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张定龙。
委托代理人：戴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巡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8日，原告陈慧驾驶浙c×××××号轿车由平阳县昆阳镇驶往鳌江镇，18时许，行经104国道1958km＋700m即平阳县昆阳镇瑞升汽修厂前路段超车时，车辆相继碰撞相向由黄贤权驾驶的浙c×××××号轿车车身左侧、由徐洲驾驶的浙c×××××号轿车车身左侧后，又致浙c×××××号轿车尾部碰撞停放路边的浙c×××××号轿车车身右侧前部，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及陈慧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随后，浙c×××××号轿车碰撞相向由林庆云驾驶的浙c×××××号轿车车头，造成辆车不同程度损坏及陈慧、林庆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林庆云弃车逃离现场，未能及时主动接受调查。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1年12月28日分别作出平公交认字（2011）第399号和第4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平公交认字（2011）第399号认定原告陈慧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贤权、徐洲、浙c×××××号轿车驾驶人无责任。平公交认字（2011）第400号认定原告陈慧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庆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认定事实如下：浙c×××××号轿车系陈慧本人所有，该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95670元的车辆损失险、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驾驶人座位）责任险，并投保上述险种的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1年9月25日至2012年9月24日。事故发生后，陈慧经平阳县中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因此支付医疗费5857.13元。经陈慧自行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46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慧误工期限为叁个半月、护理期限为壹个半月、营养期限为壹个半月。陈慧因此支付鉴定费840元。陈慧支付另浙c×××××号轿车维修费用52747元及施救费350元。原告陈慧与黄贤权、徐洲、浙c×××××号轿车所有人温州天虹印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经平阳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陈慧赔偿黄贤权车辆维修费1060元、施救费200元，赔偿徐洲车辆维修费28007元、施救费350元，赔偿温州天虹印业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1160元；黄贤权、徐洲、温州天虹印业有限公司分别各自赔偿陈慧经济损失2133.21元。
原判认为，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判予以采纳。对陈慧车辆维修费用52747元，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原判予以确认，扣除浙c×××××号轿车、浙c×××××号轿车、浙c×××××号轿车交强险无责任财险损失赔偿限额各100元，还剩余52447元（52747元-300元）尚未获得赔偿。陈慧主张赔偿徐洲的车辆维修费用28007元、施救费350元，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原判予以确认。陈慧主张赔偿温州市天虹印业有限公司的维修费1160元，但未能提供维修发票、修理清单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合理性及关联性，故原判不予支持。陈慧主张赔偿黄贤权的车辆维修费用1060元、施救费200元，对其中第一次的修理费700元及施救费200元，原判予以支持，但第二次360元的维修费用发生时间距离事故发生较久，其关联性难以确认，故原判不予支持。据此，结合陈慧诉请，原判认定陈慧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5857.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日×30元／日）；3.营养费1350元（45日×30元／日）；4.误工费11500元（105日×110元／日）；5.护理费4950元（45日×110元／日）；6.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300元；7.施救费350元；8.车辆维修费52447元（52747元-300元）；9.赔偿第三方财产损失29257元（徐洲28357元＋黄贤权900元）。其中第1-6项合计24407.13元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第7-8项合计52797元属于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第9项29257元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在向陈慧履行赔付义务之后，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取得对第三人的代位求偿权。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应当对陈慧在此次事故中所造成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事故后黄贤权、徐洲、温州天虹印业有限公司共已赔偿陈慧6399.63元，其中300元为三车交强险无责任财险损失赔偿限额。陈慧人身损害部分共计24407.13元，还剩余18307.50元（24407.13-（6399.63-300元）］尚未获得赔偿。经折算，该金额扣除浙c×××××号轿车和浙c×××××号轿车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金额，即使再扣除温州天虹印业有限公司赔偿陈慧的金额，剩余部分仍已经超过在车上人员（驾驶人座位）责任险每座10000元的限额。因此，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52797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10000元。由于林庆云驾驶的浙c×××××号轿车未与徐洲驾驶的浙c×××××号轿车以及黄贤权驾驶的浙c×××××号轿车发生接触碰撞，因此林庆云无需对浙c×××××号轿车与浙c×××××号轿车的车辆维修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与浙c×××××号轿车与浙c×××××号轿车发生直接碰撞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原告陈慧，应对上述二车的维修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保险金272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慧保险金92054元；二、驳回原告陈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元，减半收取1258元，由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承担1048元，由陈慧承担210元。
宣判后，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涉案交通事故存在两份事故认定书，且责任认定不同，上诉人不同意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三个保险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若一并处理应当追加林庆云及其车辆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原判在认定此次事故存在两份事故认定书，但在未追加林庆云及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为当事人的情况下，将三个保险关系一并处理，导致损害事实和责任无法查清，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车上人员险不当。根据平公交认字（2011）第4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陈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庆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被上诉人陈慧的人身损害的合理损失应当由林庆云及其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于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险中承担。不应当直接由车上人员险赔付。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浙c×××××全部损失不当。根据平公交认字（2011）第4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慧驾驶的车辆浙c×××××的车辆损失应当由林庆云及其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2000元内先于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浙c×××××车辆全部损失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12月8日，被上诉人陈慧驾驶的浙c×××××号轿车相继与四车发生碰撞，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四次碰撞的责任方式不同，作出平公交认字（2011）第399号和第400号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平公交认字（2011）第399号认定被上诉人陈慧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贤权、徐洲、浙c×××××号轿车驾驶人无责任，平公交认字（2011）第400号认定被上诉人陈慧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庆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两份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可作为确定赔偿权利人和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陈慧与黄贤权、徐洲、浙c×××××号车辆所有人已就损害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故被上诉人陈慧可就其与上述三车碰撞造成的全部损失向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主张保险金。但被上诉人陈慧尚未就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与林庆云进行处置，林庆云驾驶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并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慧的损失作出赔偿，且双方在涉案交通事故的过错比例亦未确定，故原审判决陈慧本人的全部损失直接由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予以赔偿不当。鉴于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两份的事故认定书，且责任认定不同，为减轻当事人诉累，陈慧驾驶车辆与三车碰撞造成的所有损失可在本案中先予处理。而平公交认字（2011）第400号中陈慧驾驶车辆与林庆云驾驶车辆碰撞造成的损失，则由当事人及保险公司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程序另行处理。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主张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被上诉人陈慧全部损失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平公交认字（2011）第399号认定书中陈慧与三车碰撞造成的全部损失。其中黄贤权、徐洲、浙c×××××号轿车的损失及陈慧的实际支出，原审判决已作出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陈慧已赔偿第三方财产损失29257元。对于四次碰撞对陈慧本人造成的全部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数额，原判已予以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陈慧驾驶车辆与四车相继发生碰撞，每一次碰撞对陈慧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现已无法查明，无法确定平公交认字（2011）第399号认定书中三次碰撞造成陈慧本人损失所占陈慧本人全部损失的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参照该项规定，本院确定四次碰撞的每一次碰撞均对陈慧造成同等损害，故平公交认字（2011）第399号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中三次碰撞造成陈慧本人的各项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为陈慧本人全部损失的四分之三。据此，本院认定陈慧在平公交认字（2011）第399号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4392.85元（5857.13元×0.75）；2、住院伙食补助费337.5（450元×0.75）；3.营养费1012.5元（1350元×0.75）；4.误工费8625元（11500元×0.75）；5.护理费3712.5元（4950元×0.75）；6.交通费225元（300元×0.75）；7.施救费262.5元（350元×0.75）；8.车辆维修费39243元（52747元×0.75-300元）；9.赔偿第三方财产损失29257元。
被上诉人陈慧已为其所有的浙c×××××号轿车在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95670元的车辆损失险、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驾驶人座位）责任险，并投保上述险种的不计免赔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上诉人陈慧可依据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向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主张保险金。被上诉人陈慧人身损害部分共计18305.35元，扣除其已经从黄贤权、徐洲、温州天虹印业有限公司处获取的赔偿6399.63元（含三车交强险无责任财险损失赔偿限额300元），被上诉人陈慧尚未获得赔偿的人身损害部分为12205.72元（18305.35-（6399.63-300元）］，超过车上人员（驾驶人座位）责任险每座10000元的限额，故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10000元。被上诉人陈慧的车辆损失部分，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39505.5元；赔偿第三人财产损失部分，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27257元。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对被上诉人陈慧驾驶浙c×××××号轿车与三车相撞造成损失，应向被上诉人陈慧共计赔付保险金78762.5元。陈慧驾驶车辆与林庆云驾驶的车辆碰撞造成的损失，由当事人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安邦财险温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巡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慧保险金78762.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慧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减半收取1258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94元，由被上诉人陈慧负担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98元，由被上诉人陈慧负担3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