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中方，男，1968年12月25日生，汉族，农民，系王电业之子。
委托代理人贺胜利，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海，男，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改，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中西，男，1963年11月17日生，汉族，农民，系王电业之子。
原审被告常中怀，男，1971年5月3日生，汉族，农民，系王电业之子。
原审被告王电业，女，1941年11月22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常中怀（个人情况同上）。
上诉人常中方与被上诉人孙长海、原审被告常中西、常中怀、王电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孙长海诉请：判令常中方4人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301296.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判决之日）。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后，常中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常中方及其委托代理人贺胜利，孙长海的委托代理人陈改，常中西，常中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农历7月26日，常中方为了在宅基地内建楼房，与孙长海签订一份施工协议，其上载明：“甲方：常中方（签字、捺指印）乙方：孙长海（签字、捺指印），甲方拟建私人住宅一幢，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同意将工程交给乙方承包施工，为保证双方的合法利益，双方同意签订以下合同条款：一、工程概况：工程位于甲方宅基地内砖混七层（含地下室、二层框架，三至七层砖混），建筑面积约（空）㎡。属私人住宅。二、工程造价：根据鲁山县现行市场行情，经双方协商同意每平方米造价550元／㎡，总造价大约120万元，工程竣工后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但出1.3米沿全算。三、承包办法：乙方采用包工包料的全承包施工。材料、工具、设备均由乙方自备。四、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1、负责四邻和上级主管部门的关系协调。2、派驻工地一名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事务处理，检验材料质量和施工质量，上级收取的各项费用由甲方支付。3、因图纸不正规，但在施工中如果加材料、加工程量甲方必须给乙方加钱。乙方：1、乙方必须按图纸施工，图纸中的施工项目除合同注明除外，其它项目不得随意变更，若需要变更必须经甲方签字同意。2、保证施工安全，乙方要抓紧安全教育和安全生产，防止意外事故发生，若出现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工程施工内容：工程施工内容为主体施工内外、粉刷，给排水到位，电由乙方负责架入户内和楼梯间总表装配，但楼以外由甲方负责，室内地坪为毛地坪，卫生间、厨房，墙面水泥至顶拉毛，其它房间白灰罩白。室内不做木门，每户装入防盗门一合，价格以800—750元标准，外墙刷外墙漆价格9元以上／㎡。窗户和阳台封闭塑钢窗平板标准白玻璃价格110元／㎡。楼梯栏杆为不锈钢材料制成。房子屋高一层4.2米，二层3.8米。六、付款办法：该工程总造价为大约120万元，甲方应按乙方工程进度依次付款，基础完工付15万元，地下一层完工后付15万元，依次类推每层完工后付15万元，最后一层完工后付（空）元，主体完工后付总造价的（空）万元，内粉刷完后付15%、外粉刷完后再付15%，除扣留5000元质量保证金1年付清，保修期为1年，剩余款项待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后1个月付清。七、工期要求：工程自农历11年7月26日开工，12年3月30日竣工，有效期为（空）月，施工期间若遇停电、下雨等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时间可以顺延。八、工程验收：工程竣工由甲乙双方聘请的质检人员共同验收，验收工程必须达到合格工程，若达不到合格工程乙方除无条件修复直到达到合格外，甲方还可根据质量情况对乙方进行适当处理。九、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开工后生效，协议中的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最后以实际面积计算（手写）。甲方（签字）：常中方乙方（签字）：孙长海（指印）农历11年7月26日”协议签订后，孙长海即组织人员施工，2012年5月该工程竣工，竣工时孙长海共为常中方建筑地上九间七层、地下一层。竣工后常中方认为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支付了孙长海部分工程款，孙长海因常中方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故未将所建楼房交付常中方。
2012年8月19日上午，由双方及其代表参加的工程验收记录①中注明发现了三处工程质量问题及孙长海施工总面积为2971.448㎡。2012年8月27日上午，由双方及其代表参加的工程验收记录②中注明验收结果仍有一处不符合要求。
2012年孙长海作为原告起诉常中方，要求常中方支付工程款，返还垫支费用并赔偿损失。2013年8月18日，该院作出（2012）鲁民初字第1856号民事判决，判决常中方支付孙长海工程款及垫付的税费、基金费共计569000元。该判决书送达常中方和孙长海后，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该判决书现已生效。
2013年9月11日常中方在孙长海不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锁芯换掉，占有支配该房屋。
2013年10月22日，常中方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孙长海逾期交房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至该院。审理期间，孙长海提起反诉，要求常中方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4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3）鲁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判决常中方与孙长海于2011年农历7月26日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驳回常中方的诉讼请求，驳回孙长海的反诉请求。判决书送达后，常中方、孙长海均提起了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孙长海自愿申请撤回了一审反诉及二审上诉。2014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4）平民二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维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3）鲁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常中方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3）鲁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常中方与被告孙长海于2011年农历7月26日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
原审认为，该院已生效的（2012）鲁民初字第1856号判决书认为“原、被告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施工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该《施工协议》的相对人为孙长海和常中方，常中西、常中怀、王电业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故常中西、常中怀、王电业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协议签订后，孙长海开始按照协议要求施工，为常中方建筑地上九间七层、地下一层房屋，并已竣工。2013年9月11日，常中方将争议的房屋强行占有。根据《施工协议》中：“…二、工程造价：根据鲁山县现行市场行情，经双方协商同意每平方米造价550元／㎡，总造价大约120万元，工程竣工后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但出1.3米沿全算。”和“…九、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开工后生效，协议中的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最后以实际面积计算（手写）。”的约定，结合2012年8月19日双方的验收情况，该工程的总面积为2971.448㎡，故该工程的总造价为2971.448㎡×550元／㎡=1634296.4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850000元，及该院（2012）鲁民初字第1856号判决书判决支付的工程款500000元，常中方还应支付284296.4元。孙长海诉称的打桩款17000元，在《施工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且孙长海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常中方辩称孙长海擅自改变房屋结构、拖延工期、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施工协议无效等理由，由于常中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关于房屋工程质量的问题，已经本院（2014）平民二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予以处理，故常中方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常中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长海工程款284296.4元；二、驳回原告孙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0元，由原告孙长海承担820元，被告常中方承担5000元。
常中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长海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孙长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孙长海作为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诉争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原审既认定了该协议无效，又判决常中方按照该无效协议履约，是错误的。另按照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孙长海主张工程款的前提必须是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本案诉争楼房始终没经验收，更谈不上修复。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诉争协议第八条约定，工程竣工由双方聘请的质检人员共同验收。若不合格，孙长海除无条件修复直到合格外，常中方还可根据质量情况对孙长海适当处理。孙长海拖延工期达1年6个月，且拒不交出施土图纸、施工记录等施工资料，至今该楼房未经验收；二、诉争楼房存在质量问题。诉争合同约定一层层高为4.2米、二层层高为3.8米，但孙长海完工均为4米，这是建筑事故。楼房地下室渗水，房顶漏水，墙体裂缝，卫生间地面鼓起，外楼梯间裂纹等问题，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对此不管不问，支持孙长海诉请，属故意偏袒。
孙长海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常中方上诉主张诉争施工协议无效，明显违法。原审时孙长海没有提出这样的诉求，常中方也没有反诉，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常中方这一理由不成立。原审依据诉争协议中工程款结算条款为依据，支持了孙长海工程款诉求，合理合法。工程量为2971.448方，是2012年8月19日双方组织验收时记录的工程量，双方都认可。双方共组织过2次验收，故常中方上诉称该楼房没经过验收是不真实的。原审依据该工程量，相应扣除（2012）鲁民初字第1856号生效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得到了原审判决数额，是正确的。另依照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施工合同即使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工程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不论诉争协议效力如何，该工程都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孙长海诉请常中方支付剩余工程款有法律依据；二、常中方上诉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己被（2014）平民二终字第525号生效判决予以驳回。另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常中方上诉目的只是为了拒付工程款。
常中怀述称，是常中方与孙长海签订的合同，与自己无关，更不应该成为被告。
常中西述称，本人没有签订诉争施工合同，与该合同无关。
王电业述称，同常中怀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常中方与孙长海签订的施工协议虽法定无效，但孙长海已按照该协议履行了该协议约定义务，常中方于2013年9月11日也占有、使用了该协议标的物即诉争楼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即使该楼房未经竣工验收，但常中方作为发包人擅自使用了该协议标的物即楼房后，又以该楼房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另结合“权利义务相一致”民事原则，原审判决常中方支付孙长海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故常中方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常中方上诉主张该楼房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因本院（2014）平民二终字第525号生效民事判决对该问题已予以处理，并且常中方已将该楼房实际管理使用，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常中方现再以该楼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相关权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常中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常中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青
审判员 李新保
审判员 李 勇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莹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
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