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3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铁，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军，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木兰丰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木兰乡刘岗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四珍，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壮，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珍，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苗，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珍，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
上诉人李成铁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木兰丰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兰丰成农业公司）、陈四珍、熊壮、熊苗房屋拆迁还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主要事实不清，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将双方均认可作废的房屋交换协议与房屋拆除还建协议均予以认定，并以被双方均认可作废的房屋交换协议的内容来认定房屋损失费，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与其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判决不公。
陈四珍、熊壮、熊苗辩称，房屋拆除还建协议是熊家响签订，我们对这个协议书不清楚。熊家响名下有套房屋，但当时因为熊家响看病已经把这套房屋抵债。熊家响没有其他财产，并且熊家响名下这套房屋已被上诉人查封，我们现在这套房屋里居住。
木兰丰成农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成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木兰丰成农业公司、陈四珍、熊壮、熊苗继续履行合同，向李成铁交付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的还建房屋，如不能交付房屋，按房屋市场价值赔偿经济损失720000元；2.判令陈四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四珍、熊壮、熊苗在继承熊家响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木兰丰成农业公司、陈四珍、熊壮、熊苗为李成铁办理房屋所有权证；5.判令木兰丰成农业公司、陈四珍、熊壮、熊苗支付李成铁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期间的房屋租金补偿费40000元；6.由木兰丰成农业公司、陈四珍、熊壮、熊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5日，木兰丰成农业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熊家响，经营范围：农业开发、土建工程施工等。
陈四珍与熊家响登记结婚，生育儿子熊壮、女儿熊苗。
2012年6月30日，木兰丰成农业公司与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院内九家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房屋拆迁还建协议，约定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将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院内九家房屋业主的房屋拆除还建新房。
2012年11月8日，李成铁与熊家响签订房屋交换协议，约定李成铁（甲方）自愿将原工作单位房改分配的无房屋产权证的房屋一套，交给熊家响（乙方）进行改造建房，该房屋位于黄陂区××大道××号院内。乙方愿意将改造建房后的无房屋产权证的新房（面积120平方米）交换给甲方李成铁所有，交换后的房屋归各自所有，甲方和乙方各自办理房屋产权证。如乙方交给甲方的房屋楼层不能实现，乙方按市场房价赔偿甲方120平方米的无房屋产权证的房屋损失费。
2012年11月21日，李成铁与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还建协议，约定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乙方）已与黄陂区××大道××号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院内九家房屋业主签订旧房改造协议，需拆除李成铁（甲方）居住使用的旧平房。李成铁居住使用的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房屋62平方米，交给乙方拆除，乙方于2013年8月底前，向甲方原地还建改造新建后的房屋120平方米，还建房屋位于还建楼房的第五层中。乙方向甲方交付的房屋，在交付后2年内办理房屋产权证，并承担办证费用。
协议签订后，李成铁将房屋交给熊家响及木兰丰成农业公司，由熊家响及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将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九家房屋和李成铁的房屋拆除，并在原房屋地址新建四层楼房。事后，熊家响及木兰丰成农业公司未向李成铁交付拆迁还建后新建的120平方米房屋，也未支付李成铁房屋补偿费。2015年4月16日，熊家响因病死亡。
李成铁认为，陈四珍与熊家响登记结婚，案涉拆迁还建房屋应依法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应由陈四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应由熊家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妻子陈四珍、儿子熊壮、女儿熊苗在继承熊家响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李成铁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另查明：木兰丰成农业公司未依法取得房屋开发资质。案涉的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房屋拆迁还建工程项目，实际由熊家响个人出资，以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名义开发建设，木兰丰成农业公司未提交其提供工程建设资金的充分有效证据。该项目未依法办理工程项目审批、备案等相关手续。此外，熊家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四珍、熊壮、熊苗未提交对熊家响遗产放弃继承的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
一审诉讼期间，经李成铁申请，本案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确认：熊家响及木兰丰成农业公司拆迁还建的建筑面积120平方米房屋：1.未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地产价值360400元；2.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地产价值756000元。鉴定费5000元由李成铁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熊家响个人出资以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名义，开发建设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院内房屋拆迁还建工程项目。李成铁与熊家响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及李成铁与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签订的房屋拆迁还建协议，均属于房屋拆迁还建协议内容，协议约定将李成铁合法取得的房屋，交给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进行拆迁还建，合同约定的拆迁还建房屋民事行为，一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拆迁还建的房屋，未依法办理工程项目审批、备案等相关手续，也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其行为违反行政管理规范，属于违反房屋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违反房屋效力性强制规范，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李成铁与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签订的房屋拆迁还建协议有效。
一、关于交付拆迁还建房屋
协议签订后，李成铁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将其依法所有的房屋交给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拆除。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将李成铁和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院内九家房屋业主的房屋拆除，在原房屋地址上新建房屋后，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未依据合同约定，向李成铁交付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的还建房屋，也未赔偿李成铁房屋经济损失，其行为违约。因此，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应依法继续履行合同，向李成铁交付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的还建房屋，如不能交付房屋，应当依据司法鉴定确认的，未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的建筑面积120平方米房屋的房地产价值360400元，赔偿李成铁房屋经济损失。因此，李成铁提出向其交付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的还建房屋，不能交付房屋，按房屋市场价值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李成铁与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签订房屋拆迁还建协议，案涉的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房屋拆迁还建工程项目实际由熊家响个人出资，以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名义开发建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陈四珍与熊家响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合法有效，案涉房屋是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熊家响一方以个人名义开发建设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熊家响一方死亡，生存一方陈四珍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李成铁提出判令陈四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熊家响的遗产继承
因熊家响死亡后，熊家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四珍、熊壮、熊苗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对熊家响遗产放弃继承的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依法视为接受继承。陈四珍、熊壮、熊苗应在继承熊家响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李成铁提出判令陈四珍、熊壮、熊苗应在继承熊家响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因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及熊家响建设的黄陂工商局职工宿舍房屋拆迁还建工程未依法办理工程项目审批、备案等相关手续，因此，李成铁提出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李成铁提出向其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租金补偿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武汉木兰丰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陈四珍共同向李成铁交付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的还建房屋，如不能交付房屋，赔偿经济损失360400元；二、由陈四珍、熊壮、熊苗在继承熊家响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成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3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9400元，由武汉木兰丰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陈四珍、熊壮、熊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成铁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李成铁的房屋租金损失为40000元。经质证，陈四珍、熊壮、熊苗对李成铁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因李成铁提交证人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2012年11月21日，李成铁与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还建协议”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11月21日，李成铁与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签订房屋拆除还建协议。
二审还查明，李成铁与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房屋拆除还建协议第五条约定，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要绝对保证向李成铁交付的还建房在交付后（办证时间不超过两年）是有房产证的房屋（不包括土地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李成铁仅承担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时国家政策所规定的契税（并在办证时，另向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交纳20000元其它费用）。第七条约定，李成铁与熊家响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书作废。
二审中，陈四珍陈述，陈四珍与熊家响于1987年结婚，婚后熊家响做生意，陈四珍照顾子女，家庭开销都由熊家响负担。
本院认为，李成铁与熊家响关于涉案房屋拆迁签订了两份协议，李成铁与熊家响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虽然约定，如果熊家响交给李成铁的房屋楼层不能实现，熊家响按市场房价赔偿李成铁120平方米的无房屋产权证的房屋损失费，但李成铁与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又签订房屋拆除还建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李成铁与熊家响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书作废。故李成铁与熊家响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书因双方协商而于2012年11月21日终止。李成铁与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房屋拆除还建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房屋拆除还建协议约定，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要绝对保证向李成铁交付的还建房在交付后（办证时间不超过两年）是有房产证的房屋（不包括土地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李成铁仅承担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时国家政策所规定的契税（并在办证时，另向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交纳20000元其它费用），故熊家响、木兰丰成农业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如不能交付房屋，则应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中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地产价值756000元，在扣除合同约定的20000元其它费用后，赔偿李成铁的损失736000元。李成铁主张不能交付房屋的赔偿数额为720000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照准。一审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中未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地产价值360400元来认定李成铁的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述债务虽系熊家响以个人名义开发建设所负债务，但该债务发生在熊家响与陈四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陈四珍在二审中陈述，其与熊家响结婚后，熊家响做生意，陈四珍照顾子女，家庭开销都由熊家响负担，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熊家响、陈四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因熊家响去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陈四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四珍、熊壮、熊苗作为熊家响的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放弃对熊家响的遗产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陈四珍、熊壮、熊苗在继承熊家响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涉案拆迁还建工程未依法办理工程项目审批、备案等相关手续，李成铁关于被上诉人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成铁对于其主张的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期间的房屋租金补偿费400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成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武汉木兰丰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陈四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成铁交付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的还建房屋；如不能交付房屋，武汉木兰丰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陈四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成铁经济损失720000元；
四、驳回李成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3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9400元，由李成铁负担400元，武汉木兰丰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陈四珍、熊壮、熊苗负担19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成铁负担400元，武汉木兰丰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陈四珍、熊壮、熊苗负担1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薇
审判员 李 瑜
审判员 胡丹丹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