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3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53年8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洪英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52年5月13日生，傣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洪英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女，1997年3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中专文化，农民，住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洪英之女。
诉讼代理人梁艳，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志华（化名李华），男，1973年1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弥勒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弥勒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俊，弥勒市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律师。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志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福勇、杨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梁艳，被告人彭志华及其辩护人杨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3月8日10时许，被告人彭志华因与其妻子王某3感情不和，遂前往弥勒市朋普镇庆来村委会庆来村一组其岳父王某1家找到王某3，当其要求王红英跟其回家遭到反抗时，被告人彭志华便从该房卧室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朝王某3颈部、背部、胸部等部位连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后离开现场并长期潜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3死亡系被他人用单刃类锐器致伤全身多处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8月1日16时许，被告人彭志华到云南省石屏县公安局主动投案。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彭志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彭志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彭某要求被告人彭志华赔偿因被害人王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2231.5元、死亡赔偿金16484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44.02元、彭某抚养费136600元，共计人民币334515.52元。
被告人彭志华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
辩护人杨俊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彭志华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志华和被害人王某3自由恋爱后于1996年4月24日登记结婚。1997年春节前，因夫妻双方感情不合，王洪英带女儿彭某回弥勒市朋普镇庆来村委会庆来村娘家居住，并向弥勒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同年3月8日10时许，被告人彭志华到庆来村一组王某1（被害人王某3父亲）家要求王某3带女儿回家遭到拒绝后，从卧室内拿起一把水果刀朝王某3颈部、背部、胸部连刺数刀，致王某3倒地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3系因被他人用单刃类锐器致伤全身多处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8月1日16时许，被告人彭志华主动向云南省石屏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1997年3月8日12时20分许，弥勒市朋普镇息宰村的岳某,4打电话向弥勒县公安局报称：我们村的王某1女儿王某3被人杀死在王某1家里，请前来查处。同日，弥勒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6年8月1日16时许，彭志华打电话向石屏县公安局报称其于1997年因家庭矛盾杀害其妻王某3后在逃，现决定自首，并说明其在石屏县异龙湖国家湿地公园的一个亭子里等候。随后，民警到异龙湖国家湿地公园一亭子里将彭志华带到石屏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息宰村（现为庆来村）东南侧王某1家住宅内，该住宅系一幢坐西朝东的二楼楼房，东面有一院心，院心东侧围墙北头安有一道双扇铁棱门，门内地面上留有不明显的淡血鞋印，方向朝东门外。北面耳房走道上留有数个方向朝东的淡血鞋印。住宅厦子北侧厦柱脚留有两个并列的淡血鞋印，花纹为小圆圈状（详见照片），方向朝北。住宅共三间，中央一间东墙中央安有一道双扇木门。门槛外地面上留有不明显的淡血鞋印，住宅堂屋内北墙脚中央放有一个茶几和两个小沙发，西侧放有一个电风扇，西墙脚放有一张供桌，供桌东侧中央地面上放有两张方桌，西侧一张方桌上放有一台电视机，东侧一张方桌上放有茶杯等，方桌北侧地面上放有一个电炉连一个烧糊的电饭煲内锅，东侧放有一个铝茶壶，南墙脚西头放有一台洗衣机、一个木甑及甑架，东头放有一个长沙发，沙发北侧放有一个长茶几，茶几上留有一个黄色手镯，茶几下北侧留有一张两角人民币。由门槛处至南面东侧房间门口处有数个血鞋印，花纹同上，房间内进门西侧放有一台缝纫机，上放有衣服、毛线等物，缝纫机南侧放有一个靠椅，上放有衣服等物，西墙脚北头放有一张床，北面枕头下压有数张照片及10元人民币，床上南头放有零乱的被子和垫单，上染有大片血迹，床南头地面上睡有一具女尸，仰睡，双手上抬，双脚弯曲，裤子全部脱至脚腕处，尸体头背部下有大量血泊。尸体腰部北侧有一只红色雨鞋，尸体右手腕北侧留有一只红色雨鞋，尸体西侧墙脚放有一只纺织袋和一个雪梨纸箱，纸箱内装有零乱杂物，东侧纸箱上留有少量喷溅状血迹。尸体头部东侧、北侧地面上留有数个回力鞋印，全长26cm，掌宽9.5cm，跟宽6.6cm。尸体头部南血泊留有一块旧毛巾。室内东南角放有一个小瓦盆，内泡有粑粑。南面上房间内完整不乱，北面下房间完整不乱，北面上房间内，北面墙脚放有一张庆，床南侧西墙脚窗下放有一只皮箱，南墙脚放有一个三门柜，柜门闭未锁。在该现场提取了鞋印一种，血迹二份。2016年9月8日，被告人彭志华指认上述现场为其杀害王某3的地点，并指认了庆来村（息宰村）山神庙背后的藕塘为其逃离时丢弃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点。
3.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经法医检验，一、检验：被害人王某3尸体仰卧，上身着粉红色衬衫一件，白色乳罩一付；下身着棕色外裤一条，黄色短内裤一条，两条裤子皆褪至双踝间。双足着白色塑料鞋一双。左手腕戴手表一块。尸斑位于体背侧未受压部位，浅淡红色，压之退色；尸僵遍布全身大关节。尸长147cm。头发黑色，长约35cm不等。头颅未检见异常。双眼角膜透明，双瞳孔等圆0.4cm，睑球结膜苍白。耳、鼻、口未检见明显异常。右下??有皮肤裂口一个，长3cm，缘齐，深及皮下脂肪层。颈前有横形创口10个，长2-4cm，皆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其中左侧3个创口深及颈椎，其中一颈内血管0，横断1/2，右侧3个创口及前侧2个创口皆深及颈椎，余2创口深及肌层。左锁骨中段有皮肤裂创一个，长7cm3.5cm，缘齐，深及皮下脂肪层。胸骨剑突处有创口一个，长3.7cm，相应剑突软骨上亦有创口一个，创缘齐，创角一钝一锐，通胸腔。体背侧左项背部有皮肤创口一个，长1cm，深及皮下，缘齐，右项部皮肤裂口一个，长1.5cm，缘不齐，创角钝。左背部肩胛内侧有创口三个，分别长2.5cm、3cm、3.5cm，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皆深达胸腔；左肾区创口一个，长3.5cm，缘齐，角一钝一锐，皆深及腹膜。右前臂中段有创口一个，长8cm，创缘齐，角皆锐，相应皮下肌肉斜行哆开；右手小鱼际有皮肤表皮裂口三条，长3-5cm，缘齐。左膝创口3个，分别长3cm、3.2cm、3.5cm，其中3.5cm长的创口创缘不齐，余二创皆齐，角一钝一锐，深及皮下脂肪层。会阴道道口下侧轻微皮革样化。腹腔正常，胃内容乳靡状。二、分析说明：1.据尸检见死亡多数、主要创口特征分析，该类损伤系锐器伤，致伤工具系单刃匕首类工具。2.据尸检见死亡创口数目、位置、损伤程度等分析，其损伤死者本人生前不能自己形成，系他杀无疑。3.据尸检见死者胃内容物特点分析，死者王某3的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餐约4小时内。4.据全已检验情况综合分析，死者王某3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三、结论：死者王某3系因被他人用单刃类锐器致伤全身多处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彭志华是他姑娘王某3丈夫，彭志华和王某3共同生育了一女孩彭某。1997年3月8日10时左右，他在老窑洞自家地里看见彭志华穿着一件草绿色夹克朝山神庙化肥仓库方向跑去。同日12时10分许，他从田里回来看见自家大门从外面锁着，并听见彭某在屋里哭后翻墙进入屋内，看见彭某在厦子上，堂屋内乌烟瘴气的，电饭煲还通电，王某3仰躺在卧室内床脚，下身内外裤被脱到脚，胯子叉开，脖子左边有一大滩血，已经死了。还证实，1997年1月16日21时许，他儿子王某4和王某3在周红明儿子“老五”家看见彭志华在麻将桌上赌博，王某4便揪住彭志华的头发将彭志华拖出来骂：“小杂种，你给我小心点！”后来，王某3带孩子回娘家来说欲与彭志华离婚。同年3月5、6日，彭志华先后二次来叫王某3回家，遭到王某3的拒绝。
5.证人李某,4、吴某1证言，证实1997年3月8日早上，她们在本村看见彭志华手上沾血，握紧拳头朝山神庙方向走去。
6.证人白某,4证言，证实1997年3月8日11时许，她在本村山神庙田里看见彭志华从山神庙往息宰化肥仓库方向走去。
7.证人王某2、王某4证言，证实彭志华和王某3是夫妻，共同生育一女儿彭某。彭志华爱赌博，王某4和被害人王某3曾在“老五”家将打麻将的彭志华揪回家里，为此，王某3和彭志华经常吵闹，双方感情不好。1997年1月份，王某3带女儿回到娘家说欲与彭志华离婚。同年3月6日，彭志华来叫王某3回去，被王某3拒绝。还证实，案发当日7时许前，他们已出工，家里只有王某3和彭某。
8.证人岳某,4证言，证实1997年3月8日11时许，他听说：“王某1家门从外面锁着，小孩在屋里哭”。后来，他准备去赶街时，看见王某1翻墙进入自家屋里后说王某3死在家里，下身没有穿裤子，并朝门外叫人撬门锁，他即回家拿来一把斧子将门撬开后报警。还证实，王某3丈夫彭志华爱打麻将赌博，王某3多次劝阻也没有效果，王某3提出欲与彭志华离婚。
9.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他家在息宰村山神庙背后的田某、四亩，三十五年来都是自家栽种，从没有请过帮工。1997年种藕，没有在田里发现过刀具或铁的东西。
10.证人刘某,4（彭志华母亲）证言，证实1997年3月8日7时许，她从家里出去田里干活时，彭志华还在家里睡觉。她回来时，卧室门锁着，彭志华已不在家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1997年9时许，她看见王某1家大门从外锁着，有小孩在屋里哭。12时许，她告诉王某1：??是小老二（王某3）不在家，小孩在屋里哭。还证实，王某3的丈夫彭志华经常打麻将赌博，白天卖得的甘蔗钱晚上就输光，为此，夫妻双方感情不好，闹离婚。
12.王朝红（王某3叔叔）证言，证实因王某3丈夫彭志华经常打麻将赌博，王某3和彭志华夫妻关系不和睦，王某3向法院起诉离婚。后来，因彭志华的父亲去世，双方说好于1997年3月12日去解决离婚的事情，想不到3月8日王某3就被杀害了。
13.户口证明、结婚证、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证明，证实被告人彭志华出生于1973年1月13日，被害人王某3出生于1974年12月14日；王某3和彭志华于1996年4月24日领取结婚证；1997年1月20日，王洪英向弥勒市人民法院起诉与彭志华离婚。被害人王某3系王某1、王某2共同生育女儿。
14.被告人彭志华供述，他和妻子王某3是同村人，经自由恋爱，双方于1996年4月24日登记结婚。1997年春节前，因他爱赌博等各种原因，夫妻双方发生矛盾，王某3带女儿彭某回娘家居住。1997年3月8日9时左右，他到王某3娘家（王某1家），看见王某3和女儿彭某在客厅内，便叫王某3带女儿回家遭到拒绝。后他跟随王某3到卧室内，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顶住王某3的脖子威胁说：“你是否回家？”王某3回答：“我不回去”后，他用水果刀捅了王某3脖子数下，王某3用手来挡，王某3的手也被捅刺，致王某3倒地，后他持水果刀逃出大门，并将大门从外面锁起来后出村子往山神庙化肥仓库方向逃离。水果刀被他丢弃在山神庙背后的藕塘里。还供述，他作案时是穿一件绿色夹克军服，逃离王某1家时，女儿彭某还在客厅内哭，整个作案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他刺王某3时，他的手也被划伤流血，但他是否脱了王某3的裤子，因时间久远，已记不起来了。他往山神庙化肥仓库方向逃走时间应该是早上十点多十一点，因当时没有带表，具体时间记不准。在潜逃过程中，他先后在个旧、石屏、昆明等地打工，并在昆明办理了一张姓名为李华的假身份证。后因内心不安，他于2016年8月1日向石屏县公安机关电话投案。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经当庭主持调解，原、被告人双方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志华无视国家法律，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王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彭志华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志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杨俊关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彭志华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彭志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王某3死亡，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彭某要求被告人彭志华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的诉求，因该部分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采纳；要求赔偿丧葬费、误工费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应根据本案实际酌情予以判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志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彭志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 凡
审判员 伍朝芬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