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五终字第0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晓伟。
委托代理人张世通，天津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袁立，该协会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丽娜，天津兆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晓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知民初字第0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晓伟的委托代理人张世通，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袁立、刘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权利范围及于“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此后亦照此办理。合同双方约定，音集协进行的“权利管理”，包括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向其收取使用费，以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0年11月11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涉及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和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音集协将其受托管理的作品分类结集整理，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名为《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的一套DVD专辑（10碟装）。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DVD专辑《最炫民族风》中收录有《自由飞翔》、《吉祥如意》、《等爱的玫瑰》、《康定情歌》、《桂林美》、《月亮之上》、《相约北京》、《一代天骄》等8首涉案音乐作品；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中收录有《期待你的爱》、《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曹操》、《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进化论》、《木乃伊》、《莎士比亚的天份》、《西界》、《一千年以后》、《小酒窝》等12首涉案音乐作品；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收录有《加油》、《妈妈的娜鲁娃》、《完美新世界》、《真材实料的我》、《子弹列车》、《江南》、《害怕》、《天使心》、《精灵》、《相信无限》、《美人鱼》、《距离》、《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杀手》、《K-O》、《大男人小女孩》、《BABYBABY》、《爱与希望》、《我还想她》、《一个又一个》、《表达爱》、《她说》、《IAM》等30首涉案音乐作品。
以上DVD专辑封套背面印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表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字样。
被告国晓伟系2012年4月28日开始营业的个体工商户天津市和平区快米迪娱乐中心的经营者。经营范围为舞厅、KTV。2013年9月18日，天津市北方公证处接受音集协代理人王跃华的申请，由公证员于妍和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刘万欣与王跃华，于当日15时左右，到天津市和平区多伦道50号的欢唱米乐迪，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KTV的D-09号房间内进行消费，公证员首先检查了申请人提供的用于取证的摄像机，经检查，摄像机均无任何摄制、存储内容。随后，在公证员于妍与刘万欣的监督下，由申请人的代理人王跃华在该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歌机上进行操作，先后点播了包括涉案的《自由飞翔》、《吉祥如意》、《等爱的玫瑰》、《康定情歌》、《桂林美》、《月亮之上》、《相约北京》、《一代天骄》、《期待你的爱》、《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曹操》、《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进化论》、《木乃伊》、《莎士比亚的天份》、《西界》、《一千年以后》、《小酒窝》、《加油》、《妈妈的娜鲁娃》、《完美新世界》、《真材实料的我》、《子弹列车》、《江南》、《害怕》、《天使心》、《精灵》、《相信无限》、《美人鱼》、《距离》、《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杀手》、《K-O》、《大男人小女孩》、《BABYBABY》、《爱与希望》、《我还想她》、《一个又一个》、《表达爱》、《她说》、《IAM》及其他音乐电视作品等共计68首音乐电视作品，上述68首歌曲的点播及摄像过程由申请人的代理人王跃华在公证员于妍及刘万欣的监督下完成。过程结束后王跃华向欢唱米乐迪索取了《天津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共1张（发票号码：000034335），发票金额共计249元。摄像内容制作光盘一式3套，内容与王跃华在欢唱米乐迪D-09号房间现场摄制的内容相符。
庭审中经播放比对，双方当事人确认公证书表述的现场摄像光盘记录的，在被告经营场所所播放的涉案47首音乐电视作品与DVD专辑《最炫民族风》音像作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三辑）》DVD专辑中收录的对应曲目在词、曲、演唱者及背景动态画面等方面一致。《等爱的玫瑰》、《子弹列车》、《真材实料的我》等三首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DVD专辑中的视频画面与被告侵权视频的画面不一致。为此音集协放弃对该三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主张。
音集协为取证支付公证费1200元、取证消费费用249元。
音集协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50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0000元；3、取证公证费1240元、公证消费249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3、如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的侵权责任。
一、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音集协举证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三辑）》DVD专辑，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专辑的外包装封面及光盘本身均包含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出版物内页及其点播曲目目录标注有著作权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的署名，DVD专辑《最炫民族风》音像作品有著作权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的署名。因此，依法可确认涉案4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享有。音集协作为我国依法成立的保护音像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的授权，依法取得信托管理涉案的4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关权利，有权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故本案音集协有权就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对于被告提出的音集协没有诉讼主体资格、音集协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权利归属的意见及理由，法院认为，1、《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保全公证书中对于复印的人先表述为公证员，后又说是公证人员，属于叙述的不严谨，仅凭此点而无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保全公证书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合法性；2、音集协的公章有过变更，音集协已举证证明；3、《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对于合同期限一项，表述为“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权利授权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被告未举证证明权利授权方“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应确认合同自动续展；4、音集协是否与被告先进行磋商，不是起诉的前置条件；5、音集协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三辑）》DVD专辑里的音乐电视作品中出现繁体字、无中文注释的外文，不能据此说明该DVD专辑即为非法出版物，因此，被告的以上意见和理由法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
音集协提交的取证公证书表明，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从被告国晓伟的经营场所，对被告经营中播放权利人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摄像，经当庭比对，DVD专辑《最炫民族风》音像作品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三辑）》DVD专辑中收录的对应曲目，在词、曲、演唱者及背景动态画面等方面一致。被告国晓伟作为卡拉OK的经营者，未经音集协许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合法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向消费者提供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该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被告提出的办理本案公证取证的是一名公证员和一名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违反《公证程序规则》，应由两名公证员办理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公证程序规则》明确规定了“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当亲自外出办理”，并未要求共同办理公证取证的二人必须都是公证员，因此，本案公证取证的程序合法有效，被告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将摄像刻录光盘过程中，公证员也没有对刻录设备及光盘进行清洁度的检查，进而认为光盘内容也无公证证明效力的意见，法院认为，公证取证的公证书虽未对刻录设备及光盘进行清洁度的检查进行表述，但明确表述了“摄像内容制作光盘一式3套，内容与王跃华在欢唱米乐迪D-09号房间现场摄制的内容相符”，该表述确认了光盘内的内容与其在被告经营场所内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故被告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公证书中的歌厅名称与被告的工商登记名称不一致，但公证员现场索取发票上盖有被告的正确名称与被告工商登记的名称一致，因此被告提出的实际侵权人不是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的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音集协提出的要求被告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没有侵犯音集协复制权，只要不播放就不存在侵犯放映权，不涉及删除涉案歌曲的意见，因被告将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置于其经营场所的曲库中，即侵犯了权利人的复制权，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从其卡拉OK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关于赔偿数额，因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应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情节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为2，8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被告国晓伟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涉案的《自由飞翔》、《吉祥如意》、《康定情歌》、《桂林美》、《月亮之上》、《相约北京》、《一代天骄》、《期待你的爱》、《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曹操》、《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进化论》、《木乃伊》、《莎士比亚的天份》、《西界》、《一千年以后》、《小酒窝》、《加油》、《妈妈的娜鲁娃》、《完美新世界》、《江南》、《害怕》、《天使心》、《精灵》、《相信无限》、《美人鱼》、《距离》、《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杀手》、《K-O》、《大男人小女孩》、《BABYBABY》、《爱与希望》、《我还想她》、《一个又一个》、《表达爱》、《她说》、《IAM》等4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国晓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82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原告负担1332元，被告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原告）。
上诉人国晓伟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国晓伟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没有严格审查，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各个专辑是否系合法出版物未经审查，判定赔偿额过高，且计算不准确，造成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知民初字第03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国晓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音集协具有主体资格并获得了权利人的授权，且合同关系一直存在。二、音集协一审中提交的音像制品均为合法出版物，内容也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三、音集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诉音像节目的权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音集协能够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但上诉人却无法证明其所称行为的合法性。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音集协提供的DVD专辑及相应公证书可以证明，音集协经相关权利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授权，依法取得信托管理涉案的4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关权利，有权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等。国晓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出版物为非法出版物，对于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自动续展的条件，国晓伟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对于国晓伟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国晓伟作为卡拉OK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合法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向消费者提供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该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国晓伟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情节，并考虑音集协已举证证明的确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1200元、取证消费249元等合理开支，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国晓伟赔偿音集协28200元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国晓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全玺
代理审判员 雷艳珍
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龙 蒙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