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421号原告：赵东洋，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蕊，北京思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博，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化灯，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东洋与被告韩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延长至六个月。原告赵东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蕊、李元，被告韩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化灯到庭参加全部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东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作费5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费50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其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作费150000元”，并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电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3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位于石景山区西山枫林社区底商×××号（以下简称西山枫林社区底商×××号）车间一处，并协助安排原告员工食宿；合作期限三年；合作费用第一年15万元，以后每年度递增5%。签订合作协议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第一年合作费15万元。2017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上述车间，在征得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原告对车间开始进行装修，自2017年4月30日起，原告开始正式使用该车间。2017年12月21日，原告收到西山枫林社区底商×××号业主发来的书面通知，由于被告未按照与业主的约定按时足额交纳房租，其要求原告从车间搬离。经原告与被告核实，被告对通知中载明的事实无异议，同时向原告表示，合作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原告迫于无奈，于收到业主通知的同日搬出该车间。原告认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鉴于被告明确表示合作协议无法履行，以及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韩博辩称，1．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间，答辩人曾在王××实际经营的石景山区西山枫林社区底商洗车装饰店内帮忙，当时店内负责人为贾×。自2016年7月起，原告即占用该处场地经营汽车修理业务，其员工住宿于该店内，后原告与王××、贾×等达成一致，王××将其本人承租的房屋一多半转租给原告。2017年3月23日签订所谓合作协议时，因王××本人不在北京，答辩人系王××女婿，原告拿出打印好的合作协议要求答辩人代为签署，答辩人签上了自己名字，以自己名义收取了部分房租后直接存到了王××银行卡上，后王××认为答辩人签署的合作协议与约定好的内容不一致。答辩人认为合作协议权利义务人应为原告与王××。（1）合作协议协商过程均是原告与王××协商确定，原告从未与答辩人就合作协议进行过任何洽商；（2）合作协议中甲乙方后面均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栏，但答辩人非任何单位法定代表人，这足以证明合同签署方应为单位而非答辩人本人;（3）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写明甲方持有与业主租用合同，但答辩人并非争议房屋承租人，原告也明确知道该事实。2．答辩人从未收取原告所谓合作费，也从未要求原告从房屋搬离。所谓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但实为租赁关系。据答辩人了解，原告从王××处转租部分占争议房屋面积的一半以上，争议房屋一年的租金为45万元。签署合作协议后，答辩人按照王××要求代为收取了15万元房租，至于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之间的房租是否支付、合作费如何支付，答辩人并不知情。即便法庭认定答辩人为当事人，答辩人未收取合作费自然无需对所谓合作协议承担相应责任。2017年3月23日代签合作协议后，答辩人就离开了该处店面，答辩人从未要求原告从房屋中搬离。至于原告何时搬离、因何搬离房屋，答辩人并不知情，也未见到原告提供的相应材料。3．原告并未对房屋进行装修，所谓装修费用根本不存在。原告在房屋内进行的是汽车修理业务，且签订合作协议前早在该处实际经营，据向该店员工、物业等了解，原告并未办理装修许可进行正式装修，答辩人接到诉状后曾现场勘察也未见到房屋装修过迹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3日，韩博（甲方）与赵东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包括：甲方以现有的店面及社会资源为基础与乙方合作经营，更进一步的开发市场潜力，逐步形成一个规范化，专业化的营销体系。甲方为乙方提供所用车间一处，并协助乙方安排员工食宿（含水电及物业费）。乙方每年支付甲方合作费，合作期限三年，第一年费用15万元。乙方为甲方及供应项目作业进程中提供技术支持。甲方经营场所位于西山枫林社区底商×××号。甲方持有与业主租用合同，房屋所有权人赵××，甲方租用时间为5年，原合同时间自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乙方与甲方合作期限三年，合作期满乙方享有绝对优先续约权。乙方与甲方合同期间承诺每年合作费不低于15万元并每年递增5%。甲方在经营维修、更换配件项目施工时如向乙方提出帮助需求，该单项目最终收益与乙方平分。属于甲乙双方单方承接的项目，其所有权属于甲乙双方各自拥有。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甲乙双方共同对企业内部管理负责（如卫生、安全）。甲方保证协议期内乙方对车间绝对使用权，如在协议期内房屋退租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全额赔偿乙方年度合作费，并向乙方支付年度总金额100%为违约金。乙方协议期内自行撤出或无故单方违约，已支付合作费不予退还，且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年度总金额100%为违约金。同日，韩博收取赵东洋现金15万元，收条载明为“房租”。2017年12月21日，合作协议所涉房屋的房主赵××向赵东洋发出书面通知，请其在2017年12月21日搬离。被告韩博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房主赵××的女儿刘某出庭作证称：是她和王××签订的合同，房产证写的是其母亲名字；第一年签了合同，之后都是口头合同；王××是被告的岳母；搬离通知是其手写的，因这几年王××嫌房租高，其就不想出租了，要收房，让赵东洋搬走；赵东洋搬走的时候让其写了通知；赵东洋是在12月21日后的一个周末搬走的；赵东洋搬离后，王××继续租赁该房屋；其不清楚赵东洋在使用房屋，被告不欠其房租；让赵东洋搬走时，未经过王××同意，还帮助结了员工的工资。赵东洋、韩博对刘某的身份及证言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刘某的证言及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作为在案证据使用。2017年10月31日、12月1日，赵东洋分别为案涉房屋支付电费500元，共计1000元。赵东洋以2017年12月26日的三份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及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因韩博违约，造成其员工没有住宿场所且无法继续经营，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3．6万元。韩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劳动关系没法判断，原告是个人还是单位，主体不清楚。本院认为，仅凭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无法认定存在相关劳动关系以及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2017年12月26日的6笔消费记录，涉及“对方账号”2个，与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涉及3人无法相互印证，在其他前后时间点赵东洋亦向其中一个“对方账号”转账多笔，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作为在案证据使用。关于赵东洋主张的5万元装修费，其提交了吊顶收据、电工收据、清运垃圾收据、购货清单、装修现场图片。韩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不能证明交款人是原告，不能证明用于争议房屋，图片看不出装修时间和地点。赵东洋申请的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其对照明、水电改造、房屋打隔断、上下水和路面的装修提供了报价，赵东洋负责采购；电和吊顶其没有参与；其进的水泥板、方钢、水泥、沙子、石子等，赵东洋结的账；赵东洋现在还未给其结算劳务费。本院认为，因上述收据、购货清单无法证明指向案涉房屋，且购物清单未附相应的票据，现场图片未提供原件，故均不作为在案证据使用；孙某的证言虽然无法证明案涉房屋装修发生的实际费用，但可以证明装修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将其作为在案证据使用。赵东洋未提供其主张的接到搬离通知后其曾与韩博进行沟通的证据。赵东洋称合作协议在其搬离时就解除了，解除原因是韩博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韩博称如果认定其违约，其认为合作协议中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个月的房租比较合适。韩博为王智慧的女婿。赵东洋搬离案涉房屋后，王智慧继续承租该房屋，交由其他人使用。另，本案收到诉状时间和立案时间均为2018年1月8日，起诉案由和立案案由均为合同纠纷。韩博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收条、通知、电费单据、刘某的证言、孙某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以及起诉状、立案信息表、送达回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围绕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韩博是否为适格被告。合作协议的签约人为本案原被告。被告韩博称，房屋承租人是王××，其是王××的女婿，是代王××签署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人应为原告与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韩博未提供证据证明赵东洋在订立合作协议时知道韩博与王××之间的代理关系；且证人刘某称，房主赵金英与王××只是第一年签了合同，之后都是口头合同；又韩博与王××之间的亲属关系，亦会使赵东洋有理由相信韩博可以成为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人。故该合作协议不能直接约束赵东洋和王××。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如前所述，赵东洋在订立合作协议时，不知道韩博与王××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即使韩博与王××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赵东洋亦有权选择韩博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综上，韩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合作协议的性质。韩博辩称，所谓合作协议是名为合作，实为租赁关系。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有关于合作内容的约定；同时，无论原被告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均属于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案由和结案案由亦为合同纠纷；再者，无论是合作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均不影响合作协议效力的认定及诉争的处理结果。三、合作协议是否可以解除。赵东洋诉请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合作协议没有约定解除条件，故需考虑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现赵东洋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因韩博根本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赵东洋的搬离是因为业主（出租人）赵××方的单方要求，从审慎角度出发，赵东洋可以采取诸如拒绝搬离、通知韩博并与韩博协商等合理措施，现赵东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相应措施；同时，赵东洋因赵金英方的单方要求而搬离，亦不属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如在协议期内房屋退租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情形，因为自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直至本案庭审时，案涉房屋的承租人都未发生变化，并不存在“房屋退租”这一前提条件；再者，赵东洋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因韩博方未足额交纳房租导致其被要求搬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韩博明确表示过合作协议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即使赵××方的搬离通知使得赵东洋无法正常经营，亦不可当然归责于韩博。因此，赵东洋关于因韩博根本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合同解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尚处于合作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限中，但赵东洋已经搬离案涉房屋，并诉请解除合作协议，王××在赵东洋搬离后虽继续承租案涉房屋，但已交由他人使用，韩博亦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赵东洋继续履行合同，故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解除合同情形；且因案涉房屋已由韩博方外的其他人使用，合作协议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故本院认为，赵东洋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有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现赵东洋主张其搬离案涉房屋时合作协议解除，但未提供已通知对方合同解除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至韩博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综上，本院确认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四、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赵东洋诉请的返还合作费15万元，本院认为，因15万元为赵东洋支付的第一年费用，合作协议解除时，一年期间尚未届满，故韩博应按尚未届满天数的比例返还合作费25890元[15万元-15万元÷365天×302天（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1月19日）]=25890元。关于赵东洋诉请的支付违约金15万元，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赵东洋关于韩博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确认其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有效，是基于双方已经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协议，且合作协议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故赵东洋关于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东洋诉请的支付装修费5万元，本院认为，赵东洋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装修发生的实际费用，且如前所述，在案涉房屋业主（出租人）要求其搬离时，其未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虽不构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乙方协议期内自行撤出或无故单方违约”情形，但已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同时，装修费用是赵东洋进行经营的必要支出，其亦使用了案涉房屋；再者，如前所述，赵东洋的搬离以及合作协议的解除均不能归责于韩博。综上，即使赵东洋实际支付了装修费用，且因合作协议的解除产生了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关于装修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东洋诉请的其垫付的电费1000元，本院认为，因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由韩博负担电费，故赵东洋关于电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东洋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东洋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有效，合作协议已于二○一八年一月十九日解除；二、被告韩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东洋合作费25890元；三、被告韩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东洋垫付的电费1000元；四、驳回原告赵东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2．5元，由原告赵东洋负担3030．5元（已交纳），由被告韩博负担2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闫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