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市刑初字第7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柏俊同，男，汉族，1978年5月1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2012年3月1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取保候审，2013年2月26日经本院决定并于当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嫣，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丽，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曾新民，男，汉族，1978年5月8日生，大学文化。2012年2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2014年5月24日取保候审。
被告人党恺航，男，汉族，1981年1月23日生，汉族，大学文化。2012年2月1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4日取保候审。
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以安市检刑起诉字（2013）第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柏俊同、曾新民、党恺航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因发现被告单位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已被注销，于2013年5月2日经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后经补充侦查向本院提交了表明被告单位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日被注销的证据材料，并以安市检刑变诉字（2013）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被告人柏俊同、曾新民、党恺航。经本院组织召开庭前会议对公诉机关提供的材料进行开示后，于2013年8月15裁定终止对被告单位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审理，继续对被告人柏俊同、曾新民、党恺航进行审理，并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安市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柏俊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曾新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党恺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柏俊同不服，上诉到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3）黔高刑二终字第88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被告人柏俊同、曾新民、党恺航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柏俊同及其辩护人李嫣、张丽，被告人曾新、民、党恺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害单位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因建设高尔夫球场建设项目，于2009年9月与被告单位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洽谈，后被告单位介绍国外高尔夫球场设计师杰克.唐尼与被害单位签订平坝高尔夫球场的设计合同，被害单位则要求被告单位为设计合同第三方作为该合同履行的担保人和双方业务开展的监督方并负责第二期进行高尔夫球场建造，随后被告单位成立平坝项目部负责具体事宜。虽然被告单位未与被害单位签订建造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建设施工中被害单位所需建材委托被告单位代买。后被告单位平坝项目部以平坝高尔夫球场建设工期短，时间紧为由，向被害单位提出要先备料（草炭土和水洗砂），经被害单位工程部同意后，被害单位分四次先行预付被告单位购草炭土货款共计770万元（被告单位称其中200万元用于支付水洗砂货款，570万元用于支付草炭土货款），因被告单位系在境外设立，在国内没有开设账户，便委托法定代表人同为张某的深圳尊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在平坝县工商银行开设账户，以用于被告单位平坝项目部接受被害单位预付款。2010年9月24日，被告单位以自己的名义与吉林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采购草炭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以30.70元／袋（13袋为1立方米）的单价向吉林某商贸有限公司订购草炭土130000袋，后被告单位分三次将330万元货款付给吉林市某商贸有限公司。而后被告单位平坝项目部又以草碳土570元／立方米（约合43.80元／袋）购进价报给被害单位以从中赚取利润。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被告单位平坝项目部将实际从吉林市某商贸有限公司采购收到的草炭土88630袋运到被害单位的平坝工地，为达到向被告单位创造15%的利润要求，被告单位总经理兼平坝项目部负责人的被告人柏俊同，在得知被害单位验收货物不仔细的情况下，利用被害单位管理漏洞，授意并指使被告人曾新民在草炭土的采购上虚增数量以加大利润。后被告人曾新民到深圳找人私刻沈阳铁路局长春东站、成都铁路局安顺站等相关铁路货物运单的印章，并于2011年3月的一天伙同被告人党恺航共同伪造沈阳铁路局货物运单15份（共计草炭土42000袋）。同时，被告单位平坝项目部通知吉林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停止发货，仅以实际到货的36份和伪造的15份货运单复印件作为被害单位委托其从吉林市某商贸公司采购草炭土的收货凭证和申报依据，从而实现将被害单位先前预付的1839600元草碳土货款非法占为所有的目的。案发后，被告单位已退还其骗取被害单位的1839600元预付货款。
公诉机关为支持对上述犯罪事实的指控，提供的证据有：物证照片，户籍证明、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抓捕说明、抓获经过、注册成立证明书，任职情况、邮件、情况说明、报案材料、会议纪要、会议概要、付款凭证证、高尔夫球场设计协议、工作联系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检验报告、泥炭质量评价报告、报审单、铁路货物运单、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资质证明文件、公司开业登记档案材料、企业注册登记档案、购销合同、库存表、业务委托书、收款凭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人张某华、张某、赵某、陈某春、姜某荣、刘某青、彭某、钟某花证言、范某宇的证言，被告人柏俊同、曾新民、党恺航的供述和辩解，笔迹检验鉴定书，电子数据检查记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委托代购合同过程中以伪造的单据虚增货物数量骗取被害单位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柏俊同作为被告单位主管人员，被告人曾新民、党恺航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声称自己和曾新民、党恺航都是打工的，且事情不是自己策划的，应该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负领导责任。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法释（2000）31号）的精神，本案可不区分主从犯，柏俊同有自首情节，依法应该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新民、党恺航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坝某公司）为建设高尔夫球场寻找设计、施工单位而与注册地为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皇亚太公司）洽谈，后经尊皇亚太公司介绍，国外高尔夫球场设计师杰克.唐尼与平坝某公司签订平坝高尔夫球场的设计协议，应平坝某公司要求，尊皇亚太公司作为设计协议第三方担保协议履行和对双方业务开展进行监督并负责第二期高尔夫球场的建造。随后，尊皇亚太公司成立平坝项目部，负责该工程的建造，任命尊皇亚太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柏俊同为项目部经理，被告人曾新民为副经理。以后，由柏俊同聘被告人党恺航为出纳。尊皇亚太公司按与平坝某公司双方口头商定的建造协议于2010年3月进场筹备施工。后尊皇亚太公司平坝项目部以平坝某公司高尔夫球场建设工期短、时间紧为由，向平坝某公司提出要先备料，经平坝某公司同意尊皇亚太公司代购草炭土后，同年8月12日尊皇亚太公司向平坝某公司发出草炭土到场价格为571／立方米的工作联系单，平坝某公司同意按570／立方米（约合43.80元／袋）的单价由尊皇亚太公司代购。尊皇亚太公司遂于2010年9月24日向吉林市某商贸有限公司订购特制高尔夫球场泥炭营养土（草炭土）130000袋（13袋为1立方米），合同价为30.70元／袋。因尊皇亚太公司系在境外设立，在国内没有开设账户，便委托法定代表人同为张某的深圳尊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在平坝县工商银行开设账户，以用于尊皇亚太公司平坝项目部接受平坝某公司款项。至2010年10月14日，深圳尊皇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收到平坝某公司预付代购草炭土1万立方米的货款570万元。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尊皇亚太公司平坝项目部在平坝某公司工地陆续收到吉林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售出的草炭土88630袋。在交付草炭土的过程中，被告人柏俊同获知平坝某公司验收货物不仔细的情况后，利用平坝某公司管理上的漏洞，通知吉林市某商贸有限公司停止发货，授意、指使被告人曾新民伪造沈阳铁路局铁路货物运单，虚报交付草炭土42000袋，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曾新民遂到深圳找人私刻沈阳铁路局长春东站、成都铁路局安顺站等铁路货物运单的印章，并于2011年3月指使并伙同党恺航共同伪造沈阳铁路局货物运单15份，计草炭土42000袋，价值人民币1839600元的复印件作为到货凭证向平坝某公司作为货物交付的凭证，达到了骗取货款的目的。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被骗款项追回并发还平坝某公司。
庭审中，被告人柏俊同的辩护人提交了柏俊同与张某的录音及文字材料，认为柏俊同系受张某指使。该证据因未能提供该录音的原始介质，亦未经过相关鉴定，不符合录音证据的使用要求，故该证据不予采信不具有证据能力。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TonyJacklin、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三方只签订了”高尔夫球场设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丙方为该球场的建造施工机构，丙方需全面协调、协助甲乙双方在整个设计工作过程的各项工作”。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尚未与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造施工合同，但是应甲方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丙方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提前进场并进行了场地平整及部分建造项目的施工工作。丙方施工过程中提出需要备购草炭土，甲方因不熟悉该行业而委托丙方代购，属于在先行施工背景下另一独立的委托代购合同关系。该委托代购关系从工程材料报审表、证人证言、工作联系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付款凭证等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TonyJacklin、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三方只签订了”高尔夫球场设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丙方为该球场的建造施工机构，丙方需全面协调、协助甲乙双方在整个设计工作过程的各项工作”。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尚未与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造施工合同，但是应甲方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丙方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提前进场并进行了场地平整及部分建造项目的施工工作。丙方施工过程中提出需要备购草炭土，甲方因不熟悉该行业而委托丙方代购，属于在先行施工背景下另一独立的委托代购合同关系。该委托代购关系从工程材料报审表、证人证言、工作联系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付款凭证等可以证实。尊皇高尔夫（亚太）建造投资有限公司平坝项目部在为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代购草炭土的过程中，为了单位获取非法利益，利用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验收货物不严的管理漏洞，伪造铁路货物运单虚假交付草炭土数量42000袋，骗取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839600元，数额巨大，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柏俊同、曾新民、党恺航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柏俊同声称认定其身份不符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供述是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的指使，结合平坝项目部向总部钟某花汇报的电子邮件及向张某转款100万的事实，不能排除柏俊同系受他人指使的情形，但本案被告人而言，其在该本案合同诈骗罪中，被告人柏俊同指使的地位与作用要明显强于被告人曾新民、党恺航伪造铁路货物运单、伪造印章，骗取平坝某生态体育公园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839600元，系诈骗行为的主要责任者，应负主要责任，系主犯该二被告的行为均是受其指使，故其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柏俊同的辩护人提出的柏俊同具有投案情节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呈请破案报告书中就已写明确认柏俊同系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对其取保候审，与本案审理期间办案单位出具的有侦查人员亲笔签名的办案情况说明相印证，审理中，被告人柏俊同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应该认定柏俊同为有自首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本次审理中，被告人柏俊同当庭表示认罪，经其要求，其家属代为先行缴纳罚金，确能悔罪，对报告人柏俊同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曾新明、党恺航属于本案从犯，可亦应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柏俊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曾新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党恺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穆 昌 亮
人民陪审员 赵 奇 斌
人民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雨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