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庄，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瑞喜，系该医院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马丽，系该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亮，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雅雯，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荣，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香梅，女，汉族。
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河科大二附院）因与高金亮、高雅雯、王德荣、谢香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金亮等四人及委托代理人闫宁、被上诉人河科大二附院委托代理人张瑞喜、马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金亮等四人家属王翠萍系河科大二附院医院职工，2011年7月23日王翠萍于河科大二附院医院体检，由放射科王蕊聪、靳焕利（二人均无放射工作人员证书）为王翠萍行乳腺钼靶X光线摄影检查，提示为双侧乳腺退行性变，未发现异常。2012年2月7日王翠萍因右侧乳房外上象限有一大枣样包块入院，行胸部B超、钼靶检查，提示右侧乳腺实性占位（BI-
RADS：4级），经病理检查确诊为乳腺髓样癌，且并发腋下及颈部淋巴结转移。行右侧乳癌改良根治术，术后长期化疗。就王翠萍的病史特点，其右侧乳腺髓样癌的诊断成立，且病情严重，进展较快，出现临床症状及体征时，即已发生颈部淋巴转移，符合右乳腺癌4期的临床特点。王翠萍于2013年7月2日病逝。本案高金亮等四人系王翠萍继承人。
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河科大二附院在对王翠萍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书做出以下分析：乳腺钼靶X线摄影常规的乳腺摄片包括头足位和内外侧斜位，最有效的体位为内外斜位，该部位为乳腺癌的多发部位，并对于乳房外上象限组织的显示也较为清楚。2011年7月23日，河科大二附院在对王翠萍体检行右侧乳房乳腺钼靶X线片未行内外侧斜位和头足位，而采用了内外侧位和头足位。因内外侧位较内外侧斜位对于外上象限的显示相对较差，通过比较2012年2月8日所摄钼靶X线片，位于外上象限9-10点的病变部位未包含在2011年7月23日体检所拍摄范围内。但送鉴资料中未提供河科大二附院在钼靶检查中选择非常规位的技术因素及其他客观因素，故认为河科大二附院在摄影体位放置时存在有不足之处，致乳腺组织拍摄不全面，存在医疗过错。
鉴定意见还说明，虽然乳腺钼靶X线是目前诊断乳腺疾病的首选和常规影像学检查方法，可以对乳腺癌做出早期发现和诊断，且准确率较高，但仍有一部分乳腺癌因各种原因而漏诊或呈现假阴性。王翠萍右侧乳腺肿瘤结节确切的生长速度已无法得知，若按照乳腺癌一般的生长规律和确诊是肿瘤的体积，可以大致推算其体检时的肿瘤结节大小应可被钼靶发现，但因其当时右侧乳腺无任何临床症状及体征，亦无其他检查支持，钼靶拍摄仅为筛查，缺乏针对性，且其肿瘤结节位于外上象限，位置较深，即使常规拍摄亦有可能因压迫不到而拍摄不到其病灶部位。王翠萍右侧乳腺癌经病理检验确诊为髓样癌，此病理类型肿瘤的边界往往比较清晰，密度不太高，早期影像学检查容易被误认为是良性病灶，且其乳腺腺体比较致密，早期病灶体积亦可能较小，即使其在体检时钼靶X线检查摆位正确且拍摄并观察到病灶，因无临床症状、体征及其他检查的支持，仅依靠钼靶的影像学表现仍存在一定漏诊的可能性。
另查明，王翠萍自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先后十次在河科大二附院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4天；王翠萍自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3月7日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7天。
高金亮等四人提交河科大二附院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1张，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共计84352.62元；外购药票据31张，共计68858元；河科大二附院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5张，其中姓名为王翠萍的票据12张，共计16219.34元；姓名为高金亮的票据3张，共计99.91元；上海宝藤医学检验所发票1张，检测费1800元；解放军150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共计990.4元；交通费发票145张，共计3878元；住宿费发票1张，共218元；用餐费发票2张，共计53.5元；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发票1张，鉴定费8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翠萍作为河科大二附院医院职工参加河科大二附院组织的体检，体检中参加了乳腺钼靶X光线摄影检查。在体检过程中，河科大二附院医务人员在钼靶检查中未选择头足位和内外侧斜位的常规体位，而采用了非常规体位内外侧位和头足位，在摄影体位放置时存有不足之处，致乳腺组织拍摄不全面，存在医疗过错。依据鉴定意见及河科大二附院在检查中存在操作人员不具备独立检查资格等因素，法院确定河科大二附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应当承担20%的责任。王翠萍医疗费确定为172220.36元，姓名为高金亮的门诊票据不予支持；交通费确定为3878元；因到外地就诊食宿费271.5元；高金亮等四人提交陪护费证明证据不足，本院依据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11261.2元；死亡赔偿金确定为408852.4元；丧葬费确定为171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5430元；营养费确定为1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万元。以上各项共计620824.96元，按20%计算为1241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金亮等四人高金亮、高雅雯、王德荣、谢香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24165元。二、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金亮等四人高金亮、高雅雯、王德荣、谢香梅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如河科大二附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鉴定费8600元，共计9600元。由河科大二附院承担1920元，高金亮等四人承担7680元。（河科大二附院承担的诉讼费用已由高金亮等四人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清结）。
河科大二附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健康体检与疾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翠萍的疾病不是因为体检造成，所以对于疾病治疗的医疗费用作为实际损害，判决由医院承担，无论比例大小都是错误的。本案的实质是医疗机构的体检行为侵害了受检者对延续自身健康和提高生存可能性的期待利益，实际是侵害了受检者的人格利益，所应承担的责任也仅限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家属在原审诉状的诉因叙述中也明确表述了丧失最佳治疗时机的观点。原审判决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外，判决赔偿其他医疗费等费用，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的根据，也与诉请有悖。鉴定结论存在客观归责的情形，而且考虑到疾病特殊性，无法给出参与度，原审的责任比例划分是错误的，应予撤销。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高金亮等四人的诉讼请求。
高金亮等四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经一审查明河科大二附院工作人员在为王翠萍进行放射检查时存在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河科大二附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王翠萍作为河科大二附院职工参加河科大二附院组织的体检，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严格按照医疗操作规范，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关于河科大二附院在对王翠萍实施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因果关系和参与度，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了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1344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程序和实体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划分责任的重要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河科大二附院在对王翠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不排除该过错与其乳腺癌漏诊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准确的参与程度无法确定）。”另河科大二附院存在操作人员不具备独立检查资格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判决河科大二附院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河科大二附院上诉主张健康体检与疾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与鉴定意见中不排除医疗过错与乳腺癌漏诊之间的因果关系相互矛盾，河科大二附院主张对医疗费和其他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高 玲
审判员 ：王惠谦
审判员 ： 杨 楚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