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杭民终字第3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万兴。
委托代理人：王浩。
委托代理人：李仲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龙林石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仕龙。
委托代理人：李培伟。
上诉人吴万兴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龙林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林石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2）杭拱半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8日，龙林石材公司与吴万兴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由吴万兴承租龙林石材公司场地1049.84平方，钢房建筑面积1022.89平方米，年租金合计271983元，每月租金22665.25元，租期一年，自2010年5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后双方因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纠纷，经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1）杭拱半民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万兴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腾退场地及在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租金及费用276433元，承担违约金19310.79元，合计295743.79元。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2011年8月23日龙林石材公司就判决确定租金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年9月28日龙林石材公司就场地腾退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1年10月13日龙林石材公司就2011年5月1日至11月1日的场地、钢房使用费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经（2011）杭拱半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万兴应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龙林石材公司2011年5月1日至11月1日的占有场地和钢房的损失135991.50元。2012年3月13日经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场地腾退完毕。龙林石材公司为2011年11月1日至腾退之日的损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吴万兴支付场地、钢房占有使用费99726元。审理中，吴万兴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龙林石材公司赔偿雇车损失费19500元、石材仿型机维修费16751元、场地空置费36020.98元、设备操作工人误工工资47802.95元、预期利益损失费198900元，合计318974.93；2、反诉费用由龙林石材公司承担。
另经查明：2011年10月18日，吴万兴雇佣浙A×××××牌号的货车从场地中装载石材仿型机一台及其他物品进行腾退时，被龙林石材公司以吴万兴尚有一系列欠款未付为由截住不放，期间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进行腾退时就该纠纷进行调查处理，此后吴万兴支付了水电费11624.3元，同年11月25日浙A×××××牌号的货车装载货物离开，车辆被扣留期间该车一直在驾驶员控制之下，2012年3月13日吴万兴腾退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龙林石材公司与吴万兴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经（2011）杭拱半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并判令吴万兴腾退租赁的场地、房屋及结欠的租金，吴万兴理应依判决书之规定腾退占有的场地和房屋，因吴万兴直至2012年3月13日经执行方履行完毕判决书所确定的腾退义务，故其应当承担向龙林石材公司赔偿此前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3月13日实际占有该房屋期间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该房屋腾退系因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所致，故该占有期间的损失可以原合同约定租金为标准计算。诉讼中，吴万兴认为其在2011年10月18日已安排车辆进行腾退，因龙林石材公司，扣留其腾退车辆致腾退不能，故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并应由龙林石材公司赔偿其车辆扣留期间所造成的直接及间接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林石材公司确有在2011年10月18日扣留吴万兴装载有腾退物的车辆，也确因该行为延缓了执行中的腾退，龙林石材公司在明知该腾退案件在执行阶段的情况下，未及时请求执行法院实施法律手段的情形下，自行采取措施留置吴万兴的财产有所不当，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原审法院还认为依判决书之判令如期腾退场地及房屋，是吴万兴之义务，因吴万兴未能如期履行判决条款，致案件进入法定的强制执行阶段，此时龙林石材公司吴万兴更应积极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腾退义务，本案中龙林石材公司自行采取行动扣留的仅是吴万兴用于腾退场地的一辆车和车上装载的部分设备，在双方产生纠纷，并已在法院及时处理的情况下，吴万兴理应及时调用其他车辆装运其他未被扣留的设备，及时腾退场地和房屋，减少损失，而不能以该车被扣为由消极对待，不采取其他措施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腾退义务，却在龙林石材公司车辆放行后，吴万兴仍未及时腾退，直到2012年3月13日才腾退完毕，其迟延腾退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故吴万兴认为其不应承担场地房屋实际占有期间损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诉讼中吴万兴提出因扣留车辆期间的损失，主要有以下几项：1、车辆实际扣留期间每日所需支付的雇车费用19500元；2、车上设备被雨淋湿的维修费16751元；3、已租用于放置腾退设备的场地空置费36020.98元，4、设备操作工人人工费47802.95元；5、预期利益损失198900元，对于上述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项损失系龙林石材公司扣车所造成的吴万兴因此直接产生的费用，系直接损失，鉴于龙林石材公司自身的过错，该损失应由龙林石材公司承担，对第二项损失因车辆虽被龙林石材公司扣留不放行，但车辆的控制权仍在吴万兴的驾驶员手上，其有能力、也有义务保证车上的设备不遭受雨淋的损失，故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吴万兴其他几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该几项损失系吴万兴怠于履行腾退义务所致，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吴万兴赔偿龙林石材公司损失99726元（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3月13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龙林石材公司赔偿吴万兴损失19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吴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42元，合计5806元，由杭州龙林石材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吴万兴承担4806元。
宣判后，吴万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的“本院认定下列事实”错误。判决书“本院认定下列事实：……车辆被扣留期间该车一直在驾驶员控制之下”，明显错误。车辆遭被上诉人非法扣留行为已经确认，车辆控制权必然是在被上诉人，上诉人驾驶员无法有控制权。如果驾驶员有控制权就不存在被上诉人的非法扣留车辆行为。据此，“本院认定下列事实”显然错误。二、原审判决的“本院认为”显然错误。1、判决书“本院认为，……因吴万兴直至2012年3月13日经执行方履行完毕判决书所确定的腾退义务，故其应当承担向龙林石材公司赔偿……”，明显错误。上诉人用于腾退的车辆遭被上诉人非法扣留，是原审确认的事实，致使上诉人无法履行腾退义务，自然是不争的事实。实施非法行为的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而绝不是上诉人赔偿实施非法行为的被上诉人。据此，“本院认为”显然错误。2、判决书“本院认为，……因吴万兴未能如期履行判决条款，致案件进入法定的强制执行阶段”，明显错误。判决条款是10月31日止履行完毕，上诉人是10月18日已经在履行腾返义务，而腾退用的车辆遭被上诉人非法扣留。时间上履行腾退义务在先，法定执行期限在后，绝不存在“……吴万兴未能如期履行判决条款，致案件进入法定的强制执行阶段”。据此，“本院认为”显然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己经查明与认定了被上诉人非法扣留腾退车辆的行为，必然使上诉人无法履行腾退义务，因果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实施非法行为的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遭该非法扣留行为而产生腾退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2）杭拱半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本诉诉请，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诉请；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龙林石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2011年10月18日上诉人雇浙A×××××装载石材车一台出市场门口时，被被上诉人的保安所拦截，原因是因没有办理出门手续，以及欠款市场的租金、水电费。之后，此事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处理。期间，货车的钥匙一直是在驾驶员手中保管并控制，在执行局执行人员的处理下，该车于2011年11月25日放行。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对腾退场地的执行一案，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28日向拱墅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此之前上诉人并未履行法定的判决的腾退义务，致使本案进入了强制的执行程序。该货车于2011年11月25日放行后，至2012年3月13日上诉人才将租赁的场地腾退完毕。这期间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占用的损失，上诉人应当给予赔偿。对于上诉人在扣车期间的设备雨淋维修的损失，因钥匙在上诉人的驾驶员处，其应负有保管的义务，对场地控制费、工人人工费、预期利益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是上诉人怠于履行腾退义务所造成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吴万兴、被上诉人龙林石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根据吴万兴在庭审中陈述的“钥匙是在我方的车主手中”及双方对被扣车辆的停放场所、现场管理情况的陈述，原审法院作出的“被龙林石材公司……截住不放”、“车辆被扣留期间该车一直在驾驶员控制之下”的事实认定，符合证据所反映出的客观情况，故本院对吴万兴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吴万兴未按生效判决按时履行房屋腾退义务，并导致案件进入了执行程序。虽然在吴万兴自行搬离的过程中，龙林石材公司采取的阻拦行为有所不当，但当时吴万兴确实存在尚未结清水电费及租金的情况，而该事件也已经通过法院及时予以了解决。而此后，吴万兴无正当理由仍未及时予以腾退，直至2012年3月13日才腾退完毕。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实际情况，认定吴万兴迟延腾退，进而对龙林石材公司主张的实际占用期间的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对于龙林石材公司的上述不当行为给吴万兴造成的相关损失也已在本案中根据吴万兴的反诉请求一并予以了处理。因此，本院对吴万兴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上诉人吴万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磊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翁迪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