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刑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
法定代理人龚某甲，系田某乙之母。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培华。
被告人杨其。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金雅萍。
被告人何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薇。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市检刑诉（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其、何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郑某、龚某甲、田某乙以要求被告人杨其、何波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王培华、被告人杨其及其辩护人金雅萍、被告人何波及其辩护人尹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8日晚，被告人何波因其妻周慧生日，邀集吴艳美及被告人杨其等人在诸暨市店口镇新菜场一家饭店聚餐。至20时许，被告人何波驾车送吴艳美先行离开回其宿舍，途经店口镇中央路格林豪泰酒店附近时遇到吴艳美丈夫田茂祥。田茂祥怀疑吴艳美与被告人何波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将二人拦下并与何波发生争执。后田茂祥电话联系田春杨，要求田春杨和田浪赶到现场。见状，被告人何波电话联系被告人杨其让其前来帮忙，并从其车内拿出砍刀欲上前打架被吴艳美劝阻。被告人杨其携带尖刀赶至现场，即上前与田春杨、田浪相互扭打。期间，被告人杨其持尖刀刺中田浪和田春杨下腹部各一刀，致两人受伤。被告人杨其、何波随后逃离现场。田浪受伤造成股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田春杨经鉴定为重伤。被告人杨其、何波先后于同年8月19日、9月1日分别向江西省上高县公安局、贵州省正安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波因琐事纠纷纠集被告人杨其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均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郑某、龚某甲、田某乙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杨其、何波赔偿因被害人田浪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4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295元，合计人民币1062331元，并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杨其、何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金雅萍提出：1、杨其案发后自首；2、杨其此次犯罪是出于兄弟义气，主观恶性不大；3、杨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4、杨其家庭困难，但愿意赔偿受害人及家属经济损失。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尹薇提出：1、何波案发后自首；2、何波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3、愿意赔偿受害人及家属经济损失，请求对何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8月18日晚，被告人何波因妻子周慧生日，邀集吴艳美及被告人杨其等人在诸暨市店口镇一家饭店聚餐。20时许，被告人何波驾车送吴艳美回宿舍，途经店口镇中央路格林豪泰酒店附近时遇到吴艳美丈夫田茂祥。田茂祥怀疑吴艳美与被告人何波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将二人拦下并与何波发生争执。后田茂祥电话联系田春杨，要求田春杨和田浪赶到现场。何波亦电话纠集被告人杨其前来帮忙，并从车内拿出砍刀欲上前打架被吴艳美劝阻。被告人杨其携带尖刀赶至现场，即与田春杨、田浪相互扭打。期间，被告人杨其持尖刀刺中田浪和田春杨下腹部各一刀，致田浪股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田春杨受重伤。被告人杨其、何波随后逃离现场。
被告人杨其、何波先后于同年8月19日、9月1日分别向江西省上高县公安局、贵州省正安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其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朋友周慧过生日请其吃饭。吃完饭，周慧老公何波送吴艳美回去。没过多久，何波打电话来说在店口镇中央路格林豪泰附近被打了，其就带了周慧及另一个老乡开车过去，下车的时候顺手拿了放在车上的一把匕首，到了现场看到吴艳美拦着何波，旁边还站着两名男子，其就冲过去朝其中一人踹了一脚，对方还了其一拳，两人推搡了几下，其就往旁边林子方向跑去，对方两名男子就追了上来，其就朝两名男子的腰腹部各捅了一刀，后开车逃离。将刀藏在店口汽车站对面一幢楼放消防器材的地方，打了电话给何波说其捅了人，又开车到哥哥杨彪处，让杨彪帮其处理刀具。接着接上老婆孩子回贵州老家。路上接到周慧电话说其中一个人死了，其意识到事情比较严重，就打算把老婆孩子送回家后去自首，但在江西境内出了点事故，就直接在当地派出所自首了。
2、被告人何波供述，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其老婆周慧过生日请朋友吃饭，吃完饭周慧让其开车送她朋友吴艳美回家。车子开到店口镇中央路格林豪泰酒店附近，吴艳美老公骑着摩托车将其车子逼停，还过来抢其车钥匙，应该是误会其和吴艳美有染，吴艳美马上下车解释并吵了起来，其下车看到吴艳美老公在打电话叫人，手上好像拿着工具，就从汽车引擎盖里拿出一把刀，跟吴艳美老公吵了几句后，就打电话给杨其说“我车子被砸了，对方还用刀捅我，叫几个湖南的朋友一起过来”。杨其到了之后问了句“是哪个”，就直接冲上去跟对方动了手，其当时手上拿着刀也想冲上去打架但被吴艳美拦住，然后就顾自跑了。之后在老家投案自首。
3、被害人田春杨（别名田为）陈述，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其接到侄子田茂祥的电话，好像是在吵架，就与田浪、李ＸＸ等人到了案发现场，看到田茂祥和他老婆正在吵架。没多久，对方有个男子拿着马刀走过来，其就上前说了句“要砍就先砍我”，这时旁边巷子里又出来对方几个人，一个人上来就踹了其一脚，其也打了对方一拳，然后就往旁边林子里跑，后转身看到那个人跟田浪打在一起，其又回去帮忙，肚子上被对方捅了一刀，对方又捅了田浪后开车逃跑。其与田浪被送往医院救治。
4、证人吴艳美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同事周慧过生日请其吃饭，吃完饭后周慧让她老公何波送其回家。途中其老公田茂祥骑电瓶车拦下何波的车，误会其与何波有染，上前质问何波并争吵起来，何波还从车内拿出一把砍刀，后来就拿着刀往车站方向走掉，其马上打电话给周慧让她过来解释但联系不上，田茂祥则不相信其并跟其吵架。这时田浪、田为骑电瓶车过来劝架。同时，何波拿着刀与周慧、杨其等人也过来，其上前劝住何波，杨其等人则冲到其后面，后发现田浪、田为均被捅伤，何波一方的人都逃走了。
5、证人田茂祥证言，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老婆吴艳美说朋友过生日在外面吃晚饭，其不放心就到饭店附近等着，想看看吴艳美到底跟谁在一起。19时50分许，其看到吴艳美出来给其打了个电话但其没有接，然后就出来一个男的，开一辆黑色轿车载着吴艳美离开。其怀疑两人有染，就骑着电瓶车跟在后面，在格林豪泰对面马路上拦停了那辆轿车，并上前质问对方把其老婆带到哪里去，吴艳美马上解释说是周慧老公，对方下车后从引擎盖里拿出一把砍刀要砍其，被吴艳美拉住。其就给田为打了个电话，一会儿田为、田浪等人过来，其就朝对方说了句“不是要来砍我么，来砍呀”，对方周慧老公作势要砍，田为就挡在其前面说“要砍就先砍我”。对方又有三个人过来，其中一个人上来就朝田为胸口踹了一脚，田为还了一拳后朝林子方向跑去，这个人又跟田浪打起来，田为又回来帮忙，这时听到田浪喊了一声“我被捅了”，对方那帮人就坐车跑了。田浪和田为均被捅伤送医院救治。
6、证人李ＸＸ证言，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其跟田浪、田为等人一起玩，田为接到田茂祥电话说在格林豪泰宾馆附近，让他们过去一下。其与田浪等人过去看到田茂祥与他老婆在闹矛盾，就上前劝说。这时从马路对面过来几个人冲向田浪和田为，其中一人拿长刀，一人拿短刀。拿短刀的人跟田浪、田为纠缠在一起，几分钟后这几个人开车逃走，田浪和田为均被刺伤。
7、证人周慧证言，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其过生日请了很多老乡、朋友吃晚饭。约20时许，朋友吴艳美准备回宿舍，其让老公何波开车送吴艳美回去。十多分钟后，其接到何波电话说被人打了，就和杨其、涂鹏三人开车到案发地点，杨其一下车就过去与对方上来的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上前拉架但拉不开，对方两人受伤。
8、证人涂鹏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周慧生日请其夫妻吃饭。期间，周慧叫其出去上了杨其的车到店口汽车站附近，看到田春杨等三四个人围着何波在争执，杨其下车冲过去，和田春杨扭打在一起，旁边还有对方另一名男子，其正想过去劝架，杨其突然跑回来到何波身边。后来发现田春杨和另外那名男子都被杨其捅伤，被送往医院救治。杨其和何波各自开车走了。其看到何波的刀被吴艳美拿着，就把刀扔到旁边的河里，然后与周慧等人去了医院。
9、证人何世芬、何成堂、杨昌琼证言、杨昌琼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周慧过生日请大家吃晚饭。中途何波出去送人，后涂鹏、周慧、杨其也出去了。吃完饭听说何波送周慧的小姐妹回家发生误会打架，杨其把人捅死了。
10、证人周梅、梁永祥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周慧过生日请大家吃晚饭的事实。
11、证人龚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丈夫田浪被捅伤，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12、证人杨彪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其接到弟弟杨其电话说跟人打架还捅了人，后杨其到其租房，说他把刀藏在其租房楼梯间的一个消防器材箱内，让其帮忙把刀扔掉。其从店口镇万通路3号飘香烤鱼店西侧一楼与二楼转角平台墙上放消防器材的位置拿了刀，用手套包好后扔在店口镇白沥畈沙场向南70米许的公路边草丛里。
13、证人边章剑（系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明：2013年8月18日晚，先是一个腹部受刀伤的病人被送到急诊，接着被转到诸暨市人民医院。后来一个叫田浪的病人被抬进来，因股动脉被刀刺破，经抢救无效死亡。
14、上高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发还清单，证明：2013年8月19日，上高县公安局从被告人杨其处扣押现金2100元、黑色联想手机一部，后发还给杨其家属。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田源辨认出死者为其哥哥田浪。
16、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证明：（1）从杨彪辨认的扔刀地点找到一把白线编制手套装着的黑色折叠刀，对该手套和刀具均予以提取。（2）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害人田春杨的口腔拭子。（3）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告人杨其、何波的血样。
17、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诸暨市店口镇中央路69号北侧路面及人行道上。人行道上有一血泊（编号为3号）和一滴状血迹（编号为4号），血迹往东近路沿有一血泊（编号为2号），该血泊往南路面上有一只带血凉鞋，鞋子附近有少量滴状血迹（编号为1号），对上述血迹及凉鞋均予以提取。
18、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诸）公（物）鉴（法）字（2013）6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鉴定书、抢救记录及病历资料复印件及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1）死者田浪左腹股沟裂创，左股动脉破裂，系股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致伤工具符合于与皮肤接触处宽2.2厘米左右的单面刃锐器（如匕首类）。
19、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诸）公（物）鉴（法）字（2013）6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医疗证明单、门诊病历复印件及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伤者田春杨系损伤左下腹部，致小肠系膜破裂，小肠浆肌层裂伤，失血性休克，行“小肠系膜破裂修补术止血＋小肠浆肌层裂伤修补”术，其所受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
20、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物鉴（DNA）字（2013）106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路面上近凉鞋处可疑血迹、近路沿处可疑血迹、人行道上可疑血泊、可疑滴落状血迹，均为田浪所留；（2）刀刃上斑迹、刀柄上斑迹均未检见DNA分型。
21、江西省上高县公安局徐家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贵州省正安县公安局土坪派出所出具的投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其、何波的归案情况，二人均系自首。
22、户籍证明、户口本等资料，证明被告人杨其、何波及被害人田浪、田春杨的基本身份情况。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其受何波纠集，持刀与他人发生互殴，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事实清楚。被告人杨其、何波对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述的作案地点、作案经过、作案工具及捅刺部位等情况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相互印证，另有多位证人证言证实案件发生起因、经过，与二被告人的供述也能相互印证。故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郑某、龚某甲、田某乙分别系被害人田浪之父母、妻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田浪死亡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该事实有户口簿、结婚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其、何波赔偿被害人田浪家属人民币100000元，同时与被害人田春杨达成和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郑某、龚某甲、田某乙及被害人田春杨对被告人杨其、何波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收条、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其因琐事受被告人何波纠集，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其、何波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其、何波赔偿被害人及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判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何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
三、被告人杨其、何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郑某、龚某甲、田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已赔偿十万元，余款十万元由被告人杨其、何波各承担五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耀炯
代理审判员 祝ＸＸ
人民陪审员 徐瑞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