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再67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浪，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桑明华，女，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九江市第二建筑公司退休职工，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力伟，男，九江职业技术学院退休职工。
申诉人叶浪与申诉人桑明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九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浪和桑明华均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赣检民（行）监[2016]36000000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以（2017）赣民抗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陈明湖、戴诚出庭。申诉人叶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申诉人桑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3）浔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合法有效的，主要依据是：一、该调解书是叶浪和桑明华的真实本意，调解程序符合自愿原则。从原一审的调解过程看，肖麟系桑明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具有代桑明华进行和解、调解的权限，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原则上应视为桑明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肖麟明知叶浪持有的2011年1月18日100万元借款收据其中的50万元属桑明华所有，叶浪持有的2011年2月18日50万元借款收据桑明华要承担连带责任，为一次解决桑明华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按照桑明华的授意与叶浪达成了调解协议。向前作为叶浪的原一审代理律师，也承认原一审调解过程中为彻底解决叶浪和桑明华的纠纷，一并对2011年2月18日的担保债权做了处理，至于2011年2月18日的担保债权没有写入调解协议是因为叶浪和桑明华一致认为没有必要。从本案调解执行过程来看，桑明华并未就调解书效力向法院提出异议。二、该调解书的内容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叶浪和桑明华将2011年1月18日的担保债权和2011年2月18日的担保债权一并达成调解协议，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处分范围，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三、该调解书既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也未对桑明华的权益造成侵害。本案原调解过程中，虽然双方未出示2011年2月18日的50万元借款收据，但对桑明华需对该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明知的，故而予以一并处理，并未加重桑明华的债务，叶浪要求桑明华承担该50万元的保证责任由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客观上未对桑明华权益造成侵害。
叶浪申诉称，一、本案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所规定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没有法律依据。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调解协议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再审判决认为调解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但却未明确违反了哪一法律规定，其撤销调解书无法律依据。三、关于调解书的事实，本案调解时双方协商一致，将两笔借款合并处理，互相抵销50万元，由桑明华直接向华强公司主张。桑明华屡次编造理由，开始说没有找到50万元的条子是事后找到的，后又编造其律师不向法庭提供的理由。且在执行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桑明华从来没有提过这50万元的事情。
桑明华答辩称，叶浪捏造起诉金额，在保证期内对债务人侵权，串通本案有关人员，伪造证据，炮制虚假诉讼。没有证据证明债务另一笔50万元债权已经转移至我方。执行期间，我方多次提出执行标的有错。叶浪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维持原审调解书的理由。
桑明华申诉称，一、叶浪趁其出国探亲，串通他人恶意制造虚假诉讼，侵占他人财产，私自强行扣押债务人高级轿车追索债务等情节恶劣事实明确，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担保人与华强公司对账，查阅财务报表，发现本金已经偿还30万元，因而实际欠款是70万元，不是80万元。三、叶浪对债务人侵权、涉嫌犯罪，担保人桑明华应免责。
叶浪答辩称，一、关于华强公司还款是20万元还是30万元的问题。华强公司在2013年12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的还款金额是20万元。二、关于桑明华担保的效力问题。桑明华在华强公司出具的2张借条反面签署了“同意担保六个月”，符合我国担保法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证实因为两笔借款合并处理，所以桑明华在明知该100万元当中有50万元是其本人的情况下，仍同意调解，足以证明该100万元中的50万元与另一借条的50万元互相冲抵。三、桑明华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华强公司在双方开始调解时曾申请加入诉讼当中，此后又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华强公司完全知道叶浪起诉桑明华80万元的事实。四、叶浪之所以出借款项给华强公司是基于桑明华、华强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桑明华原来委托的代理律师肖麟不仅是桑明华所有案件的代理人，同时也是华强公司的法律工作者，代理了华强公司的众多案件。
2012年12月12日，叶浪起诉至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请求：桑明华履行担保义务，归还叶浪欠款8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2年3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桑明华承担。
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原一审中，桑明华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肖麟与叶浪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且经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叶浪同意被告桑明华于2013年3月15日前归还欠款本金800000元，并承担自2012年3月1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诉讼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桑明华负担。”2011年1月18日，华强公司因经营周转向叶浪借款100万元，并出具收据一张，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富强在该收据（背面）上签署：年回报百分之三十，按月结。同日，叶浪向桑明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叶浪借给周富强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其中伍拾万元整归属桑明华。”后经叶浪催要，周富强又在该收据背面签字同意该笔款项六个月内还清。2012年4月20日，桑明华在该收据背面签字同意担保六个月。2012年9月10日，华强公司出具承诺书，上面载明：“……因该笔借款有担保人桑明华提供债务到期后六个月的担保，故承诺人再次郑重承诺，该笔借款在2012年9月18日前归还，利息按月息三分（月息3%）予以计算……”华强公司在归还叶浪本金20万元后，余款80万元尚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叶浪2011年1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其名下100万元债权中实际有50万元归属桑明华，故叶浪就该50万元不享有要求桑明华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原一审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桑明华在借款收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名，因未明确保证方式，故应依法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作为债权人的叶浪可以只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华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已确认欠款金额为80万元，扣除其中归桑明华所有的50万元，桑明华应向叶浪偿还30万元本金。叶浪关于要求桑明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付息的请求合法，应予支持。叶浪主张，其2011年2月18日对华强公司享有的50万元债权与桑明华在本案享有的50万元债权已经发生转移，该主张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且已超出原审诉请，再审对此不予审理，叶浪可另行诉讼。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浔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3）浔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二、桑明华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叶浪返还借款3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2年3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一审诉讼费1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叶浪负担8375元，桑明华负担10025元。
叶浪不服原再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改判驳回桑明华的再审申请，由桑明华返还叶浪80万元借款本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以下事实同原再审。二审中，叶浪补充提供了2011年2月18日其向华强公司转款50万元的银行单证。
二审认为，本案系因保证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叶浪单独就保证合同关系提起诉讼，要求作为保证人的桑明华承担主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应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将案由确定为保证合同纠纷，原审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的认定欠准，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根据本案叶浪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桑明华对原一审调解书申请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原审法院启动对该调解书的再审是否合法？2、原再审判决撤销原一审调解书是否正确？关于第1点。对当事人申请再审的审查属于再审立案程序，法院审查终结后作出的进行再审或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无权提起上诉。故叶浪上诉提出的原审法院对本案启动再审不当的主张，不属二审审理范畴，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理。但是，原一审调解书是否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再审判决撤销该调解书是否正确，二审依法应予实体审理。关于第2点。叶浪在原一审中主张的债权，仅为2011年1月18日其出借给华强公司的100万元中尚未归还的80万元及其利息；且双方在原一审调解时并未表明调解内容超出叶浪诉请，故原一审确认的调解协议中确定的桑明华向叶浪归还80万元本息的义务，系桑明华履行叶浪主张的2011年1月18日华强公司向叶浪借款100万元的担保义务。然而，根据桑明华再审提供的新证据，即叶浪同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该笔以叶浪名义出借给华强公司的100万元，其中的50万元属于桑明华，故桑明华没有向叶浪偿还此50万元的担保义务，原调解协议包含的桑明华该款偿还义务，没有合法根据，叶浪据此取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不受保护，应予返还，原一审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确认不当，应予撤销。叶浪在原再审中提供的反驳新证据为2011年2月18日其另行借给华强公司50万元的凭据，叶浪称该笔债权与2011年1月18日出借给华强公司100万元中叶浪实际持有的50万元债权，经双方约定，由叶浪一并直接向华强公司主张；桑明华在2011年1月18日出借给华强公司的100万元中实际持有的50万元债权，由桑明华另行向华强公司诉讼。经查，（1）本案叶浪并未起诉华强公司，未向华强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债权。（2）本案没有双方当事人约定对2011年1月18日、2011年2月18日出借给华强公司的二笔款项债权统筹处理的事实，也无诉讼中双方超越叶浪诉请调解的凭据。（3）叶浪声称已并入本案原审调解范围的其2011年2月18日对华强公司持有的50万元债权，债权凭证一直在叶浪手中，并未交付。（4）债权变动依法应通知债务人才有效，本案没有通知事实。故，叶浪关于双方约定2011年1月18日、2011年2月18日二笔对华强公司借款按实际债权归属合并处理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叶浪诉讼中另提出，桑明华对2011年2月18日叶浪50万元出借款的担保义务与桑明华在2011年1月18日实际持有的50万元债权，经双方协商相互抵销，叶浪的该项抗辩，亦无事实依据。叶浪在原再审中举证的其2011年2月18日对华强公司持有的50万元债权及其保证从权利，不属本案原审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叶浪可依法另行诉讼。综上，叶浪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桑明华关于当事人对华强公司的二笔债权并未发生转移或抵销的答辩有理，应予支持；但桑明华关于债权人扣押债务人财产的行为可使担保人免责、民事案件中应追究当事人刑事责任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桑明华主张主债务人华强公司已还款30万元、叶浪与其他诉讼参与人恶意虚假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叶浪作为债权人有权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在主债务人和连带保证人之间选择债务清偿人；原一审中桑明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经过特别授权，代理人和被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关系纠纷可依法另行调整）。原再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2元，由叶浪负担。
再审期间，抗诉机关出具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是2016年5月25日九江市人民检察院对肖麟所作询问笔录，证明原一审诉讼中，肖麟知道叶浪手中还有2011年2月18日桑明华担保的50万元，在调解时就把这两笔50万元放一起解决了。2、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执行时对桑明华所作执行笔录，执行法官问桑明华，桑明华表示会尽量配合人民法院执行。叶浪质证后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桑明华质证后对两份证据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执行法官对桑明华所作笔录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愿，肖麟的笔录后半部分内容说法不真实。
叶浪向本院提交了桑明华、付力伟向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2014年11月5日的申诉书和桑明华在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再字第4号案件开庭时提交的王彩霞的证言，其中申诉书第五条表述：“本人回国后50万元的债权字据找不到，无法申诉，幸运的是2014年6月20日，字据被找回，着手开始申请申诉再审。”王彩霞证言说桑明华出国之前就把证据交给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麟，证明桑明华的代理人付力伟对法庭撒谎。桑明华质证后未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解释称王彩霞是其同事，当时50万元的条子放在九江香炉峰宾馆，出国期间搬家文件被王彩霞搜集放乱了，当时条子并没有交给王彩霞。
对抗诉机关和叶浪提交的证据，因各方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
桑明华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查收集周富强证言、董和平所做的《工作记录》、通知叶浪提交已收回利息的银行流水、财务证明、王彩霞证言、肖麟谈话笔录，本院已以（2017）赣民再67号《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通知书》告知其不予准许。桑明华再次提出复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3）浔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应否撤销的问题，其申请调查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准许。
再审查明，本案一审再审时，叶浪提交了一份2011年2月18日的借款收据，该收据由华强公司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同日，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富强在该借款收据背面签署：“年回报百分之三十，按月结”，该背书下面周富强另签署：“本人同意该笔款项六个月内还清”，但未署明时间。2012年4月20日，桑明华在该借款收据背面签字：“同意担保六个月”。2016年5月25日，九江市人民检察院对肖麟进行了询问，肖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系接受桑明华委托代理该案，知道叶浪手中还有2011年2月18日桑明华担保的50万，在调解时就把这两笔50万元放一起解决了，桑明华总共是要承担80万元的担保责任，其也跟桑明华沟通过，把几张条子打总处理。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2013）浔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应否撤销？
本院认为，调解书是人民法院出具确认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其本质上是对调解协议是否为当事人之间一致意思表示和内容是否合法进行的审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了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调解协议的四种情形，即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案外人利益的；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具有以上不应确认的情形，原一审法院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应予撤销的事由。首先，本案原一审调解程序合法，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案系在法院主持下进行的调解，叶浪及其委托代理人向前，桑明华代理人肖麟参加调解，虽然桑明华本人未参加调解，但肖麟系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麟有权代表桑明华就其与叶浪纠纷进行调解，其所做意思表示即代表了桑明华的意思表示。桑明华在申请再审时称叶浪与其代理人肖麟串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调解协议系叶浪与肖麟串通的结果。肖麟在接受九江市人民检察院询问时亦陈述其在代理本案时已经和桑明华沟通，将2011年1月18日的借款和2011年2月18日的借款一并处理。其次，本案原一审调解程序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也未违法损害桑明华的利益。当事人对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可以自行处分，在调解过程中对权利的放弃让步或对义务的自愿承担，只要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不侵害案外人利益，均属于当事人自主处分范围。评判调解协议是否损害当事人利益，不能以当事人的利益是否受到减少或增加作为判断标准，而应以此种利益的减少或增加是否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标准。即使本案中双方在原一审系仅就2011年1月18日借条进行调解，桑明华作为被告自己未在调解中主张权利，亦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义务的处分，不存在违法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桑明华对叶浪向其出具的2011年1月18日100万元借款中有50万元属于其所有的债权凭据是否交付给肖麟的解释本身亦前后矛盾，且双方之间属于委托法律关系，肖麟作为代理人所作诉讼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桑明华承担，除非肖麟与叶浪串通，肖麟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桑明华的指示不是调解书应否撤销需要审查的问题。虽然2011年2月18日的借款并不在叶浪起诉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明确规定，调解协议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中直接参与调解的叶浪和桑明华代理人肖麟均确认本案调解系将2011年1月18日借款和2011年2月18日两笔借款一并处理的结果。叶浪与桑明华在原一审中就叶浪未起诉的2011年2月18日借款一并达成调解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最后、本案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情形。
另，桑明华系原一审中被告人，其在本案申诉中提出的要求追究叶浪私自扣押债务人车辆，涉嫌刑事责任的诉求，相关当事方曾经在公安机关报案，该问题与本案审理的问题无关。桑明华提出的其他诉求不是本案审理的调解书应否撤销所必须审理的问题，均不予支持。
综上，叶浪申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九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3）浔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2元，由桑明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雪林
审判员 刘晓雯
审判员 邓名兴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 烜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调解协议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
（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
（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
（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