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民初字第1486号
原告朱维章，男，住武夷山市。
原告朱晔华，男，住武夷山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文华，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夷山市科学技术开发中心。
法定代表人应杭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桦清，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仁才，男，住武夷山市。
第三人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峰窝煤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朱晔华，厂长。
原告朱维章、朱晔华诉被告武夷山市科学技术开发中心，第三人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峰窝煤加工厂（下称蜂窝煤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维章、朱晔华及委托代理人钟文华，被告武夷山市科学技术开发中心委托代理人黄桦清、金仁才，第三人蜂窝煤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维章、朱晔华诉称，原告与被告前身“崇安县科学技术开发中心”经过充分酝酿协商，于1989年4月3日共同签订了《关于投资建造“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加工厂”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建蜂窝煤加工厂资金筹措、征地、设计和建造厂房、购置设备、办理房地产证和土地证等全部工作，并将办好的该厂的房地产权证交由被告保管。蜂窝煤厂筹建时，被告共计出资140000元，不足部分由原告自行筹措。建厂期间，原告每年按季度付给被告借贷款12%利息（即资金占用费）。该厂于1990年初建成，占地面积2827.3平方米，建筑面积1513.43平方米，被告委托市审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并经市建行按1988年基建单价进行审定，确认总造价为629388.32元。1992年，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原告将该厂房地产权的一半转让给被告享有，作为原告对被告投资的回报，原告在投资期内按合同履行义务，但被告至今一直未履行将蜂窝煤厂的房地产产权过户给原告的合同义务。为此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1989年4月3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建造“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加工厂”的合同》合法有效；2、被告将坐落在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加工厂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的50%过户给原告。
被告武夷山市科学技术开发中心辩称：1、双方在1989年签订的《投资合同》实质为资金借贷合同；2、讼争房地产权登记在武夷山市蜂窝煤厂名下，被告不是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因此不具备为原告办理产权过户的主体资格；3、原告诉称讼争房产基建单价为629388.32元不是事实，根据武夷山市监察局在1994年10月13日出具的结论，应认定讼争房产的造价为455509.35元，若原告要求分割房地产权的请求成立，同意按照原告享有三分之一，被告享有三分之二的比例进行分割。
第三人峰窝煤厂承认原告所诉属实，同意原告诉请。
诉讼中，原告朱维章、朱晔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2，土地证和房权证，以证明蜂窝煤厂的土地和厂房，登记在第三人峰窝煤厂名下；
3、1989年4月3日，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与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朱维章、朱晔华签订的《关于投资建造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的合同，证明蜂窝厂厂房系原、被告共同投资建造；
4、1992年4月5日和同年7月6日武夷山市科委的会议纪录，以证明蜂窝煤厂建成后，武夷山市科委认可建厂资金629388.32元，原、被告双方各享有50%的产权；
5、1992年6月29日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蜂窝煤厂建成后，被告向原告收回了314694.16元的基建预付款和相应的企业管理费、资金占用费等费用；
6、原武夷山市科委主任邓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向被告交清借贷本金及利息、企管费，原、被告对讼争房产各享有50%的产权；
7、1992年9月3日武夷山市科委向武夷山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书面函，证明被告以书面函件的形式确认原告对蜂窝煤厂享有50%的权利；
8、原告的信访报告和信访答复意见，证明被告上级单位对原告信访意见的答复，认可该事实存在；
9、蜂窝煤厂现状的彩色照片，证明蜂窝煤厂占地及厂房现状；
10、11、1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工商企业法人代表证书，证明蜂窝煤厂法定代表人是原告朱晔华；
12、崇安县人民政府《关于蜂窝煤厂征用土地的批复》，证明蜂窝煤厂的用地审批手续均是由原告申请办理的；
14、蜂窝煤厂与建筑工程队签订的《蜂窝煤厂办公、厂房、宿舍及附属工程承建合同》，证明蜂窝煤厂的土建工程是原告朱晔华负责实施的。
原告另有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人邓某于1986年至1996年间在武夷山市科委工作，其中1990年至1996年任科委主任，其证实：武夷山市蜂窝煤厂是原告利用武夷山市科委的项目而开建的，蜂窝煤厂的土建工程为二原告所建，科委有投资部分，建成后，经武夷山市建行审定，工程总造价为629388.32元，后经科委集体研究同意，以市科技开发中心享有蜂窝煤厂土地厂房50%的产权作为原告对被告的回报。
被告武夷山市开发中心提供有以下证据：
1、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武检（1994）反撤字第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被告有投入资金建造蜂窝煤厂；
2、武夷山市监察局武监（1994）字第001号《关于对市科委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基建工程决算复审的结论》，证明蜂窝煤厂工程总造价重审为455509.35元。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武夷山市国土局和房管处调取蜂窝煤厂土地房产的审批和登记资料，调取的资料显示，蜂窝煤厂的土地房产均是由朱晔华以蜂窝煤厂名义报批和登记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投资建厂合同是否有效有待法院依法认定。武夷山市科委的会议纪要中虽认定建厂资金是620000余元，但应以武夷山市监察局1994年认定基建总造价450000余元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5收款收据，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在这张缴款单中，是以抵账的形式作价310000余元。对证据6，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认为形式上是真实的，但仅能证明当时在1992、1993年当时双方有协议约定产权各50%的情况。对证据8，认为信访报告属于当事人一方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10、1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14和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办理土地证的主体不是朱维章和朱晔华，而是蜂窝煤厂，是集体企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蜂窝煤厂的投入资金应以武夷山市监察局认定的金额为依据。
对被告提供的2份书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武夷山市监察局认定的工程总造价是在原告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作出的，对被告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对证人证言和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无异议。
上述证据，对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8即信访报告，系原告为寻求问题解决而向有关部门递交的请求报告，属当事人一方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庭审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事实在于对蜂窝煤厂建厂投资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武夷山市科委虽于1992年9月2日向市审计事务所出具了认可“蜂窝煤厂总造价629388.32元，市科技开发中心与朱维章各拥有50%产权”的书面函件，但武夷山市监察局《关于市科委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基建工程决算复审的结论》是在群众怀疑蜂窝煤厂基建工程存在高估冒算问题情况下，聘请专业机构、专业人员对该工程重新审核而作出的，该结论真实，可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的前身是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1989年4月3日，原告朱维章、朱晔华以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乙方）名义与被告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甲方）签订了《关于投资建造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投资5万元，作为征地与建厂房专款，不足部分由乙方自筹，时间自1989年4月3日至1993年12月31日止；2、甲方委派财务人员对乙方专款的使用实行财务监督；3、在甲方投资期间，乙方按年息12%付给甲方资金占用费（按季度交纳）；4、乙方负责蜂窝煤厂的土地征用、厂房建设的一切手续和工作，并承担一切风险；5、成本及房地产值的结算由甲乙双方协商，请建行或其他权威部门及人士按国家当时的规定执行，合同同时对投资期满，如房地产权归一方所有，对另一方应如何补偿的问题作出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出资5万元，原告亦按约履行蜂窝煤厂的征地和厂房的建造工作。1989年12月9日，原、被告经协商，双方达成了“由被告追加投资9万元，其他条款不变”的补充协议，至此，被告共计投资14万元用于建厂，其他款项则由原告自行筹措。1990年蜂窝煤厂建成后，双方委托武夷山市建行按1988年基建单价审定，总造价为629388.32元。对被告的建厂投资本息、管理费的偿还问题，1992年原、被告经过协商并经被告主管单位武夷山市科委办公会议研究同意，以原告和被告各拥有50%的蜂窝煤厂的产权作为原告对被告投资本息、管理费的抵偿，被告因此于1992年6月29日向原告出具了“收回蜂窝煤厂基建预付款314694.16元、抵帐”的收款收据，被告的主管单位武夷山市科委亦于1992年9月3日向武夷山市审计事务所出具“原、被告各拥有蜂窝煤厂50%产权”书面确认函。
原告朱维章在任职蜂窝煤厂厂长期间，被人举报，于1994年5月被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而拘押至同年12月，在原告朱维章被拘押期间，武夷山市监察局聘请有关人员对蜂窝煤厂基建工程重新审核，1994年10月13日，武夷山市监察局以武监（1994）字第001号文下发了《关于对市科委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基建工程决算复审的结论》，在该文件中，重新核定的工程总造价为455509.35元，文件明确要求，市科委与朱维章在今后划分市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产权时应以重新审核的总造价455509.35元为准，按各方实际投入的资金比例分割。同年12月12日，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武检（1994）反撤字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书认定，朱维章在承包市科委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厂期间，产生经营房地产念头，采取挂靠市科委科技开发中心的办法，向科技开发中心借款建厂，按合同规定还本付息，并承担房地产贬值卖不出去等风险，后因迫于债务将该厂房一半产权转让给科技开发中心，其行为属于个人从事房地产性质，不构成贪污罪。
另查明，讼争厂房1990年11月6日登记在第三人蜂窝煤厂（星火试验厂）名下房产证号（武房字第××号），用途为办公、厂房、宿舍，用地面积为2827.23平方米，建筑面积1513.43平方米，性质为公产。于1993年7月14日领取了武国用（93）字第701-02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诉讼中，蜂窝煤厂现有房地产经委托评估，其现有的房地产市场总价值为1299000元，其中二层宿舍价值99138元、办公用房价值40373元、3幢厂房价值113550元，土地价值1040600元（按工业用地）。蜂窝煤厂自1994年底停产停业以来至今，其宿舍由原告长期管理，而厂房、办公用房则由被告管理，现无其他债权债务，原、被告双方在工商机关无法查询到登记信息。
再查明，星火试验厂未进行登记，与第三人属同一单位。
本院认为，原告朱维章、朱晔华与被告订立的《关于投资建造崇安县蜂窝煤加工厂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告亦按约履行了蜂窝煤厂的征地和厂房、宿舍的建造义务，但蜂窝煤厂长期以来停产停业，宿舍、厂房破旧、现无其他债权债务，原被告双方在工商机关无法查询到登记信息。基于这种情况，原告诉请分割第三人现有财产有理，第三人财产应予分割。1992年原、被告虽有达成“双方各拥有50%的蜂窝煤厂产权”的约定，但其中可能存在虚假成分，在具体分割产权时，可根据武夷山市监察局对讼争工程总造价的重新认定，酌情予以分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有对现有的厂房、宿舍、办公用房和土地按原告享有33.33%、被告享有66.67%的意思表示比例进行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长期以来对蜂窝煤厂的实际管业和厂房布局等具体情况，为便于今后的管理使用，本院酌定蜂窝煤厂的宿舍的所有权及宿舍南面道路左侧范围内的土地、办公用房的所有权及办公用房南面4米宽的土地（便于通行）的使用权归原告朱维章、朱晔华享有，依估价报告，该部分土地房产价值达501805元，约占总资产的38.63%，超出原告应得份额5.3%，该超出部分原告应给予被告68847元（1299000元×5.3%）的经济补偿。其余价值达797195元（占总资产61.37%）的厂房土地归被告所有和使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朱维章、朱晔华以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加工厂名义与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于1989年4月3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建造崇安县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加工厂合同》合法有效；
二、第三人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加工厂坐落于武夷山市城关石雄红岭桥头的房产（武房字第901**号）及土地（武国用（93）字第701-02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宿舍（幢号5-4）的所有权及宿舍南面道路左侧范围内的土地、办公用房（幢号5-3）的所有权及办公用房南面4米宽的土地的使用权”部份归原告朱维章、朱晔华享有（附图所示的红线部分）；
三、第三人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加工厂坐落于武夷山市城关石雄红岭桥头的房产（武房字第901**号）及土地（武国用（93）字第701-02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其余部份产权归被告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享有；
四、原告朱维章、朱晔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68847元的经济补偿；
五、被告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第三人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蜂窝煤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朱维章、朱晔华办理上述房地产权过户手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020元，由原告朱维章、朱晔华负担2007元，被告武夷山市科技开发中心负担40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 晖
审 判 员 曾晋武
人民陪审员 王顺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方梦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
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