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甦，女，1971年4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文、沈菊，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元良，男，1954年4月12日生，汉族。
上诉人葛甦因与被上诉人于元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3）锡滨民初字第0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甦及其委托代理人沈菊，被上诉人于元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葛甦与于元良为楼上楼下邻居，葛甦与母亲葛文波两人居住于某�区204号202室，于元良、孙扬家庭居住于该号楼302室及603室。2011年11月18日，葛甦与于元良家庭发生纠纷，期间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河埒派出所（以下简称河埒派出所）接警后，两次派员至现场调处，所在社区无锡市滨湖区河埒街道协民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协民社区）在第二次也会同派出所人员至现场调解，但调解未果。次日上午9时左右，协民社区工作人员通过120急救车在302室外，将葛甦送至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救治，葛甦伤情经诊断为左股骨转子间骨折，粉碎、位移。住院期间进行了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12月10日出院。2013年4月9日至4月25日，葛甦在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了内固定取出术。两次住院期间的费用均由协民社区代垫。
2013年7月17日，葛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于元良依法赔偿以下损�：医疗费4348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误工费118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为129737.11元。于元良辩称：其没有动手伤害葛甦，纠纷发生于葛甦与其妻子之间，其仅是去劝架，在此过程中有些偏向妻子，没有证据证明其动手伤害了葛甦，葛甦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本案审理期间，经葛甦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葛甦的上述伤情予以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葛甦左髋关节活动受限，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24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90天为宜。
就葛甦受伤的原因及经过，河埒派出所2011年11月18日的两份《接处警登记表》记载如下，其中报警时间为上午“10时15分”的登记表显示：报警内容为某小区204号202室（葛甦家）称打架，但具体情况不说；处警情况为于元良抱着孙子路过葛甦家门口时，将葛甦敞开的大门关上，双方产生纠纷，后自行协商解决。报警时间为下午“16时33分”的登记表显示：报警内容为某小区204号302室（于元良家）和202室有纠纷；处警情况为，民警到现场后将于元良带回所里做材料，对方母女二人不来所里做材料，说不要去医院，就坐在三楼敲楼梯和302室的窗台。
关于纠纷的起因及经过，葛甦在2011年11月19日河埒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作如下陈述：2011年11月18日上午，其在家门口与隔壁的203室住户吵架，楼上302室的孙扬（于元良妻子）从202室门口经过时，因孙扬责怪其吓到小孩而与其发生争执，进而双方扭打在一起。后孙扬儿子从楼上下来责问其为何要打人，随后孙扬隔着儿子对其又抓又挠。打了一会儿，孙扬带儿子到楼下转了一圈就回三楼了。在三楼孙扬儿子对其说：“今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其听后很生气就跑到三楼和孙扬儿子再次吵起来。于元良从外面回来，什么也没说就打了其一记耳光，后被孙扬拉回家中。到近12点，110民警到场，只是劝了劝就走了。在民警走后，其对孙扬说：“你要吵架我就给你机会”，然后就找了一个竹片开始敲打302室门口的栏杆。敲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到下午大概3点多钟，于元良对其说“你敢敲窗户我就打死你”，其听后很生气就敲了302室的窗户，于元良冲上来对其狠狠推了一把，其摔倒在地并晕了过去。于元良将其推倒时，只有于元良与其两人在场。其醒来发现左腿很疼，整个人都动不了。其母亲葛文波发现其摔伤后，就去敲302室的门，结果被于元良冲出来打了两记耳光。之后，110民警到场，询问其是否至医院检查。因当时非�生气，其没有同意，于是民警把于元良和孙扬带回派出所谈话。而其一直坐在302室窗户旁，敲打窗户和栏杆，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社区陈主任到场，打120急救电话将其送往医院。葛甦当庭补充陈述：第一次警察到场后，先到302室家中，出来后警察即让其回家吃饭，并说：“这个事情这样有意思吗？”其认为事情没有处理完毕，所以继续在302室门口敲打栏杆。于元良在下午到楼上603室睡完午觉，下楼发现其还在敲，于是对其发狠说“你再敲”。其被于元良推倒后，醒来发现其母亲葛文波在302室的门口，其叫母亲过来搀扶，其拉着栏杆站了起来，但发现站不住，就由母亲连拉带推坐到302室的墙边，然后继续敲铁栏杆。大概下午16时多，警察和社区工作人员一起上楼，要求到派出所做笔录，其告知腿不能动、起不来了，警察问是否要到医院去，其表示没有钱也不会垫钱，警察就离开了。期间社区工作人员丁红打算来搀扶其起身，其告诉丁红不要来扶，以免说不清，丁红也就离开了。在晚上7点多，其告诉母亲，今晚肯定不睡了，反正自己恶名在外，就要整幢楼的人陪其一起不睡觉，其让母亲在202室敲自己家的铁门，而其则一直在楼上敲栏杆。第二天上午社区陈主任前来问是否去医院，其仍然告知不会垫付一分钱医疗费，陈主任告知医疗费先由社区垫付、分清责任后再分摊，这时其才同意去了医院。其一整晚都没有睡觉，由其母亲在后拉着、其用手撑地，用盆子接着小了一次便。其母亲也一晚上没睡，一会儿跑上三楼看其情况，一会儿又跑回二楼继续敲铁门。
于元良在2011年11月20日河埒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作如下陈述：2011年11月18日上午大约10时，其从外面回来，发现妻子孙扬在与葛甦吵架，其便上前拉架，在此过程中其�向了妻子，故对方很有意见。后孙扬报警，其便与孙扬一起回家等警察来处理。警察到场后，把双方都劝了劝，然后离开了。之后葛甦一直站在其302室的家门口用竹片敲栏杆。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其从楼上睡完午觉下来，看见葛甦还在用竹片敲302室的铝合金窗，孙扬就出去又和葛甦争吵，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其看到后将双方拉开，随后回家拨打了110报警。过一会其到一楼去等民警，下楼的时候看见葛甦靠在墙上，还没有坐在地上。其与孙扬去派出所回来时，发现葛甦仍然在敲栏杆和铝合金窗，其再没理过葛甦。直至次日早上九点多，其听邻居说葛甦被社区干部送到医院去了。在整个过程中其本人没有和葛甦发生肢体冲突，只是在拉架时有点偏向孙扬，也没有看到葛甦与孙扬的冲突过程中葛甦摔倒过。庭审中，于元良就有关事实补充陈述如下：第二次报警后，民警有两人到场，社区有两人到场；在当天晚上葛甦一会儿敲自己家的铁门，一会儿又敲三楼的栏杆、铝合金窗，反反复复一晚上。
诉讼中，原审法院通知葛甦母亲葛文波到庭接受质询。葛文波陈述：在203室门口葛甦与孙扬发生扭打、双方分开后，孙扬又带着儿子下来，孙扬儿子挡着葛甦，孙扬则用手抓葛甦的脸，孙扬儿子还叫，对葛甦要见一次、打一次。葛甦就上楼去，其没有跟着上去。之后110民警到场，到于元良家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后就对葛甦说“算了”，然后离开了。葛甦没有听从，在楼上一边敲、一边骂，没有骂脏话，具体内容其记不清了。到下午14时多，其突然听到楼上“砰”的一声大响，其赶紧跑上楼去，发现葛甦躺在301室门口，其就问葛甦：“怎么啦、怎么啦”，葛甦没有回应。其再敲302室的门，于元良出来就对其两记耳光，其质问为什么这么野蛮要打人，这时于元良老婆、儿子都出来了。其将葛甦扶起来，但葛甦说她腿不行了，就由其扶着坐在了302室靠边一点的地上。大概17点左右110民警和社区的人来了，就说“有病看病去”，葛甦回答今天不活了，一分钱也不会垫，其告诉来人，葛甦瘫掉了，不会动了。当晚其与葛甦都没有睡觉，也没吃东西，葛甦敲三楼的栏杆，其就拿着棍子敲自己家的门。整晚葛甦小了一次便，由其拉着葛甦，拿盆子放到葛甦下面进行。
诉讼中，于元良申请证人刘素英、杨兆华到庭作证。刘素英陈述，其居住于某小区204号203室，2011年11月18日的纠纷当天，起先是其与葛甦在吵架，后来孙扬与葛甦在202室门口发生了扭打，双方扭打停下来后，葛甦与孙扬上了楼，其没有跟上去，而是回了自己家。其能够听到整个晚上敲栏杆的声音，但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素英起先陈述，在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开门看到葛甦跑上跑下，在法院追问时，又改口称没有看到。杨兆华陈述：其住在某小区204号103室，关于2011年11月8日的纠纷，其在当天中午的时候听到葛甦与孙扬在吵架，在大概下午五点，其睡醒时又听到两人吵架。从中午开始，楼上就敲栏杆，楼下就弄铁门，断断续续一直闹了一晚上。其与葛甦家因为扔垃圾的事以及其他琐事发生过矛盾。
在2011年11月20日河埒派出所对某小区204号301室居民华素芳的询问笔录中，华素芳作如下陈述：2011年11月18日当天其在家中，葛甦和孙扬扭打在一起，后来又停止了，其看到了民警到场；民警离开后，葛甦就站在302室门口用一个小棍子敲铁栏杆，一直敲到下午三、四点，其又听到葛甦与于元良在激烈争吵，好像还有双方打架的声音，然后听到“咚”的一声，然后就没有争吵声和其�声音了，其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发现葛甦整个人倚在墙上，一声不吭，然后看见葛甦母亲上了三楼；其就走到窗口喊楼道长老钱：“老钱，赶快通知居委的人，男人在打女人，不要打出人命来。”之后，其不再看门外的情况。之后葛甦一直在敲栏杆、窗户，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其和楼下小吃店的老板娘一起去劝，但葛甦坐在地上一直敲，听不进；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其又去看葛甦，葛甦告知腿断了，站不起来，后来就由老钱联系社区，将葛甦送到了医院；其没有看见于元良将葛甦推倒在地，但其听到两人有激烈的争吵，然后听到很响“咚”的一声，像是东西撞在坚硬物体上。
在2011年11月20日河埒派出所对某小区204号楼道长钱善根的询问笔录中，钱善根作如下陈述：2011年11月18日上午大约九、十点钟，其在楼下车库修门，听到葛甦在和203室的老太�吵架，后来又和孙扬吵架，再后来110民警到场把双方劝了劝就离开了，民警离开后，葛甦就拿了个小铁杆，在302室于元良家门口敲铁栏杆，“叮叮当当”一直敲到下午三、四点钟，就听到201室的华素芳在楼上喊：“老钱，赶快通知居委会的人，男的在打女的，别打出人命了。”其听到后立即给社区打电话，社区干部到场后，其陪同一起上楼，看见葛甦用手撑着过道的栏杆，并继续敲打302室的铝合金窗。其上前劝说，葛甦说：“我脚都断了，我就是要敲，他要打就把我打死。”110民警到场后，劝葛甦也没有劝动，民警就把于元良夫妇带回派出所了。葛甦就一直在那边敲栏杆、窗户，在晚上十点多钟，其上楼打算再次劝说时，看见葛甦坐在302室门边地上，因看见邻居王美华在劝，也就没有说什么。葛甦就在那儿敲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其通知了社区陈主任，由陈主任叫了救护车，用担架把葛甦从302室门边抬走了。其没有看到葛甦与于元良夫妇的打斗过程，但在楼下听到了于元良与葛甦有激烈的争吵，听到葛甦在喊：“你打死我，有本事你打死我。”
2011年11月21日河埒派出所对协民社区工作人员丁红的询问笔录中，丁红作如下陈述：2011年11月18日下午四点左右，其接到社区陈主任电话后，与钱善根一起到某小区204号三楼，看到葛甦倚在墙上，手里拿一根小棒在敲302室门口的栏杆及窗户，其询问情况，葛甦告知，于元良打她，她的腿很疼，并且对于元良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后其与钱善根下楼去等民警，在民警到场、一同上楼时，葛甦已坐在302室门口地上；民警要带葛甦去医院检查，葛甦拒绝，并称死也要死在302室门口，经反复劝说无效；关于腿疼的原因，葛甦告知是于元良打她，其当时以为只是腿扭伤�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
本案审理过程中，就相关事实，原审法院还向当事民警周建兴进行了调查。周建兴陈述，2011年11月18日其在接警后，大约16时38分到现场，到现场后看见葛甦背靠墙壁坐在地上，右手在敲302室的窗户，其问葛甦怎么啦，葛甦回答腿不舒服，具体腿哪里不舒服没有说清楚，其劝说葛甦至医院或者派出所，葛甦表示没有钱，并说今天死也要死在302室门口，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其带于元良夫妇回了派出所。
另查明：葛甦2011年11月19日的入院记录中的病史记载有以下内容：患者入院前一天与人争执中不慎被摔落，左髋撞至门上后着地，即感左髋、大腿疼痛，并渐肿胀，活动障碍，无昏迷及恶心呕吐，无胸闷及腹痛，未及时就诊，今由居委会送来我院急诊求治。
以上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埒派出所询问笔录、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葛甦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医疗费，根据相关票据、门诊病历及住院用药清单，认定为42937.2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8元的标准，结合住院期38天，为684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葛甦所定残疾为十级，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应确定为59354元；关于误工费，虽事故发生前葛甦没有工作，但其具备劳动能力，故参照无锡市职工最低工资每月1480元的标准，结合误工期8个月，误工费为11840元；关于营养费，按照每天18元的标准，结合营养期90天，应当为1620元；关于葛甦主张的护理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交通费300元，标准均为适当，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为128935.21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葛甦的受伤的时间及经过。
首先，关于葛甦受伤的时间。在事发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邻居华素芳陈述，其在2011年11月18日事发前听到于元良与葛甦激烈的争吵声，听到“咚”的一声后，其通过门上猫眼看见葛甦倚倒在墙上、一声不吭，之后葛文波跑上楼来；楼道长钱善根称，其在楼下听到于元良与葛甦有激烈的争吵声，其到现场后看见葛甦用手撑着过道栏杆在敲窗户，之后又看到葛甦坐在门边的地面上，葛甦告知其，她腿断了，并且要继续敲打窗户，除非于元良将她打死；丁红到现场后听到葛甦陈述，腿很疼，于元良打她，其起先看到葛甦倚在墙上，后又坐在地上；民警周建兴在接受法院调查时陈述，其到现场后看见葛甦背靠墙壁坐在地上，并告知其腿不舒服，具体哪里不舒服没有说清楚。根�以上现场证人的陈述，结合次日上午医院对葛甦病情的诊断左股骨转子间骨折，可以确认，葛甦在2011年11月18日下午民警、社区人员到场前腿部已经受伤。并无证据证明，受伤之后葛甦还在自由行动，甚至没有证据证明，从事发至次日上午社区人员将葛甦送离，葛甦离开过事发现场。关于周建兴所称，葛甦没有向其说清腿部具体不舒服的原因，丁红所称当时以为只是腿扭伤，因两人仅是目睹现场情况，听到葛甦陈述身体状况，而未进行医学诊断，旁人包括葛甦在内都是无法确诊病症的，故以上陈述均属合理。关于当天晚上时断时续的三楼的敲栏杆声与二楼的敲门声，葛甦陈述，当晚葛甦自知无法入睡，安排母亲在楼下敲门，自己则在楼上敲栏杆，目的是让整幢楼陪她们不睡觉，葛文波经法院通知后的到庭后亦作此陈述，两人的陈述的事实过程清晰、细节上能相互印证，行为方式符合周围邻居对其惯常评价，该陈述可予采信。反观于元良提交的证人，言辞反复，并且其内容都未能明确上下楼及在二楼敲门的人员。另外，于元良方辩称，如果确实在当日下午就受伤，至第二天上午才送医院，该疼痛常人难以忍受，法院认为，对疼痛的忍受能力因人而异，不能因葛甦在当时未去医院而推定其不能承受该痛苦，进而推定其当时未受伤。
其次，关于葛甦受伤的经过。葛甦陈述，因为其敲于元良家的铝合金窗，于元良冲上前将其推倒，进而导致腿部受伤；于元良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因葛甦敲铝合金窗，孙扬与葛甦发生肢体冲突，其上前拉架，仅是拉架时有偏向，没有与葛甦直接发生冲突。根据以上陈述，可以确认的是，当日下午15时许在302室门口葛甦与于元良方发生了肢体冲突进而摔地受伤。而在此后，葛甦仍在302室门口敲打，直至民警、社区工作人员到场。在此情况下，于元良一方亦有义务说清葛甦受伤的经过，但于元良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虽然没有直接目击者能够证明葛甦的受伤经过，但相比于元良的陈述及举证，葛甦关其被于元良推搡受伤的陈述前后一致，能够与华素芳、钱善根、丁红、周建兴事发后在公安机关作的陈述相印证，葛甦关于受伤经过的陈述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法院予以采信。
葛甦受伤害系由于元良的推搡行为导致，于元良的侵害行为是造成葛甦损害的直接原因，因此对葛甦所受损害于元良应负主要责任。在与于元良家庭发生争执后，葛甦未能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跑至于元良家门口发生争吵，在民警到场后未能听从劝说，反而在民警离开后，以竹片敲击铁栏杆的方式长时间持续骚扰于元良家庭，致使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在受伤后�葛甦也未能听从民警安排及时去医院救治。因此，葛甦对损害的发生及后果，也有一定的过错，应负次要责任。根据以上分析认定，法院确定，对葛甦所受损害于元良负70%的赔偿责任，即为90254.65元。葛甦自行负担30%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于元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葛甦90254.65元。二、驳回葛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元、鉴定费2360元，合计3509元，由葛甦承担1053元，于元良承担2456元。
�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于元良造成其人身损害的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其在受伤害后虽未能及时就诊，但已经不能自由行动，且未离开事发现场，对于骨折这一已经发生的伤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于元良赔偿其损失128935.21元。
被上诉人于元良辩称：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其根本没有推葛甦，不应该承担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责任，但整个事情发生是由葛甦造成，事情本来已经平息，但葛甦仍不依不饶，穷缠不休，致使事件升级，且不肯去医院，葛甦有非常大的过错，应承担事件的主要责任。葛甦无工可误，应重新计算误工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于元良是否为造成葛甦伤害的侵权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关于于元良的赔偿责任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葛甦前后一致的陈述，及与之相印证的证人华素芳、钱善根、丁红等人的陈述，确认葛甦关于受伤经过的事实陈述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于元良为造成葛甦伤害的侵权人正确。于元良的推搡行为导致葛甦受伤，其行为是造成葛甦损害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葛甦在与于元良家庭发生争执后，未采取正确处理方式，不听从民警劝说，长时间以竹片敲击铁栏杆持续骚扰于元良家庭，致使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受伤后葛甦也不听从民警安排及时医治。因此葛甦对损害的发生及后果也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葛甦受伤造成的损失由于元良承担70%的赔偿责任，葛甦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葛甦称其对受伤骨折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于元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上诉人葛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华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晓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