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终字第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9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徐罗柱（系徐某父亲），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闫雪萍，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
负责人张学仁，系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峰，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男，199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石月义（系石某某父亲），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9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马兴龙（系马某父亲），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徐某、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以下简称惠农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石某某、马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某的法定代理人徐罗柱、委托代理人闫雪萍，上诉人惠农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陈永峰、被上诉人马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马兴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6日晚，徐某和石某某、马某等同学在惠农中学操场用手抓住足球架门框去吊足球门时，致使足球门倒地将徐某砸伤，徐某在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3600元、门诊医疗费586.90元，经初步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颅骨骨折、（3）颅内积气、（4）继发性脑干损伤、（5）颜面部软组织挫伤，2、创伤性湿肺，3、双眼外伤性视神经萎缩，4、外伤性尿崩。2012年12月4日徐某转至北京同仁医院治疗4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9813.27元、门诊医疗费1919.92元，2013年3月11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继续治疗9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83050.66元，门诊医疗及检查费684元。后徐某经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内分泌功能紊乱七级伤残、左眼盲八级伤残、左耳听力九级伤残、左面神经损伤十级伤残，医疗依赖为一般医疗依赖等级。惠农中学在原审中提出复核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徐某的伤残及医疗依赖等级进行鉴定，徐某的伤残等级仍为七、八、九、十级，医疗依赖为一般性医疗依赖等级，徐某支付鉴定费120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1965.64元。
原审同时查明，惠农中学在事发后于2012年11月7日垫付徐某治疗费1460元，2012年11月28日垫付徐某去北京治疗费15000元、12月17日垫付去北京治疗费3万元，2013年3月21日垫付徐某去银川附属医院治疗费1万元，共计垫付原告治疗费56460元。
原审法院认为，惠农中学作为足球门的所有人，未尽到确保其校园内足球门安全使用的义务，对在校学生疏于安全教育、没有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至徐某在学校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徐某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对自己的行为已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辨识和控制自己行为后果，已能预见到用手抓足球架门框所产生的危险性，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惠农中学的责任，故惠农中学应承担60%的责任。徐某要求赔偿的医疗费142319.49元，根据其提供的有效票据应为14162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审法院依据2013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徐某伤情及医院医嘱证明确定为27953元（29319元／÷365天×129天×2＋29319元／÷365天×90天）；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86415.16元（19831.40元×20年×47%）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宿费22630元（北京同仁医院的住宿费为16780元、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的住宿费为4650元、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宿费为12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000元；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万元；尿崩后期治疗费471696元、其他后期治疗费10万元，因徐某还未实际产生该费用，在其费用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某的各项费用共计408168.55元，惠农中学应承担244901元（408168.55元×60%），扣除已垫付的56460元，惠农中学还应支付188441元。惠农中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石某某、马某与徐某受伤有因果关系，石某某、马某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惠农中学赔偿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8844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石某某、马某不承担赔偿责任。
徐某上诉称，惠农中学在足球门多次倒塌后未能尽到确保安全使用和防护义务，应承担徐某受伤100%的责任；徐某的尿崩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机构出具结论予以确定，应当予以一并判决；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万元明显不公，不能弥补徐某及家人的痛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惠农中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支付徐某各项赔偿金953405元。
惠农中学答辩及上诉称，徐某与石某某、马某共同实施危险行为导致徐某受伤，惠农中学没有过错。惠农中学校园环境、各项设施完全符合标准，学校管理上没有过错，徐某与石某某、马某在晚自习休息期间自己助跑吊足球门的行为共同导致徐某受伤，徐某应承担主要责任，石某某、马某应当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惠农中学对徐某不承担监护职责；徐某受伤后惠农中学已经支付医疗费145576元，原审法院仅扣除56460元错误。因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惠农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徐某承担60%的主要责任，石某某、马某承担40%的次要赔偿责任。
马某答辩称，对徐某的上诉请求无意见，对惠农中学的上诉请求认为应该由学校承担100%的责任。
徐某辩称，惠农中学应承担100%的责任。
徐某提交2011年12月22日徐某在惠农中学获得“文明住宿生”奖状一份，证明徐某在校期间服从学校管理。
惠农中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发生在2012年9月，奖状是2011年颁发，不能达到徐某的证明目的。
马某对该证据无异议。
二审中惠农中学、石某某、马某均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徐某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徐某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4日（12月1日至14日挂床未办理出院手续）徐某在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82596元（其中：惠农中学支付68996元，徐某自行支付13600元），门诊医疗费586.90元；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1月22日徐某在北京同仁医院共计支出医疗费39813.27元、门诊医疗费1919.92元，惠农中学直接支付徐某医疗费45000元；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6月9日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支出医疗费83050.66元，门诊医疗及检查费684元，其中惠农中学直接支付徐某医疗费1万元。另外，惠农中学在徐某住院治疗期间另行支付徐某专家会诊费4000元、支付徐某自购药品费用15000元、支付治疗费1460元、支付住院期间房租1120元，以上惠农中学支付总计145576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惠农中学明知学校的活动足球门已经多次翻倒，并未采取措施予以防范，致徐某在校学习期间攀吊球门过程中受伤，惠农中学没有尽到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徐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对攀吊足球门存在危险有一定辨识能力，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石某某、马某均系在校未成年学生，在学校学习期间惠农中学负有教育管理的义务，石某某、马某与徐某共同攀吊足球门的行为虽与徐某受伤有一定因果关系，但造成徐某受伤主要原因系该移动足球门没有实施固定或采取其他防护措施，因此，石某某、马某对徐某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惠农中学承担60%赔偿责任，徐某自行承担40%责任并无不妥，徐某认为惠农中学承担100%的责任以及惠农中学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惠农中学在徐某治疗过程中支付医药费共计89456元（68996元＋4000元＋15000元＋1460元）应计入徐某支出总医疗费中，徐某医疗费总额为229110.75元（82596元＋586.90元＋39813.27元＋1919.92元＋83050.66元＋684元＋4000元＋15000元＋1460元）；惠农中学支付的1120元住宿费也应计入徐某住院期间费用中，徐某住宿费总额为23750元（16780元＋4650元＋1200元＋1120元）。原审计算徐某其他各项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徐某住院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496778.91元（医疗费229110.75元＋住院伙食补贴10350元＋护理费27953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86415.16元＋住宿费23750元＋交通费6000元＋营养费、辅助器具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惠农中学应承担298067.35元（496778.91元×60%），减去已支付的145576元，惠农中学还应支付徐某152491.35元。原审对徐某精神抚慰金酌情判决支持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徐某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本院对徐某该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石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答辩、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二审中徐某认可惠农中学在徐某治疗过程中支付医药费等共计145576元，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石某某、马某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赔偿原告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8844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上诉人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赔偿上诉人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52491.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义务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8元，减半收取2698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1936元，由上诉人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负担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徐某免交，上诉人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预交4069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1627，由上诉人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负担2442元。
本判决生效后，如上诉人石嘴山市惠农区惠农中学拒不履行判决，上诉人徐某可在判决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俊英
审判员 郎奠军
审判员 李泽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晓萍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