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6675号
原告：深圳市联通智能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部开发区深华业宝安工业区2号厂房第5层B。
法定代表人：颜丽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1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北京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中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深圳市联通智能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联通智能公司）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9420号关于第11829274号“联通”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国联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4月1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联通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第三人中国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何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认为：一、在第11829274号“联通”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中国联通公司的第1667784号“联通”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经过长期、广泛地使用与宣传，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建立了较高知名度及广泛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晓，构成使用在第38类电话业务、电话通讯、移动电话通迅、计算机终端通讯服务上的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读音、含义相同，字形相近，已构成对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手提电话等商品与引证商标藉以驰名的电话业务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易使相关公众误认诉争商标的商品与引证商标的服务有关联，从而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致使中国联通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二、中国联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联通”作为其企业名称的特定简称，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在移动电话通讯服务领域在全国范围内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联通”与中国联通公司已建立稳定联系，可以视为中国联通公司的企业名称。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手提电话等商品与中国联通公司移动通讯服务领域在服务内容、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密切联系。诉争商标与中国联通公司企业名称相同，鉴于中国联通公司企业名称具有较高知名度，其影响力不仅及于实际经营领域，还覆盖至相关领域，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来源于中国联通公司或与之相关，从而损害中国联通公司的在先企业名称权，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侵害了中国联通公司在先企业名称权。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联通智能公司诉称：一、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并非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二、“联通”并非中国联通公司的商号，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第三人的经营范围完全不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犯第三人的在先企业名称权。三、原告曾于1995年在第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第946780号“联通”商标并被核准注册，诉争商标是对第946780号“联通”商标的延审注册，应予核准注册。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国联通公司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联通智能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9类的计算机、计算机键盘、计算机外围设备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中国联通公司于2000年4月3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8类的电话业务、电话通讯、移动电话通讯等服务上。
第946780号“联通”商标由联通智能公司于1995年6月2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的电子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通讯导航设备等商品上。
在诉争商标异议期内，中国联通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商标异议决定书，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注册。联通智能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15年12月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并提交了诉争商标产品宣传使用证据材料。
在商标评审阶段，中国联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
1.中国联通公司在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分公司的营业执照，2008-2013年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香港）股份有限公司等企业年报、宣传册；
2.中国联通公司所获荣誉。包括：2005年1月中国联通公司的多业务统一网络平台项目获国务院颁发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2007年12月中国联通公司的CDMA/GSM双网双通终端项目获国务院颁发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2005年-2008年间中国联通公司的多个项目获中国通信学会、中国通信标准化协会等颁发的科学技术奖等。
3.2014年4月，中国通信企业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发送的通企函【2014】09号推荐函载明：中国联通公司是经国务院批准的大型国有企业，是我国三大通信运营商之一。注册资本约1064.7亿元人民币，在国内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境外多个国家和地区设有分支机构和子公司，连续多年入选“世界500强企业”。该公司主要经营固定通信业务、蜂窝移动通信业务等。中国通信企业协会特此推荐将中国联通公司名下包括“联通”商标在内的3枚注册商标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
4.2008年-2011年间中国联通公司及其各级分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广告合同及发票等宣传、销售证据材料；
5.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08年-2011年中国联通公司历年审计报告。中国联通公司2008年营业收入1763.00亿元，2009年营业收入1590.56亿元，2010年营业收入1768.12亿元，2011年营业收入2162.77亿元。
6.部分商标评审裁定。其中商评字[2015]第46680号关于第9715395号“联通”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认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即2011年7月13日），第1667784号“联通”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为使用在第38类电话业务、电话通讯、移动电话通迅、计算机终端通讯服务上的驰名商标。
7.历年中国联通公司在全国各地发售的联通手机卡、上网卡等。
2016年10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诉讼中，中国联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字383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联通智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2009年10月23日至2012年10月22日期间将第946780号“联通”商标在“电子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通讯导航设备”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并据此支持了一审判决，第946780号“联通”商标应予撤销。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异议阶段、复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首先，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第三人注册使用在“电话业务、电话通讯、移动电话通迅、计算机终端通讯服务”商品上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全国各地进行了大规模的宣传和使用。2008年-2011年间，第三人各年营业收入均超千亿。第三人旗下的多个研发项目曾获得国务院、中国通信学会等多家机构颁发的荣誉证书。引证商标亦曾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并结合生活常识，本院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使用已经为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构成“电话业务、电话通讯、移动电话通迅、计算机终端通讯服务”服务上的驰名商标。
其次，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中文“联通”，二者呼叫、含义相同，构成相同商标。因此，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
最后，关于诉争商标注册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第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如前所述，现有证明表明引证商标在“电话业务、电话通讯、移动电话通迅、计算机终端通讯服务”服务上已经为社会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且知名度很高。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计算机、计算机键盘”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两商标之间的关系产生联想，如是否存在许可使用关系、关联企业关系或其他关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致使第三人利益可能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损害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在先商号权属于该条所称的“在先权利”。一般情况下，在先商号权所保护的范围限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
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计算机、计算机键盘、计算机外围设备”等商品与第三人实际经营的移动电话通讯等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被划分为不同的类似群组，二者的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及服务群体、服务内容均存在较大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及服务。且本案已经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给予救济，因此，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损害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原告主张诉争商标是对第946780号“联通”商标的延伸注册，故应予核准。一般情况下，只有当基础商标经过持续使用并形成较高知名度，其商誉能够延及在后申请注册商标时，才会对延伸注册的主张予以考虑。但本案中，第946780号“联通”商标因连续三年未使用已被撤销，故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虽然被诉决定有关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损害第三人在先商号权的认定有误，但其有关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结论正确。因此本院在纠正被诉决定部分理由的基础上，对其结论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联通智能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深圳市联通智能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丽婷
人民陪审员 庄静兰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杨恩义
书 记 员 国 佳
附：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