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2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明，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有，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英荣，女，1972年5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有，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隆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紫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领导，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胜明、向英荣因与上诉人福建省隆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恩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明、向英荣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隆恩公司向李胜明、向英荣支付赔偿款合计829471.3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隆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应当按5001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000380元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国家统计局厦门市调查队已经通过新闻媒体以及其他合法方式对外公布了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0019元。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50019元/年*20年=1000380元计算。二、一审法院已查明隆恩公司对李某死亡具有直接、重大的过错，隆恩公司应承担60%-90%的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隆恩公司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平公正。本案适用特殊侵权责任，被害人李某具有一般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隆恩公司的责任。但相比较，隆恩公司的违法行为对损害事件发生原因力比重更大。因此，隆恩公司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更为合理合法。三、鉴于隆恩公司对李某驾驶二轮摩托车碰撞障碍物死亡具有直接、重大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调整为50000元。隆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李胜明、向英荣要求按照2017年度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2月7日，而厦门市统计局关于2017年度的统计公报（包括统计数据）发布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显然在一审辩论终结之时，政府部门关于2017年的统计数据并未正式对外公布。隆恩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二、李胜明、向英荣要求隆恩公司承担本案60%-90%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李某的行为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翔安交警大队在本起事故的认定书中也认定李某应承担主要责任，隆恩公司承担次要责任。隆恩公司也不服一审法院要求隆恩公司承担50%责任的判决并提出上诉。三、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李某的过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是不当，李胜明、向英荣要求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更是缺乏事实依据。隆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对本案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胜明、向英荣负担。二审中，隆恩公司当庭明确其承担10%的责任为40918.13元，李向阳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份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本案中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及车辆性能等相关情况没有查明，同时未对事故车辆所有人的责任进行认定，存在错误。根据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的事故认定，本案中死者李某驾驶的闽Ｄ×××××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李某的哥哥李向阳，车辆检验合格期至2016年8月份，没有保险；李某在驾驶该部摩托车外出时未取得驾驶证，且属酒后驾车。作为机动车所有人的李向阳，未合理管理其所有的机动车，放任车辆检验合格期过期，致使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未投保任何保险，造成事故后未得到任何的保险救济；同时将车辆交由未取得驾驶资格且饮酒后的李某驾驶，李向阳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对事故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李某的家属选择以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对隆恩公司提起诉讼，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李向阳也应当对李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隆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车主李向阳作为共同被告，一审庭审曾征求李胜明、向英荣的意见，李胜明、向英荣明确表示若认定李向阳对于本起事故存在过错，其同意放弃要求李向阳进行赔偿。但是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却丝毫未有记载，同时对于李向阳应当承担的责任没有进行任何认定，更没有由此减轻隆恩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做法错误，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对于李某的过错程度认定过轻，仅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某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李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自行驾驶二轮摩托车外出，且是饮酒后驾驶摩托车，在事故路段行驶时还是逆向、高速行驶，交警大队认定“李某的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起的作用大，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三、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从而错误地适用法律规定，无限加大了隆恩公司的责任，判决隆恩公司承担50%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平公正。李胜明、向英荣虽然有权选择以“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但是也不能滥用法律原则，一审法院简单适用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的过错责任的推定原则，从而判决隆恩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错误。交警已认定隆恩公司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主要过错就是未在施工路段已设置的围挡上设立警示灯光，且在围挡前设置水马等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但是事实上，隆恩公司所进行的施工路段为新建公路，属还未通车的道路，在道路工程前有设置水泥隔围挡，紧靠围挡处设置有“前方施工、禁止通行”及“前方施工、向左改道、限速20KM/h”两块警示牌，且两块警示牌为蓝底白字的反光材料所做，隆恩公司已经初步完成了其施工过程中谨慎、注意及警示义务，过错程度很小，即使有责任也是很轻微的责任。隆恩公司不存在主动的侵权行为，即便隆恩公司在本案事故路段已经完全按规定设置防护措施，以李某的高速驾车速度及逆向驾车行为，也根本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本案是多因一果造成的人身损害，作为车主的李向阳也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大部分责任。四、一审法院对于李某的部分损失认定存在错误（一）死亡赔偿金。李胜明、向英荣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在事故发生前在厦门的城镇生活或取得收入超过一年，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上一年度厦门市农村居民纯收入18885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计算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因为李某自身过错造成损害，隆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胜明、向英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厦门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但应当按照5001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000380元。二、隆恩公司关于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依据不足。三、隆恩公司关于本案中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车辆性能等相关情况没有查明，同时未对所有人的责任进行认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隆恩公司认为李某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说明，李胜明、向英荣有权决定选择什么案由，本案发生在夜间，隆恩公司没有在水泥围挡前设置警示灯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某与友达光电不存在挂靠关系。李胜明、向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隆恩公司赔偿李胜明、向英荣各项损失合计829471.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日01时50许分，李某无证酒后驾驶闽Ｄ×××××号二轮摩托车沿马巷镇西亭路由西往东逆向行驶至市头路段时，碰撞道路施工设置的水泥隔离墩后摔倒，造成李某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损害后果。2017年8月7日，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第35021312017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福建隆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即被送往厦门市第五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9970.51元。另查明，李某系友达光电（厦门）有限公司的员工，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李胜明、向英荣关于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之主张应以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且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方可予以认定并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庭审双方举证、质证并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厦门市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数据及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对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认定如下：1.为抢救李某所支出的医疗费。李胜明、向英荣主张其为抢救李某共支出医疗费19970.51元，并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欲以佐证。隆恩公司对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医疗费19970.51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李胜明、向英荣主张死亡赔偿金1000380元（50019元/年×20年），并提供李某的劳动合同、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个人）等证据欲予佐证。隆恩公司辩称，李某系农村居民户口，李胜明、向英荣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二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85元/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李某自2015年3月9日起在友达光电（厦门）有限公司任职，并缴纳有社会保险，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等证据予以佐证，可认定李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厦门连续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李胜明、向英荣主张参照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李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厦门市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数据公布情况，确认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2016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250元/年计算，即为925000元（46250元/年×20年）。3.丧葬费。李胜明、向英荣诉求丧葬费34608元（5768元/月×6个月）。隆恩公司对李胜明、向英荣的该项诉讼主张没有异议，予以确认。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李胜明、向英荣主张为处理李某丧葬事宜共支出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以及误工费10000元。隆恩公司辩称，李胜明、向英荣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应予以支持，且该三项费用已经包含在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丧葬费里。对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李胜明、向英荣主张为处理李某丧葬事宜共支出交通费10000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考虑到李某系重庆市酉阳县酉酬镇马坷村的居民，李某在厦门发生事故去世后，李胜明、向英荣作为李某的父母，从老家往返厦门办理李某的丧葬事宜，确实需要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李胜明、向英荣从其居住地到厦门的距离及社会公共交通消费水平，酌情确认李胜明、向英荣的交通费损失为5000元。（2）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李某因发生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李胜明、向英荣为处理李某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误工费用，李胜明、向英荣自述其在老家以务农为生，故其主张的误工费酌情可按2016年度厦门市农林牧渔副业的从业人员收入标准46301元/年计算3人5天，酌情认定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应为1902.78元（46301元/年÷365天×3人×5天）。（3）关于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住宿费。根据李胜明、向英荣自述其来厦处理李某丧葬事宜期间居住在其子李向阳在厦门租赁的民房里，且李胜明、向英荣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产生住宿费用，故李胜明、向英荣主张住宿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酌情认定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为6902.7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被侵权自然人或其亲属基于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遭受精神痛苦的救济和补偿。对于交通事故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既要考虑到被侵权人身体健康权的受损害程度、职业、年龄、性别和家庭状况等因素，也要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经济负担能力，同时还受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包括受诉法院所在地发展状况等各种因素的制约。李胜明、向英荣之子因事故抢救无效死亡，的确给其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该二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李某本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李某驾驶二轮摩托车碰撞到隆恩公司在道路施工过程中设置的水泥隔离墩后摔倒，造成李某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事实清楚，隆恩公司同时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一般侵权责任及地面施工损害引的特殊侵权责任，因李胜明、向英荣系以地面施工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为基础主张权利，故确定本案案由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特殊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处理。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成因的认定事实清楚，可以作为处理本案事故的民事证据之一，但是本案特殊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又不等同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及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案涉事故路段属于公共场所，在进行道路施工时必须对可能危及他人安全的危险物体或危险源头，恪尽审慎、充分的注意、警示义务，以避免危险发生。隆恩公司作为该路段的施工人，在夜间无照灯照明的公共道路设置水泥隔围挡，但未在围挡上设立警示灯光，该行为对在夜晚、凌晨等不良视线状况下通行的车辆、行人会构成严重危险，本案事故发生在凌晨1时50许分，故隆恩公司对李某驾驶二轮摩托车碰撞障碍物死亡，具有直接、重大的过错，应承担法定侵权民事赔偿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忽视自身生命安全，酒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施工道路上高速行驶，造成碰撞水泥隔围挡后摔倒致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同样具有明显过错，其过错行为可适当减轻隆恩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李某的过错行为对损害事件发生所具有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酌情认定李某的过错行为可减轻隆恩公司5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李胜明、向英荣因其子李某死亡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986481.29元（医疗费19970.51元+死亡赔偿金925000元+丧葬费3460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6902.78元），应由隆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93240.65元。同时，李胜明、向英荣因其子李某的死亡遭受巨大的精神创伤，酌情认定李胜明、向英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因此，隆恩公司应向李胜明、向英荣支付赔偿款合计533240.65元（493240.65元+4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隆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胜明、向英荣支付赔偿款合计533240.65元；二、驳回李胜明、向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李胜明、向英荣无异议；隆恩公司对“另查明，李某系友达光电（厦门）有限公司的员工，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有异议，认为还要提供工资的记录，隆恩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第35021312017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车辆闽Ｄ×××××号二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李向阳，检验合格至2016年8月；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李某无证酒后驾车逆向未确保安全车速行驶，未注意前方交通情况”、隆恩公司“经批准占道施工，未在围挡上设立警示灯光，未在围挡前设置水马等防护措施”。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李某开的摩托车所有人是谁？”李胜明、向英荣代理人回答“是他哥哥的，李向阳的”。二审再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当法庭询问“如果最终法庭认定案外人李向阳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原告方是否追究李向阳的责任？”李胜明、向英荣代理人回答“如果法院认为李向阳需要承担部分责任，原告方自愿放弃对李向阳相应的索赔权利。”还查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2月7日。《厦门市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载明，2017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0019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一、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二、损害赔偿金额中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一、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本案中，李某驾驶二轮摩托车碰撞到隆恩公司在道路施工过程中设置的水泥隔离墩后摔倒，导致李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事实清楚。李胜明、向英荣以地面施工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为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隆恩公司在道路施工，没有在围挡上设立警示灯光、在围挡前设置水马，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隆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成因的认定清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某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起的作用大，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隆恩公司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起的作用小，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本案中，李向阳作为事故摩托车的所有人，在应当知道李某没有驾驶摩托车资质的情况下，将检验合格过期的摩托车交由李某使用，对李某的损害后果亦有过错。因李胜明、向英荣自愿放弃对李向阳相应的索赔权利，故应由李向阳承担的部分责任由李胜明、向英荣自行承担。隆恩公司作为事故路段的施工人，在夜间无照灯照明的公共道路设置水泥隔围挡，却未在围挡上设立警示灯光，该行为对在夜晚、凌晨等不良视线状况下通行的车辆、行人构成严重危险，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次要原因，本院酌定隆恩公司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剩余55%的赔偿责任由李胜明、向英荣自行承担。二、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一）死亡赔偿金李胜明、向英荣一审举证的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足以证明李某在事故前在厦门连续生活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隆恩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2月7日，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为1000380元（50019元/年*20年）。（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胜明、向英荣之子李某因事故抢救无效死亡，李胜明、向英荣的确存在巨大的精神创伤，但综合考虑李某本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6000元。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各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李胜明、向英荣因其子李某死亡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061861.29元（医疗费19970.51元+死亡赔偿金1000380元+丧葬费3460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6902.78元），应由隆恩公司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477837.58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本院依法认定隆恩公司应向李胜明、向英荣赔偿合计513837.58元（477837.58元+36000元）综上所述，李胜明、向英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隆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闽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闽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隆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胜明、向英荣支付赔偿款合计513837.58元”；三、驳回李胜明、向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7元，减半收取2248.5元，由李胜明、向英荣负担855.6元，由福建省隆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3元，由李胜明、向英荣负担1831元，由福建省隆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南日审 判 员 陈丽端审 判 员 王思思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文琳代书记员 刘佳颖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