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工业园区1号路南侧酒场西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蒋晨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秀莲，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冉，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桂振。
委托代理人陈少民，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娟，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桂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商初字第0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桂振原审诉称：2011年8月18日至2013年5月29日，我与虹达公司签订五份借款协议，约定虹达公司分别五次向我借款共计619.20万元，月息2分。虹达公司收款后向我出具收款收据共计五份。现借款早已逾期，五笔借款的利息虹达公司均已给付至2015年4月份，且偿还本金2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虹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99.20万元、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的利息59.92万元，合计659.12万元。剩余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法院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二、虹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2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虹达公司负担。
虹达公司辩称：借款是事实，但本案借款已经转为不定期借款，利息已经按照月息2分给付至2015年4月份，冯桂振已经接收相关利息，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新的合同，故双方不应再受原合同约定。冯桂振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本案借款本金为36万元及43.2万元的两笔款项是其他借款产生的利息，冯桂振并未实际给付借款，并且我公司已经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8日，虹达公司向冯桂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冯桂振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月息2分，借期一年。借款人：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晨虹日期：2011.5.18”。同日，冯桂振与虹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出借人）：冯桂振乙方（借款人）：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由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乙方支付，乙方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条。二、借款期限为壹年，自2011年5月18日至2012年5月17日止。三、该借款月息2分（即每月陆万元）……甲方：冯桂振签订日期：2011年5月18日乙方盖章：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晨虹签订日期：2011年5月18日”。
2012年4月14日，虹达公司向冯桂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冯桂振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借期一年（从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3年4月13日止），月息2%，每六个月付一次息。逾期不偿还本息，借款人每日承担借款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责任。借款人（盖章）：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蒋晨虹担保人签字：蒋晨虹日期：2011.4.14”。次日，原告冯桂振与被告虹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出借人）：冯桂振乙方（借款人）：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担保人：蒋晨虹……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二、借款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每六个月付一次息。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3年4月13日止……四、保证条款：1、乙方法定代表人蒋晨虹自愿以个人名义为上述借款本、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违约责任1、乙方如未按协议规定偿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2、乙方如不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偿还本息，每逾期一天，乙方自愿每日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签字）：冯桂振2012.4.15乙方（盖章）：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蒋晨虹担保人签字：蒋晨虹签订日期：2012年4月15日”。同日，虹达公司向冯桂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冯桂振现金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正）特立此据。（待蒋总来后办理有关手续）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财务部赵建勤2012.4.15”。赵建勤系虹达公司的会计。
2012年5月19日，冯桂振与虹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冯桂振……1：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36万元：大写：零佰叁拾陆万元整。2：借款时间从2012年5月19日____到2012年11月18日止。3：借款利息为：按月息2分，（2%）：利息按6月支付一次。……甲方：签字：（盖章）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代表：签字蒋晨虹乙方：签字：（盖章）冯桂振2012年5月19日”。
2012年10月16日，冯桂振与蒋晨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蒋晨虹乙方：冯桂振担保方（丙方）：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1：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43.2万元：大写：零仟零佰肆拾叁万贰仟元整。2：借款时间从2012年10月16日____到2013年1月15日止。3：借款利息为：按月息2分，（2%）：利息按3月支付。……甲方：签字：（盖章）蒋晨虹乙方：签字：冯桂振担保方：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盖章）借款日期：2012年10月16日”。同日，虹达公司向冯桂振出具收据一份，证明收到冯桂振借款43.2万元。
2013年5月29日，冯桂振与虹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冯桂振……1：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120万元：大写：零仟壹佰贰拾万元整。2：借款时间暂定为从2013年5月29日____到2013年11月29日止。3：借款利息为：按月息2分，（2.0%）：利息3个月一付。……甲方：签字：（盖章）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代表：签字蒋晨虹乙方：签字：（盖章）冯桂振2013年5月29日”。同日，虹达公司向冯桂珍出具收据一份，证明收到冯桂振借款120万元。
上述五笔借款虹达公司均按照月息2分支付冯桂振利息至2015年4月15日。2015年2月16日，虹达公司偿还冯桂振2011年5月18日借款的借款本金20万元。
另查明：上述2012年5月19日的36万元借款，系2011年5月18日的3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2012年10月16日的43.2万元借款，系2012年4月15日的120万元借款及2012年4月15日虹达公司向案外人郝红敏借款24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该两笔利息所产生的复利均由虹达公司支付给冯桂振。虹达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一份，对于复利的计算同意自2015年4月15日统一抵扣本金。
再查明：2015年7月3日，冯桂振与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一份，委托颜世军律师代理本案，为此支出代理费5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冯桂振与虹达公司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冯桂振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虹达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对冯桂振主张虹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虽然虹达公司向冯桂振出具了五份借款协议，但其中2012年5月19日的借款36万元及2012年10月16日的借款43.2万元，均是其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故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借款金额为36万元及43.2万元的借款均系利息且计算了复利，超出部分的利息应予以扣除并冲抵本金。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每笔借款均按照月息2分给付的利息，故对于因36万元计算复利所产生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自2012年5月19日至2015年2月16日，以300万元为本金，虹达公司共计支付冯桂振利息为198万元（300万元＊0.02元＊33个月）。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4月15日，以280万元为本金（虹达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本金20万元），宏达公司共计支付冯桂振利息为11.2万元（280万元＊0.02元＊2个月）。自2012年5月19日至2015年4月15日，以36万元为本金，虹达公司共计支付冯桂振利息为25.2万元（36万元＊0.02元＊35个月），综上，虹达公司共计支付冯桂振利息为234.4万元（198万元＋11.2万元＋25.2万元）。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300万元为本金，2012年5月19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应为219.66万元（300万元＊0.021元＊33个月＋280万元＊0.021元＊2个月）。故多支付的14.74万元（234.4万元-219.66万元）应冲抵本金。对于因43.2万元计算复利所产生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43.2万元系2012年4月15日的借款120万元及2012年4月15日虹达公司向案外人郝红敏借款24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故以36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虹达公司支付给冯桂振的利息为216万元（360万元＊0.02元＊30个月），以43.2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虹达公司支付给冯桂振的利息为25.92万元（43.2万元＊0.02元＊30个月），综上，对于360万元的借款，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虹达公司共计支付冯桂振利息为241.92万元（216万元＋25.92万元）。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360万元为本金，2012年10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应为237.6万元（360万元＊0.022元＊30个月）。故多支付的4.32万元（241.92万元-237.6万元）应冲抵本金。综上，虹达公司尚欠冯桂振借款本金为500.94万元（300万元＋120万元＋120万元-20万元-14.74万元-4.32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庭审中均认可虹达公司按照月息2分给付利息至2015年4月15日，该院予以确认。冯桂振主张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的利息59.92万元是以本金599.20万元计算的，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的利息，应以500.94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应为50.094万元（500.94万元＊0.02元＊5个月）。2015年9月19日以后的利息应以500.94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
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4月15日的120万元的借款协议第五条第一款中中明确约定：“乙方如未按协议规定偿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费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虹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转为不定期借款，不再受原合同约束，无证据予以支持，该院不予采纳。因虹达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导致冯桂振支付律师费用提起诉讼，故虹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冯桂振律师费用。冯桂振依据120万元借款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5.2万元，超过了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根据该收费标准，该院依法支持其律师服务费4.8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虹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桂振借款本金500.94万元、利息129.294万元（36万元＋43.2万元＋50.094万元），合计630.234万元，并自2015年9月20日起以500.94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虹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桂振律师费4.8万元；三、驳回冯桂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02元减半收取为298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851元，由冯桂振负担1893元，由虹达公司负担32958元。
虹达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当事人虽然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过借款协议，但已经在2013年4月15日借款到期时失效，双方另行达成口头协议，将该笔借款转为不定期借款，对此冯桂振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认可。而新的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过律师费的负担问题，因此虹达公司不应当向冯桂振支付律师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冯桂振辩称：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4月14日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到期后并不意味着借款协议失效，虹达公司未能及时偿还本息，导致我方支出律师费等费用，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我方支付律师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虹达公司如未按协议规定偿还借款，应当向冯桂振承担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该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届满后虹达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冯桂振虽然继续接收虹达公司支付的利息，但仅认可系根据原借款协议收取虹达公司的逾期还款利息，并不认可双方已经重新达成新的借款协议，且虹达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双方当事人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仍然继续有效。虹达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致使冯桂振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5.2万元，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判决虹达公司支付冯桂振律师费4.8万元，未超过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虹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1元，由上诉人徐州虹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