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金终字第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香。
委托代理人潘江业，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力。
上诉人徐兴香因与被上诉人王宏、董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刘松云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陈晓静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馨月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兴香在一审中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一起做生意。2012年被告王宏从其处借款多次，累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00000元，2014年2月9日，其与被告王宏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分三次偿还其借款。2014年需偿还300000元，其中被告应保证于2014年3月31日前偿还10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再偿还200000元。2015年需偿还200000元，2016年需偿还180000元。到期不还款，其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全部款项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总额。任何一期借款不按照协议规定偿还，其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律师费。该协议达成后，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其借款，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580000元、利息人民币82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年6.15%计算如下：本金180000元自2012年7月8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的利息、本金200000元自2012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的利息、本金100000元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的利息、本金100000元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的利息，以上合计91123元，原告仅主张82000元）、律师费人民币36500元，共计人民币6985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王宏在一审占辩称：其对借款数额认可，但指出系原告自愿将该款项委托其进行投资，其定期给原告分红，其没有用原告的该款项。
董力在一审中辩称：对被告王宏向原告借款之事，其不知情。
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原审法院认证情况：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四份，证明被告王宏向原告出具借条四份，共向原告借款700000元。2、还款协议1份，证明2014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王宏之间就上述借款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签订前被告王宏偿还20000元，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1偿还100000元，现欠580000元，并且对利息及被告应负担的相关费用作出约定。如被告逾期付款，原告有权追回所欠全部款项。3、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6500元，根据还款协议，被告应该承担。4、交易明细清单一宗，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王宏借款人民币631000元，其余69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
被告王宏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自愿将上述款项委托其进行投资，其定期给原告分红，其没有用原告的上述款项。
被告董力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理财合同复印件六份及借条复印件四份，证明被告王宏向青岛荣鼎投资公司投资210万元，被告董力不知情。2、（2015）崂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因被告王宏隐瞒被告董力私自将共同财产进行投资，被告董力诉至崂山区法院要求离婚并分割共同财产，经庭审被告王宏承认该未经被告董力同意私自投资并代理其他人投资的事情，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离婚，并对财产及债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且该证据证明，本案出庭的证人王某与被告王宏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王宏认可其真实性，被告董力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系被告王宏单方行为，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王宏认可其真实性，但指出其是被逼无奈签订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被告董力不知情，认为对利息计算时间应该从2014年3月31日开始。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王宏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费用不应该由其负担。被告董力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且该合同有改动，属于提前打印事后改的。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两被告均表示不需质证，由法院依法核实，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王宏申请证人王某当庭出具的证言，原告徐兴香指出据其了解，董平和董力系兄弟关系，该公司由两被告具体经营，因此，证人和某被告有利害关系；证人在谈的所谓利息支付时对次数及金额均不知情，且称是给了案外人孙君萍，证人的全部陈述不能证明原告借给王宏的款项是让其代为投资；两被告和证人都在一个办公室上班，被告董力不可能对借款一事不知情。综上，证人证言应当是无效的。被告董力指出其在公司上班是每月拿工资的，证人陈述公司有经理，也有经理不在时的经理助理负责公司业务。原告所说该公司由两被告管理没有证据证明。即便该公司法人代表董平与被告董力是亲属关系，也不能代表该公司由被告董力进行管理。被告董力在被告王宏代理徐兴香和孙君萍投资的当时确实不知情，而是在事后该两人向被告王宏讨还该款项时才得知，且按原告所说，两被告在同一办公室工作，就应当对互相所做的事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因为被告董力负责采购销售工作，常年不在办公室坐班。原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与两被告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原告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董力提交的证据1，原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认为该证据与原告及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董力对被告王宏出借款项不知情。该证据是被告董力举证的，说明被告董力知道被告王宏和张超之间签订理财合同。上述证据中四份借条只能证明他人向王宏借款的款项。被告王宏认可其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董力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无法落实。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董力所要证明的问题。本案原告的借款是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两被告应对原告的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从该调解书关于财产的内容来看，两被告是通过离婚的形式将房产给被告董力，将无法实现的债权给被告王宏，两被告以该形式逃避债务。被告王宏认可其真实性，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2月9日，原告徐兴香与被告王宏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中约定，2012年被告王宏分四次向原告徐兴香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借款日期及金额为：2012年7月8日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012年10月28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012年11月8日借款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12月28日借款人民币100000元。被告王宏于2013年10月付给原告徐兴香人民币
2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徐兴香本金人民币680000元。针对该款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王宏保证于2014年3月31日前偿还原告徐兴香人民币10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200000元，于2015年5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10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100000元，于2016年5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100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80000元。如被告王宏到期不能按照协议规定偿还款项，原告徐兴香有权要求其立即偿还全部款项并支付除本金外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总额。如被告王宏任何一期借款不能按照协议规定偿还借款，原告徐兴香有权要求被告王宏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原告徐兴香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调查费、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被告王宏承担。
另查明，被告王宏为原告徐兴香出具四份借条，四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及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8日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012年10月28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012年11月8日借款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12月28日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四份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与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一致。
又查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借给被告王宏人民币631000元，通过现金方式共计借给被告王宏人民币69000元，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700000元。原告当庭认可2013年10月被告王宏偿还其借款本金20000元，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宏又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580000元，被告王宏予以认可。
还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6500元。
再查明，2015年4月22日，被告王宏与被告董力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徐兴香与被告王宏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使原告徐兴香与被告王宏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依据还款协议、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要求被告王宏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58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宏承担人民币82000元的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宏承担律师费36500元的主张，还款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上述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董力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王宏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被告董力亦不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徐兴香借款本金人民币580000元，利息人民币82000元，共计人民币662000元。二、被告王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徐兴香律师费人民币36500元。三、驳回原告徐兴香对被告董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5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人民币14805元，由被告王宏负担。
宣判后，徐兴香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及利息。其主要理由是：二被上诉人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二被上诉人接到一审诉状后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于2015年4月22日以调解方式假离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董力知道王宏借款，也知道其对外投资，且在调解离婚中载明，双方债权310万元归王宏所有，其将对外投资款全部视为双方债权的行为也足以证明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王宏未答辩。
被上诉人董力未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借款事实发生在被上诉人王宏与董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王宏借款时未约定系为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董力、王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各自财产亦无约定，故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综上，上诉人徐兴香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董力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5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4805元，由被上诉人王宏、董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5元，由被上诉人王宏、董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云
审 判 员 陈晓静
代理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