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湘08执复3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张家界世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西溪坪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张在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丽，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高自明，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
被执行人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团结巷18号世雄大酒店2楼。
法定代表人蒋云华，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张家界世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雄房产公司）因与申请执行人高自明、被执行人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雄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湘08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世雄房产公司申请复议称：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对世雄房产公司没有明确具体的给付义务，对世雄房产公司是否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及具体金额未进行审理和确认，也没有作出判决。根据最高法院的（2014）执申字第33号执行裁定，执行机构无权对存在巨大争议的民事判项迳行作出解释，也无权对法律文书未明确的实体问题进行处理。世雄房产公司与世雄建筑公司正在进行工程结算诉讼，原执行裁定中的评析与后来的再审生效判决相矛盾，属于“以执代审”的行为，也不能对抗正在进行的结算诉讼。世雄房产公司与世雄建筑公司工程结算是否公平合理，是否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及关联公司的法律责任需要通过诉讼解决，执行机构无权处理。高自明对世雄房产公司的执行申请应当驳回。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湘0802执1054号《执行通知书》第二项对世雄房产公司的执行内容不明确、不具体，不能作为对世雄房产公司房产进行拍卖的执行依据。我国法律也明确规定，执行应当以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判内容为准，且应当给付内容、执行标的、被执行人明确，该执行通知书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为此，世雄房产公司请求：撤销永定区法院（2016）湘08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高自明对世雄房产公司的执行申请；撤销或中止对对永定区法院2016年9月26日的（2016）湘0802执1054号《执行通知书》第二项、2016年10月17日的（2016）湘0802执1054-1号执行裁定、2016年10月27日的（2016）湘0802执1054号《选定中介评估机构通知书》的执行行为。
本院查明：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于1997年3月28日在怀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8万元。2016年4月5日，该公司股东湖南世雄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雄房产集团公司）由原来的出资1024万元更出资为431.6万元，法定代表人蒋云华。张家界世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26日在张家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永定分局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8000万元，其中股东世雄房产集团公司出资7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在开。世雄房产集团公司于2002年1月24日在怀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2800万元，系谢阳荣的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阳荣。
东方明珠住宅小区建设工程由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1年进行招投标，世雄建筑公司中标，双方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XX合同》，由世雄建筑公司承建XXXX住宅楼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建设。2011年12月20日，世雄建筑公司与高自明签订《XX合同》，约定由高自明按《XX合同》约定的范围和内容，对工程履行管理职责；工程竣工结算后，工程总造价扣除工程建造实际成本、税费及管理费后，盈余或亏损均归高自明所有。2011年12月26日，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世雄建筑公司再次签订一份《XX合同》，约定由世雄建筑公司承建XXXX建设工程，合同还对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承包单价、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高自明作为世雄建筑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高自明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进场，对XXXX施工建设。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世雄建筑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办理了工程竣工移交手续，移交手续中载明了工程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等事项。实际施工人高自明因与世雄建筑公司、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工程价款、增加和变更工程量及完成的工程量等方面发生争议，高自明诉至法院。
一审诉讼中，永定区法院对高自明承建的工程造价，依职权委托湖南华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湖南华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世雄建筑公司、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材料。2015年7月14日，永定区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张定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世雄建筑公司与高自明签订的《XXXX合同》无效，高自明所承建工程的造价应据实结算。依据湖南华欣司法鉴定中心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经审核后认定高自明承建的工程总造价为103801119.28元，扣除已领取的工程款77272205元，世雄建筑公司尚欠高自明工程款26528914.24元。故此判决：一、被告世雄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高自明工程款26528914.2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世雄房产公司在欠付被告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告高自明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高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616.86元，司法鉴定费500000元，共计686616.86元，由原告高自明负担12172.29元，被告世雄建筑公司负担674444.57元。世雄建筑公司和世雄房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诉讼期间，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对高自明承建工程，自行委托工程结算审核，审核单位于2015年9月作出《结算审核报告》，该《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金额为81398738元。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和世雄建筑公司签字确认，但实际施工人高自明不予认可。2015年11月24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对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自行委托审核的《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结论未予认定和采纳；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以湖南华欣司法鉴定中心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确定的价款104140225.8元为基数，应扣减鉴定意见中错误计算的3646875.36元。在扣除水电、排污费512582.7０元、应缴纳的劳保基金760290元、建安税费5873852.28元后，再扣减世雄建筑公司已付高自明工程款76742205元，世雄建筑公司还欠付高自明工程款16604420.46元。由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4）张定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4）张定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世雄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高自明工程款16604420.4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77233.72元，鉴定费500000元，共计877233.72元，由上诉人世雄建筑公司承担503532.16元，被上诉人高自明承担373701.56元。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高自明于2015年12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永定区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依法立案执行。
2015年12月10日，永定区法院向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发出（2015）张定民执字第130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向高自明给付工程款16604420.46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12月18日，世雄房产公司向永定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世雄房产公司已经与世雄建筑公司对“东方明珠”整个项目进行了结算，实际超付工程款132.51万元。就高自明承建的工程而言，世雄房产公司已给世雄建筑公司多付了339.39万元。世雄房产公司不欠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法院不应再执行世雄房产公司的财产。永定区法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张定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认为二审判决确认的世雄建筑公司欠付高自明的工程款16604420.46元，也是世雄房产公司所欠世雄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执行中在未查清世雄房产公司是否欠付世雄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的情况下，直接向世雄房产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付款义务不当，该执行通知书应当撤销。该执行裁定还认为世雄房产集团公司是世雄房产公司和世雄建筑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为谢阳荣和舒桂英夫妻两人。三家公司之间相互存在利害关系，且世雄房产公司和世雄建筑公司均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此裁定：一、撤销（2015）张定民执字第1304号执行通知书；二、向世雄房产公司和世雄建筑公司重新发出执行通知书。世雄房产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世雄房产公司以其自行委托工程结算审核的《结算审核报告》，作为涉案工程价款和两公司的结算依据，并未被终审判决认定和采纳，又在本案执行中以此为由主张世雄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欠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属于利用关联关系进行关联交易规避执行的行为，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作出的工程价款认定，就是对世雄房产公司、世雄建筑公司、高自明三方之间的工程结算价款的认定。世雄房产公司、世雄建筑公司、高自明三方均应当按照本院对本案的终审判决所确认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即便按世雄房产公司向永定区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所称，世雄房产公司“实际已代付及支付7997.38万元”计算，世雄房产公司仍然还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20519550.44元。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6）湘08执复字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世雄房产公司的复议申请。
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因世雄房产公司及世雄建筑公司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6）湘民申1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诉讼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为进一步核实工程造价，要求湖南华欣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意见进行全面核实。2016年7月25日，湖南华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补充说明，结论：工程造价92245087.5元。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造价未计入该工程造价。鉴定机构不应世雄公司的要求，得出按合同结算工程造价83326868.34元，其中签证部分344032.32元，未施工部分9021111.98元。2016年9月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民再5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以委托鉴定方式依定额按实结算确定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对世雄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应参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结算而不应按实结算的理由不予采纳。按照湖南华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补充说明的工程造价92245087.5元的结论，加上高自明已施工的争议项工程款1585633.32元，涉案工程造价款为93830720.82元。扣减建安税费5554778.67元、代缴的水电、排污费512582.7元、应缴纳的劳保基金1187598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76742205元，世雄建筑公司尚欠付高自明工程款9833556.45元。据此判决：一、维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世雄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高自明工程款9833556.45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33.72元，鉴定费500000元，共计877233.72元，由世雄建筑公司负担503532.16元，高自明负担373701.56元。2016年9月23日，高自明再次向永定区法院申请执行立案，2016年9月26日，永定区法院向世雄建筑公司、世雄房产公司发出（2016）湘0802执105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世雄建筑公司、世雄房产公司履行下列义务：一、世雄建筑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高自明工程款9833556.4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世雄房产公司在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9833556.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高自明承担直接给付义务；三、世雄建筑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503532.16元，以及本案执行费77737.09元。2016年10月17日，永定区法院作出（2016）湘0802执105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世雄房产公司所享有的XXX的房产共计42套，永定区法院司法技术室并向人世雄房产公司送达了选定中介评估机构通知书。2016年10月28日，世雄房产公司以世雄建筑公司为被告，向永定区法院提起诉讼，以双方经结算世雄房产公司已超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339.39元。要求判令世雄建筑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339.39元。当天，永定区法院予以立案受理，现正在诉讼中。2016年11月1日，世雄房产公司向永定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驳回申请执行人高自明对世雄房产公司的执行申请，并撤销或中止永定区法院（2016）湘0802执1054号执行通知书、（2016）湘0802执1054-1号执行裁定书及选定中介评估机构通知书的执行。
另查明：虽然永定区法院（2014）张定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被告世雄房产公司在欠付被告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告高自明承担付款责任”的判项，并被二审和再审判决维持。但本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判决，均未对世雄房产公司是否实际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进行审理和查明。根据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判决理由及判决主文，无法确定无世雄房产公司对世雄建筑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的具体金额。
永定区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就高自明承建的工程而言，是否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其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按照湖南省高级人民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高自明承建东方明珠住宅小区的工程款总金额应该为88275942.15元，而不是异议人自行委托审核的工程款金额76579932.7元，双方按照自行审核的工程款金额结算付款是两个具有利益共同体的关联公司结算付款，不具有正当性，且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对该证据一直没有予以采信。按照湖南省高级人民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高自明的工程款88275942.15元，减去异议人自行委托审核的工程款76579932.7元，再减去异议人按照自行委托的审核结果认为已经给高自明超付的工程款（76742205-76579932.7）162272.3元，再扣除异议人代缴的水电费、排污费512582.7元、已缴纳的劳保基金1187598元，所得的工程款为9833556.45元，该工程款实际也是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就高自明所建的工程量部分没有给世雄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世雄建筑公司应该支付给付高自明工程款9833556.45元相一致。因此，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就高自明承建的工程而言，尚欠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9833556.45元。法院判决世雄建筑公司自工程竣工交付之日（即2014年10月23日）起，向实际施工人高自明支付了逾期付款利息，同理，异议人自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也应该向世雄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二、关于是否需要驳回申请执行人高自明对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执行申请的问题。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院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应该在欠付被执行人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高自明承担付款责任，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系附有付款前提条件的被执行人。对于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是否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在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曾于2015年12月18日向永定区法院提出的书面执行异议及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查中，均作出了充分的书面说理，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不仅存在，且其欠付工程数额9833556.45元通过异议人自行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自认的事实就可以十分准确的予以认定，且永定区法院在本次执行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中也作出了充分阐述。因此，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系给付内容明确的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高自明对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向永定区法院申请执行立案，永定区法院的立案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数额不明，永定区法院的立案执行行为也并无不当，只有通过执行过程中的审查，才能确定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是否存在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在现实的执行实务中，对于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只要双方对到期债权无争议，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都可以直接强制执行，无需经过审判程序确认，况且本案中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是经判决确认附有付款条件的义务人。故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要求驳回申请执行人高自明对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的执行申请，其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三、关于永定区法院（2016）湘0802执1054号执行通知书、（2016）湘0802执1054-1号执行裁定书及选定中介评估机构通知书是否需要撤销或中止的问题。永定区法院在执行中根据客观事实查清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9833556.45元后，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定的内容，依法向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并责令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在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高自明承担直接给付义务，其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执行行为不属于以执代审行为，且本案判决的本意是只要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存在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就可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执行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的财产。永定区法院在向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及被执行人世雄建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后，在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况下，作出（2016）湘0802执1054-1号执行裁定书及选定中介评估机构通知书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要求撤销或中止永定区法院（2016）湘0802执1054号执行通知书、（2016）湘0802执1054-1号执行裁定书及选定中介评估机构通知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张家界世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世雄房产公司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院认为：本案对世雄房产公司的执行依据是永定区法院（2014）张定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被告世雄房产公司在欠付被告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告高自明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根据该判项对世雄房产公司执行的前提是世雄房产公司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且应以世雄房产公司所欠付的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金额为限。永定区法院（2016）湘08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认为“判决的本意是只要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存在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就可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执行异议人世雄房产公司的财产。”是对执行依据的错误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给付内容明确”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等受理条件，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虽然永定区法院（2014）张定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世雄房产公司在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告高自明承担付款责任，且该判项被二审和再审判决维持。但本案一、二审判决及再审判决，均未对世雄房产公司是否实际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进行审理和查明。根据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判决理由及判决主文，无法确定世雄房产公司对世雄建筑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的具体金额。因此，高自明依据永定区法院（2014）张定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要求对世雄房产公司强制执行的申请，依法不符合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但鉴于永定区法院已经受理了高自明对世雄房产公司强制执行的申请，且世雄房产公司已经对世雄建筑公司提起涉工程结算的诉讼，世雄房产公司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可以在该诉讼中审理查明和确定，故在该案审理期间，对世雄房产公司的执行应当予以中止，对相应房产评估、拍卖的执行措施应当暂停。
永定区法院（2016）湘08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关于对于世雄房产公司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数额不明的问题，可以通过执行过程中的审查确定的观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执行中，世雄房产公司对于是否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问题有异议，并一直主张其不欠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永定区法院（2016）湘08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中认为的“对于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只要双方对到期债权无争议，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都可以直接强制执行，无需经过审判程序确认”，认为“双方对到期债权无争议”与本案事实不符；认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都可以直接强制执行，无需经过审判程序确认”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两级法院曾于2015年底及2016年初对世雄房产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及复议审查并作出的执行裁定，属于执行裁判类案件程序性的审查，其中涉及欠付工程款及其金额等实体权利的审查事项，同样属于程序上的审查，不能替代和对抗就相应实体权利作出的判决。因此，对于世雄房产公司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及其具体金额，应当以世雄房产公司后来提起的涉工程款结算的诉讼结果为准。对于本案生效判决中没有审理查明、认定或判决的世雄房产公司欠付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永定区法院在世雄房产公司提起相应诉讼后，依然在执行异议裁定中审查确认世雄房产公司对高自明承建的工程尚欠世雄建筑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不当。
综上，永定区法院（2016）湘08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案件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世雄房产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1款（4）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湘08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
二、中止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4）张定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对张家界世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聂启明
审判员 向佐兵
审判员 王大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秦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