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01民初2570号
原告徐昆云，男，1968年6月6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医生，住大理市。
委托代理人冯正云，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学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MA6K3X31XN。
住所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苍山东路***号。
委托代理人王宏翼，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徐昆云诉被告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年大健康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昆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正云、被告美年大健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宏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昆云诉称：被告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未经得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的照片悬挂于其所设立体检医院的照片公示墙，并大量印刷且对外发放载有原告肖像、姓名及个人简历的《企业宣传手册》，该《企业宣传手册》主要用于对外介绍被告简介、位置、品牌优势、产品优势、服务项目等。原告认为，被告以营利为目的，采取具名并配图的方式，将原告的肖像、姓名和个人简历等用于毫无事实依据的商业性宣传内容，让广大消费者、患者误认为原告为被告所聘用专家及坐诊医生，并因此导致原告被所就职医疗单位质询和被众多患者、熟人质疑。被告的此种行为不仅是对消费者和患者的欺骗，更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姓名权，是对法律的公然蔑视和对原告人格权利的严重践踏。另基于被告在其宣传资料上有原告的个人信息，因此大理金盾保安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与被告签约，被告因此获利120万元，对于该获利应依法予以收缴。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请：一、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侵害，收回并销毁己大量印刷且对外发放的《企业宣传手册》等侵权刊物，并不得再将原告的肖像、姓名及个人简历等用于其医院照片公示墙、企业宣传手册等与被告相关的场所和对外宣传刊物：二、请求判令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维权成木等共计10万元。
被告美年大健康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脱离事实和法律，依法应予驳回。一、原告的肖像和姓名在被告处使用是原告主动参与办理的结果。原告从筹建开始就参与被告的工作，在2016年5明确受聘为院长助理兼医生部主任，被告的各项工作都是在原告的参与决定指挥下形成的。特别是医院专家医生人员的选择、推荐和公示，更是原告一手负责，原告不但将自己作为专家公示，还向被告推荐了张大器、徐国萍等医生，并将照片和简历提供给被告，安排将上述人员在被告的宣传册页和医院公示栏中予以公示。因此，原告的肖像和姓名在被告处使用是原告主动参与办理的结果，是原告的主动行为和一直认可的结果。二、原告辞职后，被告已经重新印制宣传册页和整理公示栏，将原告的照片和姓名删除。2016年7月底原告从被告处辞职，被告随即重新印制宜传册页、整理公示栏，已经将原告的照片和姓名从与被告有关的地方删除，明晰、中断了和原告的关系。三、原告作为受聘于被告的院长助理和医生部主任，作为医务人员依法应进行公示，原告也主动向被告提供照片、简历，认可被告的行为。原告的照片和姓名在其受聘期间被使用既是医疗机构管理的法律规定，也是原告主动自愿的行为。原告辞职后被告己停止使用原告照片和姓名。在被告的宣传册页和公示栏中，对原告的情况如实公示，没有任何贬低或夸大，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同时，被告至今尚未正式营业，对原告的公示也并非营利性宣传，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请纯属无理要求，原告10万元的诉请更是无稽之谈。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无理无据的诉讼请求，给本案公正的判处。
原告就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A1、宣传手册一份，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原告的肖像、姓名大量印刷并对外发行的侵权事实；A2、照片一份，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原告的照片及姓名张贴在医院的公示墙上；A3、律师代理合同、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支出的维权成本。
被告美年大健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B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主体适格；B2、应聘登记表、应聘协议、原告身份证、资格证，证明原告系被告聘用的医务人员；B3、专家名单一份，证明原告作为医院院长助理和医生部主任向被告提供了专家名单；B4、离职申请单、离职面谈表、移交清单、关于人事调整的通知，证明原告2016年7月28日离职，被告已经明确了和原告终止聘用关系；B5、宣传册页一份，证明原告离职后，被告已经重新印刷了宣传册页，删除了被告的相关信息；B6、医务人员公示栏照片，证明原告离职后被告已经删除了公示栏中原告的信息；B7、增值税发票二份，证明被告两次印制宣传册页的时间；B8、许可证一份，证明被告系医疗机构。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宣传册页上的照片和信息是经过原告同意，由原告提交的；对证据A2三性不予认可，因为原告离职时已经将照片拿走了；对证据A3三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B1三性无异议；B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能证明原告同意被告使用其肖像和姓名；B3真实性予以认可；B4真实性予以认可；B5、B6三性不予认可；B7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B8许可证上的名称与被告不一致。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使用原告的照片和信息经过原告同意，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性及证明方向予以确认；原告认可A2中的照片在其离职时已一并拿走，故本院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B7仅能证实发票开具的时间，本院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被告印刷收费凭证、印刷合同，本院向云南金伦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大理图文分公司调取了结算单三份。被告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经当事人申请后调取，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申请证曹某云出庭作证，欲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其照片和简历并对外发行。证曹某云陈述，其2016年1月入职被告公司，2016年8月30日离职，2016年1月至7月担任被告公司人事行政总监。原告2016年5月入职，担任医生部主任兼院长助理，原告的招聘工作是其与院长一起进行的，招聘时要求原告提交了照片和简历，主要用于公司的前台展示，是否还有其他用途不清楚。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宣传册页在公司的仓库里见过，证人离职前该宣传册页有在其他县发放，离职后的情况不清楚。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证曹某云在被告处的任职经历以及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举证、质证、认证以及到庭当事人庭审中一致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健康信息咨询；投资管理咨询；医疗服务（仅分支机构经营）。原告徐昆云19**年5月1日取得执业医师资格。2016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聘用协议》，被告美年大健康公司聘请原告徐昆云为院长助理兼外科主任。2016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试用期协议》，被告自2016年5月18日起聘请原告为院长助理兼外科主任。2016年7月28日，原告徐昆云向被告提交《离职申请单》，同日，被告发出《关于人事调整的通知》，免去徐昆云院长助理及医生部主任职务。原告入职时向被告提交了照片、简历及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原告在职期间，被告印制了《美年大健康企业宣传手册》，该《宣传手册》中未经原告同意使用了原告的照片及简历。原告在职期间，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照片张贴于被告公示墙上，原告离职时自行将照片摘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美年大健康辩称在《美年大健康企业宣传手册》中使用原告徐昆云的照片经过原告本人同意及授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在原告离职后已经重新印刷了宣传手册，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2016年8月26日结算了宣传册的印刷费用，不能证实已停止使用原告的肖像，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美年大健康公司未经徐昆云许可，在其宣传手册上配发徐昆云的照片及简介，属于营利性的宣传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美年大健康公司仅在宣传手册上刊载照片及相关简介，相关信息的受众有限，本院考虑到被告侵权行为情节较轻，美年大健康公司通过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利影响，故原告要求被告在省级或州级刊物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在其宣传手册中关于原告的介绍主要来源于原告入职时提交的简历，被告在宣传手册中未做虚假陈述，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宣传手册造成了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故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维权成本，本案中原告支出的律师费6500元，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非法获利120万元应予收缴，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对原告徐昆云肖像的使用，停止侵害原告徐昆云肖像权。
二、被告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徐昆云书面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
三、被告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徐昆云律师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徐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大理美年大健康体检医院有限公司承担100元，原告徐昆云承担400元。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李瑞娟
审 判 员 赵应梅
人民陪审员 王 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