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川刑初字第00369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明，男，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2015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志华，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莉，女，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3日被逮捕，同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生宜，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凡华，男，汉族，湖北省十堰市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0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战雄，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丽娟，女，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12月13日被逮捕，2015年2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皓，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5）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明、李莉、曾凡华、唐丽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荔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至8月间，被告人项明、李莉、曾凡华相继加入“必赢亚洲网站”网络传销组织，先后在天津市、辽宁省、江苏省、湖北省、湖南省、广东省等十余个省，介绍他人以缴纳人民币方式成为该组织会员，引诱他人参加该组织，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骗取财物。截止案发，被告人项明发展下线11层，下线人数为427人，获利24638400元；被告人李莉发展下线9层，下线人数为219人，获利983700元；被告人曾凡华发展下线8层，下线人数为186人，获利279900元；被告人唐丽娟向被告人项明提供2个银行账户，帮助项明收转赃款4616412元，获利391500元。
被告人项明的辩护人刘志华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明通过传销活动获利24638400元的事实有误，应认定为15900000元。因为鉴定意见中对被告人项明使用多张银行卡从传销组织提现，其中户名为邓某、印某、开某的银行卡并非被告人项明使用，对鉴定意见中用该三张银行卡提现的数额应当予以扣减。2、被告人项明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因为被告人项明不是传销组织的发起、策划、决策人员，也不掌握、控制、支配资金，也不能直接给下线人员返利和付酬。3、被告人项明案发前积极退赃970万元，案发后主动及配合公安机关追赃共计300余万元。4、被告人项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项明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莉的辩护人肖生宜辩称：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莉发展下线人数219人和获利金额983700元不具有准确性，指控的证据不充分，李莉的行为尚不构成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理由为，其一、指控被告人李莉的下线人数没有219人的身份信息资料。有的传销人员自己多次出资，但以不同的假名注册传销组织的会员（如证人胡某1证明：其弟二次会员注册编造了一个姓名为胡素娥的放在胡某2的下面）；有的传销人员为了下线链接的需要，个人出资，虚报多个假名注册下线会员，本案网络传销会员具有虚拟性，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李莉的下线人数累计达到120人。其二、从被告人李莉的汇款凭证和李莉的供述中证明，其收到“必赢网站”的返利和奖金共计948600元，减去其投入130000元，实际获利818600元，但仍然没有证据证实其下线人员投资传销组织的金额累计达到250万元。综上，被告人李莉的行为尚不构成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2、被告人李莉在整个传销组织中系从犯。其在整个传销组织中既不是发起设立者，也不是领导指挥者、组织协调者。3、被告人李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积极退赃80万元。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莉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曾凡华的辩护人李战雄辩称：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凡华下线人数186人，获利2799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为，本案中有的传销人员为了完成各自的业绩，主动出资以他人的名义申请会员，被加入者并不知情，且传销人数及会员有重复计算现象。2、被告人曾凡华系从犯。被告人曾凡华只能认定为传销的参与者，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较轻。3、被告人曾凡华具有立功表现。其归案后，检举揭发其上线李莉及李莉的上线项明，并协助公安机关将李莉抓获。4、被告人曾凡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向公安机关退赃15万元。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曾凡华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唐丽娟的辩护人张皓辩称：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丽娟帮助项明收转赃款获利3915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唐丽娟投资500000元到“必赢亚洲网站”，注册了一个账号为CN8019352的会员号，该会员号下线没有接点，该网站按承诺每天向其返利0.83%，其按期提取返利款共计391500元，截止案发尚亏损十余万元。该款根本不是帮助项明收转赃款的获利。2、被告人唐丽娟系被告人项明的帮助犯，系从犯。被告人唐丽娟仅仅提供了银行账户给被告人项明，帮助其收转赃款，仅仅实施被告人项明传销活动的部分的帮助行为。3、被告人唐丽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唐丽娟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必赢亚洲网站”通过互联网对外宣传，如果投资该公司博彩业，通过“静态”投资高额返利、“动态”投资发展下线可以获取高额回报，以此吸引会员。2014年3月，被告人项明、李莉、曾凡华相继加入“必赢亚洲网站”网络传销组织，直接或间接介绍他人以缴纳人民币方式成为该组织会员，引诱他人参加该组织。截止案发，被告人项明投资300000元，发展下线11层，下线人数为427人，非法获利23221500元。被告人李莉投资130000元，发展下线9层，下线人数为219人，非法获利853700元。被告人曾凡华投资100000元，发展下线8层，下线人数为186人，非法获利179900元；被告人唐丽娟明知被告人项明参与传销组织活动，仍然为其提供银行账户，帮助被告人项明收转赃款共计4616412元。
另查明，被告人曾凡华归案后，积极举报其他同案的的犯罪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被告人项明案发前退赃、案发后退赃及协助公安机关追赃共计13179500元；被告人李莉案发后退赃800000元；被告人曾凡华案发后退赃179900元（其中在审理阶段退赃29900元）。
上述审理查明事实，被告人项明、李莉、曾凡华、唐丽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胡某1、胡某2、徐某、何某、熊某、胡某3、吴某1、开某、李某1、项某、吴某4、黄某、彭某、杜某、李某2、周某、刘某等的证言，四被告人的供述，与本案相关的银行卡资金进出明细，被告人项明退赃的相关收条、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被抓获经过、被告人曾凡华具有立功表现的情况说明，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函，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汉川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湖北省非税收入通用发票，相关社区矫正部门审前社会调查资料，四被告人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项明、李莉、曾凡华非法获利的数额问题。经查，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项明从“必赢亚洲网站”提现共计23521500元（已扣减户名为邓某、印某、开某的银行卡提现数额），扣除其投资成本300000元，其非法获利为23221500元。被告人李莉提现共计983700元，扣除其投资成本130000元，其非法获利为853700元。被告人曾凡华提现279900元，扣除其投资成本100000元，其非法获利为179900元。控辩双方在非法获利方面的数据与此不一致的，以该审理查明的数据为准。
关于被告人李莉、曾凡华的下线人数问题。经查，司法鉴定统计了二被告人下线不同的会员号，然后将每个会员号对应的提现银行卡户名进行统计，将其中户名重复的予以扣除，得出了被告人李莉的下线人数为219人，被告人曾凡华的下线人数为186人，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李莉、曾凡华的下线人数真实、准确。其辩护人对于其下线人数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项明、李莉、曾凡华各自的辩护人提出的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系从犯问题。经查，项明是李莉的上线，李莉是曾凡华的上线，他们各自用独立的账户投资，各自用自己的账户收益，相互之间不存在共同合谋，没有分工，没有共同分赃，不是共同犯罪。三辩护人提出的从犯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项明、李莉、曾凡华各自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唐丽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必赢亚洲网站”通过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以投资该公司可以获取高额利润为诱饵，以发展下线给予奖励的方式运作，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必赢亚洲网站”系传销组织。被告人项明、李莉、曾凡华积极参加该传销组织，截止案发，被告人项明发展下线11层，下线人数为427人，非法获利23221500元；被告人李莉发展下线9层，下线人数为219人，非法获利853700元；被告人曾凡华发展下线8层，下线人数为186人，非法获利1799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唐丽娟明知被告人项明参与传销组织活动，仍然向被告人项明提供银行账户，帮助被告人项明实施部分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项明与被告人唐丽娟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项明系主犯，应当依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被告人唐丽娟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凡华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项明、李莉部分退赃、被告人曾凡华全额退赃，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1月2日起至2022年5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曾凡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2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四、被告人唐丽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五、追缴被告人项明非法所得23221500元（已退赔13179500元）；追缴被告人李莉非法所得853700元（已退赃800000元）；追缴被告人曾凡华179900元（已全额退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成海澜
审 判 员 颜新国
人民陪审员 张茂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学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