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阳清江古城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何家坪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788173248B。
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宇，男，汉族，1995年3月9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山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琉璃厂东街26号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746145249E。
法定代表人：郑桂兰，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波，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长阳清江古城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燕山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燕山红公司）互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民初76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燕山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费用。其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该案定性有误。本案应按赠与合同相关规定审理，而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互易合同错误。2、北京燕山红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无权取得房屋所有权。北京燕山红公司要求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履行合同中的赠与条款，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义的理由不成立。3、北京燕山红公司起诉请求并无要求法院认定协议有效的内容，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范围，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情形。4、北京燕山红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能是与我公司人员串通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北京燕山红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北京燕山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汪国新美术馆的所有权人为北京燕山红公司所有。2、判决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立即将汪国新美术馆过户给北京燕山红公司。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6年4月，湖北致远集团公司出资240万元与自然人杨传喜设立宜昌巴土文化有限公司，2011年6月宜昌巴土文化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梦琳，公司股东为杨传喜、张梦琳。2009年5月，湖北致远集团公司设立了湖北致远集团公司长阳分公司。
2011年6月17日，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甲方）与北京燕山红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长阳清江古城文化产业园兴建汪国新美术馆，协议约定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的义务为：1、按美术馆的基本功能和专业进行设计，负责美术馆的土建及环境配套，面积约1000平方米左右，根据约定装饰部分由长阳县政府负责；2、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待美术馆建成验收后，赠与北京燕山红公司，协助北京燕山红公司办理产权证；3、将美术馆纳入清江古城的物业管理范围，费用由北京燕山红�司承担。协议约定北京燕山红公司的义务为：1、在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文化街开业之时，北京燕山红公司同时开展美术馆内的布置与布展；2、负责美术馆的经营，要求展出的诗、书、画总价不低于1亿元，供游客观赏和购买；3、为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酒店、剧场、文化街、度假住房及别墅、门楼等场所提供相应的书法、绘画作品，北京燕山红公司以合同签订之日的市场润格的半价，兑付诗书画作平尺赠送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协议签订时，汪国新美术馆占用的土地的使用权证登记在湖北致远集团公司长阳分公司名下。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立即开工修建，修建过程中北京燕山红公司参与了设计和建设，2012年汪国新美术馆建设完工后，北京燕山红公司在长阳县人民政府协助下进行了装修。2012年12月12日汪国新美术馆开馆，登记名称为汪国新诗书�院，画院中布展的书画作品有250余幅。
2012年8月24日，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以其为湖北致远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的理由，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地方税务局请示，要求将汪国新美术馆等五栋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从湖北致远集团公司长阳分公司免费过户至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名下，在获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地方税务局批准后，2012年9月12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批准将汪国新美术馆的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2013年1月15日，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申请将汪国新美术馆所有权登记在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名下。2013年12月23日，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将汪国新美术馆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贷款400万元。北京燕山红公司在汪国新美术馆开馆经营后多次催促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要求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协助过户义务。2015年4月10日，湖北致远集团公司长阳分公司和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分别以公司文件的形式书面回复北京燕山红公司“贷款到期一年后，将产权由本公司过户给乙方（北京燕山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同时表明“根据2011年12月6日的签订的关于在清江古城兴建汪国新美术馆的协议约定，乙方北京燕山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践约将汪国新书画作品在京如数交清甲方（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因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没有按约定清偿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的贷款，2015年5月14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向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同意分期偿还借款本金3724587.75元，利息236863.55元，刘小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同时查明，因湖北致远集团公司对武汉新宇集团公司负有债务未能清偿，双方于2014年9月24日达成债务抵偿框架协议，将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的酒店、剧院、办公楼、巴土书院、汪国新美术馆以人民币8800万元确定资产价格，待审计完成后，以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净资产抵偿债务。协议签订后，武汉新宇集团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变更了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的公司登记，接管了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变更后武汉新宇集团公司享有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60﹪的股权，杨传喜及其他三个自然人享有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40﹪的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亮。武汉新宇集团公司控股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后，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偿还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的贷款约210万元，后因北京燕山红公司向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主张汪国新美术馆的产权，湖�清江古城旅游公司遂终止了偿还贷款。2016年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向西陵区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抵押物汪国新美术馆，经宜昌广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认，汪国新美术馆（汪国新诗书画院）登记的建筑面积为1391.2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阳房权证龙舟坪镇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长阳国用（2012）第0040010162－1，土地使用权人为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于价值时点2016年7月3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为6584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北京燕山红公司与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赠与北京燕山红公司汪国新美术馆，北京燕山红公司为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布展价值不低于1亿元的书画作品且赠与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相应的书法和绘画作品，双方存在相互赠送的义务。赠与合同本质上是单�无偿、以受赠人获利为目的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作协议》并非是北京燕山红公司获利的单务无偿的赠与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为相互转移金钱以外的财产权，其实质就是互易行为，北京燕山红公司在汪国新美术馆为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布展价值不低于1亿元的书画作品的约定是互易交易中所附条件之一，故本案应认定为互易合同纠纷。北京燕山红公司主张为买卖合同关系、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主张为赠与合同关系均与合同内容不符。二、北京燕山红公司与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在2011年签订《合作协议》时，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未取得汪国新美术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但在2012年9月12日和2013年1月15日，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将汪国新美术馆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依次登记在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名下，因此，湖北清江古城�游公司有履行《合作协议》的条件，其辩称《合作协议》签订后未办理不动产相应产权登记，《合作协议》不发生效力而无须履行或者不履行的意见不能成立。三、北京燕山红公司请求确认汪国新美术馆所有权并过户至北京燕山红公司名下不具备条件，不予支持。若条件具备时，北京燕山红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四、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认为武汉新宇集团公司已控股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从而否定与北京燕山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或者不履行《合作协议》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北京燕山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湖北长阳清江古城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兴建汪国新美术馆的协议》有效。二、驳回北京燕山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北京燕山红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八份新证据，即湖北长阳清江古城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湖北长阳清江古城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5日和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北京燕山红公司在（2018）鄂0502民再2号民事案件中提供的2011年6月17日协议和文件、长阳国用（2012）0040010162号土地使用权证、长阳房权证龙舟坪镇第00××34号房屋产权证、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刘小明从未担任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燕山红公司提供的证据有伪造嫌疑、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根本不可能在2011年6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等。北京燕山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刘小明在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担任管理职务，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与银行签订的协议具有相对性，与本案无关。因上述八份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且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本院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1、争议双方签订的协议为互易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实质权利义务关系认定为互易合同适用法律正确，对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主张为赠与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支持。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在争议双方2011年签订协议时尚未取得双方争议房产的权属证明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换言之，即使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事后未取得争议房产的权属证明，合同仍为有效，承担违约责任即可，因为合同为负担行为而非处分行为，无处分权人也可以为负担行为，负担行为并不直接发生权利变动的法律�果，也不要求义务人对给付标的物必然具有处分权。2、在案证据表明北京燕山红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否则难以解释湖北长阳清江古城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和湖北致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阳分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且2012年12月12日汪国新美术馆就已开馆，若北京燕山红公司未履行主合同义务，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却至今未向北京燕山红公司要求按约履行不合常理。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上诉称北京燕山红公司伪造了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应由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就伪造证据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湖北清江古城旅游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北京燕山红公司的诉讼请求虽无确认合同有效的内容，但合同是否有效是北京燕山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前提，本案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因合同履行的标的汪国新美术馆被抵押，北京燕山红公司请求将汪国新美术馆所有权过户至北京燕山红公司名下不具备条件，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该请求但判决确认《合作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判决结果可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湖北长阳清江古城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长阳清江古城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见成
审判员 闫玲玲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