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超，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02号。
委托代理人辛聪莉，陕西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西飞大道一号。
法定代表人方玉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莹，女，该公司法律顾问，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延安北坊706栋59-60号。
委托代理人赵陆一，陕西华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二建）因与被上诉人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3）阎民二初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二建委托代理人辛聪莉，被上诉人中航公司委托代理人岳莹、赵陆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3年1月13日，西安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飞集团公司）与陕西二建下属的第八分公司第四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陕西二建承包的西飞集团公司332号厂房电气安装工程分包给西飞集团公司下属设备工程分公司组织施工，分包内容为332号厂房配电室及数控加工区的动力照明等电气工程、桥架、总变电室，施工期限为2003年1月11日至4月20日。合同生效后，设备工程分公司按约完成了安装施工，经竣工验收移交给了陕西二建，但陕西二建一直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2008年，西飞集团公司将其下属设备工程公司生产经营性资产（包括对外的债权债务）并入中航公司。2012年12月，中航公司更名。2011年12月30日，中航公司、陕西二建完成对账，确认陕西二建拖欠中航公司工程款55.720472万元。陕西二建至今未向中航公司支付欠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陕西二建支付中航公司工程款55.720472万元；二、陕西二建支付中航公司逾期利息5.3244万元；三、陕西二建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3日，陕西二建下属的第八分公司第四项目部与西飞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陕西二建从西飞集团公司承包的，该公司332#数控加工厂房工程中的电气安装工程部分发包给西飞集团公司下属的设备工程分公司具体施工，分包内容为332#厂房配电室及数控加工区的动力照明等电气工程、桥架、总变电室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西飞集团公司设备工程分公司按约施工完毕。2003年8月29日，332#数控加工厂房工程进行了交工、竣工验收。2005年10月31日，陕西二建与西飞集团公司就332#数控加工厂房工程（即332#厂房变电站、动力、照明、弱电、自控、消防、避雷接地工程）进行了结算，陕西二建申报工程总价款为178.852284万元，其中分包给西飞集团公司设备工程分公司的变电站及主厂房动力照明电器安装工程价款为100.360472万元；西飞集团公司经审计确认332#数控加工厂房工程总价款为178.038043万元，其中变电站及主厂房动力照明电器安装工程价款100.360472万元无变更。
2011年12月30日，陕西二建下属的第八分公司第四项目部与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设备工程总厂（以下简称西飞设备工程总厂）就332#厂房电气安装工程对账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00.360472万元，扣除甲供主材费为2.334012万元、已付款30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陕西二建应支付设备总厂55.720472万元；另备注，由于陕西二建与西飞集团公司的核对工作未完，如甲供主材费材料扣款与西飞集团公司不符，以西飞集团公司最终确定数额为准。
2007年，西飞集团公司认购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将其下属设备工程分公司资产和相关业务及债权债务（包括332#厂房对陕西二建承包合同所享有的债权）一并划入西安飞机国际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即中航公司。2012年12月21日，“西安飞机国际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原西飞集团公司下属的设备工程分公司变更为“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设备工程总厂”，系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分支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陕西二建下属的第八分公司第四项目部已与西飞设备工程总厂就332#厂房电气安装工程进行了对账确认，故应当按照对账单支付工程款。对陕西二建所辩称的中航公司主体问题，经审理查明，中航公司虽非合同主体，但合同主体西飞集团公司已将本案所涉债权划入中航公司，且经公告将决议向公众公布；原西飞集团公司下属的设备工程分公司变更为西飞设备工程总厂，系中航公司分支机构，亦已经过工商登记，故中航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且2011年12月30日，陕西二建与西飞设备工程总厂的对账明细亦认可了其作为债权人的身份，故对陕西二建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陕西二建辩称中航公司拖延工期并提出反诉，因陕西二建后明确表示放弃反诉，故对此不予处理。陕西二建辩称，其与西飞集团公司大合同尚在对账结算，中航公司、陕西二建之间的结算应以大合同结算为依据，故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认为，陕西二建与西飞集团公司大合同的结算不影响其与中航公司就分包合同的结算付款，其虽在2011年12月30日对账明细中，备注甲供主材费材料扣款以西飞集团公司最终确定数额为准，但在大合同的审计中，西飞集团公司对陕西二建就332#厂房电气安装工程价款100.360472万元的申报全部予以认可，且该数额与2011年12月30日对账明细一致，故对陕西二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对中航公司请求判令陕西二建支付工程款55.720472万元及逾期利息5.3244万元（自2012年1月1日，按年利率6.15%计算至2013年6月2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判决：陕西二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航公司工程款55.720472万元及逾期利息5.324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4元，减半收取4952元，由陕西二建负担。因该费用中航公司已预交，陕西二建于履行判决时直付中航公司。
宣判后，陕西二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全部的庭审程序都进行完毕之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又通知开庭，目的是对中航公司补充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的证据进行质证，陕西二建当即提出程序违法，不予质证。原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合同主体转让债权之后以公告的形式，面向不特定的人群发布，但并未以通知的形式通知陕西二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对陕西二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中航公司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以陕西二建与“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股份有限公司设备工程总厂”进行了对帐确认为由，认定陕西二建已经对中航公司认可，与事实不符，因为其名称之前都冠以西安飞机字样，陕西二建不可能区分清楚。2、中航公司自认违约5个月。3、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的对帐明细备注，双方约定以西飞集团公司最终确定数额为准。原审法院将申报数额与最终确定数额相混淆，且以中航公司补充提交的、陕西二建已经明确表示不予质证的2005年10月31日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书》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航公司承担。
中航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中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合法适格。西飞集团公司下属设备工程分公司与陕西二建签订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西飞集团公司于2007年认购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将其下属设备工程分公司资产和相关业务及债权债务（包括332#厂房工程合同中对陕西二建所享有的债权）一并转让给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对此重大资产转让行为，西飞集团公司不仅及时通知了长期在其公司内部施工的陕西二建，而且依法通过控股的上市子公司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通知了全体股东及其社会公众，因而不存在西飞集团公司没有向陕西二建通知该笔债权转让事实的情形。西飞集团公司的两种通知行为均符合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依法应对陕西二建产生相应法律效力。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接收上述资产及对外债权债务后，又将受让的设备工程分公司申请更名为西飞设备工程总厂，仍然作为下属分支机构对外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12月30日，因陕西二建不清偿合同欠款，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特意安排设备工程总厂与陕西二建对332#厂房电气安装合同的结算结果重新进行了核对确认，确定陕西二建尚欠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5.720472万元未予支付，这可以说明陕西二建所称西飞集团公司没有通知其转让该案争议债权，与事实不符。2、中航公司并未逾期交工。中航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虽然证明该案工程实际验收移交日期比合同约定工期晚，但并没有承认中航公司存在拖延工期的违约情形。事实上中航公司施工期限符合合同约定，且工程建设方或发包方及陕西二建在此前从未对此提出异议。3、2005年10月31日，西飞集团公司与陕西二建针对主材即已经进行结算审核，并对甲供主材部分明确约定了按照87价格计价。西飞集团公司于2005年12月12日向陕西二建全部支付了该电气安装工程分项工程款1780380.43元。中航公司提供的陕西二建与工程发包方及中航公司结算资料可以证明，工程价款结算工作已经完成，付款条件依法已经成就，陕西二建应当清偿下欠合同价款。二、陕西二建严重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三、陕西二建上诉称总体工程验收移交报告证据没有经过其在法庭质证就作为定案依据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因陕西二建在庭审中提出了新的事实主张，故中航公司申请法庭允许延期补充提供证据以证明案件关键事实，原审法院也征求了陕西二建是否提供新证据的意见，程序并不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9月3日，原审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休庭时法庭辩论已经结束。2013年10月17日，中航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原审法院要求陕西二建进行质证，陕西二建以不属于新证据为由，表示不予质证。
二审中，中航公司提交了西飞集团公司就332#厂房电气安装工程决算问题致本院之函，其中称：经审计确认332#厂房变电站、动力、照明、弱电、自控、消防、避雷接地工程决算价为178.038043万元，其中确认变电站及主厂房动力照明电器安装工程为100.360472万元。中航公司还提交了西飞集团公司致本院另一函件，其中称：西飞集团公司下属设备工程分公司所属的业务、资产和债权债务（包括332#厂房工程与陕西二建所签的分包工程施工合同债权）也一并评估作价给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
再查明，2008年9月23日，“西安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设备工程分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设备工程总厂”。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三、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原审法院在庭审法庭辩论结束之后的2013年10月17日，要求陕西二建对中航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陕西二建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
二、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
2003年1月13日，陕西二建下属的第八分公司第四项目部与西飞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陕西二建从西飞集团公司承包的332#数控加工厂房工程中的电气安装工程部分发包给西飞集团公司下属的设备工程分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西飞集团公司设备工程分公司已经施工完毕。2011年12月30日，陕西二建下属的第八分公司第四项目部与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设备工程总厂（以下简称西飞设备工程总厂）就332#厂房电气安装工程对账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00.360472万元，扣除甲供主材费为2.334012万元、已付款30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陕西二建应支付西飞设备总厂55.720472万元；另备注，由于陕西二建与西飞集团公司的核对工作未完，如甲供主材费材料扣款与西飞集团公司不符，以西飞集团公司最终确定数额为准。由此可知，对账确认工程价款系陕西二建与西飞设备工程总厂进行，而非与西飞集团公司进行，故应当认定陕西二建于2011年12月30日已经知道涉案债权由西飞集团公司转让于西飞设备工程总厂的事实，且陕西二建认可工程总造价为100.360472万元，扣除甲供主材费为2.334012万元、已付款30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陕西二建应支付西飞设备总厂55.720472万元，而西飞设备工程总厂系中航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中航公司要求陕西二建给付下欠工程款55.720472万元以及利息，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陕西二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4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任华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郝海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闫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