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406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某某，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持有澳门身份证件，汉族，群众，小学文化，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焦宏、刘松，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某，男，1961年2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4日被逮捕。2018年7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娜，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屈信明，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某，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群众，初中文化，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枣庄市山亭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5月8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被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陆某某，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群众，高中文化，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枣庄市山亭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被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魏某某，男，1962年3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群众，初中文化，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枣庄市市中区。曾因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04年2月11日被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4月5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被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辉、郭明，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某，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群众，初中文化，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枣庄市市中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4月12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被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二刑诉[2017]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某、曾某某、许某某、魏某某、崔某某、陆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6月8日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根据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先后于2018年3月9日、2018年7月6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钦岭、赵彤、书记员郑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焦宏、刘松，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苏娜、屈信明，被告人许某某，被告人陆某某，被告人魏某某及其辩护人郭明，被告人崔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辉玻璃公司）自2011年至2016年12月9日，共拖欠40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577.26万元。其中，2015年12月1日之前，曾某某担任公司法人并实际经营公司期间拖欠工人工资334.06万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9日，曾某某、程某某、陆某某、许某某、魏某某、崔某某在共同经营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期间拖欠工人工资，共计243.2万元。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某、程某某、陆某某、许某某、魏某某、崔某某在经营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期间，拖欠工人工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然采取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其于2015年12月1日前拖欠工人工资334.06万元的事实自愿认罪，但对起诉书指控其于2015年12月1日之后拖欠243.2万元工资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其在2016年9月份已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对拖欠的工资并不清楚。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曾某某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2、曾某某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后期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失去了控制；3、曾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希望能从轻处罚，早日出去处理资产及拖欠债务的事务，以便工人工资能早日得到清偿。
被告人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苏娜提出以下意见：1、起诉书认定的拖欠工人工资243.2万元数额与事实不符，应该去掉几个实际经营人的工资26.1921万元。2、程某某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其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仅是合伙人之一，工资的调整和发放不是其个人决定的，其主观上并无故意拖欠工资的故意；（2）程某某入股没有获利，为曾某某所蒙骗，实质也是受害人；（3）程某某尽职尽责管理企业，积极索要货款发放工资；（4）程某某如实供述，具有法定的坦白情节；（5）程某某态度诚恳，有悔过表现。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屈信明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程某某作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主体不适格；2、程某某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客观行为及主观故意；3、本案中山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的指令书程序违反法定条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成立。
被告人许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陆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魏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魏某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魏某某以自己个人财产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了121500元，用于偿还工人工资，悔罪态度好；3、魏某某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总经理，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小，是从犯。
被告人崔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曾某某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12月1日前，拖欠工人工资共计334.06万元。2016年11月16日，山亭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对嘉辉玻璃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嘉辉玻璃公司限期补发工资，被告人曾某某在明知《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下达时间和内容的情况下未予以改正。后区人社局又于2016年12月5日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被告人曾某某仍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被告人曾某某、程某某、许某某、陆某某、魏某某、崔某某共同经营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其中曾某某占公司股份60%（包括原定给李定君2%的股份，因未实际缴纳出资，其股份归入曾某某），担任公司的董事长；程某某占公司股份10%，担任公司的总经理；许某某占公司股份10%，负责公司的生产管理；陆某某占公司股份10%，负责公司的后勤工作；魏某某占公司股份5%，负责公司原材料的采购；崔某某占公司股份5%，负责公司的销售业务，以上六人为嘉辉玻璃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工人工资的发放由六人集体决定。六被告人在共同经营嘉辉玻璃公司期间，拖欠工人工资共计243.2万元（其中包括程某某、许某某、陆某某、魏某某、崔某某五人工资共计26.1921万元）。2016年12月19日，区人社局对被告人程某某、许某某、陆某某、魏某某、崔某某、李定君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六人限期补发工资，程某某、许某某、陆某某、魏某某、崔某某在明知《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下达时间和内容的情况下未予以改正，既不去人社局说明情况，又不积极配合调查反而逃匿。
同时查明，被告人许某某于2017年5月8日主动到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243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陆某某于2017年5月25日主动到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了243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魏某某于2017年4月5日主动到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了1215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崔某某于2017年4月12日主动到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了1215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向公安机关缴纳了暂存其银行卡内其与程某某共赴安徽省蚌埠市催要的欠款157000元（该款项未随案移送）；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程某某向本院缴纳了243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曾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嘉辉玻璃公司是2004年成立的，是其个人独资经营的，投资5000万元人民币，主要生产玻璃制品。其自己一个人经营到2015年11月份；2015年11月底开始，其和程某某、魏某某、许某某、崔某某、陆某某、李定君共同经营公司。程某某以前是沈阳玻璃厂的厂长，懂技术，其把他聘请来当公司的总经理，2015年11月底，他出资25万，占公司10%的股份，任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魏某某和崔某某原来是公司的供应商，给公司供应煤炭，魏某某和崔某某共同出资50万，两个人共同占有10%的股份，魏某某任公司副总经理，他负责材料供应，崔某某也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工作；许某某出资50万，占有10%的股份，他任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生产；陆某某出资50万元，占10%的股份，任副总经理，负责行政管理，政府协调工作；李定君原来在公司干电工，当时让他出资10万，占2%股份，但是他实际没有出资。工资的调整由几个股东商量，几个人见了面一说就行，几个股东也有工资，程某某刚开始时是每月2万，后来每月3万，许某某是每月1万，其和陆某某、崔某某、魏某某是每人每月8000。许某某负责工人的考核，程某某审核完后报到财务，财务找其签字，签字后就发工资。其自己经营公司期间，欠工人工资有三百多万，合伙经营期间拖欠多少不清楚。区人社局通知其配合调查不去，是因为其有糖尿病、高血压。当时工人围着不让其走，不让其吃饭。
2、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其在嘉辉玻璃公司担任总经理时，拖欠厂里三百多名工人2016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及12月份十天的工资，共计大约240多万元人民币。厂子2015年12月1日之前是曾某某一个人的独资企业，2015年11月底，其出资25万，占公司10%的股份，任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魏某某和崔某某原来是公司的供应商，给公司供应煤炭，魏某某和崔某某共同出资50万，两个人共同占有10%的股份，魏某某任公司副总经理，他负责材料供应，崔某某也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工作；许某某出资50万，占有10%的股份，任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生产；陆某某出资50万元，占10%的股份，任副总经理，负责行政管理，政府协调工作；李定君原来在公司干电工，当时让他出资10万，占2%股份，但是他实际没有出资。2015年12月1日之前，曾某某拖欠工人工资，但是拖欠具体数额其不清楚。工人工资的标准由六个人集体定，2015年12月1日至9月20日，由主管财务的曾某某决定是否发工资，发多少工资，9月20日到12月9日停产期间，工资发多少，发不发由其和陆某某、魏某某、许某某、崔某某定。因害怕工人知道其到山亭来了，所以尽管区人社局的杨队长给其打电话、发信息通知其来山亭解决工资问题，其还是没来。
3、被告人许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其从2004年8月开始到嘉辉玻璃公司打工，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份，其与曾某某、程某某等人共同经营嘉辉玻璃公司。其经营期间，工资的调整和发放由几个股东商量着定，拖欠了9月份一部分工人工资，10月份、11月份全部的工人工资，12月份8天的工资，一共拖欠了240多万元工资，具体数字其不知道。
4、被告人魏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2015年12月1日其和崔某某每人出资25万，入股曾某某的嘉辉玻璃公司，占有10%的股份，为期1年，期间拖欠了工人240多万元工资。当时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上面载明几个股东的情况，出资情况，其中曾某某是以厂子的固定资产出资的，占了公司60%的股份；程某某出资25万，占10%的股份；陆某某、许某某各出资50万，各占10%的股份；其和崔某某每人出资25万，共同占有10%的股份。曾某某刚开始说给李定君2%的股份，后来也没再提，就成了曾某某占有60%的股份了。
5、被告人崔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其是2015年11月31日开始参与经营嘉辉玻璃公司的，这个厂子原来就只有曾某某一人经营，其和魏某某2007年开始合伙一起往厂里送煤炭，一直送到2015年底，嘉辉玻璃公司欠其将近560多万元的煤炭款，2015年11月份，嘉辉玻璃公司因经营不善要停产，曾某某找其几个人，以入股的形式参与公司管理，参与分红，其几个人才参与经营公司。当时签股份合作协议的时候，没给其安排职务，让其管理公司仓库，也是公司经理部的人，期限是一年。工人工资其不清楚，都是程某某、许某某和曾某某商量完之后签字交给财务执行的，工人工资调整几个股东商量。2016年12月份，公司停产后，其和程某某去安徽蚌埠要回了15.7万元货款，当时其交给财务，财务说入不了账，其几个人商量，由其暂时保管，后交给公安机关。
6、被告人陆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是：其从2004年开始往嘉辉玻璃公司供应液氧，2015年11月30日入股嘉辉玻璃公司，与曾某某、程某某等人共同经营该公司直到2016年12月份停产。工资的调整和发放由几个股东商量着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是嘉辉玻璃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工资的发放由六股东商量后对财务说。
2、证人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嘉辉玻璃公司的出纳，知道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自己也被拖欠了工资。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嘉辉玻璃公司做仓库保管，知道公司拖欠工人工资。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嘉辉玻璃公司的财务室工作，负责核算工资、上税，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自己也被拖欠了工资。
5、证人楚克会的证言，证实：其在嘉辉玻璃公司财务室工作，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自己也被拖欠了工资。
6、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协议书，证实：其和曾某某签订了法人及股权变更协议，但是徐某1一直担心企业垮掉，没实际经营嘉辉公司。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徐某1和曾某某之间股权及法人变更协议是由自己修改的，公司的印章由自己交给山亭公安分局。
（三）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某某、曾某某、许某某、魏某某、崔某某、陆某某的身份信息。
2、会计帐表、公司会计审计报告，证实：嘉辉玻璃公司资产负债、利润等情况。
3、嘉辉玻璃公司法人变更手续及信息，证实：嘉辉玻璃公司的性质及股东变更详细情况。
4、工资证明、工资发放表，证实：嘉辉玻璃公司职工和股东工资标准及自2011年至2016年12月9日，共拖欠40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577.26万元的情况。
5、山亭区人社局移交的向六被告人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以及股份合作协议书等文件材料，证实：区人社局查处嘉辉玻璃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情况以及拖欠的工人工资情况。
6、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崔某某向公安机关提供涉案资金157000元。
7、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及六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8、证明、收条、发票等，证实被告人许某某、魏某某、崔某某、陆某某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了部分工人工资。
（四）被害人靳某、孙某、时某、王某、徐某2、徐某3、高某、刘某、任广梅等公司职工的陈述，证实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
针对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经评议，研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曾某某、程某某、魏某某等人在拒不支付工人工资上是否存在主观故意的问题。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在主观方面的表现为犯罪主体明知自己的“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这种不作为会产生劳动者不能及时、实际得到劳动报酬的社会危害后果，却希望或者放任这种后果的发生，除明确表示不支付或者无正当理由拖欠外，还应该包括虽表示支付，但是不主动实施，为不支付找寻借口，如无正当理由的转移财产、用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逃匿、非法克扣工资等行为。本案中，六被告人未能支付工人工资虽是因为经营不善，导致公司运营困难，但是在明知其未支付工人工资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后果的情况下，不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不积极筹措资金解决问题，而是采取逃跑或者藏匿的行为方式，经相关部门的多次通知、催告，仍置之不理，主观上具有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故意。
（二）是否应该区分中主从犯。本案中，六被告人各人采取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主观上没有共同的犯意的沟通与联系，客观上也没有共同的犯意行为，所以不构成共同犯罪，也不宜区分主从犯。
（三）六被告人的主体资格及应该承担的责任问题。2015年12月1日之前，公司的性质是台港澳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曾某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当然意义上的支付主体，理应对这个阶段拖欠的工人工资负责。2015年12月1日之后，六被告人共同投资经营嘉辉玻璃公司，六被告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人工资也由六被告人集体商议，所以六被告人主体适格，有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应对这一阶段拖欠的工人工资，按照其所占股份份额承担责任。
（四）关于拖欠工人工资的数额问题。
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拖欠的工人工资数额，起诉书起诉的是334.06万，其中包括程某某、许某某、魏某某、崔某某、陆某某工资共计26.1921万元，五人既是公司的股东也是公司的职工，根据贡献大小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其工资报酬也应该算入工人工资中。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某在独资经营嘉辉玻璃公司期间，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达334.06万元，被告人曾某某、程某某、许某某、魏某某、崔某某、陆某某在共同经营嘉辉玻璃公司期间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达243.2万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曾某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拖欠40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577.26万元，并造成众多工人多次上访，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曾某某、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某某、魏某某、崔某某、陆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程某某、许某某、陆某某、魏某某、崔某某在一审宣判前已按照其所占份额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采纳，不一致的部分不予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第一款、第三款、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三、四、五、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许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陆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魏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崔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七、扣押在案的涉案款项（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郝平平
审 判 员 孙清华
人民陪审员 刘绪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