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球，男。
委托代理人：陈锋，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敏华，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恒春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龙见田村富强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辉。
委托代理人：曹小兵，男，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肖吟，女，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玉球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恒春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樟民二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1月26日，李玉球与恒春公司签订《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NO：20111126），约定由恒春公司负责李玉球的3×10000m3／h有机溶剂废弃治理工程的项目建设，合同工程款为90000元。付款方式为：李玉球向恒春公司自协议签约预付30000元为订金；工程完工，可进入系统调试阶段，付工程款30000元；自工程调试正常，经东莞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并领取《环保设施验收批复》和排污许可证后付工程款30000元，详见附件中《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NO：20111126）。2012年1月13日，李玉球依合同约定向恒春公司支付30000元订金，双方开始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各自义务。2012年3月2日，恒春公司完成协议中约定的废弃治理工程的项目建设，李玉球依合同约定向恒春公司支付工程完工款30000元；2012年4月7日，恒春公司与李玉球所属员工吴某良共同对废弃治理工程的项目进行调试，设备运行正常并正式交接给李玉球使用，之后恒春公司依协议约定完成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并于2013年2月21日取得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东莞市黄江建同装饰材料厂建设项目、改扩建项目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东环建（2013）20159号）》确认工程项目验收合格。2013年4月19日，恒春公司依协议约定办理完成《排污许可证》。2013年4月19日后，恒春公司与李玉球多次沟通，催要该工程建设项目余款30000元，李玉球却以种种理由推诿，至今未付余款。恒春公司认为，李玉球的违约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恒春公司的财产权利。据此，恒春公司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李玉球向恒春公司支付承揽合同款30000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李玉球承担。
恒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收款收据、环保设备交接单、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关于东莞市黄江建同装饰材料厂建设项目、改扩建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委托书、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协议》、《零散工业废水转移协议书》。
李玉球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工程竣工后9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验收等环保手续；第五条约定系统调试正常经东莞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并领取环保设施验收批复和排污许可证后，支付工程款30000元。对照合同约定，恒春公司严重违约，经计算恒春公司最迟应当在2012年8月31日前完成所有合同义务包括关键的行政许可、环保部门环保验收手续以及排污许可证。但是经李玉球多次催促，恒春公司均未办理好上述许可及验收，李玉球因此被迫将工厂在12月份从黄江镇整体搬迁到桥头镇，开办东莞市桥头建同装饰材料厂，李玉球原来开办的是东莞市黄江建同装饰材料厂，两个工厂除了名称不一样，其他都一样。在李玉球搬迁工厂的时候，恒春公司仍然没有完成合同的关键义务，由于恒春公司的严重违约导致李玉球不能合法正常经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如没有取得环保手续并验收合格是不能开始生产，已经在生产的只能停止生产。基于上述情况，李玉球不敢投资，不敢承接订单，不能正常生产，被迫解除了与原房东的租赁合同，去到东莞市桥头镇另外租赁厂房开办工厂。恒春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玉球有权不予支付货款或者减少支付货款，李玉球保留要求恒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权利。
李玉球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专用收据、《房屋租赁合同》及其附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6日，东莞市黄江建同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为黄江建同厂）与恒春公司签订编号为20111126的《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约定：由恒春公司负责黄江建同厂3×10000m3／h有机溶剂废气治理工程的环保治理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总价款为90000元；办理环保验收手续时如须提供《零星废水转移合同》和《危废转移合同》，由黄江建同厂负责提供给恒春公司；付款方式为（1）双方签订合同，黄江建同厂付工程款30000元予恒春公司，（2）工程完工可进入系统调试阶段，黄江建同厂付工程款30000元给恒春公司，（3）系统调试正常经东莞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并领取《环保设施验收批复》和排污许可证后，黄江建同厂付工程款30000元予恒春公司；本合同的工程期限为可进场施工条件下60个工作天内竣工，工程竣工后90个工作天内办理好验收等环保手续；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如因黄江建同厂其他因素造成工作不能顺利进行者，顺延工期。
协议书签订后，2012年1月13日，黄江建同厂向恒春公司支付环保工程预付款30000元；2012年3月2日，黄江建同厂向恒春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2012年4月7日，恒春公司向黄江建同厂交接案涉环保设备，其环保设备交接单显示，设备运行正常，同意交接。2012年8月30日，黄江建同厂与东莞市粤丰废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零散工业废水转移协议书》。2012年12月31日，黄江建同厂与广东龙善环保高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协议》。2013年1月23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收到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2013年2月21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东环建（2013）20159号《关于东莞市黄江建同装饰材料厂建设项目、改扩建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显示：黄江建同厂建设项目、改扩建项目基本落实了各项环保措施要求，主要污染物排放符合国家相关环境保护标准，符合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条件，同意黄江建同厂建设项目、改扩建项目通过验收。2013年4月19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向黄江建同厂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原审庭审中，李玉球主张恒春公司存在环保工程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并据此要求不予支付工程余款或减少支付工程余款。
另查明，黄江建同厂为李玉球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并已于2013年7月11日注销。
上述事实，有《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收款收据、环保设备交接单、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关于东莞市黄江建同装饰材料厂建设项目、改扩建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协议》、《零散工业废水转移协议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黄江建同厂与恒春公司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黄江建同厂系李玉球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黄江建同厂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李玉球承担。因此，黄江建同厂与恒春公司因履行《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李玉球承担。李玉球虽于原审庭审中主张恒春公司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但是《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工程余款30000元的条件为“系统调试正常，经东莞市环境保护局验收合格并领取《环保设施验收批复》和排污许可证”，并未约定工程未按期完工李玉球可不予支付或减少支付工程余款，因此，李玉球以恒春公司存在工程延期违约行为为由主张不予支付或减少支付工程余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玉球如认为恒春公司存在环保工程延期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可另行与恒春公司协商解决或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恒春公司已完成了案涉环保工程，且案涉环保工程已通过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的验收，并获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按照《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李玉球应向恒春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0000元。恒春公司诉请李玉球支付工程余款300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李玉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恒春公司环保工程余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李玉球负担。
上诉人李玉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恒春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合同，原审判决判令李玉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恒春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工程竣工后9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验收等环保手续”。对照合同的约定，恒春公司最迟应当于2012年8月31日完成所有的合同义务即包括关键的行政许可、环保部门环保验收手续以及排污许可证。但是经李玉球的多次催促下，恒春公司仍没有按照合同的规定按时办理好合同要求的行政许可、环保验收手续以及排污许可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如果没有取得环保手续并验收合格是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基于各种压力的迫使下，李玉球被迫于2012年12月与原房东解除租赁合同，将工厂自黄江搬至桥头。恒春公司不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履行合约的行为造成李玉球巨大的经济损失。直至2013年4月19日恒春公司才为李玉球取得许可证，但此时才取得相关环保手续对早已把工厂搬离黄江的李玉球来讲已经无意义。因恒春公司一方的延迟履行及严重违约行为，已经致使李玉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恒春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玉球有权不予支付合同款项或减少支付合同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恒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恒春公司答辩称：一、李玉球依据双方签订的《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工程竣工后9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验收等环保手续”。就认为恒春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8月31日完成所有合同义务，李玉球还认为恒春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才为李玉球办理完成环保手续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第六条还约定“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如遇下列情况顺延工期”，第四款约定“因甲方其他因素造成工作不能顺利进行者”，及第二条第五款的约定“办理环保手续时如须提供《零星废水转移合同》和《危废转移合同》，由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然而李玉球直至2012年8月30日和2012年12月31日才分别提供上述两份合同，依据环保局网上办事指南中的规定，此两份合同为办理环保手续的必须提交资料，由于李玉球未能及时提供资料导致恒春公司延迟完成合同义务，是李玉球导致的结果。恒春公司办理验收手续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要求，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李玉球据此拒付余款没有依据。二、依据相关资料显示，李玉球搬迁前工厂经营面积为1800平方米，搬迁后工厂经营面积为8630平方米，且由原来的铁皮搭建厂区进入正规的工业园区厂房，充分说明李玉球的搬迁行为与本案无关，与恒春公司无关。李玉球称恒春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不能正常生产，与事实不符。由于李玉球于2006年就办理好生产相关的环保手续，本次恒春公司为其办理的为改扩建部分的环保手续，并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禁止其原有的生产，环保局等也并未下文通知其停止生产，因此其诉称是其个人的行为，与恒春公司无关，也与事实不符。三、李玉球在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直故意拖延支付款项，损害了恒春公司的财产权利，请求法院判决除支付之前请求的款项外，还需支付恒春公司由于李玉球的延迟支付行为而产生的利息，及因诉讼行为产生的人工费、交通费、餐费共计40000元，连同之前请求款项共计70275元。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玉球二审明确以恒春公司延期交付排污许可证为由拒付余款。案涉《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第二条第5点约定，办理环保验收手续时如须提供《零星废水转移合同》和《危废转移合同》，由李玉球负责提供给恒春公司。第六条约定，工程期限为可进场施工条件下60个工作天内竣工，工程竣工后90个工作天内办理好验收等环保手续。如因李玉球其他因素造成工作不能顺利进行的情况，顺延工期。李玉球、恒春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在2012年4月7日，环保验收合格在2013年2月21日。恒春公司一审提供广东省网上办事大厅东莞分厅的网上办事指南，显示在申报建设项目环保验收时，危险废物向市内单位转移处理的，应提交相应的转移合同；零星废水转移处理的，需提交有效的转移合同。李玉球确认上述网上办事指南的真实性。李玉球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和2012年12月31日向恒春公司提供《零散工业废水转移协议书》和《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协议》。
以上另查事实，有《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零星废水转移合同》、《危废转移合同》、网上办事指南以及本院调查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李玉球与恒春公司签订案涉《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李玉球的上诉，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玉球能否以恒春公司未按期办理环保验收手续为由拒付工程余款。
根据案涉《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第五条第2点付款方式的约定，系统调试正常，经东莞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并领取《环保设施验收批复》和排污许可证后，李玉球应向恒春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0000元。李玉球确认案涉工程已经环保验收合格并取得排污许可证，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立，李玉球应当向恒春公司支付工程余款。至于李玉球主张恒春公司未按期办理环保验收手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第二条第5点的约定以及网上办事指南的规定，《零散工业废水转移协议书》和《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协议》属于案涉工程申报环保验收所必须提交的材料之一，李玉球负有向恒春公司提供《零散废水转移合同》和《危废转移合同》的义务。但根据合同反映的签订时间及双方陈述，案涉工程虽然在2012年4月7日交付，但李玉球直至2012年8月30日和2012年12月31日才向恒春公司提供《零散工业废水转移协议书》和《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协议》。恒春公司在收到上述两份合同后已及时向环保部门提交验收申请并已尽到合理义务，故案涉工程未能在竣工后90个工作天内办理验收环保手续的责任不在恒春公司，况且案涉《环保工程承揽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未按期办理环保验收手续李玉球可拒付工程余款。综上，李玉球不能以恒春公司未按期办理环保验收手续为由拒付工程余款，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玉球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玉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李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