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忠华，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袁野，吉林开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东，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享，吉林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旺达小区二期二号。
法定代表人王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长兴，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号。
负责人张永哲，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佰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忠华、上诉人张玉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忠华的委托代理人袁野，上诉人张玉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享，被上诉人长春市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长兴，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佰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吕忠华原审诉称：2010年9月3日，被告张玉东驾驶吉A-Y71**号出租车沿凯旋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一心街交汇处时，与道路后侧树池隔离带的电线杆相撞，导致原告吕忠华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头右额部皮肤裂伤，住院12天。原告出院后，出现失眠、焦虑、行为紊乱等症状，先后到长春市心理医院、长春市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未见成效。2012年3月8日，原告到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11天，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此次交通事故经宽城区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张玉东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兴达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被告张玉东是该车的承包经营人。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司乘人员责任险，故要求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张玉东和被告兴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残疾赔偿金35593.14元、医疗费17051.63元（已扣除被告张玉东垫付的20000.00元）、护理费431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0元、误工费7409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62.47元、交通费10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鉴定费3486.20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名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张玉东原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从治疗终结即2010年9月到起诉时间2012年4月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果明显错误，不应得到支持。营养费要有明确的医嘱为依据。如果鉴定结论错误，不构成伤残，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不应得到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是计算在伤残赔偿金范围内的，不应再另行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长春市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原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辩称：被告兴达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20000.00元，原告系车上人员，不应适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应按车上人员险进行理赔。因该事故车辆承担全部责任，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扣除15%的免赔率，我公司在170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均不在保险范围内不予赔偿。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9月3日4时40分，被告张玉东驾驶吉A-Y71**号出租车沿凯旋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凯旋路与一心街交汇处时，驶入道路西侧树池隔离带上，车头部撞到树池隔离带电线杆底部，导致车上乘客原告吕忠华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头右额部皮肤裂伤，共住院12天，住院期间为一级护理，误工时间为全休三个月，花费急救费197.00元、急诊费4120.26元及住院费17103.68元，共计花费医疗费21420.94元（其中被告张卫东垫付医疗费20000.00元，原告自行花费1420.94元）。出院后，原告为继续治疗头部外伤，于2011年2月13日，到长春市心理医院进行诊治，花费医疗费447.84元；同年的3月10日至15日，到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757.56元；后又在2012年3月8日至19日，到长春市第六医院就诊，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4110.70元，复查两次花费609.20元；另外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不是原告名字、没有相应门诊手册及不是正规医疗费票据的共计有4820.40元。此次交通事故经长春市交警支队宽城区大队认定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张玉东承担全部责任。2013年1月10日，长春茂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原告自2010年9月3日以后至今没有上岗。本院受理该案后，经原告申请，2012年11月12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长春市心理医院对原告目前精神状态及与2010年9月3日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委托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1、脑外伤后综合症；2、目前状态与2010年9月3日的交通事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3、目前评定为十级伤残”（该项鉴定费2870.00元及检查费281.00元已由原告垫付）。该车向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单号为×××，每座每人限额为2万元，如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免陪率为15%。另查明，吉A-Y71**号机动车辆驾驶证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兴达公司，被告张玉东在使用肇事车辆期间每天向被告金达峰公司交纳各项税费及管理费为2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原告第一次治疗出院后，其头部受伤的脑内伤情仍在持续进行治疗并未终结，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照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但未投保不计免陪险，且被告张玉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免赔率为15%）170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被告张玉东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和长春市第六医院两次就诊的费用为准，原告连续的在其他医院就诊费用因没有相关医嘱不予支持，故扣除被告张玉东垫付的20000.00元，对原告的医疗费予以保护6140.84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5593.1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50.00元、律师费5000.00元、鉴定费2870.00元及检查费281.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原告请求的营养费3000.00元因无明确遗嘱确认，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保护。原告主张的误工时间应为出院诊断确定的3个月及先后两次住院时间16天（已扣除节假日7天），因原告受伤后没有继续上班，故原告的误工费标准应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三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职工平均工资（每日147.15元、每月3200.58元）计算，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为（每月3200.58×3+每天147.15×16）11956.14元。原告计算的护理费有误，应为1931.84元。原告此次交通事故是头部受伤，导致原告精神上受到了极大刺激，在持续不断的治疗过程中也给原告在精神上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及痛苦，故对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予以保护500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00元过高，应以保护600.00元为宜。因原告的伤残等级没有导致原告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原告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辆行驶证登记被告兴达公司为肇事车辆车主，同时被告张玉东每月一直向该公司交纳税费及管理费，故被告兴达公司应与被告张玉东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外部分及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忠华医疗费6140.84元、残疾赔偿金277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0元、护理费1931.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17000.00元；二、被告张玉东赔偿原告剩余残疾赔偿金32815.82元、误工费11956.14元、交通费6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鉴定费2870.00元及检查费281.00元，合计53522.96元；三、被告长春市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玉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3600.00元由被告张玉东负担。
宣判后，吕忠华、张玉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吕忠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保护其伤残赔偿金40416.08元，护理费5071.08元，误工费83215.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63.30元，医疗费17051.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3486.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9003.37元。本案诉讼费由张玉东、兴达公司承担。理由如下：原审法院适用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错误，对于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按照2012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二审应当依法改判适用2013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吕忠华共花费医疗费37051.63元，其中张玉东向吕忠华支付20000.00元，因此原告此次主张的医疗费为17051.63元。有医疗费票据为凭，应当依法保护。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应为20208.04元×20年×10%=40416.08元。误工费应当为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时其至定残前一日2012年11月12日止，吕忠华持续误工时间为26个月，按照吉林省社平工资每月3200.58元×26个月=83215.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保护。吕忠华有两位被抚养人，一位是母亲，今年61岁，农业户口，吕忠华需要承担的抚养费为6186.17元×19年×10%÷3=3917.17元。一位儿子14周岁属于城镇户口，抚养费为14613.50元×4年×10%÷2=2922.7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吕忠华伤残，导致吕忠华虽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但劳动能力减小。另吕忠华的脑外伤综合症至今需要继续治疗，并有一定的精神症状，现已经无法正常参加劳动，因此吕忠华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839.87元，应当保护。原审法院护理费计算错误，应纠正。吕忠华二次住院共计23天，其中一级护理19天，二级护理4天，护理费应为120.74元×42天=5071.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保护数额过低，应为10000.00元为宜。本案鉴定费数额为3486.20元，由鉴定票据为准，原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
张玉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吕忠华负担。理由如下：吕忠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事故发生时在2010年9月，治疗终结也是在2010年9月，且当时医院病历中注明已经治愈出院。其时间治疗终结到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吕忠华的病情与2010年9月的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机构超出其具有资质范围进行鉴定，长春市心理医院是精神类的鉴定机构，不能进行法医临床鉴定，其不具有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程序违法，在鉴定结论上存在明显错误。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没有通知张玉东到场参加鉴定过程，使张玉东丧失了参与的权利。鉴定所采信的所谓“书证”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机构在鉴定中捏造了一个伤情“颅脑损伤”，而不是病历所注明的脑外伤，实体上存在明显错误。脑外伤构成精神障碍的标准是：严重持久的意识障碍历时30分钟以上，而吕忠华病历记载只是意识不清10分钟，因此不符合构成精神障碍的标准，可见吕忠华不构成精神障碍。在张玉东申请鉴定人出庭后，原审法院没有让张玉东充分行使质证权利，在没有询问完毕的情况下就进行休庭。张玉东要求重新委托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另行委托进行鉴定，就又重新组织开庭，这种做法违反法定程序，也剥夺了张玉东的合法权益。吕忠华的诉讼请求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种主张都是以其鉴定结论构成伤残为基础的，但该鉴定结论在事实上、鉴定资质上都存在错误，因此各种的诉讼请求都不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吕忠华与上诉人张玉东二审坚持各自的上诉主张，不同意彼此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兴达公司二审辩称：同张玉东的观点。
原审被告人保公司二审辩称：同意法院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吕忠华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针对吕忠华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数额保护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吕忠华事故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本应得到保护，但结合吕忠华的举证情况，吕忠华针对部分医疗费仅提供了医疗票据而未能提供相关医疗诊断，其不能证明相关的医疗票据的发生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对此部分未予保护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保护吕忠华事故发生后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但吕忠华于2012年3月8日在长春市第六医院就诊被确诊为脑外伤后综合症，直到2012年11月12日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对于确诊后至评残之日的期间内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也应予以保护。吕忠华仅提供长春茂松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吕忠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至都已经伤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吕忠华的误工费应计算为：（每月3200.58元×3月+每天147.15元×16天）11956.14元+（每月3200.58元×8月+每天147.15元×15天）27811.89元=39768.03元。吕忠华仅以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街道办事处一心街社区出具的证明主张其子高梓赫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对于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吕忠华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保护吕忠华救治和住院期间共计16天的护理费，以2012年国民经济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日工资标准120.74元，以先后两次住院16天计算天数，共保护1931.8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结合实际情况，考虑到吕忠华的精神损害程度，保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也合法律规定；采信吕忠华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保护其鉴定费2870.00元均无不当。对于张玉东的上诉请求。虽然本案事故发生于2010年9月，但吕忠华于2012年3月才被诊断患有脑外伤后综合症。现吕忠华以脑外伤后综合症与本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而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故吕忠华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而原审审理期间受原审法院委托的长春市心理医院【2012】法临鉴字第122号长春市心理医院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能够得出对于吕忠华脑外伤后综合症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对于该鉴定：程序上，长春市心理医院系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本次诉讼中能够对于吕忠华要求的鉴定事项提供专业的鉴定意见，张玉东对于其所提出的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的理由亦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内容上，虽然张玉东对于鉴定内容提出异议，但原审中鉴定人已出庭接受质询，且鉴定机构同时出具了书面的答疑材料对张玉东的异议予以解答，在张玉东也未能阐明充足理由或提供足够证据对鉴定内容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保护吕忠华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张玉东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玉东赔偿上诉人吕忠华剩余残疾赔偿金32815.82元、误工费39768.03元、交通费6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鉴定费2870.00元及检查费281.00元，合计81334.85元”；
三、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上诉人张玉东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人吕忠华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0元，，共计7000.00元，由上诉人吕忠华负担1410.00元，由上诉人张玉东负担55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子琳
代理审判员 周翠翠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邢春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