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刑一初字第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伍明光，农民。2014年9月18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旭斌，浙江省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明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邬海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明光及辩护人陈旭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伍明光与妻子即被害人马某在永康市方岩镇象瑚里村瑚山路125弄31号租房内准备休息，伍明光认为马某对其不忠，遂用租房内的镀锌管击打马某的头部，马某被打后从租房后门逃出，伍明光追出继续用该镀锌管击打马某头部，致马某倒地死亡。经鉴定，马某系头部遭受钝物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伍明光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4年9月17日，被告人伍明光在永康市方岩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伍明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伍明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和被害人系夫妻关系，平时感情尚可，此次犯罪是一时冲动，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伍明光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伍明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伍明光与妻子即被害人马某（女，殁年58岁）在永康市方岩镇象瑚里村瑚山路125弄31号租房内准备休息，伍明光认为马某对其不忠，遂用租房内的镀锌管击打马某的头部，马某被打后从租房后门逃出，伍明光追出继续用该镀锌管击打马某头部，致马某倒地死亡。经鉴定，马某系头部遭受钝物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伍明光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4年9月17日，被告人伍明光在永康市方岩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韦某甲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住在伍明光家附近的邻居。2014年9月17日晚上11点多，其在家里听到住在对面的老乡“外婆”喊救命，其打开门看见“外婆”从家门口逃出来，“外公”用一根钢管一下把“外婆”打倒在地上，接着又用钢管继续打“外婆”头部，其就喊周围的老乡，不久住在附近的老乡都出来，“外公”回到自己房间拿了一把菜刀向他们比划，不让他们接近他。之后有老乡将“外公”抱住，夺下菜刀，用绳子将“外公”捆起来。经辨认，伍明光就是提到的“外公”，马某就是“外婆”。
2、证人伍某甲、伍某乙、伍某丙的证言，证实他们都是住在伍明光家附近的邻居。2014年9月17日晚上11点多，他们在家里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救命，就走出房间跑到伍明光家，看到伍明光老婆马某倒在房间门口的地上，头破了，头上有血流出来，人不会动了。旁边伍明光拿着钢管手脚乱舞，他们几个老乡就用绳子把伍明光绑起来了。老乡伍某丁报了警，后来110、120都来了，医生说伍明光的老婆已死亡，随后警察将伍明光带走。
3、证人伍某丁的证言，证实其是住在伍明光家附近的。2014年9月17日晚上23时左右，其在房间里听到韦某乙喊，“爷爷打奶奶了”就跑出来，看到马某躺在家门口的路上，地上都是血，其马上跑过去用手电筒照了下马某的眼睛，开始还是有反应的，之后就闭上没有反应，叫她也没有反应了。其看见两个老乡伍某乙和罗开辉冲到伍明光的房间里。其也走进伍明光的房间里，看见罗开辉用双手从身后将伍明光抱住，伍某乙拿着一根铁棍把伍明光手上的刀敲到地上，之后就有人拿绳子绑住伍明光。其就在门外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案。其以前没看见过伍明光殴打马某，出事前几天，伍明光到了傍晚五、六点的样子就疯疯癫癫的。
4、证人伍某戊的证言，证实其是伍明光和马某的小儿子。案发当晚，其一个人住另外一间房间，醒来的时候母亲已躺在门口，父亲被人捆起来了。出事前两天，父亲白天的精神还是正常的，到下午6点多就自言自语、唱歌，以前没有这种情况，爷爷也曾有过自言自语、唱歌之类的情况。
5、证人伍某己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伍明光和马某的大儿子。出事那天中午，弟弟伍某戊用母亲的手机打给他，说父亲最近开始疯言疯语，想把爸爸接回老家去，同时还打给幺叔伍明庆，当天晚上9点左右伍某戊又打来说父亲晚上回家就开始胡说八道，当时父亲还拿过电话说老家房子被人占去之类的事情。经辨认，死者就是其母亲马某。
6、证人韦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住在伍明光家附近的邻居，看见马某倒在地上后就打了120，后其接到急救车，医生给马某检查之后就说马某已经没有呼吸，已死亡。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第二人民医院出诊医生，其到现场的时候被害人躺在地上，心跳、呼吸都没有了，瞳孔已经放大，对光没有反应，头部左侧有伤，有三处凹陷伤，集中在颞顶部、后枕部，其中还有一处骨头裂开，出血量很大。
8、证人徐某、付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与伍明光关押在同一监室，感觉伍明光平时生活还正常，就是有时候睡觉时会碎碎念，醒时经常自言自语，说一些怪话，很容易哭，有时候会突然说要自杀，有一次趁人不注意就用头去撞地板。说过他老婆不好，还说过大儿子死掉了，小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永康市方岩镇象瑚里村云达不锈钢制品厂上班，伍明光与马某都是2014年3月份到厂里上班的。伍明光平时在厂里表现不错，比较听话，与他人相处也好的，没有不正常的行为举止。平时在厂里伍明光与马某的关系是好的。出事当天厂里加班到7点下班。
10、永公物鉴（尸）字（2014）2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马某头面部所受损伤符合钝物（如铁管类）打击形成，系颅脑损伤死亡。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9月18日0时37分至2014年9月18日02时54分，永康市公安局对位于永康市方岩镇象瑚里村瑚山路125弄31号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记录了现场情况，并提取了该租住房门口与地面相连的台阶上血迹一处、室内西北角木柜柜体上血迹一处、木桌子脚下血迹一处，并在室内提取了蓝色拖鞋一双。
另据租住在旁边的群众反映，被告人伍明光作案时用的工具被人放在金象南路145弄16号屋内，民警从该室内提取并扣押了不锈钢菜刀一把、生锈的镀锌管一根。镀锌管经被告人伍明光当庭辨认，确认系其用于殴打被害人马某的作案工具。
1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9月18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伍明光进行人身检查，发现伍明光左、右脚趾处有血迹（擦拭提取），后提取伍明光血样一份，扣押伍明光所穿上衣一件，裤子二条。
1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伍明光左脚脚趾血迹擦拭、右脚脚趾血迹擦拭、衬衣上血迹、现场室内地面提取左脚拖鞋上血迹、现场门口台阶上提取血迹、现场室内木柜上提取的血迹、室内地面提取的血迹、现场提取的镀锌管上端血迹均为被害人马某所留。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2月5日，被告人伍明光辨认出其在方岩镇象瑚里村的租住处，在该房的后半间里用钢管打了老婆，房间门口前的弄堂里就是老婆被他打倒的地方。
15、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伍明光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伍明光和被害人马某的身份情况。
17、到案经过、案发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17日23时许，方岩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在辖区象瑚里村湖山路上有家庭暴力，民警到达现场时发现地面躺着一名女性死者，经询问旁人，死者为马某，被其丈夫伍明光打死，伍明光被人捆绑在旁边地上，后民警将伍明光传唤回派出所，伍明光交代了用钢管打马某的事实。
18、被告人伍明光的供述在卷，所供与上述证据所证实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伍明光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伍明光持镀锌管击打被害人头部，在被害人逃出屋外后仍上前追打，并在被害人倒地后仍对其继续实施殴打，主观上具有不计后果致被害人马某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所提伍明光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伍明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伍明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曜
审 判 员 赵 荔
人民陪审员 顾明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项蓓蕾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