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四商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翰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薛城区永福北路薛城阳光数码广场。
法定代表人：渐秀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振艾，山亭区城头爱心协会会长，该公司顾问。
委托代理人：闫鹏，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展立俊。
委托代理人：郑广良，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玮。
上诉人枣庄市翰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展立俊、原审被告闫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4）薛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17日，展立俊与翰霖公司签订《“外研通”点读笔销售协议》，协议约定：翰霖公司作为“外研通”点读笔枣庄地区总代理，以优惠价格向展立俊批量销售点读笔，提货价格为6折（截至2013年10月31日进货量在405000元以内）或5.8折（截至2013年10月31日进货量超过405000元）；销售达到商定数量后，翰霖公司给予一定比例的返点优惠，具体如下：截至2013年10月31日，如提货量达到405000元以上，返点额为4%，提货量达到607000元以上部分，返点额为5%，返点总额分段计算，返点时间及返点办法按外研社规定执行，先兑现翰霖公司返点，再兑现展立俊返点，如外研社直接返还现金，翰霖公司在收到返款三个工作日内用现金或货物方式返还展立俊；展立俊订货时预付30%-50%定金，由外研社直接发货至展立俊收货地址（滕州市新兴街北教巷70号），展立俊验货后付清全款。双方协议第八条约定：展立俊承诺依法经营，严格执行外研社的规定进行销售。如果因展立俊违规在淘宝网销售，造成的罚款的损失由展立俊承担。合同订立后，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期间完成十笔业务，累计发货2784台，业务总额为1921560元，其中展立俊向翰霖公司支付货款时部分交易账户显示的为“李秀福”（系闫玮之夫）、“徐凤銮”（系赵振艾之妻）个人账户。2013年7月25日，展立俊向翰霖公司支付预付货款110000元后，因外研社与翰霖公司终止合同，翰霖公司亦与展立俊终止合同，返还货款50000元，剩余60000元至今未返还。
2013年8月6日，翰霖公司通过QQ聊天方式告知展立俊解除合同、取消返点以及暂扣展立俊60000元违约补偿金等相关事宜。
另查明，翰霖公司原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闫玮。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翰霖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新增股东闫冬、渐秀兰认购新股，原股东闫玮股权转让，至2014年4月25日，翰霖公司股东变更为闫冬（持股比例2%）、渐秀兰（持股比例98%）。
翰霖公司与北京外研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外研通公司）之间订立有《外研通点读笔代理协议》，由北京外研通公司授权翰霖公司在中国枣庄地区批发和零售卖场代理外研通点读笔系列产品，协议对销售任务、供货价格、奖励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翰霖公司及下属经销商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互联网上销售产品，否则将进行处罚直至终止合同。2013年8月5日，北京外研通公司向翰霖公司出具《终止合同通告》，内容为：翰霖公司多次违反“外研通数码点读笔代理协议”中禁止网上销售、跨区销�和低价销售的相关条款，进行违规销售，从即日起取消其代理资格并没收代理保证金5000元。2014年1月28日，北京外研通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明“2013年因违规网销翰霖公司被取消代理商资格并没收代理保证金5000元，扣除全部返点。经查证违规销售的三支点读笔均在发往山东省滕州市新兴街北教巷70号的发货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展立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翰霖公司扣押货款折抵损失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二、展立俊是否对翰霖公司享有返点利益请求权？三、闫玮在本案中是否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焦点一，展立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外研通”点读笔销售协议中第八条明确约定“如展立俊违规在淘宝网销售，造成的罚款等损失由展立俊承担”，据此可知双方对“淘宝网”的网销行为进行了限�性约定，该约定明确具体，且根据网络常识，协议约定的“淘宝网”不应扩大解释为所有网络网站，亦不能扩大解释为包含“当当网”。尽管协议第三条及第八条均载明了“严格执行外研社规定”的格式条款，但原、被告订立的点读笔销售协议后未附“外研社规定”的条款文本，翰霖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与展立俊订立合同时已向其知了外研社“不准网销、跨区销售”的限制性约定，展立俊在不知道该项限制性约定时对其行为后果是不可预见的。除此之外，因展立俊与翰霖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与翰霖公司与北京外研通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相互独立，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条款仅约束合同相对方，不应将翰霖公司与北京外研通公司之间约定的合同义务直接转嫁于原、被告之间销售协议的相对方即展立俊，北京外研通公司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约束本�展立俊的销售行为，故展立俊对被告翰霖公司不构成违约，翰霖公司在未能依约发货的情况下应返还展立俊全部预付货款。
对于焦点二，展立俊是否享有的返点利益请求权，因双方订立的销售协议中明确约定，展立俊享有返点债权的先决条件取决于翰霖公司已取得了北京外研通公司的返点利益，该条款应视为附条件生效的条款，现结合北京外研通公司对翰霖公司的处罚决定，此种返点销售奖励尚未实现，故对展立俊的该项诉请不应支持。
对于焦点三，该院认为，翰霖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设立公司账户，独立支配公司财产。本案中，根据展立俊提交的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李秀福、徐凤銮付款往来明细，结合翰霖公司“借用个人账户”的当庭陈述，可认定该情形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情形，闫玮依法应对公�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翰霖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展立俊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闫玮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展立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原告展立俊负担2122元，被告枣庄市翰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
上诉人翰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背事实。程玲（展立�之女）违规销售，存在跨地区销售和网上销售的情况。依据合同约定，展立俊承诺依法经营，严格执行外研社的规定进行销售，是展立俊知道外研社的规定的基础上作出的承诺。展立俊在起诉状和庭审中，一直回避和否认违规销售。原审时，翰霖公司进行重点举证。原审法院对合同理解不完整、不公允。展立俊不论是在淘宝网上销售还是在当当网上销售，只要是违规均要承担责任。实际上展立俊不仅存在网络上销售的情形，还存在跨地区销售的情形。展立俊不是生产商也未得到授权，无资格在当当网上销售，用不正当手段在当当网上销售是严重的违规行为。由于展立俊的违规销售导致翰霖公司不能享有返点，给翰霖公司造成损失。二、原审程序错误。原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告知当事人合议庭组成人员，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原审时，翰霖公司书面申请法庭追加程玲为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原审判决闫玮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翰霖公司已将原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并增加股东变更为一般有限责任公司，而原审时仍按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判决闫玮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展立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展立俊承担。
被上诉人展立俊答辩称，翰霖公司上诉称我方知晓外研社的规定只是纠纷发生后的单方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作为公司法人，规避风险的能力比自然人强。本案的点读笔销售协议的条款系翰霖公司拟定的，签字盖章在先，我方签字在后且无更改。如果对合同条款有异议，应作出不利于翰霖公司的解释，况且条款约定明确。我方与翰霖公司签订合同时间在前，而翰霖公司与外研社的合同签订时间在后，我方无从知晓，且订立合同的前后没有明确告知，直到发生纠纷后的2014年8月份告知。通过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给我方的信息是“严格执行外研社的决定进行销售，不能在淘宝网上销售。由此可见，翰霖公司限制淘宝网销售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事实，并没有限制网销或其他销售。我方要求返还的11万元剩余货款，双方的销售协议并没有约定以货款抵扣损失，何况我方没有违约。闫玮在经营期间违反了《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与股东不得混同的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双方销售协议第三条，应在具备返点条件下才使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闫玮未陈述意见。
二审诉讼期间，翰霖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两份。证据一为2013年2月25日，程玲与赵振艾的QQ聊天记录一份，提供此证据拟证明程玲知道不允许异地销售，并承诺不会在淘宝网上出售，程�曾经修改过销售协议。被上诉人展立俊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此聊天记录系截图，是电子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不是二审新证据，从内容上看，只是说不准在淘宝网销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展立俊知道不准许网上销售。证据二打印照片一份，证明展立俊没有销售能力。被上诉人展立俊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此证据来源涉及当事人隐私，对真实性有异议。此证据为复印件。诉讼中，展立俊的代理人认可翰霖公司出示的是展立俊本人照片。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翰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展立俊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翰霖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展立俊6万元货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翰霖公司与展立俊签订的《�外研通”点读笔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翰霖公司与北京外研通公司签订的《外研通点读笔代理协议》与本案所涉及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虽然翰霖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其与北京外研通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不得在网络上销售点读笔”。但是此份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3月15日，晚于本案合同的签订时间2013年2月17日。本案合同已约定如果因展立俊违规在淘宝网上销售，造成的罚款等损失由展立俊承担。翰霖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展立俊的代理人在本案合同签订时对外研社的规定是完全知晓的，且本案合同也未以翰霖公司与北京外研通公司签订的《外研通点读笔代理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二审时翰霖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上也显示不能在淘宝网上销售，且展立俊也不存在在淘宝网上销售的情形，因此其不应承担翰霖公司的损失。翰霖公司未依约定向展立俊履行发货义务，应承担向展立俊返还货款6万元的义务。原审判决翰霖公司返还展立俊6万元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程序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在第二次庭审时，由审判长向各方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充分保证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这一事实有庭审笔录为证。原审时翰霖公司申请追加程玲为第三人，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程玲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书面通知翰霖公司其申请不予准许。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翰霖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判决闫玮承担本案的�带责任，闫玮在原审法院已向其合法送达开庭传票，三次庭审均未到庭，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包括举证权利）。原审法院在闫玮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财产的情况下，判决闫玮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审引用法律错误，应当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本院予以更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上诉人枣庄市翰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言成
审 判 员 李 莹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