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22刑初18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工厂，曾用名曹开良，男，1973年3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郯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郯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鹏举，山东鹏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郯检刑诉[2018]165号起诉书、郯检刑变诉[2018]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曹工厂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莹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工厂及其辩护人张鹏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工厂与被害人李某1系前后邻居，李某1家房子盖的比曹工厂家早。2017年12月6日19时许，因曹工厂认为李某1家房子影响其出行，其明知李某1不同意拆房，在未告知李某1的情况下，安排李某4驾驶铲车将李某1家的两间房子推倒，造成房屋财产损失6510元。本案民事部分已和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曹工厂，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的原供述，被害人李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刘某1等人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调解协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工厂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曹工厂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解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辩护人张鹏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工厂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定性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民事部分已和解。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工厂与被害人李某1系前后邻居，李某1的房屋位于被告人曹工厂的房屋的南面，两家之间巷道约两米，李某1的主屋三间已建成40年左右，后因村里挖沟，李某1拆除西面一间房屋。曹工厂认为李某1家房子影响其出行，曾要求李某1拆除两间房屋，李某1未同意，双方因此事发生争执。2017年12月6日19时许，被告人曹工厂未经李某1同意，安排李某4驾驶铲车将李某1家的两间房屋推倒。经鉴定，造成房屋财产损失6510元。案发后，公安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曹工厂到庙山派出所接受处理，曹工厂接电话后自行到庙山派出所接受处理。本案民事部分已达成和解协议。本院委托郯城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对被告人曹工厂进行社会调查，该局出具的调查意见为同意对被告人曹工厂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2（系被害人李某1的长子）陈述，2017年12月6日晚上7时许，他家农村两间老式瓦屋被他北院邻居曹开良拆了。该房子登记产权面积27.69平方米，房产证上面是他父亲李某5的名字，他父亲已去世。他家被拆的两间房子的材质是石头和土，建于40年前，房子长7米，宽5米，高2.5米。被拆的主屋后墙有石头的臂柱，后墙底下是一米左右的石头，石头上边是夯土；主屋前墙是石头垒成；主屋东侧墙是石头垒成，屋脊处是红砖垒成；主屋西墙底下是石头和泥，在往上是夯土垒成，具体结构和被拆的房子东侧孙江江家的石头房子一样。房屋结构完好，无塌陷漏雨情况，不带走廊，两扇木门，门高度为2.2米，宽1米，厚度4厘米。一扇钢筋结构的窗户，带玻璃，窗户长1米，宽1.1米，无圈梁臂柱。曹开良的父母说他家房子堵其家门口，但是他们家房子比曹开良家的房子盖的早。曹开良在拆房之前，没和他家协商或打过招呼。
（2）被害人李某3（系被害人李某1的次子）陈述，2017年11月30日晚上，他母亲给他打电话，说曹工厂想拆他家里的两间老屋修路的，他说不能拆，这事就先放下了。曹工厂早就说过要拆这两间屋，但是他们一直不同意。2017年12月7日上午12点左右，他哥哥打电话给他说，那两间老屋被拆了。他到家后发现屋已经被拆完了，屋里的东西被扔到院子里，只剩下一个小平房和院子。他哥报警了，拆的时候他家没有人在场，听说村支书刘某1在场。
（3）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7年12月7日中午，她大儿子李某2打电话告诉她两间老屋被谁拆了，她让李某2报警了。她以为是村里修路拆的，她打电话问村书记刘某1，刘某1说不是村里拆的，是曹开良家拆的。2017年12月9日早上8点左右，她回家看到两间老屋已经被拆了，只剩下院子和一个小平房，屋里的东西被扔到院子里面。
她们家两间房子有房产证，是她丈夫李某5的名字。农村老式瓦房，一共两间，房产证上产权面积为27.69平方米，在她们村的西北角，北邻曹开良，东邻孙奖励（小名），西边是空院子。曹开良的父母说她家这两间房子堵其家门口十几年了，但她家这两间房子比曹开良家房子盖的早，并且有手续，她家和曹开良家没有关于房子方面的纠纷。曹开良在拆她家的房子之前，没有和她协商或打过招呼。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他是庙山镇庙山三村的村书记，他们村村民李某5已去世，其家属叫李某1。曹工厂和李某1是前后邻居。2017年12月6日晚上7点50分左右，他在家听到铲车的声音，出去看到曹开良家门口停着一辆铲车，曹工厂母子在场，开铲车的是庙山二村的李长友。他问曹工厂干什么的，曹工厂说要拆李某1的房子。他说拆了会出事。曹开良让他别管，与村里没关系。曹工厂的母亲说：“三兄弟，你别管，和你没有关系。”曹工厂的母亲走了。曹工厂对李长友说：“给我拆。”李长友开铲车把李某1家的房子给推倒了，他无法制止就回家了。后来李某1给他打电话问是谁拆其家的房子，他说不是村里拆的，是曹工厂拆的。
李某1的家是农村七八十年代老式的瓦房，墙体是砖石结构。房子有房产证。李某5去世之前，房子里面住人。曹工厂家和李某1家关于房子在两年前发生过争执。
（2）证人李某4（乳名李长友）证言，2017年12月6日下午4点左右，曹工厂在沙场找到他，让他开铲车帮忙拆其房子。晚上7点左右，他开车把曹工厂家南侧的房子给推倒了。房子是两间，后墙是土的，两侧的山墙是石头的，好像是两间。后来派出所工作人员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推倒的房子不是曹工厂家的，是李某1家的房子。拆房子的时候，曹工厂及其母亲在场，是否有其他人在场没在意。
（3）证人孙某1证言，他是郯城县庙山镇庙山村的聘用会计，他和曹工厂是庄邻关系。庙山村修户户通，他负责清障和修路。他们庙山村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修路，快修到曹工厂家门口的时候，曹工厂找到他说：“大爷爷，我家前面的屋在路上，不符合户户通要求，你给拆了它。”他当时说他得问问人家什么情况。过了七八天，曹工厂给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落实一下，接通电话后，知道对方房子有手续，他跟曹工厂说：“这个房子不能给拆。”到了12月20日，曹工厂又找到他说：“协调完了，已经拆完了，地基也已经整平了。”后来修路修到那里的时候，一块给打上了。曹工厂家前面的房子什么时间拆的他不知道。
（4）证人孙某2称证言，他之前的老房子和李某1家是东西邻居，他家在西侧。李某1的老房子后墙是石头垛夯土的，前墙是石头的，东西山墙也是石头的，当时那一片盖得房子都是这样。他家的老房子是村里新村规划时拆的。
（5）证人高某证言，他是庙山村三组（原西山村）会计。李某1家在他们村有两套房子，一套老房子就是被曹工厂拆的那套，另一套是新房子，在村东南角位置。李某1的老房子是起脊的瓦房，墙体是什么样的他记不清了。
3、视听资料
房屋照片证实李某1房屋被推倒前的情况。
4、鉴定意见
郯城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临郯价认字[2018]85号《郯城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李某1被拆房屋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查验时房屋已被推倒，部分地基已平整，难以确定房屋被拆前状况，根据提出方提供资料，该房屋建于40年前，长7米，宽3.96米，前墙、东墙为青石墙，其中东墙三角部分为砖墙，后墙及西墙为青石垛土墙，青石基础，瓦顶，被拆前房屋结构完好。经鉴定两间瓦屋价值6510元。
5、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发破案经过。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2月24日8时，郯城县公安局传唤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的曹工厂到郯城县公安局庙山派出所接受讯问，9时10分曹工厂到达庙山派出所。
（3）被告人曹工厂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李某5的房权证及平面图复印件证实，李佃柱、李某1共同共有住宅位于郯城县庙山镇庙山村0823号，登记时间为2015年2月5日，面积27.69平房米，长7米，宽3.96米。房产证号为郯房权证庙山镇字第××号。
（5）谅解书、收到条证实，甲方曹某（曹工厂女儿），乙方李某1、李某2，甲方自愿给乙方建成两间房屋，所需资金由甲方承担，待甲方人释放后动工。李某6收到曹某3万元人民币，等曹工厂被释放后给李某1盖房后，3万元归还曹某。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曹工厂供述，2017年阴历11月份，他们村开始修巷巷通，李某1家的房子在他家南侧，堵着巷子，他家过车不方便，他想趁这个机会把李某1家的房子拆了，让村里给修上路。他让孙某1给李某1打电话，商议把其房子拆了，李某1说谁拆了谁给盖上，没有同意。李长友有铲车，一天下午三四点钟，他跟李长友说：“今天开着铲车帮忙把我家的房子给拆了。”李长友也没多问，就同意了，他母亲当时也去沙场找的，晚上六点多钟，李长友开铲车到他家，他指着李某1家的房子对李长友说：“给推了是的。”李长友开铲车把李某1家的房子给推倒了，随后开铲车走了。他拆房子没有人阻止。他在拆倒的房子上面修了一条通他家的水泥路。
他拆了李某1两间瓦房，房子是坐北朝南的，南北两面墙是土墙，西侧山墙也是土墙，东侧山墙是石头墙，房顶是瓦顶，面积有二十多平方米。李某1家是老屋，比他家盖得早，建了有将近二十年了。李长友不知道拆的是李某1家的房子，李长友是给他帮忙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工厂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工厂犯寻衅滋事罪的指控意见，经查，寻衅滋事中的故意毁损公私财物行为是任意毁损，是针对不特定的公私财产进行的危害。在主观方面，行为人把毁损公私财物作为手段之一，以满足其寻求精神刺激，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破坏公共秩序的动机。本案中，被告人曹工厂为方便通行推倒被害人的房屋，是针对特定的财产实施的危害行为，侵害的客体是房屋的所有权，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工厂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定性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民事部分已和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曹工厂接到公安机关的传唤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工厂当庭自愿认罪，其近亲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曹工厂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曹工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到郯城县司法局庙山司法所接受矫正。在此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工厂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东
人民陪审员 梁 蕴
人民陪审员 徐 萍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