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沁刑初字第82号
公诉机关沁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某，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2015年6月20日，因涉嫌妨害作证罪，被沁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21日，经本院决定，重新为其办理取保候审。
沁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沁检诉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沁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鸿、李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沁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份，被告人冯某某为给正在接受司法机关调查的其丈夫郭某甲核减贪污数额，分别找到曾与沁源县中峪乡西ＸＸ村村委有业务关系的王某甲、任某甲等13人虚开收据金额共计70766元，并指使部分虚开收据的人在司法机关调查时提供虚假证言。2015年2月11日、12日冯某某分两次将其所取得的虚假收据提供给我院。指控认为，被告人冯某某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请求依法惩处，并提供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销货单、收据、立案决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被告人冯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份，被告人冯某某为给正在接受司法机关调查的丈夫郭某甲核减贪污数额，分别找到曾与沁源县中峪乡西ＸＸ村村委有业务关系的王某甲、任某甲等13人虚开收据金额共计70766元，并指使部分虚开收据的人在司法机关调查时提供虚假证言。2015年2月11日、12日冯某某分两次将其所取得的虚假收据提供给沁源县人民检察院。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在案佐证：
1、受案登记表、线索移交函、举报线索首办移送函、线索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为本院移送。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明犯罪嫌疑人冯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冯某某的到案方式是传唤。
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在案发前未发现被告人冯某某有违法犯罪记录。
5、沁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经沁源县公安局民警多方查找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因其外出打工，未能取得联系。
6、冯某某提供的销货单及18支开支手续，证明冯某某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至2月12日向侦查人员提供销货单及西ＸＸ村委开支手续18支，金额共计70766元。
7、冯某某提供的销货单已做账务处理的相关手续，证明冯某某提供的销货单是2010年实际发生时费用，该费用已做账务处理，进行过报销。
8、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通知书，证明郭某甲涉嫌贪污案于2015年2月4日立案，次日拘留并告知其妻子冯某某。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冯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10、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冯某某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附：吸毒检测资格证）
11、询问证人王某甲的笔录，证明其在中峪村开的某某超市和西ＸＸ村有业务往来，西ＸＸ村村委主任郭某甲经常在其超市买东西，2015年2月份的一天，冯某某找其说郭某甲被抓了，在抽屉里找到一张清单，让其给补收据，其说已经开过收据了，账目已清。她说丢了让其补一张，其给她打了一支1450元的收据，日期是2007年12月4日，后来她又找其开了一张2008年的收据，金额是1700元，日期都是她让写的。
12、询问证人任某甲笔录，证明西ＸＸ村的支部书记村委主任郭某甲因村里的事情经常租其的车，账都是年底结算。2015年2月份的一天上午8点多，郭某甲的妻子冯某某到其家里，说：“郭某甲被检察院调查，我手里面有一些郭某甲付你出租费的记载，你给我打张条子。”其说：“我以前给他开过条子，怎么又开了。”她说：“以前的找不见了，你再给我补一个吧。”其不想给她补，但是她非让其开，其没办法就给开了一张金额是1000元、日期是2008年12月31日的收条，并签字按印。日期是冯某某让其写的。
13、询问证人任某乙笔录，证明西ＸＸ村的支部书记村委主任郭某甲经常租其的车，账都已结算。2015年2月份的一天上午9点多，郭某甲的妻子冯某某和她女儿到了其家，冯说：“以前你开的收据丢了，你再给我打一张收条吧。”其说：“我以前给他开过条子，都已经开过了，这怎么给你补啊。”她说：“你再给我补一个吧。”其没办法就给开了一张金额是1900元、日期是2008年12月28日的条子，并签字按印。
14、询问证人郭某乙笔录，证明其在中峪乡中峪村经营好运来饭店。2015年2月份一天上午8点多，冯某某和她女儿来饭店找其，说：“郭某甲让检察院查住了，贪污了集体的钱，你给我打一张收条吧。”其说：“我不敢，这就没有的事，我们以前的账结清了，没有收了郭某甲的钱不给他打条子的事。”她一直说没事又一直哭，其一心软就给她开了一张金额是叁仟元的条子，并签名按印，日期没写。过了两天大概是早上8点多，冯某某和她女儿又来找其让再开一张条子，其说：“我不敢，这就没有的事，我们以前的账结清了，没有收了郭某甲的钱不给他打条子的事。”她一直说没事又一直哭，其没办法一心软就给她开了一张4150元的条子，落款是其的名字，日期是2008年1月2日，盖的是其饭店的章。
15、询问证人李某某笔录，证明其在沁源县中峪村开的某甲商店，西ＸＸ村委主任郭某甲一直在其店里拿东西。2015年2月份一天上午10点多，冯某某到了其店里，说：“村委有支2008年的条子找不见了，你给我补张条子吧。”其说：“我以前开过条子，你回家好好找找吧，找见倒不用开了。”她说：“不行，哪也找了，但是找不见了，你再给我补一张。”我说：“那多少钱的条子不见了。”她说：“两千四、五的条子。”其说：“那打多少钱的啊？”她说：“你打两千五百多的条子吧。”其看见她挺可怜的，就给她打了一张两千五百六十元的虚假条子，上面的金额和日期都是冯某某让其写的，但是其没有盖章。
16、询问证人杨某某笔录，证明其在沁源县中峪村开过一家某饭店，西ＸＸ村支部书记、村委主任郭某甲以前经常来饭店吃饭。2015年2月份的一天上午10点多，郭某甲的妻子冯某某到了其家里说：“我丈夫郭某甲被检察院抓了，众保在你这吃过饭，你给我开张收条。”其问她：“吃了多少钱？”她说：“一年吃了800多，还有一年吃了1000多，你帮我打张收条，意思西ＸＸ村委在你这吃过饭，花过钱。”其见她一直哭，觉得可怜就心软了，给她打了一张金额是830元、日期是2008年12月29日的虚假条子，盖的饭店的财务章，签的丈夫任某丙的名字，金额和日期都是冯某某让写的。又过了几天，她又来找其让开了一张收条，收条金额为1060元，日期是2009年1月13日，其还是写的丈夫任某丙的名字，盖的饭店的财务章。
17、证人任某丙情况说明，证明其于2008年到2014年在中峪村开了一家某饭店，西ＸＸ村委主任郭某甲等人在其饭店吃饭消费过，每次其都出具消费明细和餐饮业发票，年底统一结算。关于两张830元和1060元的收据是在郭某甲的妻子和女儿的要求下开的假条。
18、询问任某丁笔录，证明其在沁源县中峪村开鸿运酒楼。西ＸＸ村支部书记、村委主任郭某甲以前经常来吃饭。2015年2月份一天下午5点多，冯某某和她女儿来找，冯说：“我丈夫郭某甲被检察院抓了，郭某甲在你这吃过饭，我这有从村委账目里抄出来的单子，金额为660元，日期是2009年1月4日，你给我开张收条。”其说：“我已经给打过条子了，和村委已经结算清了，现在不能再打了。”她一直哭，其觉得可怜，就给她打了一张660元的虚假条子，并签字按印。又过了7、8天她又来了饭店，告诉其说：“2007年的收条也丢了。”其出于无奈又给她开了一张2680元的收条，时间是2007年12月29日，并签字盖了饭店的章。
19、询问证人孙某某笔录，证明其在沁源县中峪村开了某布艺针织品小卖部，西ＸＸ村的支部书记村委主任郭某甲经常来买东西。2015年2月份一天上午9点多，冯某某和她女儿到其店里说：“郭某甲被检察院带走了，有些帐对不上，你给开个条子补上顶一下帐，你把条子开成4700元”其一开始不愿意，冯一直哭，其觉得她可怜，出于同情也不懂法律就给她开了一张金额是4700元整、日期是2009年2月30日的条子，并签字按印。她问其刘某乙去哪了，其说刘某乙去太原打工了。当时店里还有王强。冯某某对王某说：“你替刘某乙帮我打一张收条吧。”王某就给刘某乙打了个电话，问刘某乙能不能打，估计刘某乙同意了，王某就给冯某某打了张条子。2015年3月份的一天，冯某某来家里告诉其说：“让你们补的条子，检察院要找你们谈话，你们多担待，麻烦你们啦。”其说：“好的，知道了。”她就走了。
20、询问证人王某笔录，证明2015年2月份一天上午9点多，其到孙某某店里买东西，看见郭某甲的妻子冯某某和她女儿在孙某某店里，孙某某对其说：“刘某乙去了太原打工了，你和刘某乙处的不错，你帮他给郭某甲打个条子吧。”其就给刘某乙打了电话，说：“郭某甲的老婆冯某某说是你收了800元的货款没有打条子，人家找你开条子呢。”他说：“我在太原打工呢，你帮我开一个800元的条子吧。”其就给冯某某开了一张金额是800元整、时间是2008年12月30日的条子，签了刘某乙名字，并在名字上按了手印。
21、询问证人冯某某笔录，证明冯某某是其妹妹，2015年2月份一天晚上9点多，其知道郭某甲被检察院带走了，就去了冯某某家安慰她。聊天过程中，冯某某问其说：“能不能开张条子？”其说：“我就是卖土特产，要是能开就给你开了。”她说：“你帮我开一下吧。”出于亲戚关系和同情心，就给她打了两张分别为800元和650元的虚假条子，上面的金额和日期都是冯某某让其写的。
22、询问证人郭某丙笔录，证明2015年12月份其父亲郭某甲被检察院带走后，母亲冯某某为了给父亲郭某甲减少贪污金额并减轻处罚，在家里找到一张写着一些人名和数字销货单，她就拿这张销货单开始找单子上的人。妈妈身体不好，其不放心就陪她坐车去中峪村找这些人。找到这些人后，其站在跟前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参与过他们的谈话，这些人其也大多不认识。这些人给开了条子，其就陪妈妈回家了。西ＸＸ村的人是妈妈自己找的，其没有陪她去过。她拿上这些开好的条子和票据都交给了沁源县人民检察院。
23、询问证人郭某丁笔录，证明其是做房屋浇顶工作的，2008年在村里做过瓦匠。冯某某是其妻姐，2015年2月份一天上午9点多，冯某某和她二女儿郭某丙到了其家里，冯说：“2008年你给西ＸＸ村村委维修过办公室，你再给我打一张收条吧。”其想以前给郭某甲开过收条，冯某某现在再让开，都是同一笔款，觉得没啥事又是亲戚关系，就给冯某某开了一张38382元的条子，并签名按印，没有写日期。
24、询问证人曹某某笔录，证明其妻子暴某某在西ＸＸ村开了一家某某某小卖部。2015年2月份一天下午3点多，郭某甲的妻子冯某某到了其家里，说：“郭某甲出事了，2007年村委在你这买过大概1300元的东西，你帮我补张收条。”其说：“已经结算清了，不能再开条了。”她说：“没事，就是证明一下当时买过多少钱的货。”其一开始不想给开，看见她哭得可怜又快过年了，觉得没啥事就是给她证明一下，就给冯某某打了一张1360元的条子，在上面签了妻子暴某某名字按了手印，日期写的是2007年12月18日。
25、询问证人董某某笔录，证明其在沁源县中峪乡中峪村开了一家门市部。2015年2月份的一天，郭某甲的妻子冯某某和她女儿到了其家里，说：“西ＸＸ村委在你这买过东西，你帮我补张收条。”其说：“帐已经结算清了，我也给村委开过货款收据和发票，不能再开条也不能给发票了。”她说：“没事，又不用开发票，开张便条也行。”其一开始不想给开，看她哭得可怜又快过年了，其想开个便条没有关系，就给冯某某开了一张，内容是顾主西ＸＸ村委2009年1月5日货款3084元的销货凭证，盖的是其门市部的发票专用章。
26、询问证人吴某某笔录，证明其于2005年至2012年在中峪村经营烟酒副食门市，检察机关出具的刘某乙收到现金800元整的收条，经其丈夫刘某乙（刘某甲）确认，从未打过该条。
27、郭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郭某甲无法对申请到的专项款的去向提出证据。
28、被告人冯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丈夫郭某甲被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后，其就想找些开支手续替郭某甲顶一顶，减少他的贪污金额。后来在家里无意间找到一支销货单，单子上写了一些人名和数字，但是这支单子写的内容是什么意思其也不清楚，哪年写的这支单子也不知道，其知道上面这些人都是做买卖的，就想找见这些人开些收据来减少郭某甲贪污的金额。于是就叫上二女儿郭某丙拿上这支单子分别找见这些人，跟这些人说，保则被检察院查了，原来开的手续丢了，你给补个条子。实际上这些条子都没有丢失，其是为了让他们补条子才这么说的。一开始这些人都不愿意，说是每年都跟西ＸＸ村委清帐了，互不相欠，不存在收了保则钱不出手续的事情。经其多次和他们商量，他们才同意的，其说内容，他们按其的要求都给出具了收据，其就拿这些手续给了检察院工作人员。第一次给了以后，觉得管用，就回去找见冯某某、暴某某、郭某乙、任某丁求他们打了条子，又送到了检察院。其给检察机关提供过两次其丈夫郭某甲任村支部书记、村委主任期间的一些开支手续，第一次是2015年2月11日提供了13支，分别是2008年12月29日，任某丙收到西ＸＸ村委830元；2009年1月，郭某乙收到西ＸＸ村委饭费3000元；郭某丁收到西ＸＸ村维修办公室款38382元；2009年1月5日，中峪乡中峪村某门市部收的西ＸＸ村货款3084元；2009年2月30日，孙某某收到西ＸＸ村委弄十五文艺用品款4700元；2007年12月4日，中峪村某烟酒店收到西ＸＸ村委1450元；2008年12月12日，某甲商店收到西ＸＸ村委2560元；2008年12月28日，中峪村烟酒店收到西ＸＸ村委货款1700元；2009年1月13日，任某丙收到西ＸＸ村委饭费1060元；2008年12月31日，任某甲收到西ＸＸ村委出租车费1000元；2008年12月30日，刘某乙收到西ＸＸ村现金800元；2009年1月4日，任某丁收到西ＸＸ村委饭费660元；2008年12月28日，任某乙收到西ＸＸ村委出租车费1900元。第二次是在2015年2月12日提供了5支，分别是2007年12月28日，冯某某收到西ＸＸ村委蘑菇款650元；2007年12月28日，冯某某收到西ＸＸ村土鸡蛋款800元；2007年12月18日，暴某某收到西ＸＸ村货款1360元；2008年1月2日，郭某乙收到西ＸＸ村账面款4150元；2007年12月29日，任某丁收到西ＸＸ村账面款2680元。这些条子的日期都是2007年到2009年这三年，其估计郭某甲贪污的是2008年到2009年期间的钱，就让他们在开收据时候写成了2008年左右。这些手续除刘某乙不在，其找人（具体叫什么不清楚）代写了外，其他人都是本人写的。郭某丙只是陪其找人，其他的没有参与。其还告诉这些开收据的人，让他们在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来找他们核实的时候，按照收据内容回答检察院的人。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某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认定。被告人冯某某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庭审中真诚悔罪，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张尔敏
审 判 员 王 彦
人民陪审员 杨建丽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