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承春，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宝珍，女，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向东，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吉如，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龙游支行，组织机构代码05552420-7。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荣昌大道***号。
诉讼代表人：毛纳新，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朱春燕，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潜龙，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289017-9。住所地：浙江龙游工业园区北斗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小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市神马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736890640Q。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天目山镇桂芳桥村塘坞岙。
法定代表人：黄小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江，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娟，女，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上诉人董承春、翁宝珍因与被上诉人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龙游支行（以下简称金华银行）、浙江神龙造纸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临安市神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公司）、黄小江、王素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5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姚瑶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承春、翁宝珍上诉请求：一、确认董承春、翁宝珍仅对201698538承00145号《银行承兑协议》所涉及的200万元敞口在15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二、确认金华银行仅对201698538承00145号《银行承兑协议》所涉承兑汇票有权在5257462范围内就神龙公司所有动产（动产抵押登记编号：龙工商抵登字第2014041号）优先受偿；三、改判董承春、翁宝珍对201698538承00145号《银行承兑协议》所涉200万元敞口在神龙公司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处置完毕后，不能清偿部分在15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在三份主合同未全部列明担保合同时，董承春、翁宝珍应对本案三份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金华银行与神龙公司签订三份主合同，已经在00145号《银行承兑协议》中列明董承春、翁宝珍提供的担保及神龙公司提供的动产抵押，而两份主合同中均列明了相应的担保合同。故董承春、翁宝珍参与担保的最高额150万元债务应属于00145号协议中所涉承兑汇票的一部分，董承春、翁宝珍仅对敞口200万元中的15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金华银行仅对00145号协议所涉承兑汇票有权对神龙公司所有的动产优先受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董承春、翁宝珍与金华银行签订的201498538保00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是由金华银行单方提供的，该合同是金华银行为反复使用而预先制定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金华银行有义务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董承春、翁宝珍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尤其对004号合同中关于保证责任的承担进行强调说明，而金华银行并未进行及时和必要的提醒，而且004号合同中关于清偿顺序的条款直接加重了董承春、翁宝珍的保证责任，应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神龙公司已经提供了动产抵押担保，董承春、翁宝珍作为保证人应对00145号协议所涉及的200万元敞口在神龙公司所有动产处置完毕后，不能清偿部分在15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金华银行答辩称：一、董承春、翁宝珍与金华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37条约定保证期间是2014年7月31日-2016年7月30日，本案三份主合同都是在此期间。虽然主合同中未列明所有担保合同，但是根据物权法规定，最高额担保是指在一定期间内签订的总的保证，金华银行没有书面放弃情况下，上诉人要承担保证责任。二、上诉人认为需要在处置完动产和不动产后再要求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董承春、翁宝珍与金华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金华银行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对于合同内容若有异议，签订时就该提出。三、签订合同时董承春、翁宝珍已经对合同条款进行阅读，根据规定对清偿顺序可以进行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金华银行与神龙公司签订201598538借002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神龙公司向金华银行借款1000万元，期限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6月22日，年利率8.4%，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可加收50%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构成合同违约事件，发生违约事件，可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同日，金华银行依约向神龙公司给付合同项下借款。
2016年2月4日，金华银行与神龙公司签订201698538承00143号《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神龙公司向金华银行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160万元。2016年2月18日，金华银行与神龙公司签订201698538承00145号《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神龙公司向金华银行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二张，金额400万元。两份《银行承兑协议》均约定神龙公司汇票到期日前应将票款足额交存承兑人。如出票人或出票人的关联企业涉及重大诉讼案件或者财务状况恶化等，及其他可能导致承兑人债权实现收到威胁或损失的情况，承兑人有权要求出票人提前交付足额票款。依照合同约定，2016年2月4日，金华银行开具3130005134270146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16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8月4日，敞口80万元；2016年2月18日，金华银行开具3130005134270157、3130005134270158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100万元、3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8月18日，敞口共200万元。
2014年7月30日，金华银行与神龙公司签订201498538物0007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神龙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浙江龙游工业园区房地产（权证号：龙房权证模环乡字第5-××7、5-××8、5-180499、5-××号，龙游国用2010第101-4364号、龙游国用2011第101-36号）为抵押物，为主债务人神龙公司在2014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最高主债权限额16989000元限额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并办妥抵押登记（权证号：龙房他证字第××号），登记的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16989000元。
2014年7月31日，金华银行与神龙公司签订201498538物0007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神龙公司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为抵押物，为主债务人神龙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最高主债权限额5257463元限额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并办妥抵押登记（登记机关：龙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编号：龙工商抵登字第2014041号），登记的债权数额为5257463元。
2014年7月30日，金华银行与黄小江、王素娟签订201498538保0019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黄小江、王素娟为主债务人神龙公司在2014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最高主债权限额1625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7月31日，金华银行与董承春、翁宝珍签订201498538保000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董承春、翁宝珍为主债务人神龙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最高主债权限额15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2月18日，金华银行与神马公司签订201698538保00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神马公司为主债务人神龙公司在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17日期间最高主债权限额1625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保证合同均约定，当主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自2016年2月21日起，神龙公司即未支付贷款利息，亦清偿金华银行其他债权。至2016年4月13日，上述合同尚欠贷款本金10000000元，利息120954.19元，银行承兑汇票敞口280万元。后债务均未清偿。
2016年4月14日,金华银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神龙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归还银行承兑汇票敞口（后变更为提前交付票款）280万元；对神龙公司所有的房地产在1698.9万元范围会优先受偿，机器设备在5257463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神马公司、黄小江、王素娟在1625万元内，董承春、翁宝珍在15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间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以保护。金华银行按约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债务人均应按约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神龙公司未按约定清偿债务，实属违约，金华银行要求神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清偿债务，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三份主合同未全部列明担保合同时，担保人应如何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该案主合同虽选择性列明的部分最高额担保合同，但主合同债务如发生在担保合同约定的决算期内，未列明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担保人亦应在最高债权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分述如下：其一，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方能发生法律效力，唯法律明确规定或双方当事人特别约定时默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方能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金华银行在诉请中已向未列明的担保合同担保人主张权利，无证据证明其已放弃上述合同权利。其二，主、从合同划分之法律意义在于主合同为从合同存在之前提，而主、从合同内容不能相互取代、约束、变更。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债权人与担保人间相关权利义务的直接合同依据，具体到该案中，确定该案各担保人之义务，应以各自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最高额担保合同之本意即为在最高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债权之担保，无论主合同是否载明担保合同，担保合同之约定仍约束合同当事人。董承春、翁宝珍主张其仅对201698538承00145号《银行承兑协议》，且应依照法定顺序在神龙公司自有担保物处置完毕后，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该案三份主合同债权形成均在董承春、翁宝珍最高额保证的决算期间内，且双方合同中对清偿顺序明确约定：当主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董承春、翁宝珍应对该案三份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清偿顺序应按双方约定，董承春、翁宝珍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金华银行诉请，唯请求神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对应之主债权形成时间与保证合同约定决算期间不符外，其余诉请均符合合同约定，亦于法有据，该院均予以支持。2016年8月3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神龙公司归还金华银行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至2016年4月13日止为120954.19元，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201598538借002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据实计付，息随本清）；二、神龙公司交付金华银行银行承兑汇票票款800000元；三、神龙公司交付金华银行银行承兑汇票票款2000000元；四、该判决第一、二、三项，金华银行有权在16989000元范围内就神龙公司所有的房地产（权证号：龙房他证字第××号）优先受偿；有权在5257462元范围内就神龙公司所有的动产（动产抵押登记编号：龙工商抵登字第2014041号）优先受偿；五、该判决第一、二、三项，黄小江、王素娟在16250000元范围内，董承春、翁宝珍在1500000元范围内负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第三项，神马公司在16250000元范围内负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金华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一、二、三项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9326元，由神龙公司负担。神马公司、黄小江、王素娟、董承春、翁宝珍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据该判决书直接向神龙公司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提出的主要上诉意见有两点，一是上诉人认为在002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00143号《银行承兑协议》两份主合同条款的担保合同项中没有列明上诉人出具的000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故其不应对上述两份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在董承春、翁宝珍与金华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担保的时间范围和数额等都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担保合同是上诉人与金华银行之间签订的主要的权利义务合同，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担保责任。即使在其他主合同中没有列明该份担保合同，也不影响其担保责任的承担。二是董承春、翁宝珍认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不论有没有抵押物，金华银行都可以直接要求董承春、翁宝珍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是格式条款，应当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显然物权法赋予了当事人另行约定的权利，上诉人主张格式条款归于无效，与物权法规定相冲突，且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主债务人追偿。综上，董承春、翁宝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8300元，由上诉人董承春、翁宝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