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乙。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智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丙。
委托代理人李丁。
委托代理人沈某某。
上诉人李甲、李乙因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甲、李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智军、被上诉人李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丁、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志贤与徐素珍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了李方根和李丙、李甲、李乙4名子女。李方根生前未结婚也未生育且其先于李志贤、徐素珍死亡。1998年6月26日，李丙一家及李志贤、徐素珍居住的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遇拆迁并进行货币化安置。同年6月29日，李志贤与徐素珍被安置到上海市嘉定区丰庄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丰庄西路房屋”）公有房屋内，租赁户名为李志贤，家庭成员为徐素珍。李丙一家则购买并居住到上海市宝山区大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1998年左右，李志贤与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买下了丰庄西路房屋的产权，并将该房屋登记在李志贤名下。2007年12月7日，徐素珍去世。2011年2月22日，李志贤、李甲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同年3月30日将丰庄西路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为李志贤和李甲共同共有。李志贤与徐素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婚内财产分开，徐素珍过世前未留有遗嘱。李丙诉讼至法院，法院于2012年4月6日以（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志贤与李甲签订的关于丰庄西路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后李丙再次诉讼至法院，2012年8月15日，法院以（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志贤和李甲应将丰庄西路房屋恢复登记至李志贤名下。
原审另查明，徐素珍于2007年12月7日死亡。2008年10月2日，由李丙起草了协议书1份，由李志贤和李丙、李甲、李乙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载明：“有丰庄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室一厅房屋财产给兄妹三人平分（李丙李甲李乙）房屋装修费、卖产权证、包括家电共计5万元，有三兄妹承每人分担17，000元。父：李志贤子李丙女儿李甲李乙2008年10月2日。”该协议签订后，李丙及李甲并未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000元。2010年12月10日，李志贤在上海曾清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立下遗嘱1份，该遗嘱上载明：“立遗嘱人：李志贤，男，193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丰庄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本立遗嘱人因年事已高，可能发生意外，为明确身故之后的个人财产处置，特立以下遗嘱：一、上海市丰庄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系本人与妻子徐素珍共同所有（妻子徐素珍已于2007年去世），在本人百年以后，本人应享有的该房屋产权份额指定由女儿李甲一人继承。二、本人其他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家具等）全部由大女儿李甲一人继承。本遗嘱一式三份，立遗嘱人、继承人、见证单位各执一份。立遗嘱人：李志贤2010年12月10日代书人：刘响文二○一○年十二月十日”。同日，上海曾清律师事务所出具了《见证书》1份，上载明：“兹证明前面的《遗嘱》系李志贤在我们的面前签署，并签名属实，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特此见证。见证人：上海曾清律师事务所刘响文律师姚海霞律师二○一○年十二月十日。”李志贤于2012年8月21日死亡。李甲出资操办了李志贤的丧事。李志贤去世后，李甲领取了的2，050元及李志贤的丧葬抚恤补助金、慰问金15，262元，李志贤名下银行卡内尚余的资金余额4.92元。
原审审理中，李丙对李志贤所立遗嘱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并申请对该遗嘱进行笔迹鉴定。经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遗嘱上的“李志贤”签名与李丙、李甲、李乙确认的比对样本上的“李志贤”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
原审庭审中，李丙、李甲、李乙一致确认丰庄西路房屋的市场价值为80万元，李甲对2位老人所尽义务最多。李丙认为李丙和李乙也去看望父母的，2008年10月2日，李志贤和李丙、李甲、李乙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有很高的效力，现李丙要求依照法定继承的规定处理李志贤的遗产，即丰庄西路房屋归李丙所有，李丙给付李甲、李乙各1／3的房屋折价款计266，000元；李志贤的丧葬抚恤补助金、慰问金15，262元及其养老金2，050元和养老金账户余额由李丙、李甲、李乙各得1／3。李甲、李乙认为，丰庄西路房屋应归李甲所有，李甲给付李丙及李乙房屋折价款各10万元，李志贤名下银行卡内的存款养老金2，050元及资金余额4.92元归李甲所有；李志贤的丧葬抚恤补助金14，662元、慰问金600元，共计15，262元由李丙、李甲、李乙各得1／3。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丰庄西路房屋系徐素珍和李志贤的夫妻共同财产。徐素珍去世后，其中的一半为徐素珍的遗产。由于徐素珍未立遗嘱，徐素珍去世后，李志贤和李丙、李甲、李乙均为徐素珍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李志贤和李丙、李甲、李乙于2008年10月2日签订的丰庄西路房屋由李丙、李甲、李乙3人平分及李丙、李甲、李乙各承担17，000元的协议书，应视为李志贤对其在上述房屋中享有的份额和继承的份额赠与了李丙、李甲、李乙，李丙、李甲、李乙应承担的17，000元应视为李丙、李甲、李乙应承担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协议书的内容为李志贤和李丙、李甲、李乙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李志贤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该协议书内容真实、有效。李志贤所立遗嘱中涉及上述房屋的内容，因李志贤已通过协议书的形式将其享有和继承的份额赠与了李丙、李甲、李乙，故李志贤已无权对此再作处分，所以关于这部分的遗嘱内容无效。对于遗嘱中，李志贤处分其其它部分遗产的内容仍为有效。李志贤的丧葬抚恤补助金14，662元、慰问金600元是给予李志贤家属的丧葬抚恤补助和慰问的费用，并非李志贤的遗产。李志贤的遗产仅为李志贤名下银行卡内的存款。遗嘱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李丙关于李志贤在订立遗嘱时已意识不清，最多是限制行为能力，甚至是无行为能力的观点，因李丙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经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打印遗嘱上的签名为李志贤本人所签。根据李志贤遗嘱，李志贤名下银行卡内的存款应归李甲所有。李丙、李甲、李乙关于李志贤的丧葬抚恤补助金14，662元、慰问金600元，共计15，262元由李丙、李甲、李乙各得1／3的意见与法不悖，可予照准。关于丰庄西路房屋的归属问题应充分考虑李甲在李志贤、徐素珍生前对2位老人所尽义务较多等因素，确定该房屋归李甲所有，李甲应给付李丙、李乙相应的房屋折价款。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丰庄西路房屋归李甲所有；二、李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丙房屋折价款266，666元；给付李乙房屋折价款266，666元；三、在李甲处的李志贤的存款2，050元及李志贤名下银行卡内的资金余额4.92元和李志贤的丧葬抚恤补助金14，662元、慰问金600元归李甲所有；李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丙5，087.30元；给付李乙5，087.3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甲、李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8年。被继承人李志贤与本案三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应属于书面遗嘱的性质，是李志贤对百年之后个人财产所作的继承分配安排。而李志贤于2010年重新立了遗嘱，代替了旧遗嘱，对财产重新进行了分配。即使2008年的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被继承人以其立遗嘱的行为实际撤销了之前的赠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李甲支付上诉人李乙、被上诉人李丙房屋折价款各10万元。
被上诉人李丙答辩称：2008年的协议应是双务合同的性质，是被上诉人履行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后所享有的权利。认可本案所涉遗嘱的形式要件和遗嘱内容。原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甲、李乙陈述，协议书中的5万元是李乙支付，李甲及李丙并未支付过该款。被上诉人李丙陈述，被上诉人确实未支付过协议书中约定的17，000元钱款，5万元应该是被继承人自己支付的。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与本案三当事人在2008年签订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该协议书中对丰庄西路房屋进行了分割，该房屋中包括了徐素珍的遗产份额和李志贤的财产份额。协议书中对房屋的分割方案应是各方达成一致的财产处分行为。各方对此均签字认可，对各方都有约束力，任意一方未征得其他相对人的同意，不能擅自变更该协议的内容。故本院认定该协议有效。关于被继承人李志贤所立遗嘱的效力，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该遗嘱均无异议，本院对其亦予以认可。在此基础上，原审对于遗嘱内容所作分析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对于协议书中约定三兄妹每人应分担的17，000元钱款，上诉人李甲与被上诉人李丙均认可并未实际支付过。如该款实际是由被继承人李志贤出资，该款应认定为被继承人李志贤的债权，按照遗嘱所述，由李甲继承取得，则李丙、李乙应将该款给付李甲；如按照李甲、李乙的陈述，该款实际是由李乙支付，则李丙、李甲应将该款返还李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该款是由李乙支付，故李甲、李丙应将该款返还李乙。对于该款之给付，本案中可一并处理，本院予以增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判决；
二、李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乙人民币17，000元，李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乙人民币17，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86.59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0，986.59元，由李丙负担人民币6，990.52元，李甲负担人民币2，005.56元，李乙负担人民币1，99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73.17元，由上诉人李甲负担人民币3，990元，李丙负担人民币3，990元，李乙负担人民币3，99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