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民终6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鑫裕盛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号雍和大厦*楼*座***室。
法定代表人：王吉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均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喜凤，女，1952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渲，湖南贵以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中散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与东七路交口远航商务中心**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于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佐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鑫裕盛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裕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喜凤、被上诉人天津中散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散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津72民初字1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裕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姚均昌，被上诉人杨喜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渲，被上诉人中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江、刘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裕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鑫裕盛公司无需向杨秀凤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55975元及2016年7月23日至2017年9月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64205.28元；无需自2017年10月起至出现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的情形止，于每月15日之前按照4513.6元的标准按月支付杨喜凤供养亲属抚恤金。2.两审诉讼费用由杨秀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唐时刚在船死亡事件属于工亡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超出海事法院的受案范围，属于程序错误，工伤认定程序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据案件事实作出。1.杨秀凤主张的工亡赔偿不属于海事法院的受案范围。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亡员工家属主张相关赔偿的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经过工伤认定程序，并将申请劳动仲裁作为前置程序。2.一审法院在未经过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工伤认定程序的前提下，径直认定唐时刚的死亡属于工亡，违反法定程序。（二）鑫裕盛公司与唐时刚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1.鑫裕盛公司系船员服务机构，中散公司是唐时刚的用人单位，案外人国投海运发展有限公司是唐时刚的用工单位。2.中散公司为劳务派遣公司，其与唐时刚之间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3.中散公司直至唐时刚死亡后，才将所有费用一并交由鑫裕盛公司代付给唐时刚的家属，故其需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杨秀凤辩称，（一）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应由海事法院管辖，且无须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应由一审法院审理。（二）鑫裕盛公司与唐时刚签订的《船员聘用合同》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其应作为用人单位承担唐时刚工亡的赔偿责任。即使鑫裕盛公司与唐时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船员服务机构，因其未能依法督促中散公司为唐时刚办理工伤保险，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驳回鑫裕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中散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因唐时刚人身伤亡引发的赔偿案件，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本案无需仲裁前置程序，亦无需进行工伤鉴定。鑫裕盛公司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前，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相关涉案协议证实，鑫裕盛公司作为唐时刚的用人单位，负责船员的社会保险，而中散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接收鑫裕盛公司派遣的船员到船工作，并向鑫裕盛公司支付船员租金，不负责船员的社会保险。（三）唐时刚与中散公司签订的《海员上船协议书》并未改变鑫裕盛公司与唐时刚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综上，应驳回鑫裕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连带赔偿杨秀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55975元、供养亲属抚恤金854323.2元（由唐时刚死亡日暂计算至杨秀凤80岁），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中散公司与鑫裕盛公司签订《船员派遣协议书》，约定鑫裕盛公司派遣船员到中散公司管理的船舶上工作。协议约定：鑫裕盛公司应与船员签订劳动合同，并负责船员社保、医保等船员个人福利保障与缴费事宜。中散公司确保船东为船员向船东互保协会或保险公司投保病、伤、残、亡、财产损失等保险。中散公司向鑫裕盛公司支付的年度船员租金包含船员工资、伙食费、船员代理费、国内差旅费及船员社保缴费等费用。各岗位船员工资标准由鑫裕盛公司确定，但应不低于相关最低工资标准。协议所附“国投106”轮租金明细表中大副职务月工资总额39000元、社保费用1500元，总额40500元。
2016年3月24日，鑫裕盛公司与唐时刚签订了《船员聘用合同》，约定鑫裕盛公司派遣唐时刚到中散公司“国投106”轮任大副职务。双方就唐时刚的工资待遇、管理、调动、工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载明：考虑到唐时刚享受社会保险的便利性，双方协商同意由唐时刚自行办理社会保险，鑫裕盛公司以补贴的方式将其承担的费用合并到唐时刚工资总额中（包含在工资表中“其他”项），唐时刚须提供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凭证。唐时刚工资总额39000元，其中“其他”项工资18000元。鑫裕盛公司保证整个合同期内，船东将为唐时刚办理工伤、人身意外及医疗保险。
同日，中散公司与唐时刚签订了《海员上船协议书》，约定唐时刚在“国投106”轮担任大副职务；唐时刚在船期间，按国家及当地有关规定，为唐时刚办理社会保险，确保船东为其投保船东互保协会保险。签订该协议当日，唐时刚被派至“国投106”轮工作，任职大副。
7月18日，唐时刚在进入船舱工作时吸入有毒气体，经抢救无效而死亡。7月22日医疗机构出具死亡证明。唐时刚在船工作期间月工资收入40500元。
事故发生后，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与唐时刚亲属协商赔偿一事。唐时刚之妻吴云香、其子唐楠（2008年10月2日出生）、其子唐优（2013年11月27日出生）于2016年9月2日向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出具《收据及免除责任确认书》，确认就唐时刚死亡赔偿一事已达成和解并收到和解款项。
唐时刚之母杨喜凤，其住所地村民委员会证明杨喜凤因年老体弱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其主要生活来源一直依靠其子唐时刚提供。杨喜凤不认可和解方案，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唐时刚与中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津滨劳人仲裁字（2016）第50853号仲裁裁决驳回杨喜凤的仲裁请求。杨喜凤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杨喜凤认为，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待遇的项目和标准向其支付费用，遂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2015年天津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9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唐时刚与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3.费用标准及数额。
一、唐时刚与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
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唐时刚与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各方的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确定。
鑫裕盛公司为中散公司管理的船舶提供配员，系船员服务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服务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依法与船员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为船员用人单位。使用未与船员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船员的单位，为船员用工单位。船员服务机构向船员用人单位或者船员用工单位提供船员服务，应当签订船舶配员服务协议或者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中，中散公司与鑫裕盛公司签订的船员派遣协议书载明，鑫裕盛公司应与派遣的船员签订劳动合同，中散公司支付船员租金。按此约定，鑫裕盛公司与中散公司签订的合同属劳务派遣协议，鑫裕盛公司应与其派遣的船员签订劳动合同。
鑫裕盛公司与唐时刚签订的《船员聘用协议》，除约定了工作时间、工资待遇，还约定了工作调任、服从管理等内容。并对在工资“其他”项中以现金形式支付唐时刚社会保险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由此，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体现了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唐时刚与鑫裕盛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鑫裕盛公司系唐时刚的用人单位。中散公司系唐时刚的用工单位。杨秀凤主张的唐时刚与中散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且已经被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驳回，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中散公司、鑫裕盛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
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唐时刚在船工作期间因在船舱内工作时吸入有毒气体死亡，应依法认定为工伤。该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个人不缴纳工伤保险费。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鑫裕盛公司作为唐时刚的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唐时刚缴纳工伤保险费，应承担相应给付责任。中散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已按约定将包含社会保险费的劳动报酬全额支付给鑫裕盛公司，其不承担未缴纳工伤保险费造成的给付责任。
三、费用标准及数额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杨喜凤为唐时刚的母亲，在唐时刚工亡时已年满63岁，其住所地村民委员会证明杨喜凤因年老体弱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其主要生活来源一直依靠其子唐时刚提供。因此，杨喜凤有权主张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
唐时刚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623900元，杨喜凤主张补助金的四分之一1559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唐时刚于2016年7月22日工亡，杨喜凤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应当自2016年7月23日起算。杨喜凤按天津市工伤保险待遇标准主张供养亲属抚恤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唐时刚的月平均工资高于2015年天津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00%，故，鑫裕盛公司应当支付杨喜凤2016年7月23日至2016年12月供养亲属抚恤金23582.88元（4449.6×5.3）。根据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2017年工伤保险待遇有关问题的通知》【津人社规字（2017）7号】的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配偶以外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增加64元。鑫裕盛公司应当向杨喜凤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供养亲属抚恤金40622.4元［（4449.6＋64）×9］，并自2017年10月起至出现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的情形止，于每月15日之前按照4513.6元的标准按月支付杨喜凤供养亲属抚恤金，若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调整，鑫裕盛公司应当按照调整后的标准进行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属于长期待遇，杨喜凤主张要求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854323.2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鑫裕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喜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55975元；二、鑫裕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喜凤2016年7月23日至2017年9月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64205.28元；并自2017年10月起至出现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的情形止，于每月15日之前按照4513.6元的标准按月支付杨喜凤供养亲属抚恤金，若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调整，鑫裕盛公司应当按照调整后的标准进行支付；三、驳回杨喜凤对中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喜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3元由鑫裕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散公司补充提交七份证据。证据一、2013年10月11日鑫裕盛公司与中散公司之间的邮件，拟证明中散公司根据鑫裕盛公司制作的工资表格所列年租金总额向鑫裕盛公司支付船员租金包干费。证据二、2016年2月15日鑫裕盛公司与中散公司之间的邮件，拟证明鑫裕盛公司提供的工资单中的大副薪金数额。证据三、2016年3月4日鑫裕盛公司与中散公司之间的邮件，拟证明“国投106”轮的船员由鑫裕盛公司甄选、派遣，并受鑫裕盛公司管理。证据四、2016年4月30日“国投106”轮船长发给中散公司的邮件，拟证明唐时刚工资由鑫裕盛公司制定。证据五、2016年7月22日鑫裕盛公司与中散公司之间的邮件，拟证明根据中散公司的要求，鑫裕盛公司将其与唐时刚及案外人陶杨签署的雇佣协议与补充协议发给中散公司。证据六、“国投106”轮安全管理证书，拟证明中散公司为“国投106”轮船舶管理人。证据七、鑫裕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鑫裕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船员招聘、训练和配备、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含船员）。
鑫裕盛公司经质证认为，中散公司提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其中前五份证据系电子证据未经公证，不符合法定形式，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鑫裕盛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的“派遣”不等同于劳务派遣。
杨喜凤经质证认为，中散公司提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一至证据五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杨喜凤无关。对证据六、证据七无异议。
本院在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因中散公司提交证据一至五未经公证、证据六未提供原件，在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持异议的情况下，中散公司未能进一步补强上述证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七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当然证明鑫裕盛公司为劳务派遣公司，仍需结合相关事实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唐时刚与鑫裕盛公司、中散公司间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是否有权在未经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认定程序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唐时刚死亡属工亡；3.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是否有管辖权。
一、唐时刚与鑫裕盛公司、中散公司间的法律关系
本案系因唐时刚死亡，杨喜凤向鑫裕盛公司、中散公司主张工亡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养金的纠纷，确定鑫裕盛公司、中散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确定唐时刚与鑫裕盛公司及其与中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识别上述法律关系，应从作为船员的唐时刚角度，基于合同相对性予以确定，即应以唐时刚与两公司签订的合同文本为基础。
唐时刚与鑫裕盛公司签订《船员聘用协议》及其与中散公司签订《船员上船协议书》均约定了职务、薪酬、船员义务等涉及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但《船员聘用协议》还明确约定，“鑫裕盛公司负责唐时刚的派出工作；监督唐时刚在外派期间的行为；维护唐时刚在外派期间的合法权益”，“本合同期内，鑫裕盛公司在保证唐时刚工资、职务、期限均不变的情况下可将唐时刚调往其他船舶任职。唐时刚应服从鑫裕盛公司安排。”据此可知，唐时刚接受鑫裕盛公司管理，其被派遣的船舶系依据鑫裕盛公司指令，其与鑫裕盛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
对于中散公司与鑫裕盛公司签订《船员派遣协议书》。该协议书系两公司之间的约定，在无证据证明中散公司或鑫裕盛公司已将该协议书向唐时刚完全披露且唐时刚认可该约定的情况下，该协议书不对唐时刚发生法律效力，故该协议书对于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不具有证明力。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鑫裕盛公司系用人单位，中散公司系用工单位并无而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法院是否有权在未经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认定程序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唐时刚死亡属工亡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职工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查明事实可知，2016年7月18日，唐时刚在进入船舱工作时吸入有毒气体，经抢救无效而死亡。7月22日医疗机构出具死亡证明。唐时刚作为涉案“国投106”轮大副，在船期间因工作原因进入该轮船舱并导致吸入有毒气体，该事实系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工亡的认定标准。
三、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是否有管辖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经查，鑫裕盛公司未在一审答辩期间就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参加一审应诉答辩，且本案并不存在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具有管辖权，鑫裕盛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管辖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唐时刚基于船员劳务合同关系登船工作，并在此期间发生人身伤亡，属于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的范畴，该种情形下杨喜凤有权直接向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而无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鑫裕盛公司所提本案需经仲裁前置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鑫裕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5元，由上诉人北京鑫裕盛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跃民
审 判 员 赵清泉
代理审判员 唐 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洪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