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6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系被害人金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1，女，1978年12月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金某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2，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金某某长子。
上述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洪杰，系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永国，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临江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临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金花，系北京市慧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凤华，系吉林闻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白山检刑检刑诉（201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永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金某某1、金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卞洪旭、代理检察员付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金某某1、金某某2的诉讼代理人王洪杰，被告人杨永国及其辩护人马金花、陈凤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2日，金某某夫妇由山东省东营市来到吉林省临江市办事，入住亲属杨永国（金某某与杨永国原系连襟）家中。被告人杨永国于2017年5月13日晚8时许，将正在其家睡觉的金某某唤醒一同饮酒。期间，杨永国因琐事与金某某发生口角。金某某提出欲离开杨永国家，被告人杨永国称“你走，我就捅你”，金某某称“你捅吧”。于是，杨永国拿起放在自家鞋架上的一把尖刀，照金的前胸部猛刺一刀。随之，杨永国与金某某厮打在一起。厮打中，金某某将杨永国手中的尖刀夺下，并跑出杨永国家。随后，金某某的妻子王某某与他人驱车将金某某送往临江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金某某死亡。2017年5月14日早6时许，临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临城村卡点将被告人杨永国抓获。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作案凶器尖刀一把；（二）书证：医院抢救记录、电话通话记录；（三）证人刘某某、金某某4、金某某5、谭某某、刘某某1、张某某1等证言；（四）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五）被告人杨永国的供述辩解；（六）鉴定意见；（七）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八）同步讯问录音录像光碟、现场指认录音录像光碟等。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永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金某某1、金某某2诉称，要求被告人杨永国赔偿金某某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06089.98元、丧葬费人民币28049元及王某某抚养费人民币57128元。
诉讼代理人王洪杰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故意伤害致金某某死亡，后果极其严重，给原告人家庭带来极大困难，应当赔偿各项费用。
被告人杨永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无异议；同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辩护人马金花辩护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国犯故意伤害罪罪名及事实无异议；本案因亲属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害人金某某存在过错。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陈凤华的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永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有异议，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有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丧葬费实际发生11240元，应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原告人王某某不属于本案的“被抚养人”；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2日，金某某夫妇由山东省东营市来到吉林省临江市办事，入住被告人杨永国（金某某与杨永国原系连襟）家中，5月13日晚8时许，杨永国将正在其家睡觉的金某某唤醒一同饮酒。期间，杨永国因琐事与金某某发生口角。金某某提出欲离开杨永国家，杨永国称“你走，我就捅你”，金某某称“你捅吧”。于是，杨永国拿起放在自家鞋架上的一把尖刀，照金的前胸部捅刺一刀。二人厮打在一起，金某某将杨永国手中的尖刀夺下，跑出杨永国家。后被金某某的妻子王某某与亲属驱车将金某某送往临江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金某某死亡。2017年5月14日早6时许，杨永国在临城村卡点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被告人杨永国归案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临江市大湖街道临城村杨永国家中，经勘查所见房子室内的外屋地面系水泥地面，在其地面上距房门口距离130厘米处见有滴状血迹（编号为1号血迹）。在距1号血迹西北侧30厘米处见有一处滴状血迹（编为2号血迹），在西侧卧室门口外地面35厘米处见有擦蹭状血迹（编为3号血迹）。进入西侧卧室室内，在其卧室内门口处见有擦拭状血迹（编为4号血迹），在距4号血迹西北侧120厘米处见有一处滴状血迹（编为5号血迹）。距5号血迹南侧70厘米地面处见有血迹（编为6号血迹）和水剂。在卧室白色组合柜柜门旁地面上见有一只未吸完的“长白山”牌香烟。在其炕沿外墙壁上见有一滴喷溅血迹。外屋东侧地面上见有一双灰色网鞋，在其灰色网鞋的左脚后跟外侧鞋面上见有血迹。外屋房门东侧鞋架旁倚放着两把拖布，在灰色布条的拖布头上见有血迹。房屋东侧卧室双人床上见有一条深色运动裤，在其运动裤上见有一滴疑似喷溅血迹。
3、辨认笔录证实：杨永国和王某某分别辨认出2017年5月13日晚上杨永国捅伤金某某的尖刀；
4、吉林省临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临公（2017）法检（尸）字第011号法医学检验尸体报告书证实：死者金某某系他人锐性外力（如尖刀类）致心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5、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山公鉴（法物）字（2017）6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一）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金某某血样的STR分型与送检的外屋1号血迹、外屋2号血迹、外屋3号血迹、卧室4号血迹、卧室5号血迹、卧室6号血迹、卧室炕沿外墙上血迹、卧室地面长白山牌香烟所检部位斑迹、拖布上带血布条上血迹、木柄刀所检部位血迹、金某某身上深色夹克所检部位血迹、金某某身上半袖所检部位血迹、金某某身上背心所检部位血迹，金某某身上运动裤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二）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杨永国血样的STR分型与送检的灰色网鞋（14号、15号）所检部位血迹、床上提取深色运动裤所检部位血迹、杨永国左手指甲擦拭物、杨永国右手指甲擦拭物、杨永国身上深色夹克所检部位血迹、杨永国身上灰色袜子（20号、21号）所检部位血迹、杨永国身上红色线衣所检部位血迹、杨永国身上带有“ZHENHUA”字样深色运动裤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三）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所检的金某某血样、王某某、金某某1血样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
6、物证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在临江市殡仪馆解剖室内，法医对死者金某某所穿衣物进行提取，提取深色外衣夹克一件、半袖一件、浅灰色背心一件、深色运动裤一条。并提取金某某心腔血血样一份。
7、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王某某提交的一把木柄尖刀（作案凶器）予以扣押。
8、临江市人民医院抢救记录证实:2017年5月13日，金某某因刀刺伤左前胸后意识丧失约20分钟来院就医。查其左前胸有开放性刀伤口，给予包扎伤口，患者心跳骤停，家属同意放弃抢救，确定临床死亡。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杨永国出生于1956年3月13日；金某某出生于1995年12月23日。
10、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金某某系其丈夫。杨永国系其妹妹王某某1前夫。其来临江市治病，出院后当天就在杨永国家住的，其和金某某住西屋，杨永国住东屋。2017年5月13日晚8点半左右，杨永国进西屋拽金某某起来跟他喝酒，金某某就下地到外屋和他喝上了，其嘱咐他们少喝点，给他们热了点饭，其就上床躺着了。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其听见杨永国好像给其妹妹王某某1打电话，杨永国说的不好听，王某某1把电话挂了，之后杨永国再打电话就显示无法接通。杨永国向金某某要电话给王某某1打电话，金某某没有把电话给杨永国，杨永国就把自己的电话摔地上了，金某某就和杨永国发生争执，金某某就要走，杨永国不让他走，杨永国说“你走我就捅你，你信不信？”金某某说“你捅吧。”当时就其三人在场，其看见杨永国手里拿个东西捅了金某某前胸心脏部位一下，金某某说你真捅啊，金某某摸了一下胸口发现出血，就上去抢杨永国手上的刀，把杨永国按在炕上把刀抢在手里，之后拿着刀跑出屋外了。其出去追金某某，找亲戚开车送金某某去的医院，到医院金某某已经不行了。
1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其报案称其叔叔金某某被人杀害了。其嫂子谭某某敲其家门说金某某出事了，要送金某某去医院，其丈夫金某某4和大伯哥金某某5把金某某抬上车，车上还有金某某的妻子王某某。后其到医院的时候金某某已经死了，其听人说金某某和杨永国之前在一起喝酒，杨永国拿刀把金某某给捅了。
12、证人金某某4证言证实：金某某是其叔叔。2017年5月13日22点左右，当时其准备睡觉，其嫂子谭某某敲其家门说金某某被人打的挺严重，让其赶紧开车送他去医院。其走到诚顺商店那看到王某某和其哥金某某5站在金某某旁边，金某某平躺在地上，隐约能听到金某某有喘气的声音，其和金某某5抬金某某上车的时候感觉金某某的身体都耷拉着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棉花一样。后来在医院抢救室里看到金某某身上有伤，流了很多血，感觉血是集中在心口窝的位置。刚进抢救室没几分钟，医生就出来通知说金某某不行了。其听王某某说是被杨永国用刀子捅的。
13、证人金某某5证言证实：金某某是其叔叔。2017年5月13日晚上9点40分到50分之间，其听见王某某在外面喊其“快点起来，你叔让人打了”。其出去看到金某某仰面躺在其家卖店门口的地上，不省人事，王某某说在杨永国家被刀给捅了。后金某某4和刘某某过来把金某某抬上车送医院去了。
14、证人谭某某证言证实：金某某系其丈夫金某某5的叔叔。当天晚上不到10点的时候其听到有人在敲其家卧室的窗户，其出去看见金某某面朝上躺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王某某说在杨永国家被杨永国用刀给捅了。后来金某某4和刘某某过来了，其问王某某用不用报警，王某某说报吧，刘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后来金某某被抬上车去了医院。
15、证人王某某1证言证实：王某某是其姐姐。其与杨永国在2012年11月11日就离婚了。2017年5月13日晚上其不记得杨永国打过电话，因为其电话晚上没电了。
16、证人刘某某1证言证实：杨永国是其战友。2017年5月14日凌晨2点10分，有一个自称是公安局的人给其打电话说杨永国违法了，要是联系其或者知道他的行踪就通知公安局。早上6点多，其战友张某某1打电话说杨永国在他打更的地方住了一夜刚走，其让张某某1赶紧联系警察。
17、证人张某某1证言证实：其在临江市临城乡还阳参酒厂打更，与杨永国是战友。2017年5月14日早上6时17分其向公安机关打电话举报杨永国的行踪。杨永国昨天晚上11点左右和其在一起在酒厂住的，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走的。杨永国走了10多分钟，战友刘某某1给其打电话说杨永国惹大祸了，公安局的人半夜都在找他，让其看见他赶紧给公安局打电话，其就给公安局打电话了。
18、证人谭某某1证言证实：其与杨永国是邻居。2017年5月14日早上6点40时到50时之间，在临城村养鸡场附近其家门口，杨永国搭其车去临江，快要到临城沿江道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截住了，公安人员问车里人的姓名，杨永国说他姓李，公安机关把他拽下车控制住。
19、证人姜某某证言证实：小姑父杨永国把其大姑父金某某捅死了。
20、证人王某某1证言证实：2017年5月13日晚上10点多钟其接到临城派出所民警电话来到杨永国家，公安机关告诉其杨永国涉嫌杀人的事情，当时公安机关正在对现场进行勘查，其也在现场，现场勘验结束后，其领民警找到杨永国的战友曾光友了解情况。
21、被告人杨永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大姨姐王某某和丈夫金某某从山东回来住在其家。2017年5月13日白天金某某夫妻去临江市医院检查身体回来后，其与金某某晚上喝酒，王某某没喝。其当天早晨和中午都喝酒了，晚上没醒酒就又喝上了，喝的有点超量。喝酒期间，其记得好像是其想用金某某的手机给媳妇王某某1打电话，金某某不同意，其把自己的电话摔了，二人发生口角。其随手拿起放在鞋架上一把其用来扒兔子皮的尖刀，捅伤了金某某的胸部。后金某某夫妻离开其家，其用拖布把地上的血迹清理了。其捅伤金某某后知道他肯定报警，当时就想出去躲躲，其就到战友张某某1打更的地方住了一夜，天亮后离开。其在临城村养鸡场附近遇到邻居谭某某1，便搭他的车去往临江市，走到临城村大桥附近被临江市公安局刑警队给抓到了。其当时和公安人员说自己姓李，是怕被公安机关抓到，害怕挨打。
本院对控辩双方针对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后认为：关于杨永国的辩护人马金花、陈凤华提出被害人金某某有过错及陈凤华提出杨永国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永国在家与金某某饮酒的过程中，因杨永国让金某某给王某某1打电话，金某某不同意，二人发生口角，金某某欲离开，杨永国称“你走，我就捅你”，金某某称“你捅吧”。于是，杨永国拿起放在自家鞋架上的一把尖刀，捅刺金某某胸部一刀，致金某某死亡。杨永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没有证据证明金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杨永国的辩护人马金花、陈凤华提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被害人金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婚后生育长女金某某1、长子金某某2。案发后，被告人儿子给付被害人女儿丧葬费用人民币11240元。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金某某1、金某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等。
2、被告人儿子给付被害人女儿丧葬费用11240元清单。
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针对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永国赔偿金某某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06089.98元、王某某的抚养费人民币57128元的请求。经查，上述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对被告人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804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永国酗酒行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永国儿子虽在案发后给付被害人亲属丧葬费用人民币11240元，但不能因此证明杨永国具有悔罪表现，故不足以对杨永国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永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永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永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金某某1、金某某2经济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28049元，扣除已给付的11240元，被告人应赔偿人民币16809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金某某1、金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振生
代理审判员 张光政
人民陪审员 田树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洪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