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东侠，男，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安徽省涡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涡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建忠，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东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代理检察员雷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东侠及其辩护人刘建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东侠与被害人曹某1系涡阳县丹城镇王阁行政村小曹自然村村民。2017年11月28日晚饭后，曹东侠在曹某1家门口因琐事与曹某1发生厮打，曹东侠持砖头砸中曹某1头部，并将其推入路边的水坑，后曹东侠跳入水中将曹某1的头部摁入水中，致曹某1死亡，曹东侠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1系溺水时呛咳致食物反流阻塞肺部支气管致其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物证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鉴定意见、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曹东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东侠辩称其没有去案发现场;没有杀害被害人。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东侠系初犯，没有前科；长期酗酒，有精神问题；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对曹东侠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东侠与被害人曹某1均系涡阳县丹城镇王阁行政村小曹自然村村民。2017年11月28日晚饭时二人均饮酒，饭后曹东侠在曹某1家门口因琐事与曹某1发生厮打，曹东侠持砖头砸击曹某1头部，并将曹某1推入路边的水坑，后曹东侠跳入水中将曹某1的头部摁入水中，致曹某1死亡，曹东侠逃回家中。经鉴定，被害人曹某1系溺水时呛咳致食物反流阻塞肺部支气管致其窒息死亡；案发时曹东侠患“酒依赖”处于普通醉酒状态，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复勘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涡阳县丹城镇王阁行政村小曹自然村，西侧为南北方向水泥路，北侧为东西方向水泥路，北侧为曹某1家，曹某1家西侧是曹西建家，曹西建家东侧是曹团结家，曹团结家北侧是曹东侠家，中心现场为靠曹某1家门口东西方向水泥路南侧的河沟，河沟测量处水深为15厘米-80厘米。提取河沟水样一份；河沟内靠沟北沿提取右脚布鞋一只；沟底西沿提取砖块一个；沟南沿提取砖块一个（两砖块均为半截砖）。死者尸体位于曹某1家一木床上，在曹东侠家地面上提取浸湿的裤子和左脚布鞋一只（鞋内有两只不同鞋垫）。通过照片比对，河沟内提取的鞋子与曹东侠家提取的鞋子为同一双。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侦查人员对曹东侠人身检查，曹东侠浑身湿透，并提取其血样两份，提取左右手指甲一份。
3、亳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7]63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在曹东侠右手指甲检出曹某1的血样STR分型，似然比率为1.61×1023；曹某1、曹某3为曹某4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4.50×105。
4、亳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亳）公（理）鉴字[2017]131号理化检验报告载明死者胃组织、肝组织内未检测出安定和巴比妥、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和对硫磷的成分。
5、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皖龙图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B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在被害人曹某1肺脏中检出周形藻、圆形藻，肝脏中检出周形藻，现场水样中检出大量周形藻、圆形藻；在曹东侠裤中检出大量周形藻、左脚鞋中检出周形硅藻；曹某1肺、肝内检出的硅藻和曹东侠裤子、鞋子内检出的硅藻与现场水样中硅藻形态基本一致。
6、安徽省涡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涡）公（司）鉴（尸）字[2017]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曹某1身体及衣服湿透，左枕顶部头皮破损1.5厘米×1.0厘米，左耳后1.5厘米皮肤裂伤，额顶部头皮条状破损1.2厘米，额顶部头皮裂伤4.5厘米已愈合，有面部散在多处点状破损。左手背皮肤淤血7.0厘米×3.0厘米，淤血处皮肤破损3.0厘米。曹某1的死亡原因系溺水时呛咳致食物反流阻塞肺部支气管致其窒息死亡。
7、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皖东升司鉴[2017]毒检字第536、5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曹东侠、曹某1血液中酒精含量分别为280.57毫升/100毫升和224.83毫升/100毫升。
8、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记录，安徽淮河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曹东侠2013年10月14日至12月27日在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和酒依赖，好转后出院。案发时患“酒依赖”，处于普通醉酒状态，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亳州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载明2017年11月28日18:54:57，曹某2通过手机报警，称其爷爷掉入沟内。
10、辨认笔录载明经曹某2辨认，即3号照片显示的人即其证言中所称的东侠。
11、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曹东侠及被害人曹某1的基本情况。
12、证人曹某2证言：其案发时10岁，死者是其爷爷。案发当庭下午其和爷爷在顺义家吃饭，和冯某、曹东侠一桌吃饭，曹东侠和其爷爷都喝了酒。饭后返回家其在屋里，听见其爷爷和别人骂架。其到外面见曹东侠和其爷爷打了起来，曹东侠一手持砖，一手推倒其爷爷，并用砖头砸了其爷爷头部一下，其爷爷站起来捂着头，曹东侠又将曹某1推到门口的坑里，曹东侠也持砖头下坑里，扔掉砖头，用手摁住曹某1的头部一直不松。其爷爷曹某1在水里扑腾，其去找奶奶，没找到再回来，见曹东侠已经离开。其正哭着时奶奶回来，和其父亲将其爷爷捞上来，其用姐姐的手机报了警。以前曹东侠经查去其爷爷所开的店里赊欠，其爷爷不给，曹东侠打其爷爷有五六次。
13、证人曹某3证言，案发当时其去上厕所，回来后见孙子曹某2在哭，说曹东侠用砖头砸他爷曹某1了，还弄坑里淹死了，其赶紧出去找，见一个姓余的女邻居，让其到坑里看看，其去查看，果然是其老伴，其拉不动，后其儿子曹某4将其丈夫拉上来，已经死了，老伴头部有伤，其孙子报了警。曹东侠好喝酒，曾去其家店里赊账，不赊就打人。其丈夫被打了三次。
14、证人曹某4证言，其父亲于2017年11月28日被同村人曹东侠淹死在河沟里。案发前其几人均在同村人顺义家吃饭，其没和他们坐一个桌，饭后其父亲曹某1和其儿子先回家。其赶到现场时见其父亲在水里趴着，拉上来已经死亡。其和派出所人到曹东侠家时，他的湿衣服在床边放着。曹东侠多次到其父开的小店里赊欠，其父亲不愿意。
15、证人曹某5、冯某、曹某6、曹某7、曹某8证言，案发当晚其和曹某1、曹东侠等人一桌吃饭。后听说是曹东侠和曹某1打架，将曹某1推河里了。
16、证人曹某9证言，案发当晚其家待客，曹东侠、曹某1和他孙子、曹某5、冯某、曹某6、曹某7、曹某8等人在一桌吃饭。
17、证人曹某10证言，案发当晚其听曹西建的媳妇说其哥哥曹某1和曹东侠打架，打到沟里了，其去吹响的地方找嫂子说了这事，等其赶到其哥曹某1家时，其嫂子正在哭，曹某1在水里趴着，其和曹某4将曹某1拉上来，其哥已经死亡。其哥开小卖部，曹东侠经常赊账，为此二人关系不好，经常打架。
18、证人余某证言，其与曹某1是邻居。案发时其出门找孙子，天已黑了，见沟里漂个黑影，其去听响时和曹某10说了，并让他和曹某1的媳妇去看看，曹某1的媳妇找不到他，其就说水里有黑影，后曹某1被打捞上来。
19、被告人曹东侠供述与辩解：案发当天其在本庄顺义家吃饭，喝了六两白酒，后即返回家中睡觉，不知道其身体为何湿透。其承认犯法了，但是不愿意说，还是那些事。同时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和其家中提取的两只鞋均系其穿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东侠酒后持砖块殴打被害人头部，并在水沟内将被害人溺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曹东侠当庭辩称被害人不是其杀死的，其没有去案发现场的辩解，经查，鉴定意见显示，曹东侠的指甲内检测出被害人的血样STR分型；提取、检查、检测报告显示死者所在现场提取砖块两块、提取到曹东侠鞋子一只，且案发现场水样和被告人鞋子、裤子水样的硅藻形态基本一致，人身检查显示曹东侠浑身湿透，上述鉴定意见、检测报告、检查笔录和提取物与证人曹某2证明案发时曹东侠持砖打击被害人头面部，将其推入河中，头部按入水中，将被害人溺亡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曹东侠故意杀人的事实，曹东侠关于其没有去案发现场的辩解显然不能成立，故对其此节辩解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曹东侠有精神问题的辩护意见，经查，安徽淮河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案发时曹东侠患“酒依赖”，处于普通醉酒状态，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应对曹东侠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邻里纠纷应事出有因，双方产生争执而引发；本案中，被害人系七十九岁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曹东侠持砖殴打并将被害人按入水中溺死，被害人无任何过错，不宜定性为邻里纠纷引发的矛盾，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虽系初犯，但其曾辱骂、殴打被害人；犯罪时连续侵害，手段残忍；犯罪后拒不交代犯罪行为，主观恶性极深，依法不予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曹东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东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国明
审 判 员 宁少美
人民陪审员 孙玉杰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武梦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