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凤武，男，1960年10月26日生，汉族，项目部经理，住吉林省辉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华（曾用名王杰），男，1969年4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辉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辉南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爱国街。
法定代表人：ＸＸ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辉，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凤武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华、原审被告辉南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辉南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辉南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凤武上诉请求：撤销辉南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永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永华不具备索要工程款的法定条件，其诉求依法应当驳回。1、根据双方签订的6#楼、8#楼、10#楼、13#楼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结束，在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前，赖凤武应付80%工程款。四栋楼的工程款合计711.8286万元，赖凤武应付工程款569.4628万元，但王永华承认已收到赖凤武给付人工费（工程款）635.0612万元，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赖凤武应付工程款。2、王永华承包的四栋楼至今未经有关部门竣工验收，依据合同约定，王永华索要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二、原审判决赖凤武给付王永华工程款59.26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永华承建工程至今未与赖凤武进行结算。施工过程中，赖凤武依据合同约定分次给付王永华工程款，付款时，王永华出具收据。2016年11月22日，劳动局组织双方对账核实赖凤武欠付人工费（工程款）情况时，双方确认王永华承包四栋楼的工程价款711.8286万元。在对账当天，赖凤武出示了王永华出具的收据，统计后，王永华全部收回并重新出具一张622.4412万元的收据。赖凤武按此收据计算虽向王永华出具欠人工费（工程款）71.8874元欠据，但这不是双方工程验收合格后的结算，原审判决将此认定为工程结算后欠付的工程款是错误的。2、除622.4412万元收据外，赖凤武还向一审法院举证王永华收款时出具的另外三张合计金额50万元的收据，此款应在王永华索要的欠款额中予以扣除。王永华虽主张此50万元包含在622.4412万元收据中，但无反驳证据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王永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仅以这三份收据形成时间早于结算时间不予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6年11月22日双方对账后，王永华对承包工程继续施工，经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后，赖凤武分三次向王永华支付人工费（工程款）12.62万元。进一步说明，双方对账时王永华承包工程尚未完工，双方并未进行工程结算，赖凤武也无须给付剩余工程款。4、赖凤武给付王永华价值35万元的顶账房屋，王永华已经接收并出售他人，但其没有给赖凤武出具收据。该事实客观存在，应计入赖凤武已付人工费（工程款）款项。5、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只有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且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后，赖凤武才承担给付剩余20%工程款的义务。赖凤武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因而不欠王永华工程款。原审判决赖凤武从双方对账次日给付利息，不仅有违客观常理，更无法律依据。
王永华辩称：一、王永华具备索要人工费（工程款）的法律条件。依据双方签订的6#楼、8#楼、10#楼、13#楼施工协议，赖凤武应当支付全部人工费。上述房屋早在2013年、2014年就已经实际入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而且根据双方结算后赖凤武出具的欠据，也足以说明赖凤武应当支付全部人工费。二、一审判令赖凤武给付王永华59.26万元工程款及利息，不仅有事实依据，而且有法律依据。1、双方于2016年11月22日在辉南县劳动局的组织下进行结算，有欠据为证，王永华承包的4栋楼人工费（工程款）总计711.8286万元，结算之前赖凤武给付王永华622.4412万元，结算后赖凤武给王永华出具了一张71.88万元的欠据，其中已经扣除了6#楼、13#楼的7.5万元外墙砖人工费和10万元保证金，由工地技术员郑某某及结算清单为证。2、王永华是应赖凤武的要求，出具的收到622.4412万元的收据，已经包括了赖凤武没有找到收条的50万元。结算时赖凤武一共有6张收据没有提供，其中就包括这3张50万元的收据，经双方同意和认可，依据收条及王永华的收款记录进行结算。并且赖凤武一方有工地技术员参与结算，有结算清单为证。结算当天晚上赖凤武又拿出50万元的收据向王永华讨要，王永华认为这是有预谋的欺骗行为。3、结算后因为政府部门接管6#楼、13#楼对电梯门进行整改，防盗门的安装都有新的要求，王永华组织人员施工。赖凤武付给王永华12.62万元人工费根本没有超出欠款范围，跟结算没有关系。4、赖凤武称给王永华价值35万元的房子，说王永华没有出具收据，存属无中生有。结算前赖凤武共给王永华4套房子，这四套房子都已经在结算时结算清楚，并且都在622.4412万元之内，有清单为证。5、依据双方协议和欠据记载“以上经双方确认属实，已结算清楚”，赖凤武应当依法给付人工费（工程款）。验收不是王永华的责任与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居民已经实际入住，赖凤武付王永华剩余人工费59.26万元，是合情合理的，是有法律依据的。
辉南二建公司述称：同意赖凤武的上诉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赖凤武与王永华结算产生的622.4412万元是凭借王永华给赖凤武出具的收据，结算后该收据由王永华收回。现赖凤武手中还有三份收据，合计50万元，该50万元应当认定为已支付给王永华的工程款项。
王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凤武、辉南二建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69.26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赖凤武、辉南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凤武挂靠辉南二建公司中标朝阳小镇工程项目。2012年6月25日，赖凤武与王永华签订协议书，将朝阳小镇8#楼、10#楼工程项目承包给王永华，辉南二建公司在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2014年6月4日，赖凤武与王永华签订协议书两份，约定将朝阳小镇6#楼及13#楼的工程项目承包给王永华。2016年11月22日，赖凤武、王永华及技术代表郑某某在辉南县劳动局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经双方结算，确认赖凤武欠王永华6#楼、8#楼、10#楼、13#楼人工费71.88万元，双方共同认可确认属实，已结算清楚，赖凤武为王永华出具欠据一份，并签字确认。王永华同时为赖凤武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赖凤武6#楼、8#楼、10#楼、13#楼人工费共计622.4412万元。结算后赖凤武分三次给付王永华人工费12.6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赖凤武与王永华签订的协议书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王永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将朝阳小镇6#楼、8#楼、10#楼、13#楼工程施工完毕，其要求赖凤武及辉南二建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赖凤武与王永华在辉南县劳动局的结算，双方共同形成了结算明细、欠据及收据，能够确认赖凤武尚欠王永华工程款（人工费）71.88万元。结算后赖凤武给付王永华12.62万元，剩余59.26万元赖凤武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双方结算之日应为工程价款给付之日，故赖凤武应自2016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王永华尚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辉南二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赖凤武所欠工程价款及利息应付连带责任。关于赖凤武提出的三张共50万元的收据未统计在结算数额中的主张，双方于2016年11月22日结算时赖凤武为王永华出具的欠据中明确记载“以上经双方确认属实，已结算清楚”，该50万元收据形成时间早于结算时间，且该三张收据均系8#楼的人工费，根据结算明细记载，8#楼、10#楼已付工程款186.8826万元，结算时遗留50万元工程款未进行结算，而出具欠据确认尚未给付工程款的数额，有悖常理，其抗辩不能成立，故对赖凤武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赖凤武提出的其另给付王永华一套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赖凤武给付原告王永华工程款59.2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完毕止）；2、被告辉南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原告王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原告王永华负担500元，由被告赖凤武负担48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下列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案涉4栋楼的工程款（人工费）总计711.8286万元；2、结算时扣除7.5万元外墙砖人工费和10万元保证金；3、结算后赖凤武分三次给付王永华人工费12.62万元。当事人对赖凤武是否欠付王永华工程款存有争议。王永华主张，双方工程款总计711.8286万元，赖凤武已付622.4412万元（含4栋顶账楼），再减去10万元保证金及7.5万元外墙砖人工费，剩余工程款计71.8874万元。打欠据时将74元抹零,赖凤武向王永华出具了71.88万元工程款的结算欠据。打完欠据后,赖凤武给付王永华12.62万元，现欠付工程款69.26万元；赖凤武主张，赖凤武共计给付王永华工程款685.5612万元，外加85.41平方米的房屋（按开发商市场售价计算，计339931元），扣除不应结算的10万元保证金及7.5万元外墙砖人工费，赖凤武不欠王永华工程款。本院认为，王永华主张赖凤武现欠其工程款69.26万元，有双方共同认可的案件事实及赖凤武提交的2016年11月22日622.4412万元人工费收据以及同日双方在辉南县劳动局结算时赖凤武出具的结算欠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充分，证据之间以及证据与当事人的陈述之间亦能相互吻合，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王永华的事实主张；赖凤武主张的已付工程款，除上述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622.4412万元+12.62万元）外，还有三张收据共计50万元的工程款、无收据的5000元工程款，以及85.41平方米的顶账房屋（以上合计84.4931万元）。对此，赖凤武所举证据不充分，亦与其2016年11月22日在辉南县劳动局进行结算时出具的欠据相悖（欠据内容记载“以上楼经双方确认属实，以结算清楚”）。此外，按照赖凤武所述，如果存在上述84.4931万元的已付工程款在双方结算时未计算在内，该款项加上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622.4412万元、后付人工费12.62万元，以及结算时应予扣除的保证金10万元、外墙砖人工费7.5万元，依此所计算出来的工程款总额则为737.0543万元，与双方共同认可的工程款总额711.8286万元不符。综上，赖凤武抗辩的事实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赖凤武与王永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虽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王永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对于所涉工程款，双方亦在辉南县劳动局进行结算，确认了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形成书面的结算欠据，王永华依此要求赖凤武给付所欠工程款并承担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对于欠款数额，此前已有认定，此处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赖凤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6元，由上诉人赖凤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晓晨
审判员 黄智慧
审判员 张丽晶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昱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