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民三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宝。
委托代理人：李佩王景，，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榆县特顺达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丽敏，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斌，通榆县国家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涛。
委托代理人：常文东，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继强。
原审被告：朱斌。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雪衫，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悦民，男，该保险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进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榆县人民法院（2013）通法交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进宝及委托代理人李佩王景，、被上诉人黄永涛委托代理人常文东、被上诉人通榆县特顺达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特顺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文斌、原审被告胡继强、原审被告朱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商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1、2013年3月30日18时50分许，被告胡继强驾驶吉G4T9**号轿车沿省道207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90km+350m处时，与在机动车道内骑行自行车的原告相撞，致使两车损坏，原告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通榆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胡继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通榆县第一医院、通榆县红十字医院、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经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三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365天，后续治疗费用为6700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被告胡继强驾驶的吉G4T9**号出租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黄永涛，该车行驶证、营运证、保险单都是黄永涛个人名。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原告因治疗已花医疗费367003.85元、住宿费900元、交通费205元、鉴定费2000元。
2、2013年2月27日，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合同。2013年1月30日，黄永涛委托马晶岩与胡继强签订了吉G4T9**号出租车租赁合同，将出租车租给胡继强经营。
3、原告合理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67003.85元、误工费44070.1元、护理费53898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住宿费9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05元、后续治疗费67000元、残疾赔偿金34353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总计1406648.99元。李进宝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四被告赔偿医疗费367003.8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142.16元（120.74元×25天×2人+120.74元×34天×1人）、家庭护理费用705121.60元（120.74元×365天×20年×80％）、误工费44070.10元（120.74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59天×50元）、残疾赔偿金355661.50元[（20208.04×20年×（80％+4％+2％+2％）]、住宿费900元、交通费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67000元、鉴定费2000元，总计1605054.2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20000元，余下1385054.21元由其余三被告赔偿70％，即969537.9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予以保护。
2、挂靠关系是指由个人或者个人合伙出资购买车辆，为了服从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管理的要求，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从事运输经营的活动，即挂靠人对外应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吉G4T9**号出租车所有权人为黄永涛，该车行驶证、营运证、保险单都是黄永涛个人名，该车并未登记在被告特顺达公司名下，双方是服务管理关系，原告主张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永涛将吉G4T9**号轿车出租给胡继强的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特顺达公司亦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经通榆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被告胡继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进宝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胡继强承担70％的赔偿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被告胡继强驾驶的吉G4T9**号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10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内赔偿原告李进宝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医疗费7050元、误工费4407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5元、住宿费900元、护理费24824.9元，总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0元（142857.14元×70%）。三、被告胡继强赔偿原告医疗费151967.70元[（367003.85元-7050元-142857.14元）×70%]、护理费359910.92元[（538983.36元-24824.9元）×70%]、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46900元（67000元×70%）、残疾赔偿金240475.68元（343536.68元×70%），共计金额799254.30元。四、被告黄永涛、朱斌，被告通榆特顺达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9883元（含案件受理费7883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胡继强负担6918.1元，由原告负担2964.9元。上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上诉人李进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黄永涛、特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理由主要是：1、车辆所有人黄永涛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出租汽车上有特顺达公司的标识，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有挂靠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是挂靠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特顺达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特顺达公司答辩称：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出租车的行驶证、营运证、保险单都是黄永涛个人姓名，未登记在特顺达公司名下，不符合挂靠关系的法律要件。
黄永涛答辩称：1、黄永涛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黄永涛的出租车辆，手续健全并经过年检，符合上路营运的法定条件，承租人胡继强，具有驾驶证和上岗证，符合承租营运车辆的条件。2、本案不是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如果上诉人想证明出租人黄永涛有过错应该由上诉人举证，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胡继强陈述称没有意见。
朱斌陈述称希望维持原审判决。
保险公司陈述称没有意见。
二审中李进宝向法院提出如下新证据：1、肇事车辆照片4张，证明车辆在车身上有显著的特顺达公司标识，并对外经营，上诉人以此证明车辆符合挂靠对外经营的资格。2、三份特顺达公司与其他车辆挂靠的合同复印件及一份营运证复印件，在营运证上明确标注车辆由特顺达公司营运、管理，上诉人以此证明特顺达公司是收取挂靠费用，对挂靠车辆进行管理，间接证明本案肇事车辆与特顺达公司存在挂靠关系。
特顺达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照片是真实的，但认为不能以肇事车辆挂有特顺达公司标志就证明存在挂靠关系。该车并没有登记在公司名下，营运证和投保车险都是个人的。特顺达公司没有收取任何出租车的盈利，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对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对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没有按照合同履行。
黄永涛质证认为：照片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挂靠的事实。同意特顺达公司对合同复印件、营运证复印件的质证意见。
胡继强对证据质证没有异议。
朱斌对证据质证没有异议。
保险公司对证据质证没有异议。
对于上述新证据1、肇事车辆照片4张，证明车辆在车身上有显著的特顺达公司标识，对此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照片证明黄永涛所有的车辆以特顺达公司的名义进行出租经营的事实，本院二审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新证据2、三份特顺达公司与其他车辆挂靠的合同复印件及一份营运证复印件，证明的是特顺达公司与其他车辆所有人之间的出租车经营合同关系，不能证明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二审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黄永涛陈述已经向特顺达公司交纳管理费2400元，特顺达公司陈述收到此项管理费。黄永涛在经营中，使用特顺达公司的经营许可对外出租运营。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
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永涛、特顺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出租车挂靠经营关系，黄永涛、特顺达公司对受害人李进宝的损失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之间成立出租车经营挂靠关系。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合同中“合同内容二项”约定“甲方凭乙方申请提供的车辆及号牌、管理部门要求的附属设施、设备，必须以甲方的名义出租汽车经营许可，在合同约定内供乙方从事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内容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约定“每年每台车按合同要求分两次向甲方（特顺达公司）交纳服务费，即每半年一次，每次1200.00元”；“合同内容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约定“经营期间按规定向国家和企业缴纳税费，不缴纳的，甲方有权收回按合同约定的经营权”。黄永涛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使用特顺达公司的经营许可，如果其不依靠特顺达公司的经营许可，其就不能出租营运。黄永涛按合同要求还在车身上标示了特顺达公司标志，并交纳了2400元的管理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的事实，足以认定黄永涛与特顺达公司之间成立出租车挂靠经营关系。虽然出租车所有权、营运证、车辆保险登记在黄永涛名下，但并不影响挂靠关系的成立。2013年1月30日，黄永涛委托马晶岩与胡继强签订了吉G4T9**号出租车租赁合同，将出租车租给胡继强经营，胡继强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挂靠人即车辆实际使用人，本案中实际使用人为承租人胡继强，依上述法律规定，特顺达公司应当与胡继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永涛在出租车辆过程中没有过错，依上述法律规定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3）通法交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内赔偿原告李进宝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医疗费7050元、误工费4407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5元、住宿费900元、护理费24824.9元，总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0元（142857.14元×70%）。三、被告胡继强赔偿原告医疗费151967.70元[（367003.85元-7050元-142857.14元）×70%]、护理费359910.92元[（538983.36元-24824.9元）×70%]、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46900元（67000元×70%）、残疾赔偿金240475.68元（343536.68元×70%），共计金额799254.30元”；
二、撤销通榆县人民法院（2013）通法交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四、被告黄永涛、朱斌，被告通榆特顺达运输服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通榆县特顺达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胡继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黄永涛、朱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7883.00元、鉴定费2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00元，共计16801.00元，由胡继强、通榆县特顺达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36.10元，由李进宝负担296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宗仁
代理审判员 王东兴
代理审判员 苏 波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耘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