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终字第02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辉。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颜。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吕汉龙，男，195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永旭，江苏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志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小猛。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辉、陈颜因与被上诉人朱志伟、丁小猛民间借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2）宿城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辉、陈颜系夫妻关系。吕辉的哥哥吕宾欠丁小猛和蒋厚成款，蒋厚成又欠朱志伟款。诉讼中，吕辉、陈颜提供两组借条，第一组为吕宾向丁小猛所出具，出具借条的时间段为2008年8月11日至2009年6月6日，借条显示借款本金累计96万元，其中2008年8月11日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违约金1万元；2008年8月29日借条载明借款14万元，违约金10%；2008年10月1日借条载明借款4万元；2008年10月6日借条载明借款20万元，违约金30%；2009年1月9日借条载明借款5万元，违约金15000元；2009年3月11日借条载明借款25万元，违约金7万元；2009年6月3日借条载明借款45000元；2009年6月6日借条载明借款135000元。第二组为吕宾向蒋厚成（含债权人为田玲、叶敬双）出具，出具借条的时间段为2009年1月21日至2009年4月19日，借条显示借款本金累计1036750元，其中2009年1月21日借条载明借款114000元，月利率4%以及违约金1万元；2009年2月18日借条载明借款160500元，违约金20%；2009年2月19日借条载明借款437500元，违约金20%（对于该张借条，吕辉、陈颜主张应扣除已付款117500元）；2009年2月26日借条载明借款179000元，月利率3%，违约金20%；2009年4月19日借条载明借款145750元，违约金200元／天。上述两组借条显示合计欠款额1996750元（不含因借条所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如按吕辉、陈颜主张扣除已付款117500元，仍余欠1879250元（亦不含因借条所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
此外，因吕辉立据欠王军借款110万元，吕辉已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王军，抵押金额为80万元。蒋厚成和丁小猛各替吕辉向王军偿还了40万元（合计80万元，该款独立于上述吕辉、陈颜提供的两组借条金额之外）用于清偿该笔债务。随后，王军协助吕辉、朱志伟、丁小猛撤销了该房屋上的抵押权。
一审另查明，吕辉于2009年7月17日分别向朱志伟、丁小猛出具总借条（下称“7.17借条”），并在上述两组借条上注明“作废”字样，“7.17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丁小猛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元整（1280000.00）注吕辉位于幸福北路28号房产过户到丁小猛名下建筑面积972.38平方米后此借条作废借款人：吕辉2009.7.17”、“今借到朱志伟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00）注吕辉位于幸福北路28号房产过户到朱志伟名下建筑面积972.38平方米后此借条作废借款人：吕辉2009.7.17”，欠款金额总计263万元。
同日，吕辉、陈颜（甲方）与朱志伟、丁小猛（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用以抵清上述欠款。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幸福北路28号私有住房972.38平方，产权证号为19423号及土地出售给乙方，出售价为150万元（正）整，房款一次付清给甲方。甲方于2009年8月30日将此房交给乙方使用。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及水电费过户，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吕辉、陈颜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朱志伟、丁小猛，并协助朱志伟、丁小猛办理了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因吕辉、陈颜认为上述“7.17借条”和房屋买卖协议系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及朱志伟、丁小猛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
一审再查明，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曾委托宿迁市恒佳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该房屋在估价时点为2009年7月16日的价格为1533101元整（房屋单价1577元／㎡）。2009年7月28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朱志伟、丁小猛，房产证号为宿房权证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为972.38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09年11月，宿迁市政府颁布《宿迁市市区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对拆迁补偿标准等进行了修订，提高了相应的补偿标准。2009年底，涉案房屋被列入宿迁市区房屋拆迁范围，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市区房屋拆迁分户单价技术报告表》中显示涉案房屋在估价时点为2010年3月24日时的参考价格为3262144元。
一审还查明：1．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宿城刑初字第0434号、（2011）宿城刑初字第0028号两份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吕宾、蒋厚成的犯罪行为均未涉及本案的借款，且上述判决均已生效。
2．涉案房屋无效之诉即（2010）宿城民初字第00926号卷宗第30-36页中，蒋厚成2010年3月21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自2007年开始数次借钱给吕宾、吕辉，经过对账，最终确定欠款数额为135万元。后来吕辉无法归还，就将本案争议的房屋以270万元抵给他和丁小猛。又因蒋厚成欠案外人张金斗钱，由张金斗找到朱志伟，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朱志伟和丁小猛名下，房屋作价270万元，朱志伟和丁小猛协商各占135万元。
3．上述卷宗第37-39页中，朱志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因其将部分现金通过张金斗借给蒋厚成使用，后经算账，蒋厚成应当归还75万元。经过协商，蒋厚成同意将本案争议的房屋一半产权过户至朱志伟名下，但该一半产权中有朱志伟75万元，有蒋厚成60万元。房屋过户后，朱志伟、丁小猛、蒋厚成用该房屋作抵押从工商银行宿迁分行贷款120万元，其中60万元由丁小猛使用，朱志伟、蒋厚成各用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辉、陈颜请求撤销“7.17借条”及房屋买卖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吕辉、陈颜以重大误解、受欺诈、胁迫以及乘人之危为由请求撤销“7.17借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7.17借条”系吕宾的前两组借条换据而成，吕宾出具的两组借条显示，截至2009年7月17日止，吕宾共欠丁小猛、蒋厚成借款本金1996750元，即便按照吕辉的主张扣除已付款117500元，加上丁小猛与蒋厚成替吕辉向王军偿还的用于解除抵押的80万元，故欠款数额应在260万元以上，因该欠款数额与“7.17借条”所载金额基本吻合，故不构成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关于吕辉、陈颜主张存在欺诈、胁迫以及乘人之危的情形，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综上，吕辉、陈颜请求撤销“7.17借条”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吕辉、陈颜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受欺诈、胁迫以及乘人之危为由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吕辉、陈颜之所以主张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其是建立在撤销“7.17借条”的请求成立以及欠付金额显著低于房屋实际价格的基础之上。根据上述论证，吕辉、陈颜欠付金额应为260万元以上，再结合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之前，宿迁市恒佳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价格的评估结果来看，涉案房屋在2009年7月16日的价格为1533101元，低于双方确定的借款额263万元。后相关拆迁补偿标准虽然调高，但根据宿迁市拆迁补偿文件【宿政规发（2009）3号】，该房屋至估价基准日为2010年3月24日时的拆迁补偿参考价格仅为3262144元，与吕辉、陈颜声称的交易时价格为600万元的主张相差甚远。因此，吕辉、陈颜主张涉案房屋在协议签订之时价值600多万元并无依据，其欠付金额显著低于房屋实际价格的主张更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此外，关于吕辉、陈颜主张存在欺诈、胁迫以及乘人之危的情形，因吕辉、陈颜仅系口头陈述，且事实上因涉案房屋登记为朱志伟、丁小猛的时间为2009年7月28日，其后相关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吕辉、陈颜现无证据证实其在完成过户登记前已明知其房屋被贱卖，其相关撤销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亦不予以采信。综上，吕辉、陈颜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协议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辉、陈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吕辉、陈颜负担。
上诉人吕辉、陈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借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吕宾欠款数额为26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吕宾作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并不认可上述欠款数额，实际欠款仅为数十万元，且未经法院判决确定，故吕宾与丁小猛、蒋厚成等人之间的债务并不明确。其次，一审直接认定未经债务人质证的欠款数额，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吕宾、蒋厚成为本案被告未获准许。上诉人认为在没有债务人明确债务数额的情形下，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二、一审认定用于抵款的房屋价值为32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一审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分别为2009年7月的评估价和2010年3月的评估价，短短8个月的时间，同一处房屋评估价却相差一倍以上，故上述评估价均不具备参考价值。因326万元评估价是由拆迁评估机构委托评估，与上诉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实际低估了房屋价值。其次，即使参照326万元评估价计算房屋价值，也与吕宾的借款相差近200余万元，属于显失公平。再次，上诉人被逼偿还吕宾所谓欠款时，是受被上诉人所持虚假借条的欺诈，且用吕宾安危威胁上诉人用600余万元的房屋抵偿数十万元债务。上诉人据此有充分理由请求撤销借条及房屋买卖协议。三、上诉人房屋价值为600余万元，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评估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属于程序违法。首先，拆迁机构的评估报告没有送达，致使上诉人申辩权利受限，丧失了要求重新评估或提起诉讼的机会。其次，上诉人的房屋中有营业用房27间，仅上述房屋就值470多万元，评估价确认价值326万元明显低估。一审判决采信利害关系方的非法评估价认定房屋价值程序违法。再次，上诉人已多次请求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且提供房屋价值的计算依据及明细，但该鉴定请求被拒绝，致使房屋的真正价值不能得到鉴定确认，程序存在违法。四、上诉人用自有房屋抵他人之债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该行为实质是债务转移，但该债务转移并未得到真正债务人的同意和认可，故对债务人和上诉人均不应发生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朱志伟、丁小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0）宿城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判决书、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终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已认可涉案欠款数额，该数额中包含上诉人本人为撤销房屋抵押权所欠款项80万元以及由上诉人为吕宾借款提供的担保。同时，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形成过程等相关事实均已查明，因此一审认定欠款数额为263万元有事实依据。二、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2）宿中民终字第0120号案件过程中，上诉人也当庭提交一份协议，以证明房屋买卖的真正目的是以房屋抵押方式偿债。在该案审理时，上诉人对债务的事实以及欠款的数额均予认可，仅是主张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但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论已确认该协议系伪造。同时，上诉人本次上诉主张借款不属实与确认无效诉讼一案中的理由自相矛盾。三、上诉人以房抵债时的房屋评估价为153万元，是由专业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的结果，但实际上是抵偿了被上诉人270万元的债权，故上诉人称房屋当时价值6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吕辉、陈颜主张撤销2009年7月17日借条及房屋买卖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吕辉、陈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2009年7月19日吕辉（乙方）与丁小猛（甲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旨在证明涉案房屋是用于抵押而不是买卖。协议内容如下：1．关于2009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将幸福北路28号房屋抵账给丁小猛等人，不是真实买卖交易。价格也不是270万元，而是260万元，签订该买卖协议，只是因为吕宾借丁小猛等人钱，从签订买卖协议之日起，甲方承诺不再要求吕辉承担8分钱利息。甲方急需从银行贷款，因此将房屋过户给甲方，便于甲方能从银行办理抵押贷款。2．房子是吕辉的，作抵账为260万元，乙方承诺如以后拆迁低于260万元，则吕辉再支付给丁小猛差额部分，相反如拆迁高于260万元，超出部分甲方承诺返还给乙方。3．如乙方偿还给丁小猛260万元，帐抵清，甲方承诺将该房屋过户给吕辉，过户费用由吕辉承担。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二、2011年1月4日、2011年1月12日吕宾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旨在证明吕宾和丁小猛、蒋厚成之间的实际债权债务数额分别为34万元、50万元。
被上诉人朱志伟、丁小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丁小猛从未签署过该协议书，在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提供该份协议书，后经鉴定机构确认丁小猛的签名系复印形成，故该份协议书是虚假的。另外，根据协议书的记载，本协议一式两份，上诉人不可能持有两份。协议书中吕辉的签名及署期与落款为“丁小猛”的字样形成时间有明显差异，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系变造。从上诉人提供该协议书的证明目的看，协议书已自认欠被上诉人260万元，与上诉人本次上诉的第一项理由相互矛盾。证据二吕宾的两份调查笔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首先调查笔录的内容不属实，吕宾关于借款数额的陈述与上诉人陈述不符。其次，该两份调查笔录能够证实吕宾自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是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即使按照吕宾自认的欠款数额，加上上诉人的个人债务，总额也在170万元左右，也已超过房屋评估价150余万元。
本院认为，吕辉、陈颜主张撤销2009年7月17日借条及房屋买卖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对撤销权的行使条件作出了明确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因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合同的事由有三个方面：一是重大误解；二是显失公平；三是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
一、本案不符合重大误解的情形。
重大误解是指当事人基于对合同性质、合同相对人、标的物性质、标的物质量、标的物价值等主观认识错误而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其构成要件有三个方面：一是表意人基于误解而作出意思表示；二是对涉及合同法律效力重要事项存在误解；三是该误解直接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
本案中，吕辉、陈颜虽主张对债务数额存在重大误解，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截止至2009年7月17日，吕宾共计向丁小猛、蒋厚成出具借条的本金数额为1996750元，即使扣除吕辉主张的已付款117500元，再加上丁小猛、蒋厚成代吕辉偿还王军的解除抵押款80万元，借款总额仍在260万元以上，与2009年7月17日借条所记载的金额基本吻合，故不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关于吕宾的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因吕宾与案件的实体处理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吕宾的相关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债务数额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本案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情形。
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行为。其构成要件有三个方面：一是一方故意利用优势或另一方的轻率、无经验；二是有偿行为；三是内容明显背离公平原则。
本案中，吕辉、陈颜主张涉案房屋实际价值约600余万元，与冲抵债务的数额相比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吕辉、陈颜虽主张涉案房屋价值为600余万元，但该数额系其自估，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吕辉、陈颜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及房屋买卖协议出具时涉案房屋的价值显著高于以房抵款的价格。再次，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已委托专业机构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价格仅为150余万元。最后，即使涉案房屋目前价值有所上升，也不能以此推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
三、本案不符合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
欺诈是基于使他人陷于错误并作出意思表示为目的，故意陈述虚伪事实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胁迫是指以非法手段威胁他人使之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该恐惧心理而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乘人之危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的危难处境或急迫需要，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对自己严重不利。
本案中，吕辉、陈颜虽主张朱志伟、丁小猛在其出具借条以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行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同时，吕辉、陈颜关于受欺诈、胁迫及陷入危难处境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通过其他途径寻求司法救济的解释也与常理不符。
二审中，吕辉、陈颜向本院申请对2009年7月19日吕辉与丁小猛签订的协议书中丁小猛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
一、该份相同内容的协议书在本院审理的（2012）宿中民终字第0120号吕辉、陈颜诉朱志伟、丁小猛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案中已经提供，且已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协议中丁小猛的签名为复印形成字迹。鉴于协议书记载“本协议一式两份”，如吕辉、陈颜持有两份协议原件，则与协议记载内容不符，故吕辉、陈颜在本案中提供的协议书真实性存疑。
二、即使该协议书真实，根据协议内容的记载，只有吕辉将所欠款项260万元清偿时，丁小猛才同意将房屋过户给吕辉。但吕辉、陈颜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所欠款项还清，在此情形下，其请求撤销其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即使吕辉、陈颜依据该协议主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房屋抵押合同而非房屋买卖合同，鉴于我国物权法和担保法对于流质抵押条款均明令禁止，故即使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流质抵押，也应确认为无效。而吕辉、陈颜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在二审诉讼中，不得变更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故吕辉、陈颜如主张合同无效，应当对原生效的判决申请再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吕辉、陈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吕辉、陈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静
代理审判员 孙 笑
代理审判员 孙芳远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