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男，1969年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某某，男，1965年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军，新疆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某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7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与被上诉人皮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梁某某与皮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皮某某支付货款1,158,94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52,685.18元。
皮某某答辩称，我与梁某某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出库单上签名的夏某某、杨某某都证实是替刘某1、熊某某收货，与我无关，不同意付款。
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皮某某1、支付货款1,158,943元；2、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52,685.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某某提供出库单54张、外加剂吨数确认单1张。出库单左上方写明收货人有：白杨沙场商混站，某搅拌站，达坂城某搅拌站，达坂城某搅拌站。出库单上写明了外加剂的型号、规格、数量和金额，右下方分别有夏某某、杨某某、江某某、杨某甲的签字，夏某某、杨某某的签字占绝大多数。确认单上记名的外加剂总吨数为560.41吨，下方有杨某某、夏某某的共同签字。
达坂城区达坂城镇某砂场注册人为皮某某，注册时间2010年6月17日，该砂场曾于2015年8月4日、9月30日以转账支票形式两次向皮某某妻子俞某账户转账13万元。皮某某对此辩称是替刘某1、熊某某支付的款项。
梁某某申请证人刘某1、马某1出庭作证，二人均是梁某某的工人，负责将涉案的混凝土外加剂送往白杨河砂场工地，签收人是杨某某、夏某某，由皮某某验货。
2017年12月7日，皮某某将刘某1、熊某某带至法院，二人陈述：2014年至2015年在达坂城试开了搅拌站，未办理营业执照。杨某某、夏某某是我们的工人，代表我们签收梁某某的货（外加剂），但具体价钱还没有和梁某某商量。
经法院电话询问杨某某、其称他们的老板为刘某1和熊某某，2014年至2015年购买梁某某的混凝土外加剂是代表刘某1和熊某某。
梁某某曾于2016年11月2日起诉皮某某、杨某某、夏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杨某某、夏某某到庭后称其二人是给刘某1、熊某某打工，在此情形下经法院做工作，梁某某撤回了全部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皮某某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皮某某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形有两种，一是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当然具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二是虽然并非买卖合同的买方，但因为卖方基于一定的事实相信签收货物的人员（杨某某、夏某某等）具有代理权限，是代理被告而签收的货物，构成表见代理，因而负有支付货款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从原告主张的适用法律关系看，原告主张第一种情形，认为被告皮某某就是涉案标的物的购买方，以此要求被告承担付款义务。故本案对于杨某某、夏某某等签收货物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未做调查，在此也不再论述。
对于确认被告皮某某是本案涉案标的的买方，无疑原告方负有举证责任。众所周知，确定被告是否是买方判断的依据有：1、被告方自认，此种情形无需举证；2、书面的买卖合同（直接证据）；3、买方签字确认的提某或欠款证明（直接证据）；4、有相应证据证明的口头约定（间接证据）和付款记录（间接证据）等。本案中被告不承认自己是买方，故只能由原告证明是买方。上述庭审查明，原告方没有能够直接证明皮某某就是混凝土外加剂买方的证据，如皮某某签字的书面合同、提某或欠款凭据等。原告出示证据：案外人杨某某和夏某某等签字的提某和货物总吨数的确认单、被告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给原告配偶的13万元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首先看证人证言，两名证人均是原告方安排向搅拌站送货的工人，均称货由杨某某和夏某某等签收，这与原告出示的提某及确认单上的签字以及与本院向杨某某询问核查的事实一致。但证人马某2对于所送货物的具体买主是谁不清楚，对于杨某某和夏某某与被告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证人刘某2称送货地搅拌站负责人是谁不清楚，验货时有皮某某，并听说杨某某和夏某某是皮某某的工人。显然两名证人证言无法证实皮某某就是本案涉案标的的买方，且两名证人均是原告方的工人，与原告方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二人所述的不利于被告方的证言部分的可信度较低。2、原告出示的被告皮某某开设的砂场向其配偶俞凡支付的13万元转账凭据。在现代市场经济活动中，因交易需要或因债权债务人与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第三方代债务人为向债权人支付款项的事实时有发生。故被告关于向原告配偶转账13万元系替案外人刘中福、熊某某付款的答辩意见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当然该笔款项的具体性质是否应认定为买方的应付款，关键还要看原告方有无其他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若原告的证据无法对被告的辩解意见形成证据优势，则只能推定被告的辩解意见成立。纵观原告出示的证据，证人证言、提某、货物总数确认单等均只能证明是杨某某和夏某某等人签收了原告方的混凝土外加剂，而无法证实原告本人签收货物或确认欠付货款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杨某某和夏某某是代表被告皮某某签收的货物，或证明杨某某和夏某某就是皮某某的工人或雇员，杨某某和夏某某等签收货物的行为构成委托代理行为。故原告虽然出示了被告的付款凭据，但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只是一个孤证，无法证实被告就是本案的买方。相反，经本院于2016年审理该案时，杨某某和夏某某即称二人是给刘中福和熊某某打工，是代表二人签字签收的原告货物。在本案审理中经本院电话询问杨某某，再次确认了该事实。再者刘中福和熊某某也承认杨某某和夏某某是代表其二人签字收货。故对于被告皮某某而言，杨某某、夏某某、刘中福、熊某某的陈述已完全证实自己并非原告所出售混凝土外加剂的买方。
再分析一下熊某某和刘中福的自认行为是否违背常理。二人自认该债务无非存在三种可能，1、二人确实是买卖合同的买方，基于同皮某某存在合作关系，主动承认该事实；2、皮某某与熊某某、刘中福恶意串通，以达到转移债务的目的；3、二人智商有问题，不是自己的债务却主动要求承担。从理论上讲上述可能性都存在，但从二者到庭接受询问看，二人属于心智健全之人，不属于智商存在问题的人，故第三种推测被排除。通过杨某某、夏某某陈述，熊某某和刘某1是做生意的，并非无业者或者没有任何收入。二者到本院接受询问时也可以看出二人并无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当前为解决执行难，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惩治失信被执行人的措施，从限制高消费、限制乘坐高铁到强行拍卖唯一住宅等，都会给失信被执行人造成寸步难行的严重后果。故作为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以做生意为生的熊某某和刘中福自认该债务是为帮助皮某某转移债务的可能性非常小。因此二人承认该债务，应是基于买卖关系的存在。综上，鉴于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实被告皮某某就是混凝土外加剂的买方，也未主张在提某、货物总数确认单上签字的杨某某、夏某某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反杨某某、夏某某、熊某某、刘中福四人的陈述相互印证，熊某某、刘中福才是本案涉案标的的买方，故原告要求被告皮某某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某某围绕争议焦点提交新的证据：1、证人陈某的公证证言，证实其在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11月21日是皮某某聘请的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达坂城镇某（拌合站）实验室主任，在此期间是梁某某向皮某某送外加剂，向志成、杨某某、夏某某、江某某、杨某甲都是皮某某招聘的管理人员及工作人员；2、乌环评审（2015）98号文件，证实2015年梁某某供货期间，皮某某出资2,500万元，在原先乌鲁木齐市达坂城镇某砂石拌合站基础上成立新疆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3、新疆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备案资料，证实杨某某是该公司的监事，杨某某的证词不能采信；4、达坂城区工商局出具的新疆某矿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表，证实皮某某其妻子朱某某的公司里任监事；5、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辖终302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皮某某与梁某某之间形成口头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皮某某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否认关联性，辩称与本案无关。本院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确认原审认定事实。二审期间，本院传唤杨某某、夏某某出庭作证，二人均陈述其签字的外加剂出库单是代表刘某1、熊某某，刘某1、熊某某是实际购买人。
本院认为,本案客观证据是由杨某某、夏某某等签名的54张出库单、1张外加剂吨数确认单及皮某某注册的达坂城区达坂城镇某向梁某某支付13万元转账记录，其余证据主要为证人证言及身份关系的证据。一、二审中杨某某、夏某某均向法庭陈述二人签名是代表刘某1、熊某某签收外加剂。刘某1、熊某某在一审中亦到庭认可该事实。关于转账付款，被上诉人皮某某辩称是替刘某1、熊某某支付款项，对此原审论述有一定道理，不能据此认定支票付款人就是实际购货人。上诉人梁某某要求被上诉人皮某某应支付货款，提供的证据多为证人证言，且双方提供的证人彼此有一定的身份、工作关系，对梁某某与皮某某就本案标的能否构成买卖关系存疑。本案已生效的管辖异议法律文书认定，与本案涉案的标的物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不能等同。上诉人梁某某的上诉请求，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4.65元（梁某某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春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张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