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会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明，系许杏改之夫。
委托代理人马燕，安国市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倩，系李占明、许杏改之长女。
委托代理人马燕，安国市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欢，系李占明、许杏改之次女。
委托代理人马燕，安国市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桂，系许杏改之父。
委托代理人马燕，安国市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彦，系许杏改之母。
委托代理人马燕，安国市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许杏改诉董会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定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董会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许杏改于2014年1月12日去世，本院依法裁定中止诉讼，通知许杏改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恢复审理后，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保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定第5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2014）定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判决。董会更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会更、被上诉人李占明及其与被上诉人李倩、李欢、许春桂、张彩彦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3月25日原告李占明之妻许杏改与被告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预售合同，购买了位于定州市庞白土生态文明园2号楼3单元201室房屋，支付房款172905元。房屋交付后，许杏改将该房出租他人。该房屋无房产证书。2011年10月1日被告董会更以董会更给原告李占明签有抵押担保协议，原告李占明无故拒绝施工，被告董会更被总承包方扣去运送沙石料款13万多元，房屋已属被告董会更自己所有为由，开始占有该房屋至今。原告称自2011年10月l日被告占有房屋后，房屋租金每月1000元，要求给其经济损失10000元，被告否认，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
庭审时，被告提交了2011年6月14日原告李占明与被告董会更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现新景嘉园1#楼二次结构施工由李占明承包，到现在二次结构施工尚未完工，零活较多，为预防李占明麦收后不再来施工，造成影响，现特以李占明生态园2号楼3单元二楼房产为抵押，若在交工日期前不能按期完工，其房归董会更所有，以前房屋合同作废。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立字人董会更，李占明，执笔人董士平，2011.6.14，见证人振法。原告李占明否认其与被告签有上述“抵押协议”。被告还提交了2011年6月14日被告董会更与案外人张建业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现新景嘉园1号楼二次结构工程由李占明承包，由董会更介绍并担保，若李占明不能按合同承包期按时完工，造成损失，由董会更提供的沙石料款作担保，未结清的沙石料款全部归总包单位所有。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立字人董会更、张建业，执笔人曹士平，见证人苏某，2011.6.14。另查明，五原告系许杏改的法定继承人，许杏改于2013年农历12月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五原告的被继承人许杏改与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后，按照房屋预售合同约定，向出卖方已经支付了房屋的相关价款。原告虽未就该房屋在房产部门依法办理产权登记，至今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但出卖方将房屋交付原告后，原告便基于合同关系对该房屋享有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权利，他人无权进行干涉，否则是对原告合法权益的妨害。被告所称与原告李占明签订有房屋抵押协议，原告房屋己归自己所有，而我国担保法明确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被告所称的与原告李占明签订的抵押协议，因约定内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且原告李占明否认与被告签有抵押协议。庭审时，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该房产享有合法权益。因此，被告以其运送的沙石料款被扣，并以与原告李占明签订的“抵押凭证”为由，占有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非法占有，其行为是对五原告合法权益的妨害，故五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经济损失1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称该房屋系小产权，不受法律保护，但未提供该房屋为小产权的任何证据，故被告此称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董会更停止侵权，于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将位于定州市庞白土生态文明家园2号楼3单元201室交付五原告使用；二、驳回五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董会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诉争房屋属于小产权房。本案中，包括五被上诉人在内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房屋是小产权房。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诉争房屋出售方定州市西城区庞白村委会提供的证明，证明诉争房屋是小产权房。二、五被上诉人对于诉争房屋不存在任何合法权利，无权提出物权请求权。本案诉讼标的物是不动产房屋，是国家严禁以商品房形式对外销售的小产权房。五被上诉人针对诉争房屋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停止侵权，返还原物和赔偿损失。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针对不动产请求保护的前提是享有物权。物权法定，《物权法》中规定的物权是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和占有四种。其中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须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而本案诉争房屋是原告通过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非法购买，无法办理登记，五被上诉人对于诉争房屋显然不具有以上三种物权。而占有须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但本案中五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违反了国家严禁以商品房形式对外销售小产权房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并且小产权房进行预售显然也无法办理预售许可证。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五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基于该无效合同对诉争房屋不产生任何合法权利，无权提出物权请求权。同时根据《物权法》规定，本案应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而不是排除妨害纠纷，即使五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存在物权，但五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原物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请求权也已经消灭。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判决不应对此予以支持。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的有关证据可以看出，首先上诉人好心为被上诉人李占明夫妇介绍工程，然后又为了帮助他们提前支取工程款而提供担保，并与李占明签订了反担保协议，最后是在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李占明夫妇却不愿履行反担保协议。如果本案原告的请求获得支持，那么上诉人将为自己帮助他人的行为遭受重大损失。这显然无法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不利于该实信用的社会风气的建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五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占明、李倩、李欢、许春桂、张彩彦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法与理不符。上诉人不能以房屋未登记来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能以此否定答辩人对该房屋拥有的合法权利。答辩人是合法取得的房产，依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答辩人依法对该房产享有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对上诉人妨害占有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二、上诉人所称的抵押凭证是无效的。根据《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三、上诉人提供的抵押凭证不是答辩人所签，答辩人从未让上诉人为其提供担保。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1月19日在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达成的调解协议完全能证实李占明与定州龙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互无纠纷，因此，上诉人以龙苑公司扣其沙石料款而侵占答辩人房产是非法侵占，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02年3月25日被上诉人李占明之妻许杏改以172905元取得本案诉争房产，该房产虽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但是许杏改对于该房产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其对该房产享有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权利。故上诉人董会更主张诉争房屋属于小产权房，五被上诉人对于诉争房屋不存在任何合法权利，无权提出物权请求权缺乏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上诉人董会更主张其占有争议房产是因为其与被上诉人李占明签订了反担保协议，但是被上诉人李占明对其提交的“底（抵）押凭证”不予认可，且即使该凭证存在，也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不具有合法性。
上诉人董会更无合法理由占有本案诉争房产，对许杏改的合法权益构成侵害。一审判决其停止侵权，将诉争房产交付许杏改五继承人正确。综上，上诉人董会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董会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硕
代理审判员 赵鹏壮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