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庆芬，女，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军，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代理人：聂幼星，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庆芬、顾军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的（2015）寿民一初字第0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庆芬，上诉人顾军的委托代理人聂幼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芬一审诉称：2015年10月5日，顾军寻衅滋事与陈庆芬发生争吵，对陈庆芬施行暴力毒打，将其右耳打伤，并将其下巴咬伤，用脚踩陈庆芬肚子，致陈庆芬的金耳环被打掉变形。顾军砸毁陈庆芬经营车饰门面的玻璃门四扇、饮水机一个、车辆雨刮器8根、眼镜（商品）8对、车用香水展示柜（商品）一个。陈庆芬因身体遭受严重伤害，被送往寿县县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0月13日出院，住院9天。顾军故意伤害陈庆芬身体，损害陈庆芬财产，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2891.60元。为维护陈庆芬的合法权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支持陈庆芬的诉讼请求。
顾军一审辩称：陈庆芬陈述与事实不符，因陈庆芬撕扯殴打顾军，顾军反抗致陈庆芬受伤，物品是因为双方撕扯时碰撞所致，不是顾军故意损坏，陈庆芬请求赔偿数额过高，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其诉请。
顾军一审反诉称：2014年1月25日，顾军从六安市中联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了位于寿县正阳关阳石苑标记为1、2号两间门面房，并购买了门面房前南侧空地（即院墙、草坪和化粪池）的使用权。2015年10月3日，顾军发现其空地上原有的两颗香樟树和草坪消失，被种上菜，经询问得知系陈庆芬家所种，顾军要求陈庆芬把菜拔掉，但陈庆芬不仅不理睬，还和顾军争吵并将其手指咬伤，花去医疗费数千元，事后顾军多次找派出所出面协调，陈庆芬置之不理。故起诉要求陈庆芬赔偿顾军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42970.20元。
陈庆芬一审针对反诉辩称：顾军陈述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顾军所受伤害和物品损害并非陈庆芬所致，请求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15年10月5日，陈庆芬与顾军因土地纠纷一事发生纠纷，双方在厮打过程中，顾军打了陈庆芬一个耳光致其耳朵流血，陈庆芬将顾军手咬伤，后顾军将陈庆芬商店的玻璃门砸破。2015年10月5日，陈庆芬因伤入住寿县县医院治疗，2015年10月13日出院，住院9天。2015年10月5日，顾军因伤入住寿县县医院治疗，2015年10月21日出院，住院17天。2015年10月23日，寿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为：陈庆芬因土地纠纷一事与顾军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厮打中陈庆芬将顾军手指咬破，陈庆芬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给予陈庆芬罚款二百元。2015年10月25日，寿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为：顾军因土地纠纷一事与陈庆芬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发生厮打，后顾军将陈庆芬家车饰店推拉门砸毁。顾军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故意损坏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给予顾军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6年1月15日，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陈庆芬、顾军进行了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对陈庆芬的鉴定意见为：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右耳外伤，符合纠纷中外力所致。现原损伤已愈，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为伤后20日，无护理期及营养期。对顾军的鉴定意见为：右手指、中指开放性损伤，符合纠纷中外力所致。其损伤的后遗症尚达不到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为伤后2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10日，不需专人护理。
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庆芬与顾军因纠纷发生厮打均构成侵权责任，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的证据以及公安机关作出的相关处理决定，顾军因殴打他人，故意损坏财物，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陈庆芬殴打顾军将其手指咬破，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的双方赔偿项目分别为：顾军应赔偿陈庆芬医疗费2934.60元（另安徽中医药大学神经病学研究所附属医院78元费用，不予认定）、误工费2320元（80元×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9天×30元）、玻璃门损失1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8524.60元。陈庆芬的其他损失请求，无证据支持，依法不予认定。陈庆芬应赔偿顾军医疗费5110.60元、误工费4243.90元（37天×11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17天×30元）、营养费300元（10天×3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鉴定费2000元，顾军要求陈庆芬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顾军各项损失合计为12364.50元。由陈庆芬赔偿顾军30%损失，计3709.35元，顾军赔偿陈庆芬70%损失，计5967.22元，陈庆芬和顾军赔偿数额比除后，顾军应赔偿陈庆芬2257.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庆芬（反诉被告）赔偿被告顾军（反诉原告）损失3709.35元。二、被告顾军（反诉原告）赔偿原告陈庆芬（反诉被告）损失5967.22元。三、以上（一）、（二）项赔偿数额比除后，被告顾军（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陈庆芬各项损失2257.87元。四、驳回原告陈庆芬（反诉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顾军（反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陈庆芬预交250元，由其自行承担。顾军预交案件受理费445元，由其自行承担。
宣判后，陈庆芬、顾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庆芬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定性错误。本案纠纷是由顾军企图霸占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对陈庆芬进行殴打、谩骂、侮辱，造成陈庆芬人身健康、财产和精神的三重损失。1、1992年陈庆芬将寿县正阳关农场加油站厕所旁垃圾池周边空地进行清理，并拉了黄土将此处垫高，作为自家菜园地，至本案发生已有近二十年，顾军陈述其2014年购买正阳关阳石苑门面房和此处空地的使用权，与事实不符。2、顾军为了占有该空地的使用权，在未和陈庆芬沟通的情况下，擅自拔除菜地内种植的豆苗，陈庆芬阻止顾军时，被顾军打致耳内出血，顾军追打陈庆芬至陈庆芬家中，过程中，陈庆芬挣扎中下意识咬中顾军手指，属自我保护。本次纠纷起因系顾军寻衅滋事殴打陈庆芬，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厮打”，与事实不符。3、王永群、王永俊、李真的证人证言不能成立，应不予认可。4、陈庆芬与顾军均为正阳关镇个体户，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额不公正，陈庆芬的误工费标准应为114.70元／天，交通费为900元，陈庆芬的损失共计13788.60元。顾军没有医院证明，认定其营养期和营养费不符合相关规定。5、顾军存在多次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请求法院对其从严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顾军赔偿陈庆芬13788.60元，并公开道歉，陈庆芬不承担顾军的任何损失。
顾军辩称：1、陈庆芬所述土地使用权和其他上诉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归顾军所有，此事实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陈庆芬在顾军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种菜发生纠纷，陈庆芬过错在先。2、陈庆芬将顾军的手指咬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陈庆芬的诉请。
顾军上诉称：1、2014年1月25日，顾军购买了位于寿县正阳关阳石苑的标记为1号、2号两间门面房，并且购买了门面房前南侧空地（院墙、草坪和化粪池）的使用权和维护权。2015年10月3日，顾军发现空地上的两颗香樟树和草坪消失，被种了菜，得知菜系陈庆芬所种后，让其拔除，陈庆芬拒绝，并发生争吵将顾军的手指咬伤，花去医药费数千元。陈庆芬多次到派出所胡闹，为了息事宁人，寿县公安局对顾军下了处罚决定，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顾军承担70%的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顾军的损失数额错误。陈庆芬系寿县正阳关镇农场畜牧队工人，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误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损失2320元，于法无据。陈庆芬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玻璃门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与事实不符，而且本案审理的是健康权纠纷，财产损失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之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陈庆芬赔偿顾军各项损失42970.20元。
陈庆芬辩称：1、顾军和陈庆芬均是商品房的购买者，有纠纷应先找单位领导或物业协调，但顾军不能先动手打人，陈庆芬没有过错。2、陈庆芬认为误工费应当按每年全厂工人平均工资计算。3、玻璃门的损失应当赔偿。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所举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陈庆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顾军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安徽省正阳关农场出具的证明，证明陈庆芬系正阳关农场五分场在职职工。顾军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不能证明陈庆芬请求的误工费。本院认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二：正阳关农场学校土地平面图，证明陈庆芬在菜地种了20年。顾军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不能证明是陈庆芬的菜地，且土地使用权不是农场的。本院认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顾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陈庆芬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寿县公安局正阳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陈庆芬、顾军双方均有过错。陈庆芬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的土地属于六安市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后由顾军购买。陈庆芬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与其种菜地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妥当。2、一审法院认定陈庆芬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及顾军的营养期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妥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查，陈庆芬和顾军向法院提交的寿县公安局作出的寿公（正关派）行罚决字〔2015〕669号、6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5年10月5日，陈庆芬与顾军在正阳关农场加油站附近因土地纠纷一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陈庆芬将顾军的手指咬破，顾军将陈庆芬家车饰店玻璃推拉门砸毁，陈庆芬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顾军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故意损毁财物。结合寿县公安局正阳关派出所对顾军的询问笔录，顾军称其与陈庆芬因土地争议发生纠纷，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陈庆芬把顾军手指咬破，顾军把陈庆芬耳朵打伤，派出所出警后，顾军又进到陈庆芬店里踹了陈庆芬一脚，并用小锤子将陈庆芬家的玻璃门砸碎。综合以上证据，陈庆芬、顾军在本次纠纷中发生厮打，造成对方身体及财产损失，二人行为均构成侵权，顾军进入陈庆芬店里殴打陈庆芬，砸毁其玻璃门，应承担本次纠纷的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顾军承担70%的责任，陈庆芬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庆芬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及顾军的营养期是否正确。陈庆芬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安徽省正阳关农场出具的证明，证明其系正阳关农场五分场在职职工，但陈庆芬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其起诉状中请求误工费按80元／天计算，及陈庆芬的住院天数及“三期”鉴定结论，支持其误工损失232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陈庆芬认为其误工损失应按114.70元／天计算，交通费按900元计算，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顾军认为陈庆芬未提供任何误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损失2320元于法无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庆芬的玻璃门损失，顾军认为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与事实不符，且财产损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认为：顾军认可其砸碎陈庆芬的玻璃门，陈庆芬诉请要求玻璃门损失1000元符合当时当地市场交易价格，陈庆芬主张玻璃门的损失系本案纠纷导致，为避免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酌定数额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顾军的营养期、营养费，陈庆芬认为顾军没有医院证明，认定其营养期和营养费不符合相关规定，依据顾军的“三期”鉴定意见，营养期为伤后10日，一审法院确定营养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庆芬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庆芬上诉请求判令顾军公开道歉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陈庆芬、顾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陈庆芬负担145元，由顾军负担8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永
代理审判员 张靖洁
代理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