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北刑初字第230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大专文化，宁波市海曙宜佳会计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抽逃出资罪于2012年4月2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拘传，次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21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朝，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女，1989年7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成县，汉族，大专文化，宁波市海曙宜佳会计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兼业务员。因涉嫌犯抽逃出资罪于2012年4月2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拘传，次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21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晓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男，1989年1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县，汉族，大专文化，宁波市海曙宜佳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抽逃出资罪于2012年7月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红江，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刑诉（2013）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周某、金某犯抽逃出资罪，于2013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单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后因本案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条件，于2013年6月6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ＸＸ朝，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崔晓文、被告人金某及辩护人史红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3年6月8日向本院提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后经检察院要求于同年7月1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某甲系宁波市海曙宜佳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周某系宜佳公司股东兼业务员，被告人金某等人系宜佳公司业务员。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某甲、周某、金某等人以宜佳公司的名义，通过收取代办费的方式，为多家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为无能力缴付注册资金的客户垫付资金以通过工商验资，在公司成立后将注册资金予以抽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6月，被告人张某甲、汪梦竹（另案处理）以上述方式，为宁波海曙宁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5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50万元资金全额抽逃。
2．2011年7月，被告人张某甲、周某以上述方式，为宁波市海曙鸿扬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1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其中9.9万元资金予以抽逃。
3．2011年8月，被告人张某甲以上述方式，为宁波市建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1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100万元资金全额抽逃。
4．2011年10月，被告人张某甲、金某以上述方式，为宁波市江东广千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2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20万元资金全额抽逃。
5．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甲、程某乙（另案处理）以上述方式，为宁波市鄞州浩泰服饰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5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其中49.9万元资金予以抽逃。
6．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甲以上述方式，为宁波韪鸿贸易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1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99.9万元资金予以抽逃。
7．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甲、周某以上述方式，为宁波博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5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50万元资金全额抽逃。
8．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甲、李某甲（另案处理）以上述方式，为宁波市黑哥进出口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1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100万元资金全额抽逃。
9．2012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金某以上述方式，为宁波清大龙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206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206万元资金全额抽逃。
10．2012年2月，被告人张某甲、周某以上述方式，为浙江保环拍卖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5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500万元资金全额抽逃。
2012年7月3日，被告人金某向公安机关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周某、金某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上述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抽逃出资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周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处罚，被告人金某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处罚。为此，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照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垫资广告、名片、业务协议书、对公账户单、存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现金解款单、现金支票、转账支票、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现金存款凭证、交易回单、公司基本情况、验资报告；证人朱某甲、杨某、游某甲、游某乙、蒋某甲、曾某、刘某、蒋某乙、程某甲、程某乙、赵某、张某乙、潘某、张某丙、虞某、李某甲、朱某乙、李某乙、徐某、汪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周某、金某的供述；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其家庭情况较困难，且目前已怀孕，请求从轻处罚，为此提交村委会证明、B超检测报告各一份。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罪名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且其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后果较小，事发后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庭给予被告人张某甲减轻处罚或免予处罚。
被告人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其家庭情况较困难，请求从轻处罚，为此提交失业人员登记表、户口簿、毕业证书及学费证明单等证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被告人周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其在本案中并未获得较大的利益，且家庭困难。综上，请求法庭给予被告人周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或者独立适用罚金。
被告人金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某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罪，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金某并非公司的股东和发起人，不承担作为发起人或者股东应当承担的不得抽逃出资的义务，故其既不具备构成抽逃出资罪的主体要件，也不能构成抽逃出资罪的共犯，故此，不应以抽逃出资罪追究刑事责任；第二，被告人金某作为宜佳公司的业务员，仅负责宁波市江东广千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通公司）和宁波清大龙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联系签订合同，其他包括垫资、验资在内的所有设立等事务均由宜佳公司其他人员负责，其并未参与抽逃出资的过程；第三，涉案暖通公司和环保公司虽经公司登记管理部门批准设立，但二公司通过资金公司垫付注册资金，欺骗公司登记管理部门，并使公司登记管理部门陷入错误认识，其登记设立是不合法的，实际并没有真正成立，故本案也就不符合抽逃出资行为必须发生在公司成立以后的时间要件。假设被告人金某行为触犯我国刑法规定，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虚报注册资本罪，而不是抽逃出资罪；第四，被告人金某具有自首情节，在本案中也仅起到次要作用。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物品清单、业务协议书、账户查询单、取款凭单、现金缴款单、转账支票、活期明细、公司基本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房地产租赁协议书及证人朱某甲、杨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某甲为宁波海曙宁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垫付人民币5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50万资金全额抽逃的事实；
2.扣押物品清单、业务协议书、账户查询单、取款凭单、现金缴款单、现金支票、活期明细、公司基本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证人游某甲、游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某甲为宁波市海曙鸿扬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垫付人民币10万元注册资金并在公司成立后抽逃人民币9.9万元的事实；
3.公司基本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租赁合同、验资报告、对账单、取款凭单、转账支票、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业务协议书及证人蒋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8月被告人张某甲为宁波市建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人民币1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人民币100万元资金全额抽逃的事实；
4.扣押物品清单、业务协议书、公司基本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房屋租赁合同、验资报告、对账单、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交易回单、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及证人曾某、刘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某甲、金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10月被告人张某甲、金某为宁波市江东广千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人民币2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抽逃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5.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厂房租赁合同书、历史明细清单、转账支票、进账单、现金存款凭证、账户查询、证人蒋某乙、程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程某乙（另案处理）为宁波市鄞州浩泰服饰有限公司垫付人民币50万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将人民币49.9万元资金予以抽逃的事实；
6.业务协议书、公司基本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决议书、对账单、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浦发银行查询单、证人赵某、张某乙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甲为宁波韪鸿贸易有限公司垫付人民币1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抽逃人民币100万资金的事实；
7.扣押物品清单、业务协议书、账户查询单、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交易回单、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章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租赁合同、验资报告、证人潘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周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甲、周某为宁波博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垫付人民币50万元注册资金并在公司成立后全额抽逃的事实；
8.扣押物品清单、业务协议书、公司基本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租赁合同、账户查询、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交易回单、证人张某丙、虞某、李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甲、李某甲（另案处理）为宁波市黑哥进出口有限公司垫付人民币100万元注册资金以及在公司成立后全额抽逃的事实；
9.业务协议书、公司基本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租赁合同、账户查询、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交易回单、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金某为宁波清大龙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代办注册成立手续并垫付人民币206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全额抽逃的事实；
10.扣押物品清单、名片、业务协议书、工商业务交接表、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借记卡账户明细查询、交易回单、照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证人李某乙、徐某、汪某的证言，被告人周某、张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证明2012年2月被告人张某甲、周某为浙江保环拍卖有限公司垫付人民币500万元注册资金以及公司成立后将人民币500万元资金全额抽逃的事实；
11.身份证明、破案经过、搜查笔录，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周某、金某的身份情况、到案经过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周某、金某与人合伙违反公司法规定，在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抽逃出资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金某作为抽逃出资的共犯，以垫付资金方式帮助公司股东登记注册，后又将垫付资金抽逃，其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罪的规定，构成抽逃出资罪。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提出其不符合抽逃出资罪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该罪的主体为公司发起人、股东，但被告人金某等明知公司股东注册资金不足，仍积极帮助完成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其与公司股东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已构成抽逃出资罪的共犯，应当以抽逃出资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周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周某及辩护人据此要求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周某提交的证明家庭条件困难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家庭条件困难并非可从轻处罚的情节，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据此提出的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并均可宣告缓刑。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甲、周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金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八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二、被告人周某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三、被告人金某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六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四、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 璟
人民陪审员 汤颖洁
人民陪审员 丁理荣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