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赵某1，男，1958年7月29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殁前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响水镇刘小窝堡村*组，已被害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198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系被害人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女，1979年1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系被害人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4，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系被害人女儿。
诉讼代理人赵某3，女，1979年1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5，女，1983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系被害人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6，女，1981年3月7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系被害人女儿。
被告人卢春成，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响水镇刘小窝堡村*组。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桂玥，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秀娟，女，1975年11月14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响水镇刘小窝堡村*组。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7年10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春成犯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李秀娟犯包庇罪一案，于2018年3月28日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赵某6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谭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赵某5、赵某6，被告人卢春成及其辩护人王桂玥，被告人李秀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5日晚10时许，被告人卢春成在公主岭市响水镇刘小窝堡村七组吴国利家北侧胡同，因其妻子与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用镰刀将被害人赵某1砍伤致其死亡。后回到家中让其妻子李秀娟打扫房屋内痕迹，并指使其作伪证。被告人李秀娟明知卢春成将赵某1砍死，在公安机关侦查时，提供虚假证言，称案发当天被告人卢春成没有回家。经鉴定，死者赵某1系因胸部受锐器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年10月6日被告人李秀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0月17日被告人卢春成到公安机关投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卢春成、李秀娟供述，证人赵某2、李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提取痕迹，尸检鉴定文书，物检鉴定文书，现场指认笔录书证等予以证明。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卢春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并指使李秀娟作伪证，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被告人李秀娟在明知卢春成故意伤害赵某1并致其死亡，在卢春成的指使下作伪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卢春成刑事责任；以包庇罪追究李秀娟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赵某6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合计380507.80元。其中丧葬费28049元；处理善后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242458.8元。
被告人卢春成的辩解是，我就拿刀照被害人肩上比划一下，然后他把刀抢下来了，撵我。
卢春成的辩护人王桂玥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卢春成不构成妨害作证罪。卢春成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希望法院对卢春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秀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辩解。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5日晚10时许，被告人卢春成在公主岭市响水镇刘小窝堡村七组吴国利家北侧胡同，因其妻子与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用镰刀将被害人赵某1砍伤致其死亡。后回到家中让其妻子李秀娟打扫房屋内痕迹，并指使其作伪证。被告人李秀娟明知卢春成将赵某1砍死，在公安机关侦查时，提供虚假证言，称案发当天被告人卢春成没有回家。经鉴定，死者赵某1系因胸部受锐器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年10月6日被告人李秀娟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17日被告人卢春成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0月6日早上6时许，公主岭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李某报警称:响水镇刘小窝堡村的赵某1死在了村道上，怀疑被他人所杀。刑警大队迅速出警，到达响水镇刘小窝堡村八组后发现被害人赵某1躺在路边已死亡，由刑事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查，侦查人员进行保护现场及周边走访。
经侦查人员走访得知，赵某1与本屯李秀娟关系暧昧，现场作案凶器镰刀为左手刀，经走访群众，得知李秀娟右手有残疾，平时干活用左手，侦查人员赶往长春市卢春成与其儿子卢雨薇、儿媳周胜男卖菜的地方，办案人员找到卢雨薇、周胜男了解到卢春成于2017年10月6日早在卖菜的地方离开后不知去向。
经侦查确定卢春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10月17日卢春成到公主岭市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因李秀娟包庇，2017年10月7日公安机关将其刑事拘留。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响水镇刘小窝堡八队南北向水泥路上，路中间位置见有一男尸。尸身下方腰部位置见有一把镰刀，镰刀长60厘米，刀把及刀刃上有血迹，尸身下方有1.5米X1米血泊。经对现场周边勘查，由尸体向北9米处水泥路与土路交汇处，见有断续滴落血迹，方向由北向南。从水泥路与土路向西30米处为一台拖拉机，拖拉机西侧地面有一顶黑色帽子。由该路口向西55米处地面见有1米X1.2米滴落血泊，该处血迹向东断续至路口，方向由西向东。现场提取镰刀一把，血迹五处。
3、庭审出示公安机关提取的镰刀照片，经被告人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4、指认笔录,证明卢春成指认赵某1被害现场。
5、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赵某1系因胸部受锐器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DNA鉴定意见，证明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赵某1血样的STR分型与距死者北1米处血迹、距水泥路西15米处血迹、尸身下方血泊、水泥路与土路交汇处血迹、镰刀上血迹、距水泥路西55米处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7、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卢春成、李秀娟和被害人赵某1的自然情况。
8、情况说明
（1）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0月6日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陈强与王明亮在办理赵某1被杀一案中，询问卢春成的妻子李秀娟，李秀娟称10月5日晚赵某1未到过她家，她丈夫卢春成于2017年10月2日到长春市卖菜一直没有回来过。
（2）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办理赵某1被杀一案中，卢春成对检察机关称其砍死赵某1后在砖厂路口拦一辆顺风车返回长春，后又在长春一饭店内居住，经公安机关多次查找，均未找到监控视频与饭店。
（3）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地四周无监控。
（4）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证明在赵某1尸体下发现的镰刀，未检出指纹和有效的STR分型。
（5）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经过对卢春成讯问，其供认镰刀在其家院内井盖上拿的，对作案凶器镰刀没有条件进行辨认。
（6）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在办理卢春成故意伤害一案中，经侦查人员走访得知，赵某1与本屯李秀娟关系暧昧，现场作案凶器镰刀为左手刀，经走访群众，得知李秀娟右手有残疾，平时干活用左手，侦查人员赶往长春市卢春成与其儿子卢雨微、儿媳周胜男卖菜的地方，办案人员找到卢雨微、周胜男了解到卢春成于2017年10月6日早在卖菜的�方离开不知去向。经过侦查确定卢春成有重大作案嫌疑。
9、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其对DNA鉴定意见没意见，死者赵某1是其父亲。
10、证人李某证言，我报警，2017年10月6日早上5点35分左右，我在公主岭市响水镇刘小窝堡村附近水泥路上发现赵某1死在那里了，是刘某给我打电话跟我说赵某1好像在村道上出车祸了�我通知的赵某7，后来我去找赵某2，赵某2说知道了。后我们到的现场，之后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大家都管赵某1叫五柱子。
11、证人卢某证言，2017年10月6日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到村道上有人死了，我走到前面发现是本村的五柱子（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我看见路边有血迹，以为是车祸。我就赶紧去刘某家让他告诉治保主任李某通知家属。
12、证人刘某证言，2017年10月6日早上5点多钟，卢某去我家找我给李某打电话的时候我知道赵某1被杀的事，现场在我们屯李明家厕所旁边的水泥路上。我到现场的时候看到赵某1面部朝上躺在水泥路上，已经没有呼吸了，身体下面有把镰刀，附近的地面上有血迹。
13、证人熊某证言，赵某1经常去卢春成家，赵某1与李秀娟有没有不正当关系我不知道，但是赵某1经常去李秀娟家帮着干活。
14、证人吴某证言，赵某1与卢春成家关系处的挺好的，卢春成有时缺钱，赵某1也帮着给他家借钱，赵某1与李秀娟有没有不正当关系我不知道。
15、证人赵某7证言，我到现场看到赵某1面部朝上躺在水泥路上，已经没有呼吸了，身上都是血，身体下面有把镰刀。之后我就沿着路边的血迹走进旁边的胡同内，在胡同尽头地上看到血泊和赵某1的帽子。然后我就去了卢春成家，当时只有卢春成媳妇和孩子在家。我就问卢春成媳妇�某1来过她家没有，她说没来过，我就问卢春成在家不，也说不在家。大家都管赵某1叫五柱子。
赵某7第二次证言，我是赵某1的亲弟弟，赵某1出事后，我到现场看见我哥赵某1在村水泥道上躺着呢，身上全是血，身下有镰刀，我看到之后，就知道我哥赵某1被人杀了，我当时就怀疑我哥赵某1是被卢春成杀的，然后我就去卢春成家看看卢春成在没在家，问问卢春成媳妇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听大伙都议论卢春成媳妇跟着赵某1，我自己也知道点，我哥赵某1总帮他家干活，我哥还让我帮卢春成儿子干活，这么的我也就能看出来点我哥赵某1和�春成媳妇之间的关系，然后赵某1死了，还是被镰刀砍的，然后我就怀疑卢春成了。
16、被告人卢春成供述，我来投案，我把响水镇刘小窝堡村赵某1(绰号五柱子)给杀了。2017年10月5日，因为赵某1跟我媳妇李秀娟搞破鞋，当天晚上他又到我家被我抓了，他跑我就拿镰刀追他，他跑进死胡同我追上就给他砍了。我当时用镰刀砍了赵某1一下。我当时右手拿的镰刀，镰刀把打到赵某1左侧肩膀处，镰刀头砍到他后背了，啥位置我不清楚。当时我不知道把他砍啥样，赵某1把镰刀抢过去就来追我，他走了几步就说出血了，让我给他找车，等他走出胡同上了水泥路就倒下了，我就知道他不行了，我也没敢过去看啥样。我跑回家跟我媳妇李秀娟说:“我把他?(指赵某1)搂了，你把屋里东西收拾收拾，烟头(赵某1在我家抽的烟头)、废纸(赵某1和李秀娟整事后用的手纸)都收拾了，把屋地扫了，警察来问你就说我没回来，把你俩联系的手机也毁了，之后我就跑长春躲起来了，直到今天投案。
17、被告人李秀娟供述，2017年10月5日晚上十点多钟我丈夫卢春成在公主岭市响水镇刘小窝堡村八队南北向的水泥路上把赵某1杀了。因为我和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我丈夫卢春成发现了，他就把赵某1杀了。卢春成杀害赵某1时我没看见，但是昨晚(2017年10月5日)卢春成和我说他用镰刀把赵某1搂倒了。他让我把屋里东西收拾收拾，烟头(赵某1在我家抽的烟头)、废纸(赵某1和我整事后用的手纸)都收拾了，把屋地扫了，警察来问我就说他没回来，把我和赵某1联系的手机也毁了。后来警察就来我家找我，问我“赵某1昨天来没来”，我说“没来”。警察问我“你丈夫卢春成昨天回没回来”，我说“二号和孩子卖菜走了，就没回来”。警察又问了我一些具体情况，我说谎了，警察就走了。后来中午的时候又来我家了，我知道警察发现是我丈夫卢春成把赵某1杀了�也瞒不住了，不想瞒了，我就和警察说实话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采信，应作为定案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是否有过错。2、被告人卢春成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作证罪。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被害人赵某1在案件起因上是否有过错的问题，被告人卢春成因其妻子与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将赵某1堵到家里时，持镰刀追赶并伤害赵某1，因此，应认定被害人赵某1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
关于被告人卢春成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作证罪的问题，卢春成系本案刑事案件实施主罪行为的被告人，其采取一般的嘱托方式指使李秀娟作伪证，因缺乏期待可能性，不应以妨害作证罪论处。如果被告人采取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他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并不缺乏期待可能性，宜认定为妨害作证罪。卢春成在指使李秀娟作伪证的时候不存在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故卢春成的行为不应构成妨害作证罪。
另查明，被害人赵某1在案发现场死亡。2017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丧葬费标准为28049元。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经庭审中举证、质证，且被告人卢春成无异议的户籍证明、身份关系证明予以证明。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赵某6要求赔偿380507.80元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卢春成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赵某1死亡，请求丧葬费损失28049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其它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保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春成因其妻子与被害人赵某7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持镰刀将赵某1砍伤，致赵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秀娟明知卢春成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春成构成故意伤害罪、李秀娟构成包庇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指控卢春成构成妨害作证罪不当，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赵某1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卢春成有自首行为，对卢春成可从轻处罚。因卢春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赵某6造成的经济损失28049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三百一十条【包庇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春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32年10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李秀娟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
三、被告人卢春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赵某6经济损失人民币2804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赵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董岩
审判员田永利
审判员钱红英
二0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张辉
书记员崔恩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