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81刑初65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明德，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承包人，住滕州市，2015年9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聂震，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滕检公二刑诉[2016]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明德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重新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运毅、何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明德及其辩护人聂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依法予以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法庭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张明德同张某1河、张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承包经营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施工合同、购买增值税发票、虚构购买环保设备等手段，骗取中央对污染治理企业预算内拨款600万元。骗取的款项除被用于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的经营外，被告人张明德从中分得29.4万元。
另查明，2015年9月8日，被告人张明德接滕州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局，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事实。
再查明，2015年6月23日，被告人张明德将赃款29.4万元交纳至中国共产党滕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辨认、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张明德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张某1河、张某2、张某3、张某1喜是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的承包人。2008年八九月份，其和张某2参加了滕州市政府和发改局的会议，得知中央针对污染治理工程有补助资金，会后其告知张某1喜、张某2、张某3和张某1河，共同决定为民政造纸厂争取该补助资金。按照张某1河的安排，其和张某1喜及滕州市环保局科研所的王某1（北辛旭日环保设备机械厂厂长）一起到济南，联系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为滕州市民政造纸厂制作环评和可行性报告。为制作能够通过检验的可行性报告和环评，其和张某1喜、张某2、张某3、张某1河商议伪造相关手续。张某1河安排张某2负责伪造申报材料，其协助张某2跑手续，有些手续单位不给盖章，其根据张某2提供的模板在滕州市洪绪镇政府对面的打字社私刻假章，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质量监督书上的滕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公章、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设备采购成交通知书上的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的印章、滕州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专用章、滕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印章都是其私刻的假章。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材料（共三卷）中第五、十三、十四、十七项的材料都是伪造的。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中第七、八项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质量监督报告都是伪造的。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没有从北辛旭日环保设备机械厂购买污水处理设备，相关购买合同是虚假的，是王某1帮着伪造的。滕州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的土建工程也是虚构的。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没有进行实地考察就根据上述虚假材料做出了环评和可行性报告。2010年10月600万元的补助金拨给滕州市民政造纸厂，其和张某1河、张某2、张某3、张某1喜分别分得29.4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和的证言证明：滕州市民政造纸厂属村集体性质，2007年7月，其和张某2、张某1喜、张明德、张某3五人共同承包经营该厂。2008年该厂向滕州市发改委申报“污水深度化利用处理”项目，以争取项目资金。前期申报因缺少环评手续和能够证实购买环保设备的增值税发票，没批下来。后来，经五个承包人协商一致，根据申报条件准备虚假的申报材料提交发改委。自始至终跑手续、参加市里的协调会都是张明德和张某2。环评报告和购买环保设施的增值税发票都是虚假的。2010年中央的600万元补助资金批下来，其和张某2、张某1喜、张明德、张某3以利息的形式每人分得29.4万元。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09年初，张某1喜、张明德获悉国家对企业环保技改工程有专项补助资金，并告知其和张某1河、张某某。五名造纸厂承包人专门对这件事进行了商议，都同意通过伪造虚假资料争取到补助金。为了制作工程申报材料，张明德通过滕州市环保局工作人员王某1，拿到了一份申报材料模板，张某1河安排其和张明德根据材料模板伪造了一份民政造纸厂污水深度处理3000万元的工程材料，最终套取到国家补助资金600万元。这份工程材料共三卷（提交侦查机关），第三卷中的第五、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项所有的材料单都是伪造的，是张某1河安排其和张明德具体办理的，其制作虚假资料，张明德私刻相关印章，资料显示的内容实际并没有发生。为了通过验收，张某1河还安排其根据申报的工程材料，制作了一套虚假财务账，共四本凭证（提交侦查机关），共虚构2800余万元的土建、购进设备等项目。伪造了招投标手续，签订虚假的合同，以民政造纸厂的名义向旭日机械厂购买设备，最后旭日机械厂给民政造纸厂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0年10月，骗取的600万元专项资金到位后，其和张某1河、张某1喜、张某3、张明德一起开会商量，从2013年1月份开始，按照25个月每人分得15万元，共75万元。
（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伪造资料骗取中央补助款600万元是其和张某1河、张明德、张某1喜、张某2五个承包人共同商量决定的。张某1河安排张某2和张明德负责伪造材料，是具体经办人。600万元补助款到位以后，其和张某1河、张明德、张某1喜、张某2以发利息的方式，每人分得29.4万元。
（4）证人张某1喜的证言证明：其和张某1河、张明德、张某3、张某2是民政造纸厂的承包人。2008年，其听张明德说中央对治理污水的环保工程有补助资金，随后其和张明德、王某1一起到济南找到山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请该院制作可行性报告。2010年初，其和张某2、张明德、张某某、张某1河商议后，张某1河安排张某2和张明德两人具体操办，包括伪造假手续、资料等。2010年底，600万元补助款拨到民政造纸厂，五名承包人每人分得29.4万元。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前后,国家给滕州市一批针对环保治理的专项补助资金。张明德和张某1喜找其帮忙，随后其和张某2、张明德一块到了山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咨询申报所需手续要求。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材料（共三卷）就是其和张某2、张明德到济南找人做的。这份材料在编制过程中，没有实地考察，是不真实的。取得600万元补助资金，必须有购买环保设施的发票，其以滕州市北辛旭日环保机械设备厂的名义给他们签订了采购合同，这个业务不真实，一点设备都没上，是伪造的采购合同。事后其从界河国税分局代开了13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张某2。
（6）证人刘某（原滕州市发改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其为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申请污水处理资金提供了帮助。
（7）证人朱某（原滕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副站长）的证言证明：其向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提供了空白质量监督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
（8）证人王某2（枣庄市三丰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员）的证言证明：其没有同滕州市民政造纸厂发生过监理业务，该厂提供的委托监理合同上的监理公司公章是假的，经查询公司档案、台账等没有查到该合同。
（9）证人杨某（滕州市宏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张某1河找其帮忙做了一套虚假的关于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滕州市民政造纸厂建设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土建方面的技术及商务标书。实际上，标书里的这个工程是不存在的，其是按照张某1河提出的标额750多万元制作的预算和标书。
（10）证人李某1（滕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职工）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曾按照领导安排，违规为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的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项目补办中标通知书。
（11）证人李某2（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韩某曾找其帮忙补办滕州市民政造纸厂和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污水深度处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个工程远东公司实际并没有做。
（12）证人关某（滕州市远东建设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其负责保管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其公司没有承揽过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的相关工程，四张工程款收据不是其公司开具的，经核对，上面加盖的其公司财务专用章是仿刻的假章，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上“项目经理”处“关某”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
（13）证人赵某（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其负责远东公司公章、合同章用印管理。其公司没有承揽过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项目，只是以其公司的名义和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签了份合同。四张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上加盖的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经核对和其公司的真实印章不一致。
（1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在滕州市洪绪镇政府对面经营打字社，其曾按照张某2、张明德提供的模板样式为二人私刻公章。
(1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河找其为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的排污治理项目申请资金提供帮助，帮忙联系相关人员办理相关手续。其联系李某2办理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的施工合同，联系王某2办理监理合同，联系李某1办理中标通知书，还联系张军、杨某等人办理有关事项。
3、书证
（1）非公司法人信息表及企业变更情况登记表证明：滕州市民政造纸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
（2）滕州市民政造纸厂和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技术服务合同书证明：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接受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的委托，为滕州市民政造纸厂编制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环境影响报告表。
（3）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材料共三卷，包含枣庄市发改委关于转发省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滕州市财政局关于拨付中央预算内资金指标的通知、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环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枣庄市发改委核准意见、领导责任示意图、施工图及图纸审查、建筑节能责任书等，同被告人张明德供述、证人张某1河、张某1喜、张某3、张某2证言相互印证。
（4）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污水深度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一卷，包括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工程项目核准意见、工程验收报告、环境监测报告、财务决算报告、财务审计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等。
（5）滕州市民政造纸厂和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李某2书面证明：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承接该工程。
（6）盖有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公章的收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各四张，附关某书面证明：四张收据不是其开具，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不是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申请表中“关某”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书写，其对该工程不知情。
（7）印章证件登记表、盖有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附赵某书面证明：申请表上加盖的公章不是其公司公章。
（8）中国银行滕州支行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明：滕州市财政局向滕州市民政造纸厂支付600万元国家补助工程款。
（9）滕州市民政造纸厂记账凭证四本，虚构该厂土建、购买排污设备等财务支出情况，同证人张某2证言相印证。
（10）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明：2015年9月8张明德经滕州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滕州市公安局接受讯问，如实交代了其同张某1河、张某2、张某1喜、张某3骗取中央对污染治理企业预算内拨款600万元的事实。
（11）被告人张明德的常驻人口信息表证明：其出生于1961年11月12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明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明德犯罪后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明德和其他共同作案人相互配合，积极参与共同犯罪，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明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25年9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赃款29.4万元（存放于中国共产党滕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慧
审判员 宗晓梅
审判员 孔令武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奚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