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汉族，1971年10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代理人郑益能，广东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海涛，广东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廷，男，汉族，1971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四川省大竹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王会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伟为证明其诉请而提交的五本编号连续仅有第一联存根的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的《入库单》显示，其中两本《入库单》封面有手写字体注明“雄发专用”、“永乐电子”；各《入库单》上“仓库工场交”前或空白或手写注明“雄发”、“华兴达”、“鑫海通”等不一名称；《入库单》载明了成品名称、单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下方的“记账”、“保管”、“交货人”等栏目均为空白；《入库单》除编号为094343、094355“制票”栏处签名为案外人刘伟、“周”姓人员外，其余《入库单》“制票”栏签名均为“王会廷”；其中编号为094060、094063-094066、094068、094069、094356、094359、094047、094048、094053、094058-094060的《入库单》上均手写注明“OK”字样；其中编号为094355号的《入库单》上“制票”栏为“周”姓人员签名，“仓库工场交”前则手写注明“伊豪电子厂”；编号为094343的《入库单》上“制票”栏签名为“刘伟”并注明“已结”，对此李伟庭审中确认刘伟为其工作人员，他是作为李伟的员工在该处签字，且该笔货物及货款与王会廷无关。上述“制票”栏签名为“王会廷”的《入库单》，扣除手写注明“OK”字样的《入库单》后金额总计为46610元。对上述证据，庭审中李伟、王会廷均认可其中两本《入库单》封面手写的“雄发专用”、“永乐电子”字样以及“制票”栏处有“王会廷”签名的《入库单》上所有手写内容均为王会廷书写，其中注明“OK”字样的《入库单》所涉货款均已结清。但王会廷主张其系作为李伟的员工将其生产出来的产品入库而填写上述《入库单》，双方间并非买卖关系。因李伟认为王会廷至今拖欠其货款，遂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诉讼中，李伟确认：1、李伟与王会廷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或其他书面约定，由于李伟本人不懂相关法律规定，所以单据均仅使用《入库单》作为凭证；2、李伟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所有生产出来的产品仅向王会廷出售，无其他客户；3、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为王会廷在李伟处购买货物，再支付现金，《入库单》上注明“OK”字样即表明王会廷已付清该笔货款；4、王会廷已经实际收到涉案货物，且转卖给第三方，李伟没有向第三方收取货款的财务凭证，也没有相关合同，李伟只有权利向王会廷主张，至于王会廷与第三方的关系由其自行解决；5、工厂倒闭前，李伟曾多次要求王会廷自行或与其一同前往收取货款，但王会廷一直未向客户收取货款，且李伟一直打电话给王会廷，王会廷起初关机，后来告知李伟客户倒闭了。王会廷则称：1、王会廷于2014年6月入职至李伟处，岗位为业务员，主要负责帮工厂拉单，双方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李伟亦未为王会廷购买社保；由于李伟工厂倒闭，2015年11月20日后王会廷离开工厂并将所有能证明劳动关系的材料都交还李伟，现无证据能够证明与李伟存在劳动关系；2、上述《入库单》系王会廷作为员工将李伟生产的产品入库而填写的，其中“仓库工场交”前所写明的“雄发”、“华兴达”等是该《入库单》中对应货物购买者即客户的名称，这些客户均为王会廷联系的客户，客户通过电话告知王会廷货款付清时，王会廷就在《入库单》上注明“OK”字样；3、李伟工厂倒闭后，李伟、王会廷双方达成协议由王会廷把所有单据交给李伟，由李伟自行向客户收款，至于李伟是否收到货款，与王会廷无关。李伟请求法院判令：一、王会廷立即向李伟支付货款4831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王会廷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伟主张与王会廷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诉请王会廷支付货款，而王会廷对此予以否认。故李伟应就其诉请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已向王会廷交付货物的事实进行举证。对此，法院认为，第一，李伟仅向法院提交了《入库单》作为其向王会廷出售并交付货物的证据，而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二，王会廷系在上述《入库单》“制票”栏处签名，而并非作为收货人或客户签字；第三，如前述，编号为094343的《入库单》上“制票”栏签名为“刘伟”并注明“已结”，对此李伟庭审中亦确认刘伟系作为李伟的员工在该处签字，该说法与王会廷所主张的其系作为李伟的员工在“制票”栏签字的说法相互印证；第四，李伟提交的为五本编号连续的《入库单》，对此李伟称其仅有王会廷一客户，所有产品都仅向王会廷出售，但李伟亦确认上述编号094343的《入库单》所涉货物及货款与王会廷无关，而编号为094355号的《入库单》上“仓库工场交”前则手写注明“伊豪电子厂”，“制票”栏为“周”姓人员签名；由此可见李伟的客户并非仅有王会廷，李伟前后说法矛盾，明显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所述，李伟仅提交《入库单》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已向王会廷交付货物的事实，故李伟据此诉请王会廷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为504元（原告已预交），由李伟承担。上诉人李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判决；2、判决王会廷向李伟支付货款4831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会廷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李伟向法院提交的《入库单》，足以证明李伟向王会廷出售并交付货物及相关货物所涉金额。二、王会廷在《入库单》“制票”栏处签名，是由于该单并没有“收货人”、“客户”签名栏。三、编号为094343的《入库单》上“制票”栏签名为“刘伟”，李伟虽确认“刘伟”系其员工，并不能直接印证王会廷因在其它《入库单》“制票”栏处签名即为李伟的员工，这二者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王会廷主张其与李伟是劳动关系，没有提供任何予以证明。四、李伟称其仅有王会廷一客户的这一说法，虽与编号为094343、094355号的“制票”栏签名为“刘伟”、“周”的《入库单》系与其它客户的单据相矛盾，但并不能据此否定李伟与王会廷之间存在的货物买卖关系。事实上，李伟所生产的产品只有耳塞与头带，编号为094343的《入库单》上的产品为手机支架，不是李伟生产的产品，该单是“刘伟”借用李伟的单据进行填写，与李伟没有任何关系：编号为094355号的《入库单》，是王会廷让周金明代发的货物。综上，李伟与王会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向王会廷交付货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王会廷应向李伟支付货款及利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李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会廷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被（王会廷）：对证据2入库单的签名王会廷予以认可，是我签的名。但对关联性与合法性不予确认，我是原告（李伟）的员工，是我在帮原告将原告生产出来的产品入库过程中填写的上述入库单，双方之间并非原告所诉买卖合同关系。……审：被告，你主张你是原告的员工，有何证据证明你与原告之间有劳动关系？被：没有。我是2014年6月入职到原告处，原告和案外人合伙，我的岗位是业务员，主要负责帮工厂拉单。……因为原告工厂倒闭我被迫2015年11月20几号离开工厂，离开工厂时我把所有能够证明双方间劳动关系的材料都交给了原告。……被：由于入库单上的客户都是我拉回来的客户，由于客户打电话告诉我货款已经付清了，所以我会在入库单上注明“OK”字样。……被：想问一下原告：当时是不是我为你打工？帮你去拉单？你工厂倒闭后，双方是否说好我把所有的单据都给你，由你自行向客户收款？原：1、我与被告没有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2、客户不是我直接联系的，我不可能也不知道如何去向客户收款，也没有相应的交货给客户的交货凭证；……被：原告所称不属实。原告工厂倒闭后，双方说好我把所有单据都给原告，由原告自行向客户收款，至于原告是否收到货款，与被告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李伟与王会廷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伟主张与王会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此提交了数份由王会廷签字的入库单，该入库单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价格。王会廷则主张其是李伟的员工，因为客户都是王会廷联系的，所以所有入库单均是王会廷本人填写的。本院认为，李伟对于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而王会廷反驳李伟的主张，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且王会廷的陈述多有不合情理之处。1、王会廷自称为李伟的员工，是为李伟拉客户的，但王会廷却不能提交任何双方有劳动关系的证明。王会廷称其在离职时，将所有手续都交给李伟了，实在让人难以理解。2、王会廷起初称“入库单是我将李伟生产出来的产品入库的过程中填写的单据”，后又称“入库单上的客户都是我拉回的客户，由于客户打电话告诉我货款已经付清，所以我会在入库单上注明OK字样”。很显然入库单并非产品入库单据，而是产品销货单据，王会廷的陈述是矛盾的。3、王会廷称“双方说好我把所有的单据都给李伟，由李伟自行向客户收款，至于原告是否收到货款，与被告没有关系。”如果王会廷是李伟的员工，其离职时将销货单交回雇主是应尽的义务，不存在双方商量把入库单收回的问题，更不存在是否收回货款与王会廷离职有什么关系的问题。很显然，王会廷自称是李伟的员工不属实。4、所有入库单只有王会廷的签名，仅凭入库单李伟根本无法向王会廷所记载的收货人主张权利，所以王会廷称将该单据交由李伟，是否收到货款与其无关，完全是一种推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会廷陈述不真实，且无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其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判决；二、王会廷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伟货款4661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被上诉人王会廷负担（此款上诉人李伟已预缴，王会廷应径付李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