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荣，女，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宗龙，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代理人：董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芮道刚，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上诉人王俊荣因与被上诉人骆宗龙、原审被告芮道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弋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3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荣上诉请求：1、撤销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3民初1954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骆宗龙所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债务认定的法律适用上应作如下理解：(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此确立了认定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系特指夫妻间对财产有约定并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从逻辑上不能反过来理解成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的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举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从而推定为该案的涉诉债务为夫妻共债，根据为逻辑错误。(三）最高院民一庭编著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针对第24条的理解及江苏省高院《婚姻家庭案件审理指南（2012)》所确立的审判理念均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此为日常家事代理权的法理基础，由此确立了在夫妻一方存在诸如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等第三人对“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依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及立法本意和审判理念，结合本案事实，充分考虑夫妻共同生活产生债务的实际状况，且结合被上诉人庭审陈述可以确定本案以下事实：(一）不存在上诉人王俊荣与芮道刚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上诉人与芮道刚（王俊荣前夫）没有向被上诉人举债的合意，上诉人在该笔借款发生、芮道刚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并不在场，完全不知情，属芮道刚个人行为。(二）不存在芮道刚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不认识被上诉人，依据其个人收入和家庭经济状况毫无必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为芮道刚（王俊荣前夫）个人行为。一审判决使用推定认定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三）不存在上诉人享受该笔借款利益的事实。芮道刚借款100000元（被上诉人后因离婚，债权分割，本金加利息共47240元）从未告知上诉人，更未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自结婚以来与自己母亲共同生活，家庭生活开支乃至孩子教育、抚养费用均由上诉人母亲支付，芮道刚从未承担过家庭生活费用。(四）被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未尽共同债务举证义务。该借款100000元，已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有责任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被上诉人对此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芮道刚有借款的合意且上诉人从该笔借款中享受了利益。由上可见，案涉债务虽属上诉人与芮道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上诉人与芮道刚未有借款的合意，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认为，该答复实际上明确了在如本案一类的诉讼中作为举债人配偶的举证义务，即举债人配偶只要能够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无须承担偿还责任。结合本案，在一审中作为上诉人(包括一审被告）已完成了该答复所确立的上述举证责任：芮道刚长期有赌博行为，且有证人证词；芮道刚自2015年8月5日被刑拘，至本案开庭，上诉人与芮道刚从未谋面，在庭审过程中芮道刚明确表示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芮道刚婚内出轨，有事实证明，且芮道刚共计欠款达1600余万，这完全超出正常家庭生活。该案的10万元的资金流向法院也并未按2017年2月《婚姻法》司法解释查明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或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未获得该笔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综上，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芮道刚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存在上诉人王俊荣、芮道刚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应为芮道刚个人借款。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判如所请。骆宗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芮道刚、王俊荣归还骆宗龙借款本金62000元及利息1054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7日），并自2016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7日，芮道刚向骆宗龙借款100000元。骆宗龙于2014年10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其妻肖道淑离婚。该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弋民一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确定骆宗龙与肖道淑离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720000元，双方各享有360000元。2015年2月7日，芮道刚重新向骆宗龙出具欠款金额为62000元的《借条》一份，其中50000元为借款本金，剩余120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5年2月7日）为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620元/月。芮道刚又向肖道淑出具欠款金额为62000元的《借条》一份，其中50000元为借款本金，剩余12000元为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620元/月。骆宗龙认可芮道刚于2015年3、4月份给付其16000元。另查明，芮道刚与王俊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5日在芜湖市镜湖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骆宗龙与芮道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芮道刚出具的借条为证。芮道刚向骆宗龙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62000元，其中借款本金为50000元，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12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出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月息1%未超出年利率24%，故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62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骆宗龙主张按月息1%计付利息符合合同之约定，且未超出法律可保护范围，故对其该项诉求予以支持。芮道刚虽称其已归还17000元或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骆宗龙仅认可其于2015年3、4月归还16000元，但称此款为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骆宗龙与芮道刚未约定先本金及利息还款顺序，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骆宗龙认可芮道刚于2015年3、4月归还16000元，扣除应给付的利息1240元（62000元×1%×2个月，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还款时间，按骆宗龙自认的还款时间计算2个月利息），剩余14760元（16000元-1240元）抵充借款本金，故芮道刚应归还骆宗龙借款本金47240元（62000元-14760元），并自2015年4月7日起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涉讼债务发生在芮道刚、王俊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王俊荣应当举证证明涉讼债务非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或为芮道刚的个人债务，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俊荣没有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即推定涉讼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俊荣应当对涉讼债务的归还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芮道刚、王俊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骆宗龙借款本金47240元，并以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4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骆宗龙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1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874元，由骆宗龙承担600元，芮道刚、王俊荣承担12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骆宗龙与芮道刚之间的借贷关系由芮道刚向骆宗龙出具的借条足以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俊荣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务为芮道刚与王俊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骆宗龙借贷形成，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芮道刚与骆宗龙并未约定该笔债务为芮道刚个人债务，同时，芮道刚与王俊荣之间也无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查明的事实可知，该笔债务真实发生，并非虚构，也无证据表明系芮道刚在赌博违法犯罪活动中形成。债务应当清偿，合法债务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判决芮道刚与王俊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现王俊荣上诉认为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元，由上诉人王俊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靓靓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