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表人林端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华祥，男，汉族，1977年3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琛，男，汉族，1955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俊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玲，女，汉族，1955年8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俊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伯琛、苏小玲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国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华祥，被上诉人李伯琛、苏小玲的委托代理人洪云腾、黄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深国投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从事房地产开发和销售的有限公司，位于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委会成功街中段南侧的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系被告深国投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建字第350583200800003，施工许可证号为350583200804140119，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南）房预售（2009）第001号。2009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址在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委会成功街中段南侧的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第3幢6层602号房，建筑面积136.9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3490.73元，总房款为人民币478055元，原告应该在2009年8月18日前交付首付款118055元，余款360000元向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公积金贷款。被告应当在2011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同时符合下列各项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1.该商品房经建设单位依法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和消防验收合格；2.该商品房所在建筑物生活给排水、用电、管道燃气、电信、有线电视、消防、邮政信报箱等设施达到设计要求条件；3.小区内部道路、绿化、室外照明、消防、环卫及其他商业、社区服务和管理等公共配套建筑、基础设施按规划设计要求建设完成。分期建设的，该商品房所在分期建设部分应按规划设计要求全部完成，并与在建工程之间设置有效的隔离设施和施工安全设施。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上述条件，双方同意按以下第1种方式处理：1.原告有权拒绝交接，按逾期交房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被告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被告在发生之日起15日内书面告知原告的；2.此栏空白。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被告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被告按日向原告支付已付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解除合同的，被告应当自原告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1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原告已付款的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被告按日向原告支付已付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商品房达到交付条件后，被告应当书面通知原告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被告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条件已达到的有关证明文件原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被告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被告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或要求收取本合同约定范围以外的费用，原告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被告承担。由于原告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原告按每月每平方米1.2元向被告支付房屋管理费……被告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向当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被告提供的资料交付原告。如因被告原因，原告不能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2项处理：……2.原告不退房，被告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原告已付款的0.0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经原告书面委托，被告可向房屋权属登记机构代办权属登记，相关费用等具体事项在合同附件六中另行约定……。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附件六《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该商品房的售价不包括原告办理房产交易的契税、鉴证费、房屋公共维修基金等政府相关部门规定应当由原告支付的费用，同时不包含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有线电视初装费以及办理按揭等费用。契税于房地产管理中心通知被告领取本合同前，原告一次性缴纳，由被告代收代缴至南安财政局……。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给被告全部购房款，并交纳了契税等费用。2011年6月28日，本案工程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2011年11月28日，本案工程经泉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消防验收合格。原、被告确认2011年11月28日该商品房符合交房条件并实际交房。2012年2月1日，被告完成本案工程建筑项目的产权初始登记，业主可以申请办理商品房的变更登记。2012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收取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煤气）3000元、水表423元等费用。2012年12月3日，原告收到被告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寄送的办理权属证书的通知。2012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针对被告逾期交房的行为，原告同意由被告代为交纳两年的物业管理费作为一次性补偿，原告不得再以未达到交房条件为由向被告提出任何要求。同时，双方同意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变更至2011年12月27日。之后，被告为原告交纳了两年的物业管理费。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退还向原告收取的煤气开通费3000元、购置水表款423元；2.被告支付给原告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的违约金22375.08元（违约金以原告已交房款478055元的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10日止，合计528天，扣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60天，共违约468天，违约金为22375.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依法取得房地产开发、销售资质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原告向被告购买址在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委会成功街中段南侧的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第3幢6层602号房，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预售范围之内，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主体资格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1年6月30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2011年11月28日，被告才将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其已构成逾期交房。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以双方就被告逾期交房的处理达成补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为由，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这是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关于办理权属证书的时间，虽然双方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办证时间变更至2011年12月27日，但是被告于2012年2月1日才完成产权初始登记，而原告直至2012年12月3日才接到被告关于办理产权证的通知，被告的行为已构成逾期协助办证，应承担违约责任，即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3日（计342天）止，每日按原告已付房款478055元的0.01％计算的违约金16349元（478055元×0.01％×342天=16349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22375.08元，对于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部分的16349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虽然约定商品房的售价不包含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有线电视初装费以及办理按揭等费用，但是并未约定该费用由何者承担，而参照有关规定，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属于房屋配套性质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应由开发商承担，不能再向业主另行收取，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煤气费300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水表费423元，则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伯琛、苏小玲逾期办证违约金人民币16349元；二、被告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伯琛、苏小玲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煤气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伯琛、苏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34元，减半收取为217元，由原告李伯琛、苏小玲负担75元，由被告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2元。鉴于受理费原告已经预交，被告应在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将应由其负担的部分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被告深国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深国投公司上诉称，本案诉争房产出现的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系由于南安市政府无法按时完成拆迁工作导致变更设计而造成的，上诉人为尽快交房、办证已尽勤勉守信义务。因上述上诉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克服的原因导致的逾期交房、逾期办证，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已将办理权属证书的时间变更至2012年6月30日是明确的，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应被认定为格式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明确约定，燃气建设费不包含在诉争房产售价内，即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该笔费用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伯琛、苏小玲辩称，逾期交房、逾期协助办证的违约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变更设计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补充协议书》系上诉人提供的，如果约定不明确，应当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双方关于燃气建设费的约定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1.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逾期协助办证的违约责任；2.《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办理权属证书时间的约定是否属于格式条款；3.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燃气建设费3000元。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日通知其领取办理诉争房屋权属登记所需的相关材料。本案诉争楼盘系在南安市燃气规划区内。
本院认为，上诉人深国投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伯琛、苏小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交房、协助办证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办理权属证书的时间前后不一致，且双方对约定的办理权属证书的时间的理解发生争议，因该协议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该格式条款进行解释，认定《补充协议书》约定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变更为2011年12月27日是正确的。上诉人虽然已于2011年12月16日向南安市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并于2012年2月1日完成初始登记，但直至2012年12月3日才向被上诉人寄送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通知，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按被上诉人已付购房款的日0.01%计付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3日止的逾期协助办证违约金给被上诉人。根据有关规定，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属于房屋配套性质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应由开发商承担，不能再向购买人另行收取，且本案诉争房产系在南安市编制的燃气规划区范围内。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不得在约定的房价之外再向被上诉人收取所谓的燃气建设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诉争房产的售价不包括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未约定该费用由谁承担，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燃气建设费3000元，而上诉人亦予以收取，该行为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对燃气建设费的承担达成该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口头约定，且双方以一方交纳、一方收取的实际行为履行该口头约定，但该口头约定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中关于“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关于“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的规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燃气建设费3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元，由上诉人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代理审判员 张 萍
代理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双英
速 录 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