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104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恺，男，1988年8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9日被羁押，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明经，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恺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恺及其辩护人孙明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康恺在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万霖大厦一层沐欣（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谎称可以帮助被害人路×（男，36岁）之子被北京市育新小学录取，骗取被害人路×人民币75000元。
二、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康恺谎称可以帮助被害人米×（男，43岁）之子被北京工商大学录取，骗取被害人米×人民币130000元。
三、2014年6月间，被告人康恺在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万霖大厦沐欣（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谎称可以倒卖内部入学指标赚取差价，骗取被害人郭×（男，43岁）、全×（男，52岁）、吕×（男，46岁）、丁×（男，32岁）、F×（男，59岁）共计人民币400000元。
综上，被告人康恺骗取多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605000元。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康恺于2014年9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现赃款已全部退赔。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康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康恺定罪处罚。
被告人康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未提出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认为第一起指控中其是向路×借款；第三起指控中其也是向被害人借款。其辩护人认为，上述两起指控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另外，康恺具有自首情节，且已经全额退赔，希望对他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康恺于2014年3月21日，在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万霖大厦一层沐欣（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谎称可以帮助被害人路×之子被北京市育新小学录取，骗取被害人路×人民币75000元。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康恺的供述，证明2014年4月，其通过邢姐认识了一个叫刘晓冬的女人，她想问问她孩子上学的事情，后就约在其公司见面，刘晓冬和她老公一起去的，他们询问了上小学的事情，之后就走了。几天后，他们又来找其，询问能不能让孩子上育新小学，其称问问试试，没有答应他们能办此事。其让他们把孩子的简历发到其邮箱里，然后其就对他们说其最近手头需要资金周转一下，问他们能不能借其75000元钱，他们称考虑一下。一会儿他们称可以借钱给其，其写了欠条。其带着他们到公司旁边的工商银行博雅园支行收了75000元。2014年8月初，其告诉他们孩子上学的事情办不了了，他们就催其还钱，因为欠条上写的是9月份还钱，所以其称等到9月份再还钱。其没有能力办理刘晓冬孩子上育新小学的事情，其问过育新中学一个杜老师，后杜老师称此事办不了。其一共见过刘晓冬三次，以前不认识她。第二次见面就向她借钱。
2.被害人路×的陈述，证明2014年其儿子要上小学了，其和妻子想让儿子上育新小学，但不符合条件，其想托关系。其妻子和她表姐马宏说了此事，2014年3月，马宏和其妻子说她认识一个叫邢姐的朋友认识一个叫康恺的人可以办此事。后其和康恺联系了，康恺说可以托关系办成此事。2014年3月的一天，其和妻子去了康恺的公司，康恺称上育新小学需要给他75000元，有学籍，不用再交赞助费。如他办不成，会全部退款。后其和妻子凑了75000元将钱给了康恺。康恺让其给他邮箱发了一份其儿子的简历和照片。之后其妻子一直与康恺联系，康恺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2014年9月9日，其和妻子又打电话给他要求退钱，他称钱给了学校，现在拿不出来了。第二天，他手机关机了，其就报案了。
3.视听资料，证明被害人录制的三份录音，第一份标题为“谎称可以办上学”录音中，康恺称可以找关系办理上学事宜；第二份标题为“汇款录音”录音中，被害人与康恺在银行汇款，汇款结束后，被害人感谢康恺，康恺称会将钱送办事的人；第三份标题为“问上学情况”录音中，被害人询问康恺为何孩子未收到通知书，康恺以各种理由推诿。另外，上述录音资料均未显示录制时间。
除了上述证据之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收条、谅解书等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康恺对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75000元系其向路×的借款；9月9日其与路×通电话约定9月10日下午还款；对录音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称其两次告诉被害人此事办不成。其辩护人认为，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最后期限还未到，康恺就被抓了。
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康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
二、被告人康恺于2014年5月21日，谎称可以帮助被害人米×之子被北京工商大学录取，骗取被害人米×人民币13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康恺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康恺的供述、被害人米×的陈述、证人郭×的证言、银行转账凭条等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被告人康恺于2014年6月间，在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万霖大厦沐欣（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谎称可以倒卖内部入学指标赚取差价，骗取被害人郭×、全×、吕×、丁×、F×共计人民币400000元。
综上，被告人康恺骗取多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605000元。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康恺于2014年9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现赃款已全部退赔。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康恺的供述，证明其和郭×、吕×、全×、丁×、李翰唐系朋友。其通过郭×认识了其他几个人。其注册了沐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他们也对投资教育咨询行业感兴趣，其与他们商定他们每个人出资10万元，其把公司一半股权转让给他们，还签订了书面协议。他们把投资款汇给其是在2014年的4月底、5月初。其把钱应于公司发工资，交房租等用途了。因为其没有钱了，感觉郭×他们有钱，可以骗出钱来，其就向他们谎称自己有十个招生指标，都是海淀区的学校，其可以每个指标5万元买出来，其再转手卖出去挣钱。其称此事与公司业务没关系，纯粹是其个人向他们借钱，其手里仅有10万，向他们每人借8万元。其还答应此事到7月初就把本金8万还他们，到7月底再每个人给他们4万元利息。全×、丁×、李翰唐给其银行卡每人汇了8万元，时间是6月份。当时投资款50万元系吕×、郭×每人先给的25万元，几天后全×、丁×、李翰唐每个人给其汇了10万元，这相当于郭×、吕×为他们三人垫付投资款30万元。其答应退给他俩每人15万元，因为有了借款这事，其就向他俩每人退款7万元。其没有联系上学指标，其就是因为没有钱了，编了这么一套谎话骗他们。后他们要其还借的钱，其没办法了就骗他们说已经卖出去4个指标，后又骗他们称有76万元已经到公司账上，其还给他们开了一张58.2万元的空头支票。支票被退票后，其又谎称入学指标的事是通过河北沧州的一个姓邢的大姐帮办的，他们不信，其就带着吕×去了一趟沧州，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其骗的这40万元，有5万元还了其透支购物消费的信用卡，有21万元左右交了公司房租，还有就是租车款花了。
2.被害人郭×的陈述，证明其和康恺的父亲康×认识，后其认识了康恺，他是北京沐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2014年4月，康恺称一对一教育培训回报快，他公司需要资金想找人投资，其就联系了朋友全×、丁×、吕×、李翰唐。其与康恺商定每人向康恺的公司投资10万元共计50万元，其五人占有公司一半的股份，并签署了投资协议书。因为全×、丁×、李翰唐出差外地，就由其、吕×先各出25万元给康恺。其是在4月30日和5月1日汇款给康恺，吕×是5月1日、5月4日给康恺钱。全×、丁×、李翰唐回来后，分别给康恺转了10万元。康恺称将其和吕×多交的各15万元退还。2014年6月15日，康恺在开会时称他拿到了10个入学指标，但是每个要5万元从学校买，他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想向其每个人借8万元，共计40万元，他自己出10万元，再转手卖指标，还可以给其每个人4万元回报。其进一步询问，康恺称不用其多问，要保密。其同意借钱。后全×、丁×、李翰唐每人于6月17日汇款8万元给康恺。因为之前其和吕×对给了康恺各15万元钱，康恺就退给他俩每人7万元。康恺给每个人打了欠条。到期后，康恺通过微信称已经卖出去4个指标，称剩下的6个也卖出去了，但暂未收到钱。全×问等到什么时候，康恺称最晚7月20日钱拿到。7月23日，其找到康恺，称他收到了76万元的支票，7月25日钱才可以入账，并让其25日来拿支票。25日，康恺给其一张58.2万元的支票，后银行通知该支票是空头支票。买卖指标的钱与公司投资没有关系，康恺是以个人名义向其借钱的。其发现空头支票后，康恺承认没有76万元到账这件事，承认骗了其。8月5日，康恺称去沧州找一个姓邢的女人，称上学指标是这个女人卖出去的。吕×和他去了沧州，吕×称在沧州转了几圈，人没见到，钱没见到，康恺称对方不接电话，就回来了。康恺称入学通知书没到学生手里，所以钱没拿到。其发觉被骗了，就报警了。
3.被害人吕×、全×、丁×、F×的陈述与被害人郭×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
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康恺曾在微信上与被害人交谈，内容包括其有学校招生指标；已卖出4各指标，剩余指标等待付款；指标来自邢姐等。上述内容与其供述和被害人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除了上述证据之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汇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交通银行业务回单及交易明细、转账回单，证人王×、康×的证言，工商登记信息，银行交易明细，到案经过，身份信息等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康恺对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其去沧州实际上去找贷款公司，也和郭×他们说了。其辩护人认为，借款协议是在开股东会的环境下签署的；康恺不懂支票，所以才会出现空头支票；对微信内容真实性存在疑问。
被告人康恺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借条、收条、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康恺系向路×借款。
2.谅解书、说明、米×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康恺已全部归还米×欠款并获得谅解。
3.全×等人的谅解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电汇凭证及业务回单，证明康恺已全部归还欠款并获得谅解。
4.全×等人收条、授权书及欠条，证明40万元系康恺向全×等人借款情况。
5.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东出资证明书、股东会决议、备忘录，证明全×等人股份转让的真实意愿及享有股东权利的时间。
6.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康恺确系租赁办公室用于教育培训。
7.公司简介及相关材料、宣传材料、公司内部相关材料，证明股权转让后公司正常经营及公司费用支出情况。
8.员工服务合同、介绍信、合作协议书及相关材料，证明股权转让后公司正常经营。
9.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书及发票与银行打款凭证，证明股权转让后公司正常经营。
10.薪资明细及教师课时费结算表，证明康恺租车的情况。
11.神州租车验车表、租车单、结算单，证明
12.请假申请表、考勤记录表、未打卡说明、考勤证明，证明股权转让后公司正常经营。
13.电话销售相关材料，证明康恺为使公司盈利一直在做努力。
14.应聘人员相关材料，证明股权转让后公司正常经营。
15.退租房屋物品存放明细表，证明康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公司相关物品被存放于地下室情况。
16.相关合同、财务账，证明在股权转让后公司仍正常经营。
经质证，公诉人认为，认可被告人康恺已经退款并获得谅解的相关证据，对于其它证据认为与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辩方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考量，对被告人康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恺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康恺及其辩护人称第一起指控中的钱款系借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尽管被告人康恺始终不承认该笔钱款系诈骗所得，其辩称在被害人提出帮忙办理请托事项后，其才向被害人借钱，其以前不认识被害人；但在案证据显示，路×夫妻二人均称75000元系办上学的钱款，而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之前并不熟悉，故被害人的陈述更为合情合理。因此，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康恺及其辩护人称第三起指控不成立的辩护意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康恺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作出有罪供述，与多名被害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清楚看出康恺为了骗取被害人信任，虚构可以倒卖内部入学指标，从而骗取被害人的钱款，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康恺实施了上述诈骗犯罪行为；而康恺将其骗取的钱款用于什么用途，并不影响对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的认定。因此，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康恺在其家属协助下在案发后已经向被害人全额退赔了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康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24年9月8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 洋
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
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瑶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