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4刑终343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勤，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516。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陆华平，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志勤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粤0402刑初4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志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李志勤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1.2015年11月6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李志勤在本市香洲区拱北桂花南路昌盛花园附近路段发现被害人李某后，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上前顶住李某的身体，将其胁迫至路边的排污河附近。随后，李志勤对李某进行恐吓，要求其将所持手机内的手机卡拿出及把手机内的资料全部删除后，抢走其手机并迅速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被抢的iphone5s（16G）手机价值人民币1814元。
2.2015年11月15日零时许，李志勤在本市香洲区拱北桂花南路拱北消防队路段发现被害人雷某边走边打电话，遂上前抢夺雷某拿在手上的手机，雷某予以反抗。李志勤用手击打被害人雷某的面部，将手机抢走。经鉴定，雷某被抢的苹果6PLUS型手机价值人民币3993元。
2015年12月1日李志勤被抓获，公安人员在其位于本市义福新村12栋701房的住处查获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从李志勤的女友尹某处查获被害人雷某被抢的金色苹果6PLUS型手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等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6日18点30分许，我独自下班回家经过昌盛花园旁的排污河附近时，有一个男子拿着一把水果刀顶住我的腹部，右手搭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排污河一个很阴暗的地方，该男子自称是一个通缉犯，刚刚在夏湾杀了两个人过来，并且跟我说是河南驻马店人。然后该男子就威胁我把我手中的苹果手机给他，否则就杀我。于是我将手机给了他，那男子将手机里的卡退给我并且把手机里的资料全部删除，他就拿着我手机逃跑了。该男子身高大约1.65米左右，穿白色间条的针织衣服，讲普通话，下巴有胡须（胡须很短，就是长了几天没有刮过那样），背一个棕色挂包。
被害人李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李志勤就是抢劫其手机的男子；辨认出公安机关从李志勤住处查获的挂包和水果刀与抢劫其手机的男子持有的挂包和水果刀一样。
2.被害人雷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15日0时许，我下班途径轻轨站对面桂花南路快到拱北消防队路段时，手机响了，我用右手从包里将手机拿出来，刚接电话，就被人从后面抓住我的右手，然后来抢我的手机。由于我抓的比较紧，他一下子没有抢过去，我就跟他纠缠起来。他用两个手继续抢我的手机，而且用手打我的脸，手机就被他这样抢过去了。之后他还用双手推我，想将我推倒。之后他就跑到拱北昌盛花园的外围墙，从那里翻墙过去了。抢我手机的男子大概25岁左右，没有胡须，身材较瘦，大概1.73米左右，短发，上身穿深色T恤，下身穿牛仔裤。我一看那男子面部时，那男子就用拳头打我的脸，所以面部特征我没看清楚。他没有说话，所以我不能确定他是什么地方的人，但看他的长相比较瘦弱，像广东人。抢劫我的男子与警察带给我辨认的李志勤身材非常相似。
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5日18时30分许，李志勤及尹某到其店内用尹某的身份证购买了两张手机号码卡，其中一张卡当场装入一部金色苹果6手机。
证人刘某辨认出李志勤就是到其店内购买手机卡的男子。
4.证人尹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份中旬的一天中午将近下午的时候，我和男友李志勤在拱北义福新村12栋701房内休息，他从身上拿出一台金色的iphone6Plus手机对我说，这台手机给你用的。我当时就追问他这台手机从哪里来的，他对我说你不要问那么多，只管用就行了。因为给我这台手机之前，他也常常对我说要送一台iphone手机给我。拿到手机的当晚6、7点钟左右，我就和李志勤到楼下的一间小店购买了两张手机卡和一个透明的手机套。我和李志勤认识两三年，没有发现他从事过什么正经的工作，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无所事事。我和李志勤在义福新村12栋701房住了两三个月，警察在该房间内查获的水果刀是我和李志勤刚搬来时在楼下附近的一个小店内买的，平时放在家里削水果用的。警察拿了2015年11月15日的监控录像给我确认，其中有一部手机就是李志勤给我的手机。李志勤这两个月都没有工作，买菜和租房的钱都是我出的。
5.证人陈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包仔”（被告人李志勤）认识我们后，每周差不多有一次左右会来我家的士多店打麻将，基本上都是在晚上19时至22时左右和他女朋友一起来的。有一天“包仔”从下午一直打到晚饭做好就马上吃饭，然后就接着打，但我不记得是哪一天了。那天有我、“包仔”、我的表哥，还有我澳门的2个朋友，另外一桌麻将是我父母亲戚他们在打。我查看了一下日历，2015年11月6日是周五，而且也不是香港澳门的节假日，如果不是周五又不是香港澳门的节假日的话，肯定就不是我前面说的“包仔”和我们一起打麻将的那天。因为周五那天我家士多店肯定不会开两张麻将台的。因为一般都是开一台麻将，只有在周六、周日两天，还有澳门的节日等才会有我的亲戚朋友从香港澳门过来，那时才会摆两张麻将台。所以2015年11月6日“包仔”是不可能和我们一起打麻将并有我家士多店开两桌麻将，那天有可能是11月8日，因为那天正好是周日，也是立冬，我家的亲戚朋友才会来我家玩并且开两桌麻将。2015年10月1日至11月中旬的时候，“包仔”就向我和我母亲借钱了，最后一次借钱是11月中旬，说要回老家，然后再也没有见他出现了。
证人陈某辨认出李志勤就是常在士多店打麻将的“包仔”。
6.被告人李志勤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15日我从中午开始到晚上23时在围基村的一个麻将馆打麻将。在2015年11月25日我回吴川老家前一两天，女友尹某叫我去围基村附近一间手机店买电话卡时，我才第一次看见她拿着一部苹果大屏手机，这部手机不是我给她的，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拿来的。我不记得11月6日的活动轨迹了，11月14日晚上至15日凌晨我都在家中。我已失业一个多月，没有经济来源。2015年11月6日和11月17日我印象中穿白色T恤间条有花纹、休闲裤。我平时留中型三七分长头发，有时候留有胡须，但我每天有剃胡须，平时一天过后胡须较多，基本下巴留满胡须。我身高1.70米左右。因为尹某有台苹果手机，我追问她手机是谁的，她不肯说我们就吵架，吵过架我们就好了，我就跟她去装了电话卡。
2015年11月6日中午到晚上23时左右，我在义福新村12栋对面的小卖部打麻将，一起打麻将的还有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老板妹妹的儿子，还有澳门的一男一女。当时小卖部门口摆了两张麻将桌。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志勤的住处进行搜查，扣押咖啡色挂包一个，水果刀一把，从李志勤女朋友尹某处扣押被害人雷某被抢的金色iphone6Plus手机。
8.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涉案手机发还被害人雷某。
9.接受证据清单、手机发票，证实被害人李某、雷某购买手机的价格。
10.珠价鉴（2015）1126、1127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的苹果5S手机价值人民币1814元，被抢的苹果6PLUS型手机价值人民币3993元。
11.接受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光盘一张，证实2015年11月15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李志勤和尹某持被害人雷某的手机在义福新村21栋一楼中国移动特约代理店开办手机卡。
12.现场及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志勤实施抢劫的案发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其住处查获作案工具情况。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志勤被抓获的经过。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志勤的身份情况。
15.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志勤因吸食毒品冰毒于2015年12月2日被行政处罚。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志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抢劫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志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李志勤向被害人李某退赔人民币1814元。
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李志勤提出，原判决认定的两起抢劫均不是其所为。退言之，即使认定其构成抢劫罪，原判决的量刑也超出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过重。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并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志勤实施两起抢劫的证据不足。第一单抢劫只有被害人李某的指认，没有证人证言、赃物等印证，而案发地点光线阴暗，被害人的辨认又是在一个月之后作出，很难确保辨认结果准确，所谓物证水果刀、挂包也不具备明显特征，证人陈某关于李志勤不在场的证明只是推算的，并不准确。第二单抢劫被害人雷某描述的嫌疑人身高1.73米左右，与第一单被害人李某描述的嫌疑人身高1.65米左右有出入，两起抢劫应不是同一人实施；2.原判决对上诉人李志勤的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志勤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全案证据以及上诉人李志勤的供述与辩解，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单抢劫，有被害人李某的指认、从李志勤住处查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以及挂包等物品为证，该起抢劫案发地点虽然较为昏暗，但从作案经过来看，被害人李某与嫌疑人有较长时间正面接触且有交谈，能够记住嫌疑人的面部特征，而且其描述嫌疑人“穿白色间条的针织衣服，下巴有胡须（胡须很短，就是长了几天没有刮过那样）”，与上诉人李志勤供述的“印象中11月6日自己穿白色T恤间条有花纹，有时留胡须，基本每天都剃，平时一天过后胡须较多”的细节相吻合，同时李志勤与尹某于11月15日购买手机卡的监控视频也显示，李志勤有一件白色间条针织上衣，与被害人李某的描述吻合，可见被害人李某的辨认是真实可信的，应予采信；另外被害人李某还辨认出从李志勤住处查获的水果刀、挂包与抢劫其的男子使用的水果刀、背的挂包一样。
关于第二单抢劫，有证人尹某的证言以及从尹某处查获的被害人雷某被抢的手机为证，证人尹某指认手机是11月15日（即被害人雷某被抢当天）中午李志勤送给其的，但并未告诉其手机的来源，李志勤还在当天傍晚与其一起下楼购买了手机卡，并证实之前李志勤也常常说要送一台苹果手机给其，案发前两个月李志勤没有工作。虽然李志勤对此予以否认，但尹某作为与李志勤共同生活的女友，其所作出的对李志勤不利的证言更为可信。被害人雷某由于被抢劫时被嫌疑人击打面部，所以未能看清楚嫌疑人的面部特征，但其称抢劫其的男子与警察带给其辨认的李志勤的身材非常相似，而其描述嫌疑人穿一件条纹T恤衫，该细节与在案监控录像反映的案发当天李志勤的穿着非常吻合。
再观全案，两起抢劫均发生在拱北昌盛花园附近的桂花南路，案发地点比较接近，且上诉人李志勤案发前暂住的义福新村就在案发地点附近，两起抢劫案发时间前后间隔九天，均是选择单身女性作为目标，均是抢劫苹果手机，两名被害人均提到嫌疑人穿着白色间条T恤，从以上特点来看，不能排除系同一人作案的可能，至于两起案件被害人所描述的嫌疑人身高的不同，结合上诉人李志勤关于自己身高约1.70米的供述以及其入所照片显示的身高，可以认定被害人的描述在正常误差范围内，属于不同人对同一事物的具体认知存在偏差所造成，并不矛盾。然而在现有证据均指向系上诉人李志勤作案的情况下，李志勤对其犯罪行为均不供认，其归案后辩解称不记得11月6日在做什么，11月15日凌晨在家中，到一审庭审时又辩解称11月6日一直在住处对面楼下小卖店打麻将，但小卖店店主陈某对此予以否认，因此其不在作案现场的辩解不能成立；并且上诉人李志勤在第一次笔录中辩解不知尹某持有的苹果手机从何而来，其也是在陪同购买手机卡时第一次见到，之后笔录又辩解因为该手机的来源与尹某吵过架，之后又陪同尹某一起购买手机卡，其辩解不仅前后矛盾，而且无法就为何会在吵架后又一起去购买手机卡作出合理解释。
综上，本案虽然缺乏上诉人李志勤的有罪供述，但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李志勤实施了两起抢劫的犯罪事实。
关于量刑，原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李志勤抢劫的手段、次数、金额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等，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且适当。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志勤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东升
审 判 员 李晓琦
代理审判员 侯静晶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巫仕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