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刑一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清平，女，1973年1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个体户，户籍地邓州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1日被羁押，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友元，系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刑诉（201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清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晓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清平及其辩护人李友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清平和被害人刘某是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1日22时许，范清平在开平市水口镇办公室内，因被害人刘某与女网友会面一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期间范清平持剪刀刺伤刘某的右胸部致刘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系被他人刺伤右胸部导致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为证实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时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刘某洒、秦某庆、张某更、于某英、杨某锋、刘某甲、刘某亮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范清平的供述、辩解及其他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清平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建议判处被告人范清平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范清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认罪。
被告人范清平的辩护人提出：1.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2.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3.本案是因为被害人刘某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殴打被告人范清平而导致悲剧的发生，被害人对伤害结果的发生有重大的责任，可以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4.案发后被告人范清平对被害人刘某有积极救助行为，并得到被害人父母及亲属的谅解，可以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处以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清平和被害人刘某是夫妻关系，婚后二人育有子女四名。2013年12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范清平在开平市水口镇某厂内，因被害人刘某与女网友会面一事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发生打斗，扯打过程中被告人范清平持剪刀刺伤被害人刘某的右胸部致刘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系被他人刺伤右胸部导致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范清平随即送被害人刘某至医院抢救，随后范清平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医院等候民警到场，民警到达后其随民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刘某的父母亲及其他亲属出具申请书，表示对范清平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洒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被害人刘某与被告人范清平所育长女，2013年12月12日零时，其在鹤山市接其姑姑刘某萍电话，获知其家里出事，回到开平市后在水口镇水口医院，其见到父亲刘某的尸体并看到父亲右胸部处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其姑姑告诉其是其父亲、母亲在家里打架时，其母亲不小心用剪刀刺伤。刘某洒辨认出刘某、范清平。
2.证人秦某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于某英的丈夫，是案发时的现场目击证人。2013年12月11日22时许，其和于某英在开平市水口镇某厂二楼休息时，其听到范清平叫于某英下楼，于是于某英就走下楼去，大约5分钟后于某英就跑上楼来告诉其，范清平、刘某打架了。于是其与于某英一起到楼下，下楼后，其见到刘某将范清平按在地上用拳头打范清平的头部。其就走过去将刘某拉开，范清平随后就跑到二楼拿了一把菜刀下来要砍刘某，其见状将范清平拦住并抢走范清平手中的菜刀。范又跑上了二楼，大约1分钟后范从二楼跑下来，其就劝范清平说夫妻俩有什么可以坐下来谈，当时范清平、刘某都应允，随后范清平扯住刘某的衣服，刘某误以为范清平要打他就用手叉住范清平的脖子，范清平此时又认为刘某又要打她，就挥了一下手，之后刘某就倒在地上，其当时见刘某胸部流血就叫张某更打电话叫120来抢救。大约过了3分钟，救护车还没有到来，于是范清平就跑去叫司机开车送刘某到水口医院治疗，到达水口医院后范清平就打电话报警。秦某庆辨认出范清平。
3.证人张某更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范清平、刘某所雇请的员工，2013年12月11日22时许，其在案发现场二楼烧水准备洗澡时，听到范清平与刘某在楼下吵架，可能秦某庆也听到了，其和秦二人一起走下楼来，在一楼楼梯处见到范清平躺在一楼楼梯口的地上，范清平其中的一只手拿着一把不锈钢菜刀，刘某当时骑在范清平身上，一只手抓住范清平拿刀的手，另一只手打范清平的头部和脸，其和秦某庆就马上上前将刘某拉开，并将范清平手上的刀夺过来，刘某被拉开后范清平随即跑上二楼，不久手里拿一把小尖刀下来，其和秦某庆一起过去将范清平拦住，秦某庆将范清平手中的小尖刀夺走，范清平再跑上二楼，大约1分钟后范清平从二楼跑下来，当时其没有看见范清平有没有拿东西，之后秦某庆就在厂的房间里劝说他们夫妻两人，在谈话过程中范清平从刘某后面扯住刘某的衣服下摆位置，刘某以为范清平要打他，就转身用手叉住范清平的脖子想推开她，这时范清平的手往刘某的胸口扎了一下，刘某就跑开，随后摔倒在地上，这时其见到范清平手中有把剪刀，其没有看见范清平的剪刀是从裤袋还是衣袋里拿出来，刘某倒在地后其见刘某胸部流血，秦某庆上前抱着刘某用手按着伤口，其就打电话叫120来抢救，2分多钟后没有见到救护车来，于是范清平就跑去叫司机开车送刘某到水口医院治疗，到达水口医院后范清平就打电话报警。张某更辨认出范清平；辨认出范清平扎伤刘某的剪刀、秦某庆从范清平手中夺过的刀、其和秦某庆从范清平手中夺下来的菜刀。
4.证人于某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范清平、刘某所雇请的员工。2013年12月11日22时许，其在厂二楼宿舍休息，期间其听到一楼传来范清平与刘某的吵架、打架声，于是其急忙下楼，在楼梯的转角处时见到刘某扯着范清平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打，当时其怕一个人拉不开他们，就跑回二楼叫人帮忙，其先后叫了其丈夫秦某庆、张某更二人，二人比其先下楼，当其再次下来一楼时见到范清平在楼梯附近，刘某在厂房间里面，这时其见到范清平拿着一把小尖刀，秦某庆就过去把小尖刀夺过来，范清平的刀被夺之后就乱跑，稍后范清平又跑回来，其与秦某庆、张某更一起劝范清平、刘某，当时范清平与刘某也应允不再打、不再吵，说话期间范清平上前站在刘某后面用手拉刘某衣服的后摆位置，刘某就马上转身扬起手想打范清平，二人又扯打起来，在扯打中其见到范清平的手挥了一下，之后就听到刘某“哎呀”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秦某庆和张某更马上上前看刘某，二人随后对刘某进行抢救，范清平就打120电话叫救护车，但救护车很久都没有来，范清平就骑车到外面叫人帮忙开车送刘某去医院。后来其听说刘某抢救不了。于某英辨认出范清平、刘某；辨认出秦某庆从范清平手中夺下来的小尖刀。
5.证人杨某锋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1日22时许，其在开平市水口镇某出租屋准备睡觉时，范清平来到其出租屋对其说刘某快要死了，叫其帮忙驾车送刘某到水口医院治疗，于是其就与范清平一起来到案发现场，其当时见到刘某已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名男子捂住刘某的胸部，于是其就驾车搭载刘某到开平市水口医院治疗，刘某当时已昏迷了。
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被害人刘某的弟弟。2013年12月11日23时20分许，其妹妹过来对其说刘某快不行了，正在水口医院救治。其赶到水口医院，妹妹告诉其，刘某的伤是与范清平打架造成的。医生说刘某不行了，并叫其检查刘某有没有遗物。其在刘某的衣服袋子里摸出一台被摔烂的黑色手机。12月12日2时许，其把该手机交给派出所处理。刘某甲辨认出其从刘某身上拿走的手机。
7.证人刘某亮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参与抢救刘某的医生，2013年12月11日22时22分，一名叫刘某的伤者被家属送来水口医院抢救，当时刘某呼吸、心跳都停止，经一个多小时抢救无效死亡。刘某的致命伤在右胸。刘某亮辨认出刘某。
8.被告人范清平的供述、辩解及指认笔录，称其和丈夫刘某的感情一直不好，而且刘某脾气也不好，有赌博和嫖娼的习惯，所以二人经常吵架和打架。2013年12月11日22时许，其在水口镇某工厂一楼计算工人的工资，期间坐其旁边的丈夫刘某对其说，一个女网友前几天从珠海市过来和他见面并向他借钱，其听后很生气于是拿刘某的手机查询，发现刘某和女网友于12月2日的通话录音，其就问刘某借了多少钱给那名女网友，当时刘很生气地说其经常查手机，就问其是不是欠打，其听后很生气就将手机掷在地上，刘某见状就用左手抓住其的头发，用右手掴其四五个耳光，后又抓住其头发把其摔倒地上，其站起来就骂刘某，刘某再将其摔倒在地上，并用脚向其的胸部和四肢踢了几脚，这时从楼上走下来的张某更、秦某庆和于某英将其拉起来并将其夫妻劝开，此时刘某又骂其，随后拿起旁边的一条棍子想打其，其跑到厨房的台面上拿起一把菜刀走出来想吓唬刘某，张某更、秦某庆等将其手中的菜刀夺去，其又跑到厨房拿起一把小刀走出来想吓唬刘某，后又被在场的其他人拿去，后其再跑到二楼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把剪刀跑下楼，走到刘某的面前，用左手抓住刘某的衣服，右手举起剪刀向刘某的右胸口上部插了一下，刘某受伤后当场晕倒在地上，其见状马上打120电话求救，但救护车二三分钟后还没有来到，于是其开电动车去找朋友小杨过来帮忙开车将刘某送到水口医院治疗。范清平指认出其刺伤被害人刘某的剪刀、指认出其用来吓唬刘某的菜刀、小刀，指认出被其摔坏的被害人刘某的手机、指认出被害人刘某两次殴打其的地方。
9.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范清平的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害人刘某是夫妻关系。
10.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范清平主动报警的到案经过。
11.由刘某献、刘某洒出具的声明书、申请书，证明刘京献、刘某洒表示愿共同照顾被告人范清平与被害人刘某的三个未成年子女刘某雅、刘某敏、刘某楠，被害人刘某的父母亲及其亲属对范清平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范清平从轻处罚。
12.开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开公（刑）勘（2013）762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某厂车间，车间有四个工作台，由南往北第二个工作台的东侧地面摆放有一些铜管，铜管的东侧有一张棉被，上有两处血痕，已经分别提取。
13.提取笔录证明：开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人员在开平市公安局水口派出所提取了范清平、刘某洒的指尖血各一份，提取了范清平所携带的剪刀刀尖血迹一份，范清平、刘某洒对提取经过签名予以确认。
14.广东省开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开）公（刑）鉴（法）字（2013）S2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相关照片，证明：死者刘某右胸部的损伤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锐一侧钝，符合单刃锐器致伤形成。依据尸体检验，死者口唇及双手指端发绀，双眼睑结膜充血，解剖见右胸腔积血、心包及主动脉根部右侧破裂，心包内见大量凝血块，综合损伤特征及死亡方式分析，刘某系被人刺伤右胸部致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15.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江公司鉴（法物）字（2013）456号《鉴定文书》，证明：死者刘某的血迹、被告人范清平剪刀上的血迹、现场棉被提取1号的血迹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从刘某洒身上提取的血液样本与死者刘某及被告人范清平的血液符合亲生关系。
16.人身检验笔录，证明：法医对范清平进行身体检查，范清平双面颊见少许红肿，上、下口唇肿胀，可见血痂附着，腹部体表未见损伤。
1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明从范清平处扣押了菜刀、小刀、剪刀各一把；从刘某甲处扣押被害人手机一台（该手机是刘某甲在开平水口医院从被害人的裤袋处取得）。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范清平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在实施犯罪后打电话报警自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刘某殴打被告人范清平，对伤害结果的发生有重大的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范清平有积极救助行为，并得到被害人父母及亲人的谅解，可以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辩护人提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清平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范清平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是夫妻双方因感情问题引起，被害人刘某在案发时又对被告人范清平实施殴打，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责任，且案发后，被告人范清平积极送被害人刘某去医院进行抢救，其行为也得到被害人刘某的父母亲及其亲属的谅解，综上，本院对被告人范清平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清平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唯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范清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21年12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迎春
审 判 员 吴健青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