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沃盛手机店，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注册号420521600667461。
经营者：闫伟，男，汉族，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夷陵区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东湖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826687014。
负责人：邹文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桃、甘艳，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李立琼手机店，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香山凤凰城）。注册号420521600079246。
经营者：李立琼，女，汉族，1981年6月14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
上诉人宜昌市夷陵区沃盛手机店（以下简称闫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夷陵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夷陵分公司）、宜昌市夷陵区李立琼手机店（以下简称李立琼）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闫伟不承担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联通夷陵分公司、李立琼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虽然闫伟与李立琼系夫妻，但双方于2009年4月14日在夷陵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已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且其也未与李立琼共同经营李立琼手机店，联通夷陵分公司主张其与李立琼私自开展“半价购机、送话费”活动系李立琼所为，与闫伟无关。2、李立琼开展“半价购机、送话费”活动夷陵分公司的负责人邹文兵参与了购机和业务宣传，其公司对上述活动实际上是知晓并准许的，其目的是拓展夷陵分公司业务并增加收益。3、从联通夷陵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为闫伟垫付电话费125236元，其主张权利的证据不足。
联通夷陵分公司、李立琼均服从一审判决。
联通夷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闫伟、李立琼向联通夷陵分公司支付垫付的话费125236元及利息806.3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闫伟、李立琼交还与联通夷陵分公司代理业务相关的全部资料及物资；3、闫伟、李立琼向联通夷陵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
1、2009年12月30日，李立琼在工商部门注册夷陵区李立琼手机店；2013年6月28日，闫伟在工商部门注册夷陵区沃盛手机店。李立琼与闫伟在夷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个体经营执照后，分别在“香山专营店”和“沃盛营业厅”从事手机零售及代理联通夷陵分公司委托范围内的代收话费充值业务。
2、2014年1月23日，联通夷陵分公司与李立琼、闫伟签订《代理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李立琼、闫伟分别在“香山专营店”和“沃盛营业厅”内代理联通夷陵分公司的通信业务。李立琼、闫伟代理范围为：卡号销售、宽带电视业务办理和通信费用收取等联通夷陵分公司所属的相关产品和业务，联通夷陵分公司按李立琼、闫伟所完成业务量对应的一定标准支付代理佣金。2016年12月16日，联通夷陵分公司与李立琼续签《经营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李立琼专营原告公司业务，联通夷陵分公司同意李立琼按联通标准Ⅵ规范使用“中国联通”微标和相关营业标识。同时约定，若李立琼擅自使用联通夷陵分公司企业标志，在营业厅经营非联通夷陵分公司方的其他网络运营商产品，因李立琼的责任并处理不当发生客户严重投诉造成恶劣后果等情况，视为严重违约，李立琼除赔偿联通夷陵分公司经济损失外，每次还须支付违约金5000元。
3．2016年8月，李立琼、闫伟在上述专营店和营业厅内自主联合“麦点商城”、分期小贷公司共同开展“半价购手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同时指导消费者在小贷公司借贷。李立琼、闫伟开展的“存话费、送话费”活动除办理联通用户外，还包括办理部分电信公司和移动公司的用户。上述活动未得到联通夷陵分公司的书面授权许可，亦未向客户出具联通夷陵分公司正式收款凭证，收取的客户费用也未交纳给联通夷陵分公司。
4．2017年9月，“麦点商城”因涉嫌非法集资被相关部门查处，停止返还活动，终止运营。由于李立琼、闫伟不能为参加“半价购手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的消费者偿还分期贷款和赠送话费，自2017年10月份开始，夷陵区工商局陆续接到罗某等数十名消费者投诉，并引起消费者群体投诉上访事件。后经夷陵区工商、公安、信访等部门出面协调，并要求联通夷陵分公司垫付李立琼、闫伟承诺向消费者返还而未返还的话费。在联通夷陵分公司代李立琼、闫伟履行了其与消费者之间的“存话费、送话费”协议后，联通夷陵分公司多次要求李立琼、闫伟支付上述垫付的话费，但李立琼、闫伟以种种理由拒付。2018年2月28日，联通夷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前述之诉。
一审判决同时认定：2017年11月30日，由夷陵区工商局出具夷工商（消）调字[2017]第3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投诉人（罗某）与被投诉人（联通夷陵分公司和李立琼、闫伟）自愿达成协议如下：由联通夷陵分公司负责解决“存话费，送话费”的投诉，由联通夷陵分公司履行原合同，负责李立琼未返还给消费者的话费。随后，联通夷陵分公司代李立琼履行了其与消费者之间“存话费，送话费”的协议，共垫付李立琼未返还给消费者的话费12523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管理人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联通夷陵分公司为李立琼、闫伟垫付电话费是否无因管理，联通夷陵分公司是否有权向李立琼、闫伟追偿？联通夷陵分公司代李立琼、闫伟垫付话费后，李立琼、闫伟是否应支付话费利息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联通夷陵分公司垫付电话费是否属无因管理，是否有权向李立琼、闫伟追偿的问题。无因管理之债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的管理或者服务的事实行为，该事实行为所产生的债务称之为无因管理之债。从本案来看，在工商部门受理客户投诉后，组织三方进行的调解，即在联通夷陵分公司“负责解决‘存话费、送话费’的投诉，负责李立琼未返还给消费者的话费”后，联通夷陵分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首先，联通夷陵分公司与李立琼、闫伟签订的《代理协议》和《经营协议》，没涉及“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内容，联通夷陵分公司亦没有书面授权李立琼、闫伟向消费者赠送话费。李立琼、闫伟向参加“存话费，送话费”的消费者赠送话费，属于其与其消费者之间的私下约定。在其无法履行其与消费者的私下约定时，联通夷陵分公司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代李立琼、闫伟履行。其次，向参加“存话费、送话费”活动消费者赠送话费本是李立琼、闫伟的义务，联通夷陵分公司代为清偿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因大量消费者投诉上访，夷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联通夷陵分公司垫付理应由李立琼、闫伟赠送给消费者的话费，系从“维稳”考量。在联通夷陵分公司代李立琼、闫伟履行赠送话费义务后，参加“存话费、送话费”活动的消费者不再投诉上访。故此，联通夷陵分公司垫付尚未赠送的话费，从事了管理他人（被告）事务的事实行为。第三，联通夷陵分公司垫付话费，李立琼、闫伟受益。无论“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违法与否，都不影响李立琼、闫伟向联通夷陵分公司返还垫付款，偿付联通夷陵分公司由此而支付的费用。故此，李立琼、闫伟抗辩其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之债”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联通夷陵分公司垫付话费系无因管理，联通夷陵分公司有权向李立琼、闫伟追偿。
二、关于李立琼、闫伟是否应支付话费利息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是指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违约责任是合同责任中一种重要的形式，违约责任的成立是以有效的合同存在为前提的。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第四条约定，因李立琼、闫伟处理不当造成客户发生严重投诉，造成恶劣后果的，除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外，每次还须支付违约金5000元。从本案来看，由于联通夷陵分公司选择无因管理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而无因管理并不是以双方的合同为审查前提，而主要是审查管理人是否对被管理人相关事务的适当管理。且在主观上，管理人是否尽到了适当的注意义务。同时，李立琼、闫伟开展的“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因众多消费者投诉、上访，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虽然构成违约，但李立琼、闫伟所开展的“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就在联通夷陵分公司的营业大厅，联通夷陵分公司理应知晓其开展的“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且没有及时制止。故联通夷陵分公司主张李立琼、闫伟支付话费利息806.32元和违约金5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立琼、闫伟在开展“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中，私自承诺向参加“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活动的消费者赠送话费，联通夷陵分公司没有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代其履行。在联通夷陵分公司垫付话费之后，李立琼、闫伟负有偿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联通夷陵分公司主张垫付话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联通夷陵分公司主张垫付话费利息以及违约金的请求，因联通夷陵分公司选择无因管理案由提起诉讼，且联通夷陵分公司在实施管理中存在瑕疵，故对其主张话费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联通夷陵分公司主张李立琼、闫伟交还代理业务相关全部资料及物资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由于联通夷陵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不是本案调整的范围，联通夷陵分公司可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立琼、闫伟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付联通夷陵分公司垫付的话费125236元。二、驳回联通夷陵分公司对李立琼、闫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元（减半收取），由李立琼、闫伟负担（该费用联通夷陵分公司已预交，由李立琼、闫伟直接支付给联通夷陵分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同时查明，2009年4月14日，李立琼与闫伟在宜昌市夷陵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二审中，闫伟自认将其设立××区沃盛手机店交付给李立琼，李立琼也自认利用该店从事“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的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联通夷陵分公司分别与李立琼、闫伟签订的《代理协议》和《经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属有效合同。在本案中，李立琼、闫伟超越双方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李立琼、闫伟在未经联通夷陵分公司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对外开展“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的经营活动，由此而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李立琼、闫伟个人承担。虽然闫伟在设立××区沃盛手机店之前，其与李立琼已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在本案中，闫伟自认其在设立××区沃盛手机店后，即将该店的经营交付给李立琼，由李立琼负责对外经营，且李立琼也利用闫伟设立的宜昌市夷陵区沃盛手机店对外从事“半价购机”和“存话费、送话费”的经营活动，因此，闫伟对李立琼的对外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闫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闫伟已预交），由闫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见成
审判员 闫玲玲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