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某，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校长，住南宁市兴宁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8月31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1月4日由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月10日由本院决定，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6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传华，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兴检刑诉（2013）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兴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姚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南市刑二终字第3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某及辩护人吴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二次。本案经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姚某某利用其担任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校长的职务便利，将该校食堂的餐饮原材料配送业务先后交由南宁好品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品质公司）、广西馨菜圆餐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菜圆公司）、南宁鑫乐源餐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乐源公司）进行负责，并暗中收取上述三公司老板给予的现金回扣款合计8.6万元。其中，2011年分两次收受好品质公司邓某给予的现金1.5万元，2012年分多次收受馨菜圆公司黄某通过邹某给予的现金5万元，2013年分三次收受鑫乐源公司何某心给予的现金约2.1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出示或宣读了1、书证：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2、被告人的身份材料：户籍证明、南兴教（2010）43号任免职通知、南兴教（2013）18号聘任通知、干部履历表、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领导岗位职责、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书证；3、配送协议书（三份）、南宁市工商局企业信息、营业执照、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时扣押款专用票据、被告人的农业银行个人存款情况、第四十五中学周某2记录的学校食堂配送餐饮材料的流水账等书证；4、证人张某1、邓某、黄某、邹某、何某心、方某、周某1、苏某、陆某能、青宏、韦某1、周某2、姚某的证言；5、被告人姚某某在检察机关的供述；6、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桂检技鉴（2014）59号鉴定书；7、苏某提供的两本会议记录本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姚某某对于其收受好品质公司、馨菜圆公司、鑫乐源公司给予的共计8.6万元表示认可。但是认为其行为应属于单位性质的受贿。其收钱的行为不是为了个人所有，是为了学校建设和老师福利。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某收受钱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但是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单位受贿，其行为是违纪行为。1、主观上被告人始终没有将收受的回扣款归个人所有的心理；2、被告人有在学校会议上说明有老板赞助的事实；3、学校送餐的事情是整个兴宁区众所周知的事情；4、单位受贿情节严重需要10万元以上，所以本案是违纪行为。辩护人当庭举证收据、发票、情况说明，欲证实姚某某收受钱款后将共计8.1795元用于学校的各项开支。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姚某某分别与好品质公司、馨菜圆公司、鑫乐源公司经营者私下达成协议，由其利用其担任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校长的职务便利，将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食堂的餐饮原材料配送业务先后交由好品质公司、馨菜圆公司、鑫乐源公司进行负责，上述三个公司则每月按餐饮原材料配送额的3%至3.5%给予其回扣，在此期间，姚某某共收取上述三公司经营者给予的现金回扣款合计8.6万元。其中，2011年分两次收受好品质公司邓某给予的现金1.5万元；2012年分多次收受馨菜圆公司黄某或邹某给予的现金5万元；2013年分三次收受鑫乐源公司何某心给予的现金约2.1万元。被告人姚某某收受上述回扣款后，将款项混于个人收入一起使用，一部份用于个人开销，一部分给其妹妹还债，一部分用于学校的活动。
另查明，检察机关在办理张某1受贿案件中发现姚某某的受贿线索后，将被告人姚某某于2013年8月30日传唤到检察机关，次日将被告人刑事拘留。其在检察机关取候审前已被羁押二个月零六天，依法可折抵刑期。姚某某在案发后向检察机关退款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
2、户籍证明，被告人姚某某的身份情况及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南兴教（2010）43号兴宁区教育局任免职的通知、南兴教（2013）18号兴宁区教育局聘任的通知、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领导岗位职责》，证实姚某某于2010年8月25日被任命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校长，并担任校长的职责。
4、到案经过，证实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30传唤被告人姚某某到案接受调查学校食堂问题。姚某某在问话过程中即承认其个人在为学校食堂配送餐饮材料过程中收受配送公司给予回扣的事实。
5、配送协议书，证实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与馨菜圆公司、鑫乐源公司签订协议为学校食堂配送材料的事实。
6、营业执照、工商信息登记情况，证实好品质公司、馨菜圆公司、鑫乐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好品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邓某、馨菜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某、鑫乐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为何某心。
7、检察机关的暂扣款票据，证实姚某某在案发后向检察机关退款12万元。
8、证人苏某提供的记录时间从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10月30日的会议记录本，证实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领导班子开会及全体教职工开会的记录情况，会议中均没有姚某某提出有老板赞助学校额外支出费用的情况。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昆仑中学校长，2011年或2012年春季学期，馨菜圆公司老板黄某请包括其、姚某某在内的五名中学校长吃饭时，提出想为这些中学食堂配送餐饮材料，并提出会给予每个校长相应的回扣，最后大家商定按每月配送总额的3%结账后给付。2012年秋季开学，回扣提高到3.5%。2013年春季学期，姚某某向其和其他校长介绍何某心的公司，也是按3.5%给予回扣，之后，其他学校都跟何某心合作了，昆仑中学的食堂材料也改由何某心公司配送。
10、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好品质公司老板，2011年下半年其公司为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食堂配送材料，第四十五中学校长姚某某向其提出按配送额的3%给予回扣款，之后其分两次给予姚某某共计1.5万元回扣。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馨菜圆公司的老板，2012年春季开学时其与公司财务人员邹某一起约姚某某、张某1等几名校长吃饭，姚某某提出要按配送额的3%给予回扣。双方商定后其即按这一比例给那些校长回扣。回扣款一般是一个月或两个月结一次在公司跟学校对账结算之后，由小邹向其汇报，黄某同意后按3%的比例将钱从公司账户转入小邹个人账户，再提现给各校长，具体给了多少记不清了，以对账的数额为准。
1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馨菜圆公司出纳，公司于2012年3月开始为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食堂配送餐饮材料，并按配送总额的一定比例给予校长姚某某回扣，2012年春季学期是按3%，2012年秋季学期按3.5%给，均由其负责核算。核算后由其或黄某拿现金去给校长，给姚某某每次8000多元，总共5万多元。
13、证人何某心的证言，证实其为鑫乐源公司老板，2013年2月开始其公司给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食堂配送餐饮材料，并按配送额3.5%的比例送给姚某某校长回扣款。第四十五中学每月配送额为20万元左右，每次送给姚某某校长7000元，共送了三次，共计送了2.1万元。
1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姚某某的妹妹，姚某某于2013年4-6月份两次给其7万元用于还债。
15、证人周某2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食堂餐饮配送费用清单，证实其为四十五中学财务人员，并证实好品质公司、馨菜圆公司、鑫乐源公司从2011年至2013年分别为南宁市第四十五中学食堂配送餐饮材料的费用情况，其中好品质公司配送费合计为875048元，馨菜圆公司配送费合计2223126.11元，鑫乐源公司配送费合计1012414元。
16、证人方某、周某1、苏某、张某2、陆某能、青宏、韦某2在检察机关的证言或自书材料，证实他们均不清楚学校食堂配送餐饮材料的公司如何选定的事实，学校没有其他经费来源，不存在有个人拿钱出来垫付学校活动的情况。
17、被告人姚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姚某某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利用其担任南宁市第四十五中校长职务便利，分别决定由好品质公司、馨菜圆公司、鑫乐源公司配送学校餐饮，并收取三个公司老板给于的回扣款。其中，姚某某从好品质公司收取的回扣约4万元，从馨菜圆公司收取的回扣约5万元，从鑫乐源公司收取的回扣约3万元。姚某某收到上述回扣后，将款项混于个人收入一起使用，一部份用于个人开销，给了9万元给其妹妹还赌债，一部分用于学校的活动。
18、桂公明司鉴会字（2013）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好品质公司为四十五中学配送餐饮材料费合计为847545.6元，馨菜圆公司为四十五中学配送餐饮材料费合计2221383.75元，鑫乐源公司为四十五中学配送餐饮材料费合计1012414元，且上述费用四十五中学均已支付。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桂检技鉴（2014）59号鉴定书，证实苏某提供的会议记录时间从2012年2月14日开始，记载有姚某某在学校领导班子会议上提出，由其用食堂老板给的赞助款支付学校一些额外开支的记录本，不是原始的会议记录，而是重新抄录整理而成。
19、辩护人所举的苏某、张某2、陆某能、青宏、韦某2等证人自书材料及相关书证，证实了姚某某为学校相关费用支出的情况。其中2013年秋季开学其支出购买学校用品费用16401.5元、为何其彪退集资建房款16000元、为周日恒退集资建房款11500元、学生溺水死亡慰问金5000元、赔偿村民方明烈1000元、支付村民方仁山误工费1000元、支付村民方开钧土地使用费1000元，共计51901.5元
上述证据来源客观、真实、合法，并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人苏某提供的记录时间从2012年2月14日至2012年8月19日，记载有姚某某在学校领导班子会议上提出由其用食堂老板给的赞助款支付学校一些额外开支的会议记录本，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部门鉴定，该会议记录不是原始的会议记录，是重新抄录整理而成。据此，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为证实被告人姚某某为学校支出的其他费用所举的证据系复印件或没有发票等证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某犯受贿罪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主观上被告人没有将收受的回扣款归个人所有的心理，被告人有在学校会议上说明有老板赞助的事实，学校送餐的事情是整个兴宁区众所周知的事情，姚某某的受贿行为应属学校单位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兴宁区学校食堂统一实施改革，由配送公司统一配送食材，但是姚某某作为学校一把手是有权决定具体由哪家公司配送的职务便利。姚某某利用该职务便利，为邓某、黄某、何某心三人谋取了利益即获得南宁市第四十五中食堂食材配送权，并非法收受了三人共计8.6万元的钱款。姚某某收受回扣款收取后一直由其个人掌握，如何使用和支配款项由其个人决定，且与自己的个人钱款混为使用，其主观上已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于姚某某在会上公开赞助款的事实，经查，姚某某在收受钱款前并没有召开会议形成单位意志，从证人证言的内容证实姚某某虽在会上提过赞助款，但是没有说过是哪个老板赞助、老板给了多少钱、谁管钱，只是在处置事项要用的时候，姚某某让经办人到其处去拿钱，所以姚某某所在会上所提的赞助款是其个人收受钱款后处置钱款的一个事后行为。对于姚某某收取回扣款后确将部分款项用于学校开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所以姚某某受贿后钱款用于学校支出，并不影响其个人受贿行为的性质。故本院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姚某某归案后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并积极退出所有非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止。）；
二、被告人姚某某退出款项中的非法所得人民币8.6万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姚某某退出的剩余款项人民币3.4万元予以冲抵罚金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林凤宁
审判员 周云珍
审判员 阮善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秋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