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孙兰芬2015-11-18
请孙院长审批、郑灿志、2015-11-18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再终字第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潘学功，农民。
委托代理人：宫业星，河北仁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潘兴起，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潘海峰，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振岐，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潘学功诉潘海峰、潘兴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1月10日潘海峰、潘兴起向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5）南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行再审。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潘学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学功委托代理人宫业星、被上诉人潘海峰、潘兴起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振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潘学功诉称，原告于1999年3月15日代表全家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5.4亩，并经南皮县人民政府确认，核发了承包经营权证书。2005年下半年，经人介绍，原告将其3亩承包地交由二被告代为耕种，其中，被告潘兴起耕种2亩，被告潘海峰耕种1亩。2008年，原告主张要回承包地，由于种种原因，被告至今拒绝返还承包地。特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将原告的承包地交由原告耕种，并给付原告从2006年起至今的该地块的粮食补贴。
被告潘兴起、潘海峰未答辩。
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告与二被告系同村村民关系。1999年潞灌乡潞灌村调整土地时，原告承包了潞灌村“老磨坊”土地一块，共计3亩。2005年原告经人介绍将该地块交二被告耕种，其中潘兴起耕种2亩，潘海峰耕种1亩。原告于2008想要回这3亩地的承包经营权时二被告拒绝。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将该3亩地的承包经营权予以返还，并要求二被告给付从2006年起至今该地块的粮食补贴款，但原告对粮食补贴款的要求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二被告现在双方争议的地块上均耕种了农作物。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南皮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内容为：张某1、张某2能够证明原告位于“老磨坊”的地块分别由被告潘兴起耕种了2亩、潘海峰耕种了1亩）予以证实。
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认为，公民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可信，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证实其对争议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告耕种原告应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是一种占有使用，原告主张行使其承包经营权，被告潘兴起、潘海峰应当交出，其拒绝交出构成对原告潘学功合法承包经营权的侵犯。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争议地块自2006年来的粮食补贴，因其未提交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要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潘兴起、潘海峰分别将耕种原告位于潞灌村“老磨坊”地块的2亩、1亩土地于判决生效后本季农作物收获完毕后五日内交由原告潘学功耕种；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潘兴起、潘海峰向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要求：1、依法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实体判决明显错误。1、申诉人有证据证明该诉争土地与被申诉人缺乏关联性。申诉人潘海峰于2005年通过潞灌村村委会分得老磨坊承包地一亩，而申诉人潘兴起耕种的老磨坊的二亩承包地是其弟弟潘兴德分得的，被申诉人诉称该地是经人介绍交由二申诉人代为耕种不是事实。根据潞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和原始人口登记表，充分证明诉争土地是申诉人潘海峰和申诉人潘兴起的弟弟潘兴德在2005年通过村委会调整土地时取得该土地承包权的，与被申诉人没有关联。2、被申诉人将申诉人潘兴起作为被告，并要求其返还土地，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申诉人潘兴起不是该诉争土地的承包人，而是转包自其弟弟潘兴德的。该事实有村委会在2005年人口登记表和实际承包人潘兴德的证言为凭。申诉人潘兴起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申诉人潘海峰和潘兴德在2005年取得该诉争土地后，申诉人潘海峰、潘兴起一直耕种至今，并始终享有粮食直补，长达九年之久。由此可见，被申诉人自2005年以后对该诉争土地已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所称“在2005年下半年，经人介绍将其3亩承包地交由二被告代为耕种”、“2008年主张要回承包地”显然不是事实。该判决侵犯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审原告潘学功与原审被告潘兴起、潘海峰系同村村民关系。1999年3月南皮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原审原告潘学功承包了潞灌村“老磨坊”土地一块，共计3亩。2005年潞灌村村民委员会根据本村人口增减情况对土地进行了调整，原审原告的哥嫂潘学服（甫）夫妇死亡，村委会决定收回其位于“马家坟”的承包地，因该地块土质较好，原审原告找到村委会协调，用其“老磨坊”的3亩承包地与村委会应收回的潘学服（甫）位于“马家坟”的承包地进行了互换，原审原告将“老磨坊”3亩承包地交村委会后，由该村村委会另行发包给了增加人口的原审被告潘海峰1亩、原审被告潘兴起之弟潘兴德2亩，后潘兴德将该块承包地转包给原审被告潘兴起。原审二被告自2005年起耕种本案诉争土地且领取诉争土地的2006年至2014年粮食补贴款。上述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潘学功、潘某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任免农村干部通知，原审被告提供的潞灌村村民委员会及当时分地经办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原小队的人口、土地增减表及原审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主张其诉争承包地在2005年下半年系经小队会计潘学丰介绍交原审二被告代耕，原审二被告不予认可，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原告对该诉争土地于2005年互换后被村委会在土地调整过程中另行发包的事实及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供的南皮县公证处公证书中的张某1、张某2的身份及证明的事实均提出异议，原审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公证书的真实性。
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二被告对本案诉争土地的取得方式是由潞灌村村民委员会发包、他人转包取得，与原审原告没有关联。原审原告于2005年自愿将该诉争土地与村委会应收回的潘学服（甫）夫妇位于“马家坟”的承包地进行了互换，该诉争土地被村委会另行发包，时间长达九年之久，原审原告虽然持有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是由于该土地已互换多年，其已丧失了对该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审原告主张其诉争的土地在2005年没有与潘学服（甫）位于“马家坟”的承包地进行互换，提供了证人潘某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潘某与原审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效力明显低于原审被告提供的村委会于2014年10月3日出具的主要内容为“该诉争土地2005年潘学功多次找村委会协调互换后又由村委会发包”的书面证明的效力。原审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原告提供的南皮县公证处公证书因原审被告对该公证书中的张某1、张某2的身份及证明的事实均提出异议，原审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原审原告主张该诉争土地是经小队会计潘学丰介绍由原审二被告代耕，原审二被告对原审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构成侵权，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地的代耕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属“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法定情形，应予改判。原审被告主张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参照《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23号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潘学功对原审被告潘兴起、潘海峰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由原审原告潘学功负担。
潘学功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将耕种的3亩耕地返还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一定的经济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有合法的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证书，对本案诉争土地具有无可争辩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没有出示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也未出具承包经营权证书，仅凭村委会的证明就否定合法的经营权证书的效力显然有悖于法律规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有的没有具体的经办人，有的经办人未出庭质证，且证明内容与实际不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另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是在被上诉人经多次合法传唤拒不到庭的情况下，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在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不采纳。推翻公证书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一审判决违背基本事实和常识，作出错误认定，显失公正。2、一审判决在否定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并没有作出谁是诉争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人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代耕证据不足，只能驳回上诉人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对诉争土地有合法证件，证件合法有效。上诉人仍然可以追究除被上诉人之外的其他侵权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堵死原告的维权之路，是极不负责的严重违法行为。
被上诉人潘海峰、潘兴起辩称，南皮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005年潞灌村村委会根据本村人口增减情况，对土地进行调整。因上诉人哥哥潘学甫夫妇死亡，村委会决定收回其位于“马家坟”的承包地。由于该土地土质较好，上诉人向村委会要求用自己“老磨坊”的3亩承包地互换。经村委会同意后，上诉人将其“老磨坊”3亩承包地交回村委会，村委会将该地另行发包给增加人口的被上诉人潘海峰1亩、被上诉人潘兴起的弟弟潘兴德2亩。因此，潘海峰和潘兴起的弟弟潘兴德是通过村委会调整土地而获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声称“经人介绍将该地交由二被上诉人耕种”，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与其哥哥潘学甫的互换土地是经过村委会同意的，村委会已将上诉人“老磨坊”3亩承包地收回。根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8条的规定，村委会有权将收回的土地另行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内新增人口。根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24条之规定，上诉人对该土地已不具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持有的“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证书”对该土地已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保全公证书”缺乏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面的证人张某1、张某2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公证书本质上是证人证言，二证人均应出庭而未出庭。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人口增减表、经办人李文德、潘学丰签字的书面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实在2005年，潞灌村村民委员会根据本村人口增减情况对土地进行了调整，上诉人主动将本案诉争土地与其哥嫂的承包地进行互换，潞灌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土地收回并另行发包给被上诉人潘海峰、案外人潘兴德的事实。潞灌村村民委员会对土地进行调整后，虽未依法根据调整后的实际土地情况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并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变更手续，但不影响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变更的事实及法律效力。上诉人虽持有承包合同证书，但已失去对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称诉争土地系由二被上诉人代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学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兆阳
审判员 杜金生
审判员 刘俊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