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三终字第0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德明，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洪义，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洪义，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顺，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常熟，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珊珊，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于德明、上诉人刘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德顺、原审第三人周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7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德明、上诉人刘海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洪义，被上诉人刘德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常熟，原审第三人周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德顺之妻李国萍与于德明系同学关系，于德明与刘海军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21日刘德顺分两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于德明转款196000元和143000元，共计交付款项339000元。此后于德明分别于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23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23日分五次以转账方式向刘德顺交付利息共计35000元，每次7000元。
于德明于2014年4月23日向周珊珊转账188000元，于2014年5月21日向周珊珊转账13500元。于德明称，上述188000元为刘德顺向周珊珊出借196000元的一部分，差额8000元由于德明以刷信用卡的方式交付给周珊珊；上述13500元为刘德顺向周珊珊出借143000元的一部分，差额部分由于德明以现金方式向周珊珊进行交付。于德明提供的银行对账明细显示，于德明将上述两笔款项转出后其账户仍有大量余额。刘德顺对于德明的抗辩不予认可。于德明提供的对账明细中没有周珊珊向其单笔转账7000元利息的记载。
于德明提供的由周珊珊出具的票号为0225277的三联收据（第一联存根）记载，“2014年4月22日，今收到李国平（萍）交来暂借款（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收款人周珊珊”，并称该收据第二联作为“借据”交给李国萍，刘德顺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收据”系周珊珊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
周珊珊于2014年4月22日为于德明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本人（周珊珊）于2014年4月22日向李国萍借款20万元，李国萍于当日的晚上9点左右向于德明转账19.6万元后，于德明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188000元及现金8000元给本人。本人于次日向李国萍出具日期2014年4月22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包括上打利息4千元）的借条。上述款项为本人向李国萍的借款”。周珊珊于2014年5月22日为于德明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本人（周珊珊）于2014年5月21日向李国萍借款15万元，李国萍向于德明转账14.3万元后，于德明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13500元及现金129500元给本人。本人于当日向李国萍出具借款金额为15万元（包括上打利息7千元）的借条。上述款项为本人向李国萍的借款”。刘德顺对此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向周珊珊所作的问话笔录中记载，周珊珊认为刘德顺之妻李国萍为涉诉借款的出借人，于德明为介绍人，同意向刘德顺夫妻偿还该笔借款，但因其经营的企业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偿还能力。刘德顺对周珊珊的说法不予认可，并称于德明向其借款时未询问借款用途，也未要求出具借条。周珊珊称其向刘德顺夫妻支付利息的利率为月2%。于德明称周珊珊曾为刘德顺更换过借条，案外人高秀军在场。一审法院就上述问题向高秀军进行了核实，高秀军称不清楚。一审庭审中刘德顺认为周珊珊与本案无关，不应追加为第三人。刘德顺称借款事宜是其妻李国萍与于德明进行的协商，其向于德明出借，所出借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
刘德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于德明、刘海军偿还刘德顺借款本金339000元；二、于德明、刘海军支付刘德顺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2月2日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7000元，以后按约定利率2%计算给付；三、诉讼费用由于德明、刘海军负担。
刘德顺一审中提交如下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1、天津农商银行网上银行业务受理单7份；2、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2份。
于德明、刘海军一审共同辩称，于德明与刘德顺之妻李国萍系同学关系。于德明也确实收到刘德顺转账的339000元，但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周珊珊。2014年4月22日刘德顺通过于德明向周珊珊出借200000元，并按月息2%扣减了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因此刘德顺于2014年4月22日向于德明账户转账金额为196000元；2014年5月21日刘德顺再次通过于德明向周珊珊出借150000元，并从该笔款项中扣减了上述200000元借款本金五月份的利息4000元及此笔150000元借款本金五月份的利息3000元（均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7000元，故此刘德顺于2014年5月21日向于德明账户转账金额为143000元。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计为339000元。于德明于2014年6月至10月间每月向刘德顺支付7000元利息，但上述利息均是周珊珊交给于德明后，于德明代为支付的，因此于德明只是上述借款的介绍人。周珊珊曾就涉诉借款向刘德顺之妻李国萍出具过欠条，但刘德顺此次起诉并未出示。于德明、刘海军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刘德顺对其夫妻二人的诉讼请求。
于德明、刘海军提交如下证据支持其一审抗辩理由：1、于德明银行卡对账明细一份、周珊珊对账明细一份；2、收据一本；3、周珊珊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4、（2014）宝民初字第724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5、一审法院问话笔录一份。
周珊珊一审述称，于德明与刘德顺之妻李国萍系同学关系属实。刘德顺通过于德明向周珊珊出借339000元也属实，刘德顺预扣了利息，其为李国萍出具的两份欠条金额分别为200000元和150000元。周珊珊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本案中，诉讼双方对刘德顺向于德明转账339000元，于德明自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每月给付刘德顺利息7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刘德顺称借款事宜由其妻李国萍与于德明进行协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使刘德顺所述属实，上述借款由刘德顺账户转出，刘德顺亦认可出借的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刘德顺起诉主体适格。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于德明在涉诉借款中的地位，即于德明是涉诉借款的借款人还是介绍人。第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双方对刘德顺于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21日分两次共计向于德明转账339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于德明称，其于2014年4月23日向周珊珊转账188000元，该188000元系刘德顺向周珊珊出借196000元的一部分，差额8000元于德明以刷信用卡的方式向周珊珊进行交付；于德明于2014年5月21日向周珊珊转账的13500元系刘德顺向周珊珊出借143000元的一部分，差额129500元于德明以现金方式向周珊珊进行交付。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作为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性，因此不能认定于德明向周珊珊转账的188000元系刘德顺向于德明交付196000元的一部分，同理也不能认定13500元系143000元的一部分，况且在于德明账户仍有较大余额的情况下，于德明以现金支付借款差额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于德明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于德明于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每月向刘德顺支付利息7000元，共计35000元。于德明称，上述利息系周珊珊通过于德明向刘德顺进行支付，但其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中虽有周珊珊向其转账的记录，但并没有每月7000元的单笔记载，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于德明向刘德顺所支付利息系代周珊珊支付；另外，若刘德顺与于德明之间仅存在上述339000元的转账关系，于德明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那么仅凭对账单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确实值得考量，但于德明在收取刘德顺借款本金后，又按月向刘德顺支付利息的行为与其抗辩主张相悖，同时于德明又无法证明上述利息系代周珊珊向刘德顺支付，因此对于德明抗辩系涉诉借款介绍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利率的问题。刘德顺称涉诉借款的利率为月2%，周珊珊亦称借款利率为月2%。通过庭审查明，于德明已经向刘德顺交付的利息是以本金350000元（包括已扣除的上打息）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但周珊珊向于德明交付利息的利率仅有于德明及周珊珊的陈述，在周珊珊表示无力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仅凭双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时，无法证明于德明在该笔借款中未牟取利益。第四，周珊珊对该笔借款认可的效力问题。周珊珊在“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的“问话笔录”中均认可该笔借款系其通过于德明向刘德顺所借，且同意向刘德顺偿还该笔借款，同样基于其无偿还能力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周珊珊所作陈述证明力较低，不予采信。第五，于德明提供的三联收据证明力问题。该三联收据系周珊珊单方制作，刘德顺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周珊珊曾向刘德顺出具过借条，结合案外人高秀军的证言，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案中，于德明收取刘德顺借款本金并向刘德顺支付利息属实，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周珊珊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其为该笔借款的介绍人。于德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周珊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与涉诉借款相关，无法使刘德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之状态。刘德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德顺向于德明交付借款本金，于德明向刘德顺交付借款利息的情况，在刘德顺未提供借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信刘德顺与于德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刘德顺与于德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于德明应当承担偿还刘德顺借款本息的责任。刘海军与于德明系夫妻关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即使于德明能够证明周珊珊使用了与涉诉借款本金等额的款项，也不能说明与本案为同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德明可依据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向周珊珊主张权利。
关于刘德顺诉请利息的计算方法问题，刘德顺出借于德明的借款本金为339000元，应当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2014年6月至10月间，于德明向刘德顺每月支付利息7000元，高于双方约定月2%的利率，但于德明已履行，且对履行部分无异议，为双方自愿行为，予以准许。未履行部分，应当以实际借款本金339000元为基数，并不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利率高于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不足部分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因刘德顺认可已收取于德明2014年10月份的利息，故借款利息的计算起点为2014年11月1日。
此外，一审法院认为追加周珊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目的是查明案件相关事实，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德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刘德顺借款本金339000元，被告刘海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被告于德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刘德顺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33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不足四倍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被告刘海军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德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0元（刘德顺已预交），由于德明、刘海军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上诉人于德明、上诉人刘海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刘德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德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于德明与刘德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于德明与刘德顺之妻李国萍是同学关系，于德明也确实收到刘德顺转账的339000元，但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周珊珊；此前，李国萍曾询问于德明是否找到较好的理财途径，于德明遂向李国萍介绍可将钱款出借给周珊珊，该借款利息较高，于是李国萍委托于德明将本案所涉339000元转至周珊珊名下，后李国萍又委托于德明将周珊珊支付的利息通过于德明转至自己名下。因此，刘德顺与周珊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于德明只是受人之托，代为收取借款本金并代为支付借款利息，于德明不应承担给付刘德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刘德顺二审答辩称，刘德顺与于德明之间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在借款期间，于德明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分五次向刘德顺支付借款利息，充分证明于德明对借款关系的认可，并按借款合同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现于德明应当偿还借款。于德明与刘海军是夫妻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刘德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珊珊二审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于德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案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刘德顺、于德明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第三人周珊珊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出借人是刘德顺。录音资料是于德明与周珊珊之间在2014年11月3日下午的手机录音，当时于德明给周珊珊的138****电话号码打电话。在通话过程中，就是刘德顺向周珊珊要这笔借款，重复要求周珊珊还款给刘德顺自己。
被上诉人刘德顺对上述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录音资料不完整，不是全部通话内容，不能证明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借款发生前，刘德顺根本不认识周珊珊，是将款项借给于德明，有打款记录和于德明还息凭证，是其向于德明催款时，于德明说周珊珊是实际用款人，将电话打给周珊珊，让刘德顺找周珊珊亲自要款。
原审第三人周珊珊对上述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电话录音内容属实。2014年11月3日于德明用自己的手机号给我（周珊珊）打电话，说刘德顺要钱，通话过程系刘德顺找周珊珊要钱。周珊珊在庭审中另陈述，在借款发生前周珊珊不认识刘德顺，是从于德明的账户转账的借款，拿钱时周珊珊的前夫与于德明的丈夫刘海军系表兄弟，双方曾是亲戚关系，拿钱后按照于德明的指示写了借李国萍20万元借款的收据，写完后给了于德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德顺于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21日两次向于德明账户共计转款339000元，此后于德明自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每月向刘德顺支付借款利息7000元，共计35000元，双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刘德顺基此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于德明偿还借款339000元并支付利息，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借据，但于德明收款后又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认定其对向刘德顺借款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双方之间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于德明应承担偿还刘德顺借款339000元并支付约定利息的民事责任。
对于于德明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认为，虽然于德明向刘德顺借款后又以转账或现金方式将借款转给周珊珊实际使用，周珊珊对从于德明账户得到款项亦予认可，但于德明和周珊珊的款项往来与于德明和刘德顺的借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否定于德明和刘德顺之间业已形成并实际履行的借款关系。加之，刘德顺否认周珊珊向其夫妻打过借款欠条，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且于德明未能举证证明向刘德顺支付的借款利息系代周珊珊向刘德顺支付，故本院认定刘德顺与周珊珊之间未形成借款的合意，对于于德明上诉认为其系本案借款介绍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于德明可依据其与周珊珊款项往来的事实及周珊珊对收款的确认，向周珊珊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刘德顺之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于德明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5元，由上诉人于德明、上诉人刘海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捷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兴明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