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正淋，男，汉族，住址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
委托代理人：赵俊清，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晓光，女，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晓光，女，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赵俊清，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汉族，住址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汉族，住址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隋晓庆，系沈阳市于洪区洪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庞正淋、庞晓光与被上诉人刘刚、刘静投资款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民三初字第00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刚、刘静系夫妻关系，被告庞正淋、庞晓光系兄妹关系，原告刘静与被告庞晓光系多年好友。2010年10月，经原告刘静与被告庞晓光之间联系，至2010年12月，二原告陆续投入72万元资金，用于被告庞正淋经营的沈阳市广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龙纸业”）扩大再生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庞正淋。原告刘刚担任公司经理，被告庞晓光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原告刘静不参与公司经营。原、被告口头约定：盈利按照四六分成。2010年12月16日前某天，原告向被告提出退伙，但被告庞晓光未予同意。2010年12月16日，二被告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庞正淋、庞晓光向刘刚、刘静借款柒拾贰万元整（720000）用于工厂投资。”二被告签名并按印。2012年4月，原告收到被告给付的人民币5万元。2013年7月，原告收到被告给付的人民币3万元。2013年5月末，经被告同意，原告开走公司叉车一台，价值6.3万元。
另查明，2013年5月16日，二被告与案外人姜京模签订《转让协议书》，将广龙纸业以40万元价格予以转让。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条，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转让协议等证据，经当事人双方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二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原告实际投资及双方当庭陈述，能够确认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共同投资经营、风险共担的合伙法律关系。关于被告庞晓光提出的其不是合伙人的问题。二原告向二被告提出退伙主张时，被告庞晓光明确予以拒绝，不同意二原告退伙，该行为表明被告庞晓光在合伙事项中具有重大决策权，被告庞晓光辩称其不属于合伙人的的反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争款项性质的问题。本案中的《借条》系二原告提出退伙后，二被告所出具。被告庞晓光辩称出具借条系对原告刘静的信任，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该项反驳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诉争款项应属于原、被告散伙后对原告投入资金所作的处理。关于返还数额及利息的问题。二原告提出退伙后，先后两次收到二被告给付现金总计8万元人民币，被告辩称系出于朋友道义对原告的帮助，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该项反驳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刘刚在公司转让后开走叉车（价值6.3万元）一辆。上述行为应视为二被告向二原告履行返款义务，扣除上述款项，二被告还应返还二原告投资款57.7万元［72万元－（8万元＋6.3万元）］。因二被告未能及时返还原告投资款，给二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给付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的保全费承担问题，因无事实依据，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庞正淋、庞晓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刚、刘静人民币57.7万元及利息（以57.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3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被告庞正淋、庞晓光承担9570元，原告刘刚、刘静承担630元。
宣判后，被告庞正淋、庞晓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庞正淋、庞晓光与刘刚、刘静系共同投资经营、风险共担的合伙法律关系错误。沈阳市广龙纸业成立于2010年5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庞正淋系该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被上诉人拟投资100万元受让庞正淋在广龙纸业的40%股权。结合双方在原审当庭陈述均承认对广龙纸业利润由庞正淋与被上诉人按6：4分配比例的约定及被上诉人实际投资事实，应认定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庞正淋转让的标的为广龙纸业的股权而非合伙法律关系，当事人只是因时间关系未办理广龙纸业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系庞正淋与被上诉人作为广龙纸业的股东内部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庞晓光并非适格被告，原审法院查封其名下财产错误。广龙纸业企业股东内部经济纠纷以及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均与庞晓光无关。庞晓光并非公司股东且不享有广龙纸业的利润分配资格，仅起到双方股东沟通桥梁的中间人作用。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口头拒绝被上诉人退出投资主张为由，认定庞晓光为合伙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诉争款项的性质错误。被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叙述事实缺乏客观性且不符合逻辑，不应采信。被上诉人以同一张借条，前后以不同案由即民间借贷纠纷（2013）于民三初字第01282号民事裁定书（已撤诉）；合伙纠纷（本案）起诉。（2013）于民三初字第01282号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一直主张诉争款项系借款且否认对广龙纸业的投资事实，因其撒谎未能得逞自行撤诉。后又将案由变更为合伙纠纷，称诉争款项为合伙分批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名为《借条》实为《收条》。证人张晓军在借贷一案庭审的证言足以证明，该借条的出具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向广龙纸业投资总额72万元的事实。借条并未明确约定散伙，更无分批投资款字样和还款期限等约定。借条的内容能够明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72万元借款的性质应为广龙纸业投资款，不应认定为对被上诉人投入资金所做的处理。原审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广龙纸业的经营业绩每况愈下。被上诉人投入两个月期间没有盈利，上诉人同意全额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72万元，不符合逻辑。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先后两次支付8万元及叉车视为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广龙纸业股东期间、借贷一案和本案庭审中，至始撒谎，被上诉人两次过程中，就开走叉车的事实表述相反，且虚构缅甸赌博陷困境，从上诉人处骗取5万元。上诉人出于朋友道义对其援助。上诉人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后转让的广龙纸业，转让款40万不足以偿还公司债务。考虑到被上诉人投资广龙纸业亏损巨大，上诉人以援助款5万元加上叉车款，额外再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3万元，双方口头达成广龙纸业撤股清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刚、刘静答辩认为，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合伙一事未予否认，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足以证明散伙的合意及分给二被上诉人分批款72万元的事实，并非像上诉人所述非合伙关系，同时借条中二上诉人均签字确认，如系上诉人所述购买股权，确认的方式应以公司公章为准，本案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歪曲事实，欲达到不予支付分批款的目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经营的广龙纸业投入投资款72万元属实，在被上诉人知晓广龙纸业没有利润后，向上诉人要求返还投入资金，后上诉人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对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作出处理，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且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先后给付了被上诉人部分款项及叉车实物，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当返还尚欠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系在被欺骗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实质为收条性质，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8万元及叉车并非履行还款义务，而是双方口头达成企业撤股清算的主张，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出具的欠条申请变更及撤销，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上诉人庞晓光在该借条签字并按印，被上诉人向其主张债权，庞晓光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出资实为受让广龙纸业股权的上诉主张，因双方之间没有转让股权的书面合同，亦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内容看，也系双方自然人之间对投资事宜的约定，没有对企业股权、股东身份地位作出约定，现上诉人不能提供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的充分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庞正淋、庞晓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兰 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