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1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国生，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平，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旭初，男，194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玉娥，女，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周旭初、周玉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存，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美芳，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俊杰，男，200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陈美芳（母亲），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敏姿，男，201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陈美芳（母亲），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陈美芳、周俊杰、周敏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广东南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文祥，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三栋第七层701-710卡、第八层806、808、809、816卡。
法定代表人：邓俊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婷，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四路43号。
法定代表人：罗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国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旭初、周玉娥、周俊杰、周敏姿、陈美芳110000元；二、徐国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旭初、周玉娥、周俊杰、周敏姿、陈美芳423454.78元；三、驳回周旭初、周玉娥、周俊杰、周敏姿、陈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7元，由周旭初、周玉娥、周俊杰、周敏姿、陈美芳负担1432元，徐国生负担3249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826元。
2017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5民初1664号民事裁定书，对（2017）粤0115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笔误予以补正，裁定如下：一、判决书第2页第四段“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9312197210”有误，现补正为914420006964622887。二、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被告徐国生应赔偿原告459784.78元【（1275949.27-110000）×30%+110000=459784.78】。被告汤文祥垫付的丧葬费36330元应予扣除，被告徐国生实际应赔偿原告423454.78元（459784.78-36330=423454.78）”有误，现补正为“被告徐国生应赔偿原告349784.78元【（1275949.27-110000）×30%=349784.78元】。被告汤文祥垫付的丧葬费36330元应予扣除，被告徐国生实际应赔偿原告313454.78元（349784.78-36330=313454.78）。三、判决书第14页第二判项“被告徐国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周旭初、周玉娥、周俊杰、周敏姿、陈美芳423454.78元”有误，现补正为“被告徐国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周旭初、周玉娥、周俊杰、周敏姿、陈美芳313454.78元”
判后，上诉人徐国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投保单不是由徐国生填写和勾选，而是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一手操作完成。人寿保险公司在其计算机系统中选填上述投保单时，仅要求徐国生提供行驶证、身份证，从未就车辆性质向徐国生作出任何询问和求证，也未作任何提示，就直接让徐国生签字确认。二、徐国生自始至终如实披露车辆性质和用途，从未有过任何隐瞒。人寿保险公司自身对勾选内容负有审核和提示义务，应对勾选错误承担过错责任。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投保单时，未对其免责条款尽到合理的告知和提示义务，致使徐国生产生重大误解，免责条款排除了徐国生主要权利，依法应无效。四、案涉车辆粤Ｔ×××××号是已获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营业车辆，且是在许可有效期内发生的机动车事故，故本案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据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49784.78元；二、本案一审判决徐国生承担的诉讼费3249元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汤文祥答辩称，同意徐国生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徐国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是针对商业险的赔付问题，而平安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只承担交强险，故徐国生的上诉事由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
陈美芳、周俊杰、周敏姿共同答辩称，同意徐国生的上诉请求，徐国生的车辆在投保前、投保时都属于经营性车辆，在投保时也明确告知了人寿保险公司，但人寿保险公司在制作保单后直接打印出来，就叫徐国生签名，没有向其进行解释说明及提示，该车辆既然属于经营性车辆，徐国生本人不可能在投保时去勾选“非营业个人”这一项，故勾选的是人寿保险公司错误选择。一审判决仅仅以投保单上勾选“非营运个人”这一项而免除了人寿保险公司的责任，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与常理不符，请求法庭支持徐国生的上诉。
被上诉人周旭初、周玉娥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案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案涉车辆类型为轻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发证日期为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10日，徐国生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2015年12月14日，徐国生为案涉车辆向人寿保险公司购买第三者责任险。另，一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机动车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特种车。”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的合同依据是投保单上关于“家庭自用及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特别约定及具体保险合同条款第二条的约定。上述特别约定本质上属于免责条款，但对于该条款内容的理解，人寿保险公司与徐国生发生争议。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案涉车辆在购买保险时勾选的是非营业个人，案涉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而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人寿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徐国生则认为，案涉车辆在投保时已经属于营运车辆，且发生交通事故时，案涉车辆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内，故不属于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的情形，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车辆为厢式货车，不属于家庭自用，各方对此均没有异议。其次，关于“非营业个人”与“非营业车辆”的理解问题，从文义上理解，“非营业个人”指的是作为主体的人的性质，“非营业车辆”指的是作为客体的车的性质，二者指向的对象并不一致，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对此应向作为普通个人投保人的徐国生履行解释及说明义务。然而，上述免责条款是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是指案涉车辆投保时选取的机动车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只要其从事营业性运输的，保险公司均免赔，还是指案涉车辆如果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而从事营业性运输的，保险公司免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本院认定上述免责条款指的是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而从事营业性运输的情形，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案适用上述免责条款而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适用具体合同条款中第二条免赔，但该条款系对“被保险机动车”定义的约定，而非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其他相关的合同条款，故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经一审法院核算，周旭初、周玉娥、陈美芳、周俊杰、周敏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275949.27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总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75949.27元-110000元）×30%=349784.78元，扣除汤文祥已垫付丧葬费36330元，故人寿保险公司还需赔偿349784.78元-36330元=313454.78元。至于汤文祥已垫付的丧葬费，可另行向人寿保险公司理赔。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旭初、周玉娥、周俊杰、周敏姿、陈美芳313454.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25元，由周旭初、周玉娥、周俊杰、周敏姿、陈美芳共同负担203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85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2元，全部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碧玉
审判员 徐玉宝
审判员 张 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陈晓君
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