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2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裕章，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敬煊，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敬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震，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志武，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关志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以上六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汉原，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梁日明，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再审申请人高裕章、苏敬煊、苏敬源、何震、余志武、关志强（下称高裕章等六人）因与被申请人梁日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裕章等六人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已将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改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企业承包的主体只是外资企业、中外合资合作企业、乡镇企业，本案涉案的企业性质是私营合伙企业，不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二）企业被关闭不属于不可抗力。早在1996年。国务院就颁布条例，明确取缔十五小企业，要求县政府责令关闭的。涉案企业被关闭是由于被申请人自身原因造成的：污染环境被当地村民多次投诉而被政府责令停业。并且政府实施早已公布的政策这本身就不属于不可抗力。二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经营不能归因为不可抗力，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三）合同中已约定，如被申请人经营期限未达到三分之二时，不论是其所添置的还是改造的设备，均不得拆走。二审认为双方未对终止经营时对其所添置及改造的设备的归属未作约定，这明显与事实不符。退一步来说，就按二审所认为是归属未约定、不可抗力原因，但也不能因此认定这些设备全归被申请人所有。因为烧结机是原来的烧结炉改造而来，既然是不可抗力，双方都没有过错，就应公平合理认定这些设备的归属。二审法院认定设备全属被申请人所有明显是错误的。（四）被申请人诉称的烧结机是从申请人厂内原有烧结炉改造而来的，经过两年多使用，磨损、腐蚀、闲置，至2012年3月，已无多少价值。2012年3月申请人处理全厂设备包括烧结机、冷却塔、沉淀房、吊车等，全部才出售43万元。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的烧结机值43万元，毫无根据。（五）如判决申请人赔偿43万元则导致实质上不公平。至2011上9月被关闭，申请人已免除被申请人这期间5个月的租金25万元，2011年10月初，申请人亦将剩余押金50多万元全数退回被申请人，申请人亦为被申请人支付了所欠的工人工资。判决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43万元，则导致申请人没有过错却一无所有，损失惨重，而有过错的被申请人却得益的不公平判决。（六）合同终止履行后，双方以实际行为达成了合同解除的协议，被申请人将部分财产取走；申请人放弃收取拖欠的租金并将押金退回，被申请人未拆走其改造的设备，并将整个工厂交回申请人接管。这是双方在解除合同后以实际行为达成的协议，且协议内容合理合法，符合各方利益。一审对这个事实的认定、判决是有根据的，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梁日明与高裕章等六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梁日明承包乐昌市新顺发有色金属加工厂（下称新顺发加工厂）粗铅提炼车间、厂房和工厂内所有设备，梁日明向高裕章等六人交纳承包金。梁日明仍以新顺发加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新顺发加工厂的所有权并未发生变化，这种企业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经营方式，属于企业承包经营。二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高裕章等六人主张企业承包的主体只有外资企业、中外合资企业、乡镇企业，本案涉案企业性质是私营合伙企业，不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梁日明添置的烧结机等设备的归属问题。（二）高裕章等六人应否赔偿梁日明的损失的问题。
关于本案争议的烧结机等设备的归属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梁日明在与高裕章等六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在新顺发加工厂添置了烧结机等设备。《承包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如乙方未完成合同期限的2／3时间，不得将改造的设备拆除……”，第（8）项约定，“……乙方添置的设备归乙方所有，合同期限满2／3时间后乙方有权自行拆走和处理添置的设备。”从合同内容来看，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不满期限2／3的情况下梁日明添置设备的归属。在梁日明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乐昌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关于关闭乐昌市新顺发有色金属加工厂的决定》（乐府决字（2011）04号），以新顺发加工厂的审查项目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属“十五”小企业。同时该厂生产期间，未落实污染防治措施，存在严重的环境安全隐患为由，决定关闭新顺发加工厂。乐昌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关于乐昌市新顺发有色金属加工厂要求恢复生产问题处理意见的复函》（乐环函（2012）3号），认为根据国家目前有关法律、法规及产业政策，并结合新顺发加工厂的性质及规模，政府已依法作出关闭，不再同意恢复生产。原审法院从上述两份文件分析认为，新顺发加工厂被乐昌市人民政府关闭，是由于新顺发加工厂的性质及规模，不再符合国家现有法律、法规及产业政策的要求而关闭，并无不当。高裕章等六人主张新顺发加工厂的停产是由于梁日明在生产过程中未尽环境保护义务而被关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如果梁日明经营的新顺发加工厂造成环境污染事故的，应由环境监督部门对梁日明处以罚款或者行政处分，对经限期治理逾期未完成治理任务的，有关部门才对该企业处以罚款或者责令停业、关闭，而不会直接责令关闭，因此，高裕章等六人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国家政策调整，导致新顺发加工厂被乐昌市人民政府决定关闭，属于梁日明与高裕章等六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不能预见的，是不能归属于任意一方当事人的过错所导致的。《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在此情况下所导致的合同解除后，梁日明添置的设备归属的问题，因此，二审法院在双方未有约定梁日明添置的烧结机等设备归高裕章等六人所有的情况下，认定梁日明所添置设备的所有权应属于梁日明，并无不当。高裕章等六人主张涉案的烧结机是在原有的烧结炉的基础上改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梁日明提供了购买涉案烧结机等设备的合同以及单据等证据证明涉案烧结机为其所购买，因此，对于高裕章等六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高裕章等六人是否应赔偿梁日明的损失的问题。如上文所述，梁日明所添置设备的所有权应归属于梁日明，高裕章等六人在未告知梁日明并征得梁日明同意的情况下，将梁日明所有的设备出售，侵害了梁日明的财产所有权，应当赔偿梁日明的损失。由于高裕章等六人已将新顺发加工厂的设备出售，无法确定梁日明的准确损失情况。由于无法确定梁日明的损失情况是由于高裕章等六人擅自变卖设备所造成，二审法院确定应由高裕章等六人对梁日明添置设备的剩余价值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高裕章等六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日明添置设备的剩余价值，二审法院结合梁日明购买烧结机及配套设备的价格以及高裕章等六人将剩余设备出售的价值等因素，酌定高裕章等六人应赔偿梁日明财产损失为4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裕章等六人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裕章等六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裕章、苏敬煊、苏敬源、何震、余志武、关志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修凯
代理审判员 陈康秀
代理审判员 王丽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