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民辖终字第00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丁海富，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连云港龙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黄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许云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振东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装饰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龙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禧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振东诉称，2008年9月1日，龙禧投资公司与亚厦装饰公司签订连云港龙禧深蓝广场酒店装饰工程的建筑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款的支付等作了约定，工程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开发区。合同签订后，亚厦装饰公司将该工程交给刘振东负责施工，约定亚厦装饰公司扣除11%的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全部归刘振东。刘振东接手后，于2008年9月7日进场施工，2009年8月21日竣工。期间，亚厦装饰公司未进行任何管理，发票也由刘振东开具并承担相应的税费。龙禧投资公司共支付1260.812万元给亚厦装饰公司，亚厦装饰公司扣除11%后转付给刘振东1122.1227万元。龙禧投资公司以代付材料款、给工人发放购物券等形式支付给刘振东183.2428万元。工程造价审定为23495363元。请求法院判令亚厦装饰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2274136元，龙禧投资公司在905481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亚厦装饰公司立即退还工程保证金50万元，龙禧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亚厦装饰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利息443.4339万元，龙禧投资公司在319.9487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亚厦装饰公司、龙禧投资公司承担。亚厦装饰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主要理由为：亚厦装饰公司与刘振东签订的《内部考核责任书》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如发生纠纷，协商解决，协商无效，则由亚厦装饰公司企业登记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即由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管辖。刘振东与亚厦装饰公司是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且刘振东的诉求也是要求亚厦装饰公司承担主要的付款义务，刘振东起诉龙禧投资公司，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刘振东对本案管辖权异议的答辩为：1、刘振东与亚厦装饰公司的《内部考核责任书》实际上是一个转包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该转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工程经过竣工验收的，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刘振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该解释可以向发包人请求按照发包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发包合同约定纠纷的管辖法院为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刘振东诉龙禧投资公司，原审法院有管辖权。2、刘振东与亚厦装饰公司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工程所有的施工人员、技术人员和组织班子、工资的发放，全部是由刘振东负责。亚厦装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派出任何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参与该工程的管理，也没有向参与施工的人员发放任何的工资待遇。刘振东向亚厦装饰公司缴纳管理费和税金。龙禧投资公司和亚厦装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本案的主合同，该合同约定因合同施工当中发生的纠纷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本案应以主合同约定的管辖为准。故本案不论是根据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还是不动产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都依法拥有管辖权。亚厦装饰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龙禧投资公司未答辩。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08年8月30日，龙禧投资公司与亚厦装饰公司签订“连云港龙禧深蓝广场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连云港开发区，工程内容为酒店装饰及水电安装，合同价款为2500万元。2008年8月26日，亚厦装饰公司与刘振东签订了《内部考核责任书》，约定以内部承包方式将上述工程承包给刘振东施工。承包价款为工程总价款90%，为2250万元。该《内部考核责任书》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如发生纠纷，协商解决，协商无效则由亚厦装饰公司登记所在地法院管辖。2008年9月1日，亚厦装饰公司与刘振东还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亚厦装饰公司招用刘振东，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合同期从2008年9月1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经刘振东多次催要，亚厦装饰公司、龙禧装饰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遂引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连云港龙禧深蓝广场酒店装饰工程协议书》、《内部考核责任书》、《劳动合同书》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龙禧投资公司与亚厦装饰公司签订装饰施工合同，合同主体并非刘振东。亚厦装饰公司与刘振东签订的《内部考核责任书》及《劳动合同书》表明，亚厦装饰公司与刘振东形成的是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且刘振东的诉求也是要求亚厦装饰公司承担主要的付款义务。在《内部考核责任书》中双方明确约定如发生纠纷，协商无效，则由亚厦装饰公司登记所在地法院管辖，该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规定，故本案应该由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管辖。亚厦装饰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移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将本案移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刘振东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振东与亚厦装饰公司之间实际上是挂靠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其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向龙禧投资公司提起诉讼。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原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改判驳回亚厦装饰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亚厦装饰公司、龙禧投资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振东以其是实际施工人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向发包人龙禧投资公司、承包人亚厦装饰公司主张工程款，故本案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建设工程装修装饰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应当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即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尽管刘振东与亚厦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协议管辖的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案对界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因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管辖约定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的规定相冲突，应属无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规定，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诉讼标的额为500万元以上，以及诉讼标的额在200万元以上且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本辖区或者涉外、涉港澳台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争议工程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开发区，诉讼标的1000余万元，根据上述关于专属管辖与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由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至于刘振东依据挂靠关系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需要经过人民法院的实体审理才能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在管辖权异议案件审理阶段的理涉范围。综上，本案应由工程所在地的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刘振东管辖权异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晓蓉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代理审判员  周 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