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403号
原告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
法定代表人杨兴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春文、陈俊鑫，分别系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牧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园东路2191号2106房。
法定代表人战伟。
委托代理人林岳澄、何晓安，分别系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原告南方报业传媒集团诉被告广州牧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彭春文、陈俊鑫，被告委托代理人林岳澄、何晓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方报业传媒集团诉称：原告职工分别于2012年9月20日在南方农村报发表文章《猪场拆迁无法避免协商补偿有法可依》。原告依法对上述文章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原告在被告主办的爱猪网（www.52swine.com）上发现上述文章被非法转载。被告未经原告事先同意就在爱猪网上转载原告的文章，也未在文章中注明出处并支付报酬，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著作权。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立即在爱猪网上删除涉诉文章，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在爱猪网首页连续30天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广州牧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系争作品的著作权；二、系争作品的著作权应由合作的作者共同行使，应该按系争作品为合作作品，在其合作作者杨明、陈泉润未参与诉讼、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作作者不能协商一致行使权利的情况下，原告的权利缺乏合法的基础；三、被告对于系争作品的转载是属于合理使用，系争作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所规定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因此被告的转载属于合理使用；四、被告转载系争作品仅出于信息传播的目的并没有获利。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0日，原告所属《南方农村报》登载其所聘记者及见习记者采写的《猪场拆迁无法避免协商补偿有法可依》（署名为“南方农村报记者杨明陈泉润、见习记者高勇红杨鹏赵丽莉”，副标题为《又一轮猪场强拆风潮至，养殖户投诉增多》）文章，该文章总字数约为2195字。
原告（甲方）分别于2010年6月1日、2011年9月1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9月5日与上述文章作者陈泉润、杨明、高勇红、杨鹏（乙方）签订《广东省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均包括：甲方聘用乙方在《南方农村报》从事采编工作。乙方在集团内部各系列报刊、网站发表的作品，均属于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其他著作权均由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日报）社享有。其中，陈泉润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杨明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原告与高勇红、杨鹏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中均约定了试用期，试用期均从2012年9月5日至2013年3月4日止。上述协议书分别有原告签章及陈泉润、杨明、高勇红、杨鹏签名。原告另提供了赵丽莉7-8月稿费和8月稿费的内部稿酬现金支款单，以及赵丽莉10月和11月的薪酬统计，被告认为内部稿酬现金支款单和薪酬统计均为原告单方出具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告系爱猪网网站（www.52swine.com）的经营者，属于经营性网站，该网站转载了《南方农村报》登载的《猪场拆迁无法避免协商补偿有法可依》一文。转载后该文标题改为《养猪业环保压力大养殖跟种植业相互转化不够》，文章内容有所删减，转载文章标题下方注明“来源：广东饲料”。2012年10月26日，南方农村报的委托代理人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员及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登陆被告经营的www.52swine.com网站，对该网站转载包括该篇文章在内的多篇文章的转载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了（2012）粤广广州第286938号公证书。被告称其自案外网站转载该篇文章，转载时并未得到授权，且转载时文章标题和内容已经修改。被告提交了原告网站发表涉案文章的打印件，欲证明涉案文章于2012年9月19日已在原告网站发表，原告对该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另提交2013年4月10日被告网站搜索结果打印件显示，当日被告经营的爱猪网网站已不存在涉案文章，原告对此无异议。
原告主张其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和差旅费，并提供了公证费发票2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南方农村报》、《广东省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2012）粤广广州第286938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登载于《南方农村报》时署名为“南方农村报记者杨明陈泉润、见习记者高勇红杨鹏赵丽莉”，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杨明、陈泉润、高勇红、杨鹏、赵丽莉是《猪场拆迁无法避免协商补偿有法可依》一文的合作作者，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系职务作品。涉案文章均创作完成于杨明、陈泉润、高勇红、杨鹏任职期间，且原告与上述作者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也已明确约定其上述作者在原告集团内部各系列报刊、网站发表的作品均属于职务作品，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涉案文章均为上述作者为完成原告工作任务所创作的职务作品。原告虽同时主张涉案文章系赵丽莉作为实习记者时的职务作品，但未能提供对应月份的内部稿酬现金支款单，提供的薪酬统计系原告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效力难以确认，故原告该部分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主要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且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原告与杨明、陈泉润、高勇红、杨鹏所签《广东省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上述作者对其创作的职务作品享有署名权，其他著作权均由原告享有。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因此，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其他权利，与赵丽莉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共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据此，法院不能禁止原告作为共有著作权人单独起诉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故原告主体适格。被告辩称原告起诉缺乏权利基础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转载涉案文章，且将涉案文章的标题和部分内容予以改动，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文章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系争作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所规定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因此被告的转载属于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文章的行为并不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刊登时事性文章这一合理使用情形，对于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已从其经营的网站上删除了涉案文章，已实际停止了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得到满足，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再支持。被告在转载涉案文章时，对文章的标题作了修改，并删减了文章部分内容，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修改权，考虑被告对相关文章标题和文章内容作出改动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在其经营的爱猪网网站首页以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更正声明的方式向原告致歉为宜。
至于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方面，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数额没有依据，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被告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收益也无法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合理程度（本案属系列案之一）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牧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爱猪网网站www.52swine.com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更正声明以向原告南方报业传媒集团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牧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广州牧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经济损失包括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715元；
三、驳回原告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牧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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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童 宙 轲
人民陪审员 贾 保 红
人民陪审员 欧 阳 燕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司徒晓君
钟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