石漆破损产生的修补费用；2017年7月24日，吉林省嘉源建筑咨询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公安局真石漆维修情况说明》及照片，记载了维修面积，没有记载维修的原因；光盘收录的照片，未能体现拍摄日期。二审中，宇信公司陈述：“对一审认定的应付工程款为479897.7元没有异议，但应扣除案涉真石漆的维修费用104580元。”本院认为：关于徐艳波施工的真石漆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104580元的问题。宇信公司提出徐艳波施工的真石漆存在颜色不均匀、脱落、漏喷等质量问题，为此提交了《工作联系函》、《2017年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维修及新建工程项目清单》、光盘一张、《真石漆维修情况说明》及照片，用以证明维修真石漆的面积及价款。由于《工作联系函》系四平市公安局提交给宇信公司的工作函件，函件中没有记载案涉真石漆工程施工的相关内容；《2017年四平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维修及新建工程项目清单》仅记载真石漆破损修补费用为131316元，没有记载破损修复的原因，同时宇信公司认可该费用包含其他人员施工的真石漆破损产生的修复费用；关于光盘未能体现拍摄日期及存在问题的位置属于徐艳波施工部分，《真石漆维修情况说明》仅是监理单位记载的真石漆维修的面积未能体现维修的原因。上述证据均未能体现徐艳波施工的真石漆破损的原因及维修面积确定的方式，亦未能体现破损发生在质量保质期内。另外，证人王某证实：徐艳波施工完成后，项目部、四平市公安局、监理单位进行了验收，质量不存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宇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不能作为认定徐艳波施工的真石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依据。原审对宇信公司该项抗辩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宇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05民初第6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