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2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庆市盛帮石化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富民街新花园1-14车库。法定代表人：崔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果。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达市百花园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达市百花园**。法定代表人：苏为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辉，黑龙江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庆市盛帮石化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达市百花园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绥中法民二商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黑民申17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发、王善果，被申请人百花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为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帮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合同中约定的“2009年取暖期末止”应当是2010年4月15日，而不是二审认定的2009年4月15日；2．二楼环厅暖气缺失，供热达不到18度标准；3．金一商都因百花园公司擅自停气，冻坏二、三层供暖设备，但二审仍认定盛帮公司支付地下室和一层热费不当；4．二审判决认定盛帮公司2009年交热费14.7万元、2010年交了17.8万元不实。（二）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适用《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判决盛帮公司支付违约金与合同法相悖，不应适用；2．盛帮公司因百花园公司违约，已书面通知其解除合同，百花园公司与承租人另形成供热合同关系足以证明。（三）二审程序错误，盛帮公司在一审申请追加承租人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审法院称盛帮公司未申请不当。百花园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百花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帮公司给付拖欠2009-2011两年度采暖费478,604元，滞纳金146,288.20元，诉讼费用由盛帮公司承担。盛帮公司反诉请求：双倍返还已预交取暖费15万元，返还多交的取暖费73,801.18元，诉讼费用由百花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诉事实：2006年11月6日，百花园公司、盛帮公司、案外人安达市百花园综合市场有限公司、关元龙四方就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给盛帮公司的安达市百花园小区宏昌公司办公室（二期办公室）1714.89平方米、金一商都（一至三层及地下室）6416.99平方米等合计13921.84平方米的房产达成协议，征收取暖费与物业费问题协议约定每年4月1日由盛帮公司支付百花园公司取暖费、物业费共计15万元，时间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取暖期末止。盛帮公司分别于2007年、2008年向百花园公司支付取暖费、物业费15万元。对于上述房产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面积与安达市房产局测绘面积以及盛帮公司自认面积各不相同，百花园公司同意按盛帮公司自认的面积收取热费。盛帮公司自认面积为金一商都（一至三层及地下室）5795.75平方米、二层环厅3787.06平方米、二期办公室968.73平方米，合计10551.54平方米。布匹大厅地下室、家电厅地下室、菜市场地下室1097.9平方米没有供暖，不计算在10551.06平方米内。2009年度（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百花园公司对盛帮公司房产收取热费147,000元（包括承租人代交热费）、2010年度（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4月15日）收取178,000元，2009年度与2010年度安达市热费收取标准为每平方米35.08元。另查明，盛帮公司房产二层环厅现状为闲置，室内主管线有热，主管线与暖气片断开，室内有60暖气片141片，供热排管暖气片3组。部分墙面有挂钩无暖气片。反诉事实：2008年度（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4月15日）取暖期内，双方因供热问题发生争议，百花园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对盛帮公司房产停止供热，经安达镇政府调解，于2009年1月18日下午恢复供热。此次停热导致百花园公司金一商都二、三层（2897.875平方米）供热设施冻裂，3个月内未修复。一审法院判决：一、盛帮公司支付百花园公司2009年度（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热费223,548元（10551.54平方米×35.08元，已付147,000元）及滞纳金6694.2元（按千分之一计算）、支付2010年度（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4月15日）热费192,148元（10551.54平方米×35.08元，178,000元）及滞纳金5764.2元（按千分之一计算30日），以上各项合计427,754.40元；二、百花园公司补偿盛帮公司供热损失20,598元。［热费总额150,000元÷总面积10551.54平方米×金一商都二、三层面积2897.875平方米÷2（供暖期6个月，供热3个月）］以上二项相抵后，盛帮公司支付百花园公司热费及滞纳金合计407,15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案件受理费10,673元，由盛帮公司负担7717元，由百花园公司负担29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百花园公司负担315元，由盛帮公司负担2013元。盛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百花园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百花园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且另查明，庭审中经盛帮公司申请，请求法院对二层环厅、金一商都供暖现状进行现场勘查。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房屋现场勘查，结论是：1．二层环厅供热主管道有热，环厅内有部分散热器，但与主管道分离。与二层环厅一个供热系统的其他房屋，室内有热；2．金一商都地下室供热总阀处有热，分往各楼层的主管道均有热。二层环厅、金一商都的供热系统均为串联系统。2006年8月30日，盛帮公司将金一商都部分楼层出租给安达市惠中鞋帽经销有限公司及大庆福瑞邦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租期十年，自2006年8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2008年2月20日将二期办公室租给永恒婚纱，租期六年，自2008年4月20日起至2014年4月19日止。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以下几点：一、2006年11月6日，百花园公司、盛帮公司、案外人安达市百花园综合市场有限公司、关元龙四方签订交接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终止时间应如何认定；二、二层环厅是否有热；三、金一商都在百花园公司停气后，其二、三层是否恢复供热；四、原审判决中认定的2009年、2010年盛帮公司交纳热费的事实是否有相应的依据；五、原审判决适用2005年《黑龙江城市供热条例》判定给付滞纳金标准是否正确；六、承租盛帮公司房屋的永恒婚纱、大庆福瑞邦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是否与百花园公司形成新的供热合同关系，二租户是否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七、一审判决中出现的“合议庭评议认为”字样，是否属程序违法。第一，2006年11月6日，百花园公司、盛帮公司、案外人安达市百花园综合市场有限公司、关元龙四方达成房屋交接协议，约定取暖费及物业费收取标准的履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取暖期末，每年1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约定的“至2009年取暖期末”理解上存在歧义。原审法院就协议中约定的“2009年取暖期末”同“2009年度取暖期末”在词义上的不同作出了相应的解答，并依照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及交易习惯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即合同履行的截止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正确，并无不当。第二，二层环厅内虽经实地勘查散热气有部分缺失，但依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的相关规定，供热设施的更新、维修、养护由房屋所有人负责。盛帮公司作为该房屋所有人，有义务对屋内的取暖设施进行维修及养护。经勘查，二层环厅主管道及与二层环厅共用一个供热系统的其他房屋内均有热，足以证实百花园公司已履行了提供热力的义务。第三，2009年1月15日，百花园公司对金一商都停气，于三日后恢复供热。就停气给盛帮公司造成的损失，已另案诉讼，且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就停气三日后恢复供热的事实，亦经生效判决确认。且经勘查，金一商都地下室供热总阀处有热，该商都为串联供热系统，盛帮公司主张金一商都三层无热，不应缴纳热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同2（二层环厅）。第四，二审庭审中百花园公司向法庭提供了2009年、2010年承租盛帮公司房屋的大庆福瑞邦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永恒婚纱缴纳部分热费的票据。其中2009年二承租人共缴纳14万元，2010年13.8万元。对于原审判决中认定的2009年缴纳热费14.7万元及2010年缴纳热费17.8万元的事卖，百花园公司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中多认定的部分，百花园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的诉讼请求。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虽规定供用热力合同中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本案中双方当事并未约定违约金标准，且新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为2011年颁布实施的，故原审法院适用2005年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确认盛帮公司应给付滞纳金的标准正确，并无不当。第六，依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除承租公有住房外，热费由房屋所有人交纳”的规定，盛帮公司虽已将房屋出租，但缴纳热费的义务仍应由房屋所有人即盛帮公司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百花园公司并未提出追加永恒婚纱、大庆福瑞邦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且百花园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已将二租户缴纳热费的金额从中扣除。第七，原审判决书在认证部分多次出现“合议庭评议认为”字样，属文书书写不规范，应予纠正。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7,716元，由盛帮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合同中约定的“2009年取暖期末止”的截止时间；2．盛帮公司是否应交纳2009年10月15日-2010年4月15日、2010年10月15日-2011年4月15日的供热费及滞纳金；3．是否应保护二层环厅3787.06平方米的供热费；4．是否应追加盛帮公司房屋租赁人为本案当事人；5．盛帮公司应否给付百花园公司2009年1月15日停气后地下室、一层的供热费。2006年11月6日盛帮公司与百花园公司就取暖费与物业费问题达成了协议，约定每年4月1日由盛帮公司支付百花园公司取暖费、物业费共计15万元，时间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取暖期末止。此后盛帮公司于2007年4月、2008年4月按每年15万元的标准交纳了2007年10月15日至2008年4月15日、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4月15日两年的费用，盛帮公司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2009年取暖期末止”所指的截止日期应为2010年4月15日，即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取暖费、物业费的标准仍为15万元，但因双方在协议中无明确约定，且2009年百花园公司实际是按平方米收取的费用，盛帮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此应是明知的，故盛帮公司称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取暖费、物业费应按15万元收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百花园公司现主张盛帮公司应给付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4月15日两年的供热费，盛帮公司则以未接受供热为由拒绝交纳，对此两年的供热盛帮公司与百花园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百花园公司为盛帮公司所有的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且此两年盛帮公司的供热系统为串联供热，盛帮公司亦实际享受了该服务，双方已形成事实供热合同关系，盛帮公司作为接受供热服务的一方，理应按照政府相关规定交纳供热费。关于是否应缴付滞纳金问题，盛帮公司在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0］安民一初字第34号案件中诉称“2008年10月20日，经双方协商就2008年至2009年取暖期内的热费上调和热费的交付及滞纳金等具体事宜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盛帮公司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约定义务，及时交付了热费和滞纳金，百花园公司也如约供热。”说明盛帮公司认可应缴付滞纳金，且依据2005年9月1日实施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三条“用户逾期未交纳热费，供热单位可以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所欠热费总额的千分之一按日加收滞纳金；逾期三十日未交纳的，供热单位可以对其暂缓供热、限热或者停止供热，但不得损害其他用户的用热权益。用户逾期拒不交纳热费的，供热单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给付百花园公司30日的滞纳金并无不当。关于盛帮公司提出二层环厅3787.06平方米存在供热设施缺失、供热设施被隔断，故不应交纳供热费的问题。因盛帮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其房屋内的供热设施应由其进行维护，另经原审法院勘查二层环厅主管道及与二层环厅共用的供热系统的其他房屋内均有热，该楼供热又系串联式供热，故盛帮公司应交纳二层环厅部分的供热费。关于是否应追加房屋租赁人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依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的规定，除承租公有住房外，热费由房屋所有人交纳，盛帮公司虽已将房屋出租，但缴纳热费的义务仍应由房屋所有权人盛帮公司承担，且百花园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已将二租户交纳热费的金额扣除，故盛帮公司的此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09年1月15日至2009年1月18日，因百花园物业公司擅自停热，造成盛帮公司所有的金一商都二、三楼采暖系统冻裂，上述事实业经生效判决认定。百花园公司认可金一商都的供热系统原系地下室和地上三层为一个环路，是串联的，依常理分析，串联供热需要将热水从底层供至顶层回流后完成供暖循环，故金一商都的二、三层发生冻害，会导致供暖管线无法正常循环，从而影响供热。另，（2011）绥民二商终字第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黑龙江省寒地建筑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黑建研鉴字［2011］第001号鉴定意见书中“现场勘验及分析说明”部分第4条载明：“提供的照片还证实：2009年1月16日一层商场内采用了电加热设备取暖，以满足营业要求，从而避免了一层采暖系统冻害的发生；1月18日的照片表明，二层排管散热器的受冻及维修情况。”综上事实，可以认定2009年1月因百花园公司停热导致金一商都地下室至三层的供热均受到影响，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2005年）第二十条第二款“由于供热单位原因造成停热72小时以上不能恢复供热的，应当给用户适当补偿”的规定，百花园公司应补偿盛帮公司2009年3个月的供热损失41,196元，原审法院只保护了二、三层的供热费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绥中法民二商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维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3）安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变更第二项为：安达市百花公司补偿大庆市盛帮公司供热损失41,196元［热费总额150,000元÷总面积10551.54平方米×金一商都四层面积5795.75平方米÷2（供暖期6个月，供热3个月）］。以上二项相抵后，盛帮公司支付百花园公司热费及滞纳金合计386,558.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673元，由大庆市盛帮公司负担7717元，由安达市百花园物业有限公司负担295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大庆市盛帮公司负担1899.48元，由安达百花园物业有限公司负担42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6元，由大庆市盛帮石化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负担6972.89元，由安达市百花园物业有限公司负担74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一琦审 判 员  李雪松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