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惠民县顺风清真肉类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石庙镇伞赵村村东路北。法定代表人：孙明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滨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十六路610号国际大厦1号楼1505室。法定代表人：陈旭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惠民天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清玉，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山东省惠民县顺风清真肉类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滨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建公司）、孙清玉建设工程施工�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鲁16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记载情况为一次性结算完毕，这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保修费用的支付不符且被告没有就付款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完全错误的。1、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上并未记载一次性结清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并非案件事实。2、上诉人提交的发票是证明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结算完毕而非主张一次性给付，且发票上明确写明该发票系付款�的付款凭证，因此，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3、一审法院以工程款项是一次性给付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保修费用的支付不符的主观臆断为由进而将举证责任故意导向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直接适用有利于被上诉人规定，进而直接导致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1、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第四条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为普通发票，符合普通发票的管理办法，普通发票可以作为付款的证据且在发票中已经写明该发票可以作为付款凭证。而一审法院却适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当然不能直接作为付款凭证，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付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直接适用增值说专用发票管理办法让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清玉作为山东滨建建筑公司的代表，在上诉人付清孙清玉全部的工程款后，孙清玉给上诉人开具发票，但孙清玉是否将款项给滨建公司，是孙清玉与滨建公司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与上诉人没有关系。退一步讲，如滨建公司认为上诉人拖欠其款项，其应对其实际施工范围、完成的工程量及双方的结算情况进行确认，而不是仅依据合同约定数额确认工程款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滨建公司为适格的主体认定上存在错误。1、2010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滨州新建建安公司签订两份承包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起诉的主体也应为滨州新建建安公司，而非本案的被上诉人滨建公司。一审法院查明滨建公司的原名称为滨州市新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而与上诉人签署合同的相对方滨州新建建安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原公司滨州市新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的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7日，上诉人通过查询全国企业信用系统，被上诉人26次的工商登记变更中没有企业名称的变更，一审法院没有对此问题进一步查明，属事实认定不清，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四、一审法院在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诉讼时效问题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且直接关系到案件的结果，但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认定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明显有失公平、公正。1、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缺乏证据支撑。2、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行过庭前调解，镇有关领导回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55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作为关键性证人究竟是哪位镇领导并未查明，且如作为证人，就应当出庭作证，但对本案结果具有实质性影响的关键性证人某镇领导并未出庭作证亦未提交书面材料证明进行过调解，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已经丧失胜诉权。滨建公司辩称：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清玉答辩意见同滨建公司。滨建公司、孙清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顺风公司支付工程款15.97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顺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孙清玉以个人名义承建了顺风公司的配电室、内外墙漆等工程，滨建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5.47万元，提交了自制的工程增减项�费用明细表及内墙瓷、外墙漆工程量证明（上有“工程属实”，及“蒋某某”的签名,因字迹草，看不清），经质证，顺风公司不予认可，孙清玉申请证人出庭，当时的施工人员证实：顺风公司有个监工的姓蒋，都叫他蒋工。另查明，2010年11月11日，孙清玉作为滨州市新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与顺风公司签订两份《承包协议》，其一、建宿舍和大门，承包价7万元，付款时间：基础完成后付30%，主体完工后付40%，工程竣工付27%，其他作为保修费待保修期满（一年）一次性付清；拟2010年11月13日开工，2010年11月30日竣工。其二、建牛舍一处，承包价12万元，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开工、竣工时间同上一致。孙清玉系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完工后，两个工程仅支付工程款8.5万元并提交了合同两份。顺风公司辩称已结清，并提交了孙清玉作为收款方开具的《建�业统一发票（代开）》两张，工程款分别为7万元、12万元。还查明，滨州市新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成立，2013年12月27日变更登记为滨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刘爱忠，现为陈旭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一、滨建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孙清玉与滨建公司是否可以一并起诉？三、工程款是否已经全部结清？四、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焦点一：滨建公司系原滨州市新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故滨建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顺风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孙清玉开始是以个人名义与顺风公司口头协议承包工程，与公司承包工程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且孙清玉提交的工程增减项目费用明细表系自己制作，顺风公司不予认可，其提交的有“工程属实”的价目表只能证实工程量价款�不能证实是欠款关系，故孙清玉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处理。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其中规定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顺风公司提交了两张发票，根据发票记载情况为一次性结算完毕，这与双方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保留保修费明显不符，且顺风公司未能就支付方式、支付过程提供证据，顺风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故顺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此，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滨建公司自认已结算8.5万元，应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顺风公司欠滨建公司工程款10.5万元。关于焦点四：孙清玉系实际施工人，主张每年过年过节均到顺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处走动，且在2016年通过石庙镇有关领导进行庭前调解时，镇有关领导回信，顺风公司提出孙清玉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对账后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滨建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顺风公司理应依约、依法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孙清玉的个人主张系不同的合同关系且其主张证据不足，应另行处理。顺风公司答辩的主体资格、时效问题，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惠民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惠民县顺风清真肉类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山东滨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5万元；二、驳回孙清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4元，减半收取计1747元，由山东滨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8元，惠民县顺风清真肉类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诉讼时效问题外，其余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是否付清；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以孙清玉已开具工程款发票为由，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经付清，但是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工程款支付渠道的凭证予以佐证，又因建筑行业也确实存在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情形，所以不能仅凭发票就说明上诉人已付清涉案工程款，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认定应予确认。孙清玉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于2011年4月6日在税务机关给上诉人代开出发票，已付工程款8.5万元，是在开发票前支付。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2011年4月6日开始计算，至本案起诉前，被上诉人滨建公司及孙清玉无任何证据证实曾经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涉案债权已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滨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清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94元，减半收取计1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滨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金魁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仲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