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苍刑初字第3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春雷。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5年7月6日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02年10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5月29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晓群。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刑诉（2014）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春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于2014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孟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春雷及辩护人何晓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10年1月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吴春雷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开担保公司需要资金”为名，以高息为诱饵，以借款形式向陈某壬等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467.12万元。具体内容如下：
1．2012年1月，被告人吴春雷向陈某壬借款26万元。
2．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吴春雷向李某及其母亲林爱华借款共计25.5万元。
3．2011年10月和11月，被告人吴春雷向罗某及其女婿林某丙借款共计10万元。
4．2011年9月和2012年1月，被告人吴春雷向应某和陈某戊借款共计10万元。
5．2012年5月，被告人吴春雷向章圣蒙借款8万元。
6．2009年年底至2010年7月，被告人吴春雷向林某甲和林某乙借款共计26万元。
7．2011年10月，被告人吴春雷向薛爱蓉借款100万元。
8．2011年9月至12月，被告人吴春雷向郭某借款共计85万元。
9．2011年3月，被告人吴春雷向陈某辛借款22万元。
10．2011年11月，被告人吴春雷向陈某己借款27.9万元。
11．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吴春雷向陈某庚借款共计99万元。
12．2011年8月，被告人吴春雷向支苗芽借款8万元。
13．2010年4月，被告人吴春雷向陈某丁借款19.72万元。
二、诈骗罪
2012年1月份，被告人吴春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房屋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沿江路419-11�12、13、14号201室）作为抵押物向被害人陈某丙借款，骗取被害人陈某丙的信任，以借款的形式骗走被害人陈某丙110万元。
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春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诈骗罪，建议本院对其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判处、所犯诈骗罪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之间判处。
被告人吴春雷辩称：1.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不准确，既包含了诈骗数额，还包含了有些已经还掉的借款；2.向薛爱蓉、郭某等人出具的借据是假的，因为我为别人担保，怕到时候要我的钱；3.没有向陈某辛、陈某丁借钱。
辩护人提出：我国法律对民间借贷行为界定不明，被告人不是明知故犯，而是在整个经济环境下才实施犯罪；本案存在经济因素，大多数被害人是主动将钱存在被告人处，社会危害性小；缺乏证据证明被告人向被害人提供房产证，因为只有被害人陈述和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且证言均属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弱，所指控的诈骗犯罪事实无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吴春雷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经营担保公司为名义和民间借贷方式，承诺支付月利率2%～3%不等的高额利息，分别向被害人林某甲、林某乙、李某、陈某丁、应某、陈某戊、罗某、林某丙、陈某己、陈某庚、郭某、陈某辛、陈某壬、薛某等人非法吸某。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30日、2月3日，被告人吴春雷先后向陈某壬借款10万元和16万元，合计26万元，约定月利率2%，已返还本金6万元和支付利息5200元。
2．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吴春雷向李某及其母亲林爱华共借款25.5万元，约定月利率2%，后于2012年农历4月26日返还本金3万元，已支付利息约2万元。
3．2011年10月17日、11月5日，被告人吴春雷向罗某、林某丙各借款5万元，合计1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罗宝香、林某丙均已收取四个月利息4000元。
4．2011年9月30日、2012年1月31日，被告人吴春雷向应某和陈某戊借款各借款5万元，合计1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被告人吴春雷已返还应某本金1万元、支付利息4000元。
5．2009年年底至2012年7月，被告人吴春雷向林某甲和林某乙借款共计26万元，约定月利率2%，已付利息约2万元。
6.2011年10月，被告人吴春雷向薛某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已支付2个月利息共计4万元。
7．2011年间，被告人吴春雷先后数次向郭某借款合计84.4万元，约定月利率2.5%，郭某已收取利息约4万元。
8．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吴春雷以替他人还贷需要资金为由向陈某辛借款共计22万元，约定月利率2%，同年9月30日出具借条一份，后经被告人吴春雷建议，陈某辛同意将该笔借款入股苍南恒达伟业企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陈某辛已经收取利息38500元和三个月的分红，每月分红1至2万元。
9．2011年11月，被告人吴春雷向陈某己借款27.9万元，约定月利率3%，已支付3个月利息约2.5万元。
10．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吴春雷分四次向陈某庚借款共计99万元，约定月利率2%，陈某庚已收取利息约26000元。
11．2010年4月1日，被告人吴春雷和蔡成林共同向陈某丁借款19.72万元，约定月利率1.5%，已支付利息3万元。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丁、李某、陈某庚、罗某、林某丙、陈某戊、应某先后于2011年至2012年间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均以调解方式结案，现已进入执行阶段。
认定上述事实的�据有：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吴春雷于2010年春起在龙港镇西一街和谐花园经营一家担保公司，主要经营借贷业务，公司由吴春雷管理，股东有陈教令、陈成鸽等人；被告人吴春雷系苍南恒达伟业企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该公司于2011年10月1日开业，法定代表人为夏某甲，公司经营借贷等业务，短期贷款利率一般在5%至6%，长期贷款利率一般都在4%至5%，李某在该公司主要负责办理贷款的事实。
2．被害人陈某壬、罗某、林某丙、应某、陈某戊、林某甲、林某乙、陈某己、陈某庚、陈某丁、薛某、夏某甲的陈述，证实各被害人于2010年至2012年间先后将款项出借给被告人吴春雷所开办的担保公司并收取部分利息的事实。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春雷于2011年10月1日开始经营“恒达伟业”，股东有夏某甲、“阿栋”、王乃回、陈某辛等人，该公司经营借贷业务，出借的利息一般按8%计算，有时按10%计算；李某在该公司主要负责打印、打字和跑银行汇款转账。
4．借据、转账记录、民事调解书及金融机构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吴春雷向被害人借款、被害人提供借款和被害人陈某丁、李某、陈某庚、罗某、林某丙、陈某戊、应某提起民事诉讼及经达成调解协议等情况。
5．被告人吴春雷的供述，供认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分别向被害人林某甲、林某乙、李某、陈某丁、应某、陈某戊、罗某、林某丙、陈某己、陈某庚、郭某、陈某辛、陈某壬等人以民间某，并承诺按月利率2%～3%不等计付利息的事实。
6.公司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吴春雷与夏某甲于2011年10月12日合股开办苍南恒达伟业企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实。
二、诈骗事实
2012年1月12日，被告人吴春雷利用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向被告人陈某丙抵押借款110万元，并出具借条和借款凭证各一份，借款凭证载明抵押物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沿江路419-11、12、13、14号201室，房产证和土地证均登记产权为吴春雷和林玲花共有。借款后，被告人吴春雷仅支付利息71000元即避债外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吴春雷于2012年1月12日向其借款110万元并提供房产证和土地证作为抵押，抵押物为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沿江路419-11、12、13、14号201室房屋及被告人吴春雷已支付利息71000元。
2．证人戴某甲、陈某乙、夏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春雷向陈某丙借款110万元并将房产证、土地证交由陈某丙保管作为抵押的事实。
3．证人吴某、戴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春雷及其妻子林玲花于2011年12月2日苍南县仪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抵押贷款，并提供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沿江路419-11-14#201室商品房作为抵押物，典期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3月2日的事实。
5．被告人吴春雷的供述，供认于2012年1月向陈某丙�款110万元，由其妻林玲花作为担保人，并在陈某丙填写好借条和借款凭证内容后，由其在债务人（借款人）栏上签名；于2011年间向钱库仪邦典当行抵押借款60万元，抵押物为龙港博金银苑春江阁201室，并办理抵押登记及房产证和土地证均在典当行的事实。
6.房管局登记典当合同及原苍南县房产管理局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春雷及其妻子林玲花于2011年12月2日向苍南县仪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60万元，并提供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沿江路419-11、12、13、14号201室房屋作为抵押物，房产证号为苍00177526，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2010）02-0398的，典期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3月2日，并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
7．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印章检验鉴定书，证实涉案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系伪造的事实。
另有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吴春雷于1995年7月6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吴春雷被抓获归案；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春雷的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数额问题。
1.关于起诉书第7节。经查，根据被害人薛某、夏某乙的陈述，该笔借款系被告人吴春雷所借用于其弟吴春舟偿还银行贷款，并根据吴春雷的要求于2011年10月14日将80万元汇入吴春舟的账户，另外20万元用现金出借，借条系事后出具，该陈述内容得到薛某提供的80万元汇款单据和吴春雷于2011年10月22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据的印证；被告人吴春雷否认借款，但对其出具借据及80万元汇款单据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信。2.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8节。经查，被害人郭某关于向被告人吴春雷出借款项的陈述，能够与贷款合同详�信息查询的内容，即被告人吴春雷之妻林玲花提供账户作为郭某收取银行贷款第一放款账号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郭某与吴春雷之间款项往来的事实。被告人吴春雷既对郭某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不持异议，又辩称出具借条系伪造虚假债务，显然相互矛盾，故其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9节，被告人吴春雷当庭供认收取陈某辛22万元系用于搭股，与陈某辛陈述其口头同意将该笔借款22万元入股苍南恒达伟业企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并已分得三个月红利的内容、证人陈某甲关于陈某辛系前述公司股东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属于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向社�公众吸收资金，故被告人吴春雷的相关辩解与法不符，不予采纳。4.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5节、第12节。章圣蒙、支苗芽分别于2012年5月、2011年8月向被告人吴春雷各出借8万元，经查，该两笔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方计付利息或以其他方式给付回报，不符合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特征，故不宜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
二、关于被告人吴春雷是否提供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实施诈骗的问题。经查，涉案借条和借款凭证的形成过程是先由陈某丙填写主要内容后，再由被告人吴春雷及其妻子林玲花在借款人和担保人一栏上签名捺印，被告人吴春雷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经营借贷业务系如是做法，故属于职业放贷的通常做法，并不违反常规。另结合2012年1月12日时值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沿江路419-11、12、13、14号201室�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因抵押贷款而由苍南县仪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保管期间的事实，故被害人陈某丙关于被告人吴春雷提供虚假房产证、土地证向其借款110万元的陈述，能够不同程度得到证人戴某甲、陈某乙、夏某甲证言的印证，足以排除系被害人伪造的可能性，被告人吴春雷的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春雷无视国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春雷一人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吴春雷有犯罪前科，且认罪态度差，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对于其案发前已归还部分本金、利息，均予折抵本金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吴春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判处，犯诈骗罪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之间判处的量刑意见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春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25年5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吴春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返还本案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人民陪审员 何继程
人民陪审员 黄道奔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允伟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