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沪7101行初373号
原告戚瑜，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原告虞文佳，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戚瑜。
原告李桂琳，女，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戚瑜。
原告赵秀凤，女，193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戚瑜。
原告虞文佳、李桂琳、赵秀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戚瑜，基本情况同上。
原某某，女，201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戚瑜。
法定代理人戚瑜(系戚誉馨父亲)。
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俞浩，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党凯，男。
委托代理人王垚翔，上海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戚志伟，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戚瑜。
第三人戚胜，男，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戚瑜。
第三人王志芬，女，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戚瑜。
第三人徐君，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靖江市。
第三人王志芬、徐君共同委托代理人戚胜，基本情况同上。
第三人戚辰昱，男，201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戚瑜。
法定代理人戚胜(系戚辰昱父亲)。
第三人戚巧仙，女，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第三人戚巧英，女，195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告戚瑜、虞文佳、李桂琳、赵秀凤、戚誉馨(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第三人戚志伟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戚胜、王志芬、徐君、戚辰昱、戚巧仙、戚巧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戚瑜暨原告虞文佳、李桂琳、赵秀凤共同委托代理人、戚誉馨法定代理人，原告虞文佳、李桂琳、赵秀凤，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党凯、王垚翔律师，第三人戚志伟，第三人戚胜暨第三人王志芬、徐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第三人戚辰昱的法定代理人，第三人戚巧仙，第三人戚巧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本市延安西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系私房，产权人为祖父戚廷再(已过世)。2012年11月9日，戚廷再妻子赵秀凤曾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因第三人戚志伟个人原因未按时搬离，被告遂起诉至法院，法院也依法作出判决要求搬离。之后，被告提出申请居住困难补贴，原告屡次表示异议，认为征收伊始被告就一再强调原告户不能享受居困补贴，为何法院判决后又行同意。但被告与第三人在未经原告委托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6日又擅自签订的编号134(流水号XXXXXXXXXXXXXXXXXXX7)《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2237号《补偿协议》)，认定9人符合居住困难条件。因戚志伟并不具备签约资格，且未将戚瑜、虞文佳夫妻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员，相应居住困难补贴亦未按签约当时的标准，侵犯到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确认2237号《补偿协议》无效。原告提供2237号《补偿协议》、流水号XXXXXXXXXXXXXXXXXXX0《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协议》(以下简称1530号《补偿协议》)、信访告知单、签约期结束及签约率公告、送达回证，撤销委托书、原告写给征收事务所信函、挂号信凭证，长房信访(2014)第445号信访答复、新华街道信访告知单、市委市府信访答复、居困公示单、公证书、(2013)长民(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及调卷材料，呼玛二村XXX号XXX室房地产权证。原告指出戚瑜、虞文佳虽他处有房，但人均建筑面积不足15平方米，属居住困难。
被告辩称，因之前原告户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未按期履行搬迁义务，被告曾向法院起诉，法院依法判决该户搬离被征收房屋，并在判决书中明确因部分在册人员明确表示不提出居住困难审核申请而未能启动居住困难核查程序。后因法院作了协调工作，被告才在该户一致确认提出居住困难审核申请的情况下，启动相关程序，居住困难结果公示后亦未接到书面复核申请。经认定，该户可以获取增加的居住困难保障补贴，并购买配套商品房。第三人戚志伟作为原产权人有关征收事务的受托人、实际居住在被征收房屋的居住人，被告与其重新签约，主体适格，亦获得法院的认可。而原告戚瑜夫妻他处有房，征收决定公布时，人均建筑面积大于15平方米，不能被计入居住困难对象。至于补贴标准是根据基地统一标准，并不随着时间改变而发生变化。鉴于2237号《补偿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了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补偿方案、选房办法、居住困难户认定办法，房地产估价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征收事务所营业执照，产权证、户籍资料、委托书，估价机构确定公告、基地均价评估结果、分户评估报告及送达回证，签约期公告、补偿协议生效公告，居住困难户公示、2237号《补偿协议》。
第三人戚志伟述称，同意被告辩称意见。其是原产权人戚廷再的委托代理人，签约没有问题。
第三人戚胜、王志芬、徐君、戚辰昱述称，同意被告及第三人戚志伟的意见。
第三人戚巧英、戚巧仙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作出长府房征[2012]3号房屋征收决定，被征收房屋在范围内。产权人戚廷再，妻子赵秀凤，戚志伟、戚巧英、戚巧仙、戚志礼系双方所生子女。戚志礼于2011年10月报死亡，李桂琳与其系夫妻关系，戚瑜系双方所生之子。被征收时，该户在册户籍10人，分别为戚廷再、赵秀凤、李桂琳、戚瑜、虞文佳、戚誉馨、戚志伟、戚胜、王志芬、戚辰昱。戚廷再于2012年12月9日报死亡。
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39.4平方米，戚志伟、王志芬、戚辰昱实际居住。2012年10月30日，被告与第三人戚志伟签订了流水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7的征收补偿协议。2012年11月9日，被告与戚志伟、赵秀凤、李桂琳、戚巧英、戚巧仙、戚胜、戚瑜等又签订1530号《补偿协议》(载明签约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1,703,310.84元，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告提供泗泾基地韵意04-05地块3-1栋/幢501室(以下简称501室)、凤坚塘路65弄18栋/幢30号602室(以下简称凤坚塘路602室)、同弄26栋/幢15号901室(以下简称901室)三套房屋，在扣除价值款及部分补贴、奖励费用后，被告还需支付补偿款659,539.69元。因第三人威志伟及房屋同住人未搬离原址，被告遂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戚志伟履行协议。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判决戚志伟(含房屋同住人)搬离被征收房屋，搬至安置房屋。判决已生效。
2013年12月10日被告公示居住困难户，被征收房屋地址为延安西路XXX弄XXX号，确定居住困难对象为9人，剔除原告戚瑜、虞文佳，引进徐君。2015年11月6日，被告与第三人戚志伟签订了2237号《补偿协议》，将戚廷再列为“乙方：被征收人”，其内容比之前1530号《补偿协议》增加了居住困难户货币补贴款474,689.16元，增加选购凤丹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凤丹路602室)一套房屋，扣除相应费用后，被告还需支付补偿款607,704.88元。现2237号《补偿协议》除补偿款尚未发放外，其余已予履行。其中901室由原告李桂琳办理入户，凤坚塘路602室由原告赵秀凤办理入户，501室由第三人戚胜办理入户，凤丹路602室由第三人王志芬、戚辰昱办理入户，现在办理产证过程中。原告认为戚志伟签约主体资格不符，被告认定居住困难对象错误及补贴不当，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征收决定公布时，本市呼玛二村XXX号XXX室房屋权利人为原告戚瑜、虞文佳，建筑面积55.10平方米。2014年3月3日，通过公证赠与的形式将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戚瑜、虞文佳、李桂琳、戚誉馨。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各方庭审陈述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之规定，征收人应当与被征收人订立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延安西路XXX弄XXX号房屋隶属征收范围，房屋系私房，原房屋所有权人戚廷再死亡后，权利人已发生变化，如该户需重新签订协议，则应由权利人协商一致共同签约或推选签约代表。综观本案，首先，被告在签订2237号《补偿协议》时，将已过世的戚廷再确定为协议乙方即被征收人，有悖法律规定。其次，戚志伟虽曾受戚廷再委托，但在戚廷再过世后该代理已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戚志伟再以戚廷再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协议显然不当。最后，戚志伟作为被征收房屋权利人之一，既未获得其他权利人委托，事后亦未得到追认及认可，故其无权单独对被征收房屋进行处分。鉴于2237号《补偿协议》在签约主体的确认、委托关系的成立上均存在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原告诉讼理由成立，可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经查2237号《补偿协议》已部分履行，其中901室、凤坚塘路602室及501室三套房屋系原1530号《补偿协议》约定安置房屋，且该协议已经法院确认有效、可予履行，因此，该三套房屋可不返还。而凤丹路602室房屋系2237号《补偿协议》约定增加购置房屋，故该套房屋应予返还，由此产生费用由各方自行承担。至于该户居住困难补贴一节，被告认定初衷是有利于被征收户，增加补偿利益，如被征收户仍有意愿希望依法享受居住困难补贴，可与被告再行协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第三人戚志伟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编号134(流水号XXXXXXXXXXXXXXXXXXX7)《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
二、第三人王志芬、戚辰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返还上海市凤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 莉
人民陪审员 解济民
人民陪审员 祁汉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宇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原告主张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违法，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协议有效、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继续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已无实际意义的，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
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的，判决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