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标，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霍小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知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余志勇。
委托代理人：刁梓荣，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国纯，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郭振标、广州市知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用文化公司）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叶国纯是知用文化公司员工，任职司机。郭振标是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大朗村第十五经济合作社雇请的仓库门卫。知用文化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大朗村第十五经济合作社承租仓库使用。2013年3月18日晚20时许，叶国纯送货后在将单位车辆送回仓库时，因开门闸问题与门卫郭振标发生争执，后叶国纯殴打了郭振标，导致郭振标倒地头部受伤昏迷。叶国纯随后打了120电话和110电话报警，后公安民警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医院抓获叶国纯。经鉴定，郭振标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造成左侧额颞叶挫裂伤，并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和特征，损伤程度属重伤。2014年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云法刑初字第16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叶国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该判决已生效。关于纠纷起因及经过，双方各执一词，原审法院依法向公安部门调取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当晚，叶国纯驾驶车辆回仓库时，因门卫不在岗，在等待许久后，叶国纯擅自打开仓库大门，将车辆开进场地。此时，门卫郭振标回来，情绪激动，指骂叶国纯，双方发生口角，进而纠纷升级，开始拉扯。叶国纯用力推开车门，下车殴打郭振标，致郭振标倒地，头部撞击地面受伤昏迷。
事故发生后，郭振标即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病情仍危急。次日，郭振标被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复查头颅CT示“左侧额颞叶挫裂伤；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乳突骨折；鼻窦积液”，给予对症处理后意识状态改善不明显，经会诊后进入神经外科病区治疗。医院诊断郭振标病情为：1、创伤性重型脑损伤1.1脑挫裂伤（左额叶及双颞叶）1.2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1.3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1.4颅骨骨折（右颞部）1.5脑脊液耳漏（右耳）1.6右枕部头皮挫裂伤。经治疗后于2013年4月23日办理出院，共住院天数35天。出院医嘱：1、继续积极治疗，加强陪护、营养及护理，预防走失、伤人、自伤等意外发生，一周左右再入院治疗，择期行复诊颅骨修补；按时服药，在医生指导下调整用药。2、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定期复诊。2013年4月30日，郭振标为进一步治疗再次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1.创伤性特重颅脑损伤（术后）2.手术后颅骨缺失。经治疗后于2013年5月11日出院，共住院11天，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加强陪护，建议专人陪护，防止走失、跌倒等意外；2、服药；3、半月后再次入院、择期行颅骨修补术。因郭振标经治疗后仍有认知、情感功能障碍，为进一步治疗于2013年5月29日至6月8日在入院治疗，住院10天。2013年6月27日，郭振标入院行左额颞颅骨修补术，并于2013年7月13日出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部去骨瓣减压术后。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加强营养，避免过劳；2、不适随诊。2013年8月14日，郭振标再次到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重型脑损伤；2.颅骨修补术后。经治疗后于2013年8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2、按时服用药物；3.逐步加强功能康复训练；4.定期门诊复诊，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上述郭振标共住院82天，产生医疗费208123.20元，由叶国纯及其家属给付医疗费80000元，知用文化公司及叶国纯给付医疗费11300元，余款由郭振标支付。为此，郭振标提供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用药详情单等证据证明。
郭振标于2013年7月26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鉴定机构于2013年8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振标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二个部位伤残，等级分别为八级和十级。郭振标支付鉴定费98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证明。
郭振标主张其住院治疗及康复期间均由其妻子谢某护理，产生护理费损失4800元（截止2013年6月17日）。为此，郭振标提供妻子用人单位广州方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写明谢某自2012年12月4日其任绿化工一职至今，工资为1600元／月。出具时间为2013年5月6日。郭振标主张住院期间雇请护工产生护理费损失1170元，并提供护理费票据予以证明。另郭振标主张因住院治疗及康复需要，购买个人用品共计139元，并提供票据予以证明。郭振标主张交通费损失5000元，但未能提供票据予以证明。
以上事实，有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证、诊断证明、收据、鉴定意见书、工作证明、仓库租赁合同、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郭振标在原审诉称：知用文化公司承租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大朗村第十五经济合作社仓库使用。我为仓库出租方聘请的门卫。叶国纯为知用文化公司聘请的司机。2013年3月18日晚20时许，我在仓库值班。叶国纯送货后，将货车送回仓库。叶国纯与我发生争执，用拳头击打我，至我头部着地。我立即昏迷，被送至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治疗。我被诊断为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因伤情过重已进入昏迷状态。因石井医院不具备治疗条件，我于3月19日转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治疗，并施行左侧额颞去骨瓣减压术。4月23日，我暂时出院。4月30日，我根据医嘱，再次入院治疗，至5月11日出院。5月29日，我根据医嘱，第三次入院住院治疗，至6月8日出院。6月27日，我再次入院治疗并于7月4日施行“左额颞颅骨修补术”，至7月13日出院。2013年7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对叶国纯故意伤害一案向贵院提起公诉，我也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贵院委托，2013年8月5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我为二个部位伤残，等级分别为八级和十级。经调解，我于2014年1月9日与叶国纯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由叶国纯家属先行支付部分医疗费80000元。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郭振标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补助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37309.14元（其中医疗费208123.2元、误工费5956元、护理费5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其他杂费139元、鉴定费980元、伤残赔偿金193540.94元，以上费用428609.14元，扣除两被告已支付费用91300元，共计337309.14元），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叶国纯在原审辩称：不同意郭振标的诉讼请求。
知用文化公司在原审辩称：1、郭振标起诉我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郭振标对我方的起诉。郭振标应起诉其雇主作为本案被告。2、本案属侵权案件，我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且我司没有存在教唆、指使叶国纯殴打郭振标。3、我司并没有雇佣郭振标，郭振标是雇佣方派至我司工作，我司不需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殴打郭振标的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及双方过错程度？本案纠纷起因在于叶国纯在门卫郭振标离岗的情况下，擅自打开仓库大门进入场地。恰时门卫郭振标回来发现，双方引发口角、拉扯，以致叶国纯殴打、推撞郭振标，郭振标后脑勺倒地导致受伤。叶国纯因送货后将知用文化公司车辆停放至公司指定的仓库停放，其行为性质和目的均属履行职务行为，而与门卫郭振标产生冲突与上述职务行为是一个连续过程，有着内在的关联性，其行为的后果应归属于用人单位知用文化公司，即由该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过错程度问题，从公安部门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郭振标主观上不够理智，存在言语上的不当及过激行为，导致事态进一步升级，其行为存在过错。而叶国纯的殴打行为存在明显故意，且已为刑事判决查明，并判处故意伤害罪，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侵权事件起因、实施过程、损害结果及双方过错行为，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原审法院认定郭振标自行负担10%损失，叶国纯承担90%赔偿责任。按上述分析，叶国纯赔偿责任由用人单位知用文化公司承担。而因叶国纯侵权行为存在过错，知用文化公司赔偿后的追偿问题，可另案诉讼处理。
关于郭振标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核定如下：
1、医疗费208123.20元。郭振标主张医疗费损失208123.20元，有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用药详情单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郭振标住院82天，其主张按82天每天50元计算合理，予以支持。经计算，该项费用为4100元。
3、误工费5850元。考虑郭振标伤情实际情况及医嘱意见，其主张持续误工，误工费计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8月4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标准郭振标主张按广州地区同期最低工资标准1300元／月计算合理，予以采纳。经计算，该项费用为5850元（1300元×4.5个月）。
4、护理费5970元。郭振标因伤及颅脑，住院期间处昏迷状态，根据医嘱需护理意见，其主张计至2013年6月17日期间需护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聘请医疗护理亦属必要，并有票据予以证明1170元，予以采信。郭振标主张其妻子月收入1600元，虽未有工资台帐或银行进账单予以证明，但考虑该数额不高于广州同期护工收费标准，予以采纳。经计算，该项费用为5970元（1600元×3月＋1170元）。
5、交通费1500元。考虑郭振标住院及家属护理产生交通费必要，其主张交通费损失合理，予以支持。结合郭振标多次住院，天数较长及家属往返照顾次数多等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以1500元为宜。
6、营养费2000元。考虑郭振标受伤较重及医嘱加强营养的意见，酌定营养费以2000元为宜。
7、鉴定费980元。伤残等级鉴定属必要损失，且有票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
8、残疾赔偿金193450.94元。郭振标系城镇居民户口，其主张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经鉴定，郭振标轻度智力缺损、左额颞顶颅骨缺损（11.0cm×9.0cm），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贰个部位伤残，等级分别为八级和十级，故其伤残系数可按32%计算。经计算，该项赔偿数额为193450.94元（30226.71元／年
予以确认。此外，对郭振标的各项损失范围及数额的确定，原审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郭振标、知用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647元，由郭振标负担1018元，由广州市知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6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丹
审 判 员 邹群慧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