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71刑初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方远明，男，1959年7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暂住北京市。
辩护人姜志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浩，北京兰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以沪检铁分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远明犯受贿罪，于2017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在召开庭前会议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陆锋出庭支持公诉，经辩护人申请、本院通知证人方1到庭作证，被告人方远明及其辩护人姜志强、段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依据当庭出示的相关证据指控：2008年7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方远明利用担任中海外公司总经理、副董事长等职务，全面负责公司行政管理工作和分管人力资源部、资金管理部工作等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14次索取或收受谭某1、王某2(均另案处理)、吴某3、郑某某等人及中济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济公司)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019.73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宝珀”牌手表一块。为掩饰向谭某1索贿的事实，被告人方远明向谭某1之子谭2退还了160万元。2016年6月30日，检察机关在掌握方远明索贿460余万元的相关事实后立案侦查，方远明于同日到案后，先后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并由其亲属协助退缴赃款共计133.6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远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000余万元和“宝珀”牌手表一块，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方远明多次索取他人财物，应从重处罚；其到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本人的犯罪事实，退缴部分赃款，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方远明辩称其未向谭某1索贿240万元给侄子方1经营饭店；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并当庭表示认罪服法，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方远明犯受贿罪的基本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1、方远明未向谭某1索要240万元用于侄子方1经营饭店，也未参与商谈和过问饭店经营，未经手钱款、未从中获益，该节事实属谭某1与方1之间的合作投资经营活动，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成立。2、方远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前主动退还部分赃款，其家属又积极退出部分赃款，具有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一贯表现良好，提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此外，辩护人还提请法庭核查方远明为购买别墅从谭某1处获取的350万元是否系借款。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方远明利用其担任中海外公司总经理、副董事长等职务，全面负责公司行政管理工作和分管人力资源部、资金管理部工作等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索取或收受谭某1、王某2(均另案处理)、吴某3等人及中济公司的财物，共计1，019.735万元及“宝珀”牌手表一块。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方远明利用职务便利，通过中海外下属上海海程经贸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海程公司)原经理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以在上海海程公司专门设立物资部，并由谭某1“承包经营”等方式，为谭某1谋取利益。期间，被告人方远明先后多次索取谭某1钱款共计941万元。
1、2008年7月，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谭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共计100万元汇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由方远明用于支付其购买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路万泉新新家园30号楼3-603室房屋首付款。2009年5月，方远明又向谭某1索取30万元，由谭某1通过银行转账至其指定账户，用于归还上述房产的部分房贷。
2、2009年4月，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谭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0万元汇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由方远明用于支付其兄方某2购买的北京市丰台区美域家园北区1号楼2单元501室房屋首付款。
3、2009年7月，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谭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共计90万元汇至时为方远明女友沈某某的指定账户，由沈某某用于其设立的北京朗韵东方时装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朗韵东方公司)的经营活动。
4、2010年1月至5月间，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谭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40万元汇至方远明的侄子方1的银行账户，由方1用于经营饭店。
5、2010年2月至5月间，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谭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共计53万元汇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由方远明用于其个人开销。
6、2010年12月，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谭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共计350万元汇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由方远明用于支付其购买的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园B区安详大街北侧47C住宅楼-1层103室房屋首付款。2014年2月，方远明又向谭某1索要30万元，由谭某1安排他人通过银行转账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用于归还其为购买上述房屋而向王某2借款的利息；同年7月至10月，方远明再次向谭某1索要18万元，由谭某1安排他人通过银行转账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用于归还上述房产的部分房贷。
二、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方远明利用上述相关职务便利，先后2次索要中海外下属安徽省中海外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原总经理王某2钱款共计43.735万元。
1、2008年8月，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王某2安排他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8.735万元汇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由方远明用于其个人开销。
2、2010年9月，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王某2安排他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5万元汇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由方远明用于其个人开销。
三、2011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方远明利用职务便利，在北京市金龙潭大酒店内收受其下属吴某3给予的“宝珀”牌手表一块，并为吴某3谋取利益。
四、2011年和2012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方远明利用职务便利，介绍中济公司承揽中海外公司工程项目，通过中济公司顾问郝某某，在北京先后2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闫某送予的钱款共计20万元。
五、2016年4月，经被告人方远明索要，并承诺介绍工程项目，江苏半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共计15万元汇至方远明指定账户，由方远明之妻沈某某用于开办公司。
因谭某1被相关办案机关查处，被告人方远明为掩饰上述相关索贿事实，于2016年5月通过吴某1的银行账户向谭某1之子谭2退还了160万元。同年6月30日，检察机关经初查掌握被告人方远明索贿460余万元的相关事实后，将其从广西省南宁市带回上海进行调查，并于同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方远明到案后，先后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并由其亲属协助退缴赃款共计133.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发经过、指定管辖函、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搜查证、被告人方远明到案后的第一份讯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管辖、案发及证据来源等情况，并证明被告人方远明到案后除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460余万元受贿事实外，还逐步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其他受贿事实。
2、中铁建工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中海外公司的工商资料，关于中海外公司重组有关问题处理的意见、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委员会任免通知、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任免通知、中共中铁建工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委员会通知、董事会通知等文件，中共中海外公司委员会及中海外公司关于领导分工的文件，被告人方远明的户籍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方远明经国家出资企业党委任命，自2008年7月至2016年4月先后担任中海外公司总经理、副董事长等职务，承担全面负责公司行政管理工作和分管人力资源部、资金管理部工作等管理职责，是在国家出资企业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上海海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设立批复等文件，上海海程公司领导班子任命程序及王某1的职务任免通知等文件，上海海程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聘用谭某1的请示报告、物资部人员名单，上海海程公司沪杭、宁杭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制管理办法、国内物资贸易财务管理办法及谭某1出具的《保证函》，谭某1设立的安徽海程铁路器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上海海程公司的请示报告，证人谭某1、王某1的证言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07年前后，经被告人方远明安排和介绍，中海外公司的下属上海海程公司与谭某1开展业务；谭某1借此开展铁路预埋件业务，并在2009年前后入驻上海海程公司开展所谓“贸易性融资”业务；期间，被告人方远明通过原上海海程公司总经理王某1，为谭某1提供了“品牌、资金、技术”等各方面的帮助，其中包括让谭某1使用中海外公司1亿元银行授信额度等资金帮助，被告人方远明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为谭某1谋取利益的行为。
4、证人谭某1、吴某1、石某的证言，北京市海淀区新新家园30号楼3-603室房产内档资料，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方远明为购买上述新新家园房产，向谭某1索要100万用于首付、索要30万用于还贷；谭某1根据方远明的要求，于2008年七八月间将100万元汇款入方远明指定的其前妻吴敏的父亲吴某1银行账户，吴某1随后将该款汇入上述房产卖家银行账户内；谭某1于2009年四五月间将30万元汇入方远明指定的石某银行账户，石某随后将该款汇入方远明前妻吴敏的银行账户内用于归还房贷。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为个人购买房产先后两次向谭某1索要共计130万元。
5、证人方某2、谭某1、梁某某的证言，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美域家园北区1号楼2单元501室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方某2为女儿购买上述美域家园房产之事，找弟弟方远明帮忙解决资金，被告人方远明便向谭某1索要30万元，并安排下属梁某某接收转款，谭某1于2009年4月将30万元汇入梁某某银行账户，梁于同年5月将该30万用于向房产公司支付购房款。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为帮助亲友购买房产向谭某1索要30万元。
6、证人谭某1、沈某某、李1的证言，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09年7月，被告人方远明为女友沈某某经营公司需要，向谭某1索要90万元；谭某1于同月将90万元汇入由沈某某提供的李1银行账户，沈某某将该款用于其开设的朗韵东方公司经营活动。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为帮助女友经营公司向谭某1索要90万元。
7、证人谭某1、方1、黄某某、宋某某的证言，证人宋某某提供的借款协议，安徽海程铁路器材有限公司(简称安徽海程公司)和方1的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表、房屋租赁合同、合肥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阿金私房菜”黄山路店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方远明因侄子方1开办饭店无资金，要求谭某1为方1提供资金等帮助，谭某1遂于2010年1月至5月间将共计240万元转账至方1的银行账户内，方1将该款用于加盟“阿金私房菜”饭店的经营活动中。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为亲友开办饭店向谭某1索要240万元。
关于本节事实，被告人方远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方远明的行为不构成索贿。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谭某1为回报方远明为其谋取利益，在方远明向其提出为侄子方1开办饭店提供资金和其他帮助后，不仅陆续将240万元汇给方1由其支配使用，而且因方1不懂经营、无经验和技术，还按照方远明的要求，在方1开办经营饭店过程中积极为方1提供加盟、选址、装修、清盘等各种帮助。为避免给方远明带来麻烦，谭某1还安排律师起草了一份借款协议，试图让方1签署后以借款名义掩盖送钱的真相。而方远明在向谭某1提出为侄子方1提供资金等帮助后，虽未经手资金、过问饭店经营，但在知道饭店倒闭、造成谭某1的200多万元出资全部亏损后，明知方1没有偿还的能力，直到案发前长达数年未要求方1归还，其本人亦无归还的意思表示和具体行为，反而在其后的2014年3月还向谭某1借款200万元为方1偿还其他欠款。方远明虽未明示谭某1将钱送给方1，但在方远明已为谭某1谋取巨额利益的情况下，双方心知肚明，通过谭某1为方远明亲友出资开办饭店，钱款亏损全部由谭某1承担的方式，完成权钱交易。因此，本节事实应认定系方远明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指定他人将财物送给亲友，构成索贿犯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8、证人谭某1、李某2、胡某某的证言，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10年，被告人方远明因在相关波兰项目投资失败，需要向各方公关方面的花费，向谭某1两次索要共计53万元；谭某1于2010年2月和5月向方远明指定的李某2银行账户汇款共计53万元；上述款项由李某2购买购物卡、电子产品、烟酒等礼品，由胡某某购买字画等用于方远明送礼公关。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因个人开销两次向谭某1索要共计53万元。
9、证人谭某1、沈某某、王某2、王3、郇某、赵某1、王某4、彭某、孟某、严某、邱某某、吴2、方1、邹某某、李某3、戴某某、汪某、陈某1、江某的证言，北京市顺义区47C住宅楼-1层103室房屋(简称中粮别墅)的购房合同及付款凭证，相关银行交易记录，沈某某与王3之间的借款协议、催款通知、资金使用协议及收条，沈某某与谭某1签订的还款协议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10年12月，被告人方远明因无力支付与沈某某结婚所购中粮别墅的首付款，向谭某1索要350万元。谭某1于2010年12月将总计350万元转账至方远明指定的郇某等人的账户用于支付中粮别墅的首付款。2014年2月，被告人方远明再次向谭某1索取30万元用于支付向王某2借款的到期利息，谭某1遂安排邹某某将30万元汇入方远明指定的吴某1账户，吴将该款汇给沈某某后用于支付王某2利息。2014年7月，被告人方远明又因需归还中粮别墅银行房贷再次向谭某1索要18万元，谭某1遂通过戴某某、陈某1等人的账户将18万元汇给沈某某用于归还房贷。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为个人购买房产先后三次向谭某1索取共计398万元。
关于本节事实，辩护人提请法庭核查方远明为购买中粮别墅从谭某1处获取的350万元是否系借款。经查，2010年12月，被告人方远明为购买中粮别墅，要求谭某1给他350万元资金，同时还签署借款协议向王某2借款300万元。方远明将谭某1提供的350万元、向王某2借的300万元以及其自行筹集的其他款项，支付了中粮别墅的首付款。2014年3月，被告人方远明为归还向王某2借的300万元，同时因前妻舅吴2经营需要、侄子方1归还欠款需要，向谭某1借款600万元。该笔6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方远明连同2014年2月向谭某1索要的30万元，和其自行筹集的22万元，于2014年3月向王某2归还借款本息352万元。该笔600万元借款中的另外300万元，经方远明安排于2014年3月将其中的120万元转账给吴2，另外180万元转账给方1。吴2收到120万元后将100万元用于自己的经营活动，将另外20万元汇给了方1，方1收到后将总计200万元用于归还因经营活动向王3所借的欠款。吴2于2014年9月将经营用的100万元借款归还给了谭某1。此外，2013年8月，因沈某某参加“优才计划”移民项目需要资金，方远明出面向谭某1借款90万元。2014年11月，方远明、沈某某与谭某1见面协商，由沈某某与谭某1补充签订了上述600万元和90万元的二份借款协议，并均以中粮别墅作为还款担保。2015年4月，方远明和沈某某向谭某1归还了两笔借款，分别是“优才计划”的90万元和2014年3月600万借款中的180万元。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方远明于2010年年底向谭某1索要的350万元与其于2014年3月向谭某1借的600万元没有任何混同关系。
10、证人王某2、陈2、李某2、王3、王某4的证言，证人王某2在中海外公司任职的文件资料，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08年8月，被告人方远明提供了相关的餐饮、交通、住宿发票，要求下属王某2帮忙报销，王某2安排陈2将发票对应款项18.735万元汇入方远明安排的李某2银行账户，由方远明使用；2010年，被告人方远明以在波兰的投资项目失败需要公关为由，要求王某2帮忙报销费用，并提供了相关发票，王某2安排其弟王3处理，王3便安排王某4将发票对应款项25万元汇入至李某2银行账户，由方远明使用。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利用职务便利两次向下属王某2索要共计43万余元。
11、证人吴某3的证言及其职务任免文件，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吴某3在被告人方远明任职期间被提拔，2011年8月被告人方远明在北京市金龙潭大酒店内收受吴某3给予的“宝珀”牌手表一块，案发后该手表被扣押在案，因条件受限无法确定市场价格。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下属吴某3手表一块。
12、证人郝某某、闫某、吴某4的证言，中海外巴布亚新几内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11年郝某某介绍被告人方远明与中济建设公司总经理闫某认识，方远明承诺为中济建设公司介绍工程项目，并介绍闫某与时任中海外巴布亚新几内亚公司总经理吴某4认识，吴某4于2013年将该公司建设的巴新大学科技楼项目分包给中济建设公司。2011年和2012年春节前后，郝某某为表示感谢，在北京两次共给予方远明20万元，方将钱收下后作为家用开销。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利用职务便利两次收受业务单位共计20万元。
13、证人郑某某、沈某某、欧某的证言，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14年郑某某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方远明并托其帮忙介绍工程，方远明答应但未介绍成功。2016年三四月间，方远明因沈某某经营需要，以借为名向郑某某索要钱款，郑某某分两笔将共计15万元汇入沈某某的银行账户，沈将之用于开办公司。上述事实中，被告人方远明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业务单位共计15万元。
14、证人谭2、沈某某、吴某1的证言，相关银行交易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及收付款动账通知等证据，与被告人方远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2015年谭某1因涉嫌其他犯罪行为被调查，方远明害怕谭某1牵连到自己，故于2016年5月前后找到谭某1的儿子谭2退还160万元；被告人方远明到案后在亲属协助下退缴赃款133.6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远明身为国家出资企业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中海外公司总经理、副董事长等职务，全面负责公司行政管理工作和分管相关部门工作等职务便利，多次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000余万元和“宝珀”牌手表一块，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方远明多次索取他人财物，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方远明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能如实供述本人的犯罪事实，并能在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情况下如实供述较重的同种罪行，案发后能认罪悔罪，积极退缴部分赃款，综合考虑被告人索贿受贿的具体情节和其认罪态度等，本院决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合理从轻处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远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27年7月3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方远明尚未退赔的违法所得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审 判 员 程亭亭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的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