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三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滏流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人民西路409号兴隆商务公寓A座6层604号房。
法定代表人：郭铁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连慧敏，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傲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光明北大街25号。
法定代表人：黄剑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申槟（别名张翔）。
上诉人河北滏流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滏流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傲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轩传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申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2）复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委托代理人连慧敏，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宇及原审第三人申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滏流贸易公司为邯钢销售分公司举办2012年年会活动，2012年1月2日滏流贸易公司支付申槟年会活动订金2万元，申槟将该款交至傲轩传媒公司。2012年1月8日滏流贸易公司与傲轩传媒公司签订《2012年邯钢销售分公司年会活动合同》一份，约定：由傲轩传媒公司于2012年1月14日为滏流贸易公司举办2012年邯钢销售分公司的年会活动，年会活动费用为145531元（不含食、住、行），滏流贸易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应向傲轩传媒公司支付12万元，剩余款项在2012年1月15日结清，傲轩传媒公司的收款账号为：农行卡×××，户名：黄剑宇。合同签订当日，滏流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将10万元转入傲轩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宇的账户，傲轩传媒公司为滏流贸易公司开具了12万元的收据一份（其中包括申槟收到的订金2万元），傲轩传媒公司收到滏流贸易公司支付的10万元后即将该款转入申槟的建设银行卡内，申槟负责了年会活动的具体事宜。2012年1月14日该年会活动结束，当日滏流贸易公司给付申槟25531元，申槟出具收到该年会的剩余款25531元的收条一份，申槟未将此款转付给傲轩传媒公司。2012年1月18日滏流贸易公司通过申槟按照实际支出支付给该年会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食宿和往返路费20741元。后傲轩传媒公司以滏流贸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剩余款项及演员、工作人员食宿和往返路费转入指定账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滏流贸易公司支付傲轩传媒公司年会活动费用欠款25531元；并支付傲轩传媒公司雇用参加年会活动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食宿和往返路费1344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滏流贸易公司承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申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认为：双方所签的《2012年邯钢销售分公司年会活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傲轩传媒公司已依约向滏流贸易公司履行了举办年会的义务，滏流贸易公司亦应依约给付剩余年会费用。
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滏流贸易公司给付第三人申槟的年会余款25531元的行为是否应视为已向傲轩传媒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即第三人申槟的收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即滏流贸易公司应将年会活动费用支付到黄剑宇的个人农行账户中。其次，第三人虽在该年会活动中具体负责各项事宜，但其以傲轩传媒公司名义收款的行为，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无傲轩传媒公司对第三人的明确授权，更无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三人有权代表傲轩传媒公司收取款项等事项的客观事实。第三人提出其与黄剑宇合作开办音色传媒，其有权收取滏流贸易公司给付的款项，因本案滏流贸易公司与傲轩传媒公司签订的合同，且傲轩传媒公司并不认可已实际开办了音色传媒，故其述称与本案无关。第三，在举办本次年会过程中，滏流贸易公司在合同签订前直接将2万元订金给付第三人，虽傲轩传媒公司出具了收到该款的收据，对该收款行为进行了追认，但并不代表傲轩传媒公司同意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变更。该合同已对傲轩传媒公司的收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滏流贸易公司应将其余的款项按照约定的方式给付傲轩传媒公司。滏流贸易公司仅依约将10万元转至该约定账户，而将剩余款项25531元给付第三人，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滏流贸易公司自身存在明显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中相对人应当善意且无过失的构成要件。综上，第三人以傲轩传媒公司名义收取滏流贸易公司25531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滏流贸易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将年会活动剩余款项支付给傲轩传媒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滏流贸易公司向第三人付款，其可向第三人另行主张权利。对傲轩传媒公司要求滏流贸易公司支付年会活动费用欠款2553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傲轩传媒公司主张滏流贸易公司应支付其演员和工作人员的食宿和往返路费1344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对该部分款项的具体金额及给付方式进行约定，傲轩传媒公司不能明确该款项的具体数额，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由其实际支付。该款已由滏流贸易公司通过申槟支付给演员和工作人员，故对傲轩传媒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滏流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傲轩传媒公司年会活动费用余款25531元；二、驳回傲轩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元，由傲轩传媒公司负担270元，滏流贸易公司负担5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第三人申槟以傲轩传媒公司名义进行代理行为，滏流贸易公司在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第三人有代理权。1、2012年初滏流贸易公司就举办年会事宜，经与申槟多次考察，达成协议，给付申槟预付款2万元并拟签订合同；2、2012年1月8日申槟将盖有傲轩传媒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黄剑宇签字的合同拿到公司进行签字、盖章，对方第一联系电话0310-60××××8即为申槟所有；3、申槟提供的由傲轩传媒公司出具的12万元收据，滏流贸易公司将10万元打入傲轩传媒公司账户，之后傲轩传媒公司将全部款项打给申槟，由申槟承办年会活动；4、年会当晚申槟及时支付演出费用，要求滏流贸易公司给付合同余款25531元并以傲轩传媒公司名义出具收据；5、年会结束后，滏流贸易公司支付了食宿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共计20741元，至此，合同全部履行完毕。综上，说明第三人申槟具有完全的代理权。（二）滏流贸易公司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1、2012年1月14日年会结束当晚，因外地演员即时需要，滏流贸易公司应傲轩传媒公司代理人申槟的要求，将合同余款25531元以现金方式给付申槟。当时已晚上21点多，不可能通过转账方式将该款打到合同指定账户，即客观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方式付款。2、先期滏流贸易公司向申槟支付的2万元现金，傲轩传媒公司未提出异议，反而与其他款项一并出具收据，进一步确信申槟完全有权收取合同款项。故滏流贸易公司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为：2012年1月7日申槟带着黄剑宇去该公司签订合同，当时的合同是拿着北京世纪英豪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英豪文化公司）的合同，申槟还拿着世纪英豪文化公司的执照，由于滏流贸易公司发现世纪英豪文化公司的执照没有年检，所以当初提出让对方换一份经过年检的营业执照。2012年1月8日申槟打电话给滏流贸易公司郭建光，申槟说他让黄剑宇拿着合同去该公司签订合同，在黄剑宇到达公司后，郭建光再次打电话确认后才签订本案争议合同。另，2012年1月14日支付合同余款25531元时黄剑宇就在场，当时黄剑宇没有表示任何异议。综上，滏流贸易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驳回傲轩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傲轩传媒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三人申槟没有权利代理傲轩传媒公司，傲轩传媒公司明确告诉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申槟没有代理权限，滏流贸易公司没有理由认为申槟有代理权。2012年初是傲轩传媒公司带着申槟去滏流贸易公司进行协商达成的协议，2012年1月8日黄剑宇到对方公司与其负责人郭建光签订的合同。由于年底的业务比较繁多，黄剑宇带申槟去对方公司后，就让申槟跟进该合同，在合同没有签订时滏流贸易公司给了申槟预付款2万元，为了避免将来付款出现问题，在合同中就约定了支付方式，付款方式应付到傲轩传媒公司指定的农行卡。当时签订合同时对方提出之前给申槟的预付款不是按照合同支付的，然后傲轩传媒公司同意将申槟打的条收回，再给对方打了一个12万元的收条。之后按照合同的约定方式进行支付。综上所述，滏流贸易公司应该知道申槟没有代理权限，将款项支付给申槟存在主观恶意。另外晚会当晚，傲轩传媒公司在现场，却不知道给款的事情。本案争议合同之中没有明确食、住费用。当时只是有口头约定，初步计算了13440元，但是申槟却要了20741元，滏流贸易公司属于支付方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申槟当庭陈述称：（一）申槟与傲轩传媒公司是借用合同关系。1、申槟与傲轩传媒公司无任何劳动、劳务关系，该公司没有给其开过任何工资。合同上的第一联系电话是申槟本人，在执行合同时所有工作人员也都是申槟的员工，由申槟发放工资。2、合同一式两份，但实际上却出了三份，黄剑宇私自留存一份。3、签订合同滏流贸易公司给了申槟2万元年会款，傲轩传媒公司在收到10万元合同款后，也将该款如数打到申槟的账上。另申槟还发给傲轩传媒公司5000元钱让其去办一些琐碎事宜。（二）2011年认识黄剑宇后，决定和其在邯郸注册新公司一起干，随后便在石家庄注册了音色传媒（只核准了名称）。正因如此，世纪英豪文化公司营业执照没有年检，但后来傲轩传媒公司不出一分钱，新公司开不成，所以才借用了傲轩传媒公司的营业执照与滏流贸易公司签订了合同。（三）在年会中，整个活动从头到尾都是申槟一手操办的，傲轩传媒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本次年会举办活动，其本身也根本无力实施这样的活动。
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申槟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证据：
1、大型活动照片、资料等；2、2011年、2012年年会照片；3、世纪英豪文化公司营业执照；4、原始合同、年会费用预算电子版及打印件；5、明珠花园租赁合同、网通公司发票；6、工商部门处罚通知、黄剑宇答辩状等；以上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申槟与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系借用合同关系。7、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是申槟邀请演出的，当天是申槟给的演出费，傲轩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宇也在场，申槟从主办方那里拿的钱给了刘某某，但申槟从哪里拿钱不清楚。
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申槟是表见代理行为，滏流贸易公司付款行为系善意且无过失，公司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与公司构成借用合同关系，且滏流贸易公司给付申槟款项的行为不清楚。
原审第三人申槟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能够证明当时给钱时，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剑宇就在现场，给钱他是知道的。
本案经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上诉与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答辩及原审第三人申槟陈述并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付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及是否善意。2、原审第三人申槟与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是否构成借用合同关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付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及是否善意的问题。虽然在签订本案争议合同前期，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认可和原审第三人申槟一同与滏流贸易公司进行多次洽谈，且申槟也收取了2万元的合同订金，但滏流贸易公司与傲轩传媒公司在2012年1月8日签订《2012年邯钢销售分公司年会活动合同》时，双方已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即“乙方（傲轩传媒公司）收款账号：农行卡，卡号：62×××11，户名：黄剑宇”。在之后的履行过程中，滏流贸易公司也是按照该约定向傲轩传媒公司支付了10万元合同款项，应视为双方对于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是明确的。且在该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对于履行情况并没有作出相应的变更，傲轩传媒公司对申槟也没有再进行明确授权，因此，滏流贸易公司将剩余款项25531元给付申槟，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滏流贸易公司自身存在明显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中相对人应当善意且无过失的构成要件，故滏流公司应支付傲轩传媒公司剩余款项25531元。
关于原审第三人申槟与被上诉人傲轩传媒公司是否构成借用合同关系问题，虽然其称在之前是以世纪英豪文化公司与上诉人滏流贸易公司洽谈，并出具了当时的相关合同，但该合同并没有双方的签字，也没有公章，双方也没有按照该合同的内容进行实际履行，故对于申槟认为的双方构成借用合同的观点，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河北滏流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平
代理审判员 孙 佳
代理审判员 赵玉剑
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晓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