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04民初8755号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负责人：富璞岩，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英，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经，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与被告孙经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被告孙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招收费用72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70176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培训费用900181.71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建立运行经历费用1608016.75元；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本场训练费用200796.03元；6、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补偿费用210万元。事实和理由：1992年9月至1995年7月，被告由原告安排到飞行学院参加运输飞机驾驶专业培训，学习费用为72万元，毕业后在被告处工作。2006年9月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飞行工作，工作期间，原告给予被告法律及合同约定的全部待遇，并对其进行了包括模拟机培训、本场训练、应急演练等各类相关培训，并为其建立运行经历。经过上述各类培训，使被告从一名普通的飞行学员成长为机长。2016年4月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经过仲裁、一审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由于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未遵守本合同的约定，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支付违约金，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提出上述请求，请依法判决。被告孙经针对原告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起诉辩称，1、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作为被告的用人单位，为被告提供各种职业培训，是其法定义务，同时也是维护其自身经营资质以及开展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所必须的，由此发生的费用应该有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招录费用、培训费用及培训费用所包含的本场训练费用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基于专业技术培训或专项培训资金而签订培训协议并约定服务期，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在此情况下，不存在被告因违反服务期约定而需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法定情形。如果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基于其他原因而约定了违约金，也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第22、25条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告提出的违约金主张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同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不能成立；3、原告提出的运行经历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并违反常理和常识。事实上，运行经历就是本案被告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劳动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过程，在此过程中，经历的产生、经验的积累及技能的提高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也是任何劳动行为的共同属性，在此过程中，被告为原告创造了价值，做出了贡献，原告无任何损失可言；4、原告提出补偿费用210万元，与其提出的培训费及违约金等权利主张相互重复，上述请求不能同时成立；5、根据人民法院针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而引起的纠纷所做的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解约行为在程序、条件和方式上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0条规定，被告无需对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基于以上理由，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依法判决。被告孙经亦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不向原告支付培训费及违约金。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6年9月30日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担任飞行工作。2016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辞职申请，并要求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原告的劳动人事档案及相关技术档案的移交手续。现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双方没有基于培训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合同，约定服务期，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即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法律的权威，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法院提出以上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针对被告孙经的起诉辩称，和起诉理由一致，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培训费及违约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9月30日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孙经（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中载明：“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06年9月30日起至乙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及出现本合同约定或法定的终止条件时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的需要从事飞行工作……如果乙方单方提出解除本合同的，……乙方即构成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办法为：（劳动合同期限－合同已履行期限）×赔偿基数。赔偿基数为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该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第三十二条乙方在职期间（含转岗），由甲方出资对乙方进行培训的，乙方在甲方约定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培训费用和招接收费用……第三十六条甲方的《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用工管理规定》、《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等及其他公司依法定程序制订并公示过的规章制度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甲、乙双方均应遵守上述文件的规定”。孙经入职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后，多次在珠海翔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参加训练，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为其支付飞行训练费用共计447350.00元。孙经在国外多次参加模拟机复训，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复训费325522.88元、差旅费127308.83。2016年4月25日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另查明，国务院2002年8月3日作出《国务院关于组建中国南方航空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董事会于2004年通过议案确定收购中国北方航空公司和新疆航空公司航空主业资产并在重组后设立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等五个分公司。其后，新疆航空公司重组后成立了被告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中载明：第五条，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有关规定，向飞行员提供初始训练、转机型训练、升级训练、转飞行教员训练、差异训练、定期复训、重新获得资格训练、应急生存训练、危险品运输训练、其他必要的地面或飞行训练等；第六条，飞行员参加培训所需的培训费用均由公司承担，具体包括：飞行训练培训费（第五条中所有训练项目）、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食宿费、补助费等）；第十一条，飞行员应按照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为公司服务；第十二条，飞行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根据本规定向公司赔偿相关赔训费用，具体赔偿项目：1、对于由公司负责招收和完成培训的飞行学员，须赔偿该飞行员在飞行学院期间参加培训项目的费用以及公司为其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2、须赔偿该飞行员在职期间参加本规定第五条所列培训项目（应急生存训练除外）的费用；第十四条，培训费用赔偿的计算方法：赔偿金额﹦公司为该飞行员支付的总培训费用×（1－已履行的劳动合同期限÷劳动合同期限），其中总培训费用包括第六条所列由公司承担的飞行训练培训费及相关费用。南航空公司新疆分公司出具《员工工资收入证明》显示孙经月平均工资收入为55848元。之后，南航空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申请人，将孙经列为被申请人，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招收费用72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70176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培训费用900181.71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建立运行经历费用1608016.75元；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本场训练费用200796.03元；6、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补偿费用210万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新劳人仲字〔2017〕1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培训费用597511.92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670176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孙经对该仲裁裁决均不服，先后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飞行员培训暂行规定、南航股份[2005]837号文件、民航局发[1992]345号文件、有关国务院对成立南航新疆分公司的批复、临时董事会决议、工资条、月平均工资收入证明、珠海翔翼的证明、本场训练费核算表、建立运行经历费、小时机型总成本、副驾驶及机长升级训练提纲、出国培训费用明细表、会计凭证、训练费用明细及会计凭证、五部委[2005]145号文件、民航局发[2005]109号文、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存卷为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孙经是否应支付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招收费、培训费、建立运行经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南航公司制订的《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孙经与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作为该劳动合同的附件，亦表明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就该暂行规定已向孙经尽告知义务。因此，《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应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在与孙经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孙经向珠海翔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飞行训练费用共计447350.00元。孙经多次在国外参加模拟机复训，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为其支付复训费325522.88元，差旅费127308.83元。孙经与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孙经在双方约定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赔偿培训费用和招接收费用。《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飞行员应按照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为南航公司服务。因此，孙经与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解除，但并不表明孙经无违约行为，其违反了劳动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即孙经符合在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情形，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孙经应支付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招接收费用、多次训练的培训费，该培训费即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五部委文件主张的补偿费。根据《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总培训费用包括第六条所列由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的飞行训练培训费及相关费用。该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培训费用具体包括飞行训练培训费（第五条中所有训练项目）、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食宿费、补助费等）。因此，孙经因多次训练而由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的飞行训练费用共计447350.00元，孙经多次在国外参加模拟机复训，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为其支付复训费325522.88元，差旅费127308.83元，应属培训费。孙经提出与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其已履行至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的第115个月，如孙经履行与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孙经需履行劳动合同至签订劳动合同后的第345个月。依据《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培训费用赔偿计算方法，孙经应支付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培训费603121.75元[（447350.00元+325522.88元+127308.83）×〔1－（115个月÷345个月）〕]。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无有效证据证实为孙经承担的招收费用、本场训练费数额，故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培训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所称的建立运行经历费实际上是俗称的“以飞代训”，即带乘客飞行的过程，而非针对孙经个体的特定培训。因此，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在运营的同时又要求由孙经承担在此期间产生的建立运行经历费，于法无据，对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孙经是否应支付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违约金670176元，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为孙经提供了专业技能培训，依照《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孙经在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服务期为其达到退休年龄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孙经在服务期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其与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在劳动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即“违约方应就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办法为：（劳动合同期限－合同已履行期限）×赔偿基数。赔偿基数为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该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支付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违约金。孙经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5848元，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所主张的670176元违约金未超过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工资总额的约定，但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即230个月（345个月－115个月）]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孙经应向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为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因此，孙经应向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违约金603121.75元。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主张补偿费（培训）2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南航公司新疆分公司主张参照五部委《关于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规定执行，但相关规定已被《关于取消中支付费用参照标准的通知》（民航发[2017]10号）决定取消，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经支付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培训费用603121.75元；二、被告孙经支付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违约金603121.75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孙经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给付款项及义务，被告孙经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元（原、被告各已预交10元），由被告孙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红梅人民陪审员  杜 鹃人民陪审员  王 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婷速 录 员  罗锦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