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82民初8463号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诉讼代表人：叶峰，系村委会主任。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负责人：叶文伟，系董事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王升（实习），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国峰，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翰，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叶培坚，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第三人：叶培春，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与被告杨国峰、第三人叶培坚、叶培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楼小康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叶峰、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叶文伟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告杨国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翰、第三人叶培坚、叶培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起诉称，2009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原告把位于西塘山的72亩土地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为2009年6月11日至2028年7月11日，承包款2009年为人民币23000元，以后每年递增1000元，每年的承包款在农历7月11日前支付，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依据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承包款，都需原告多次催讨才支付承包款，而且原告发现被告的土地改变了农业的用途。2018年5月11日，原告的42位村民代表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每年的承包款过低，造成村集体经济利益的严重损失，要求原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挽回村集体经济的损失。2018年5月12日，原告召开村民会议，经到会的村民代表的表决，一致同意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6月签订的《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二、被告返还所承包的位于义乌市亩土地。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6月签订的《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所承包的位于义乌市亩土地。针对变更的诉请，原告补充理由：关于原、被告之间的签订的涉案合同，我们认为该份合同签订的程序违法，合同是否有效值得商榷，依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把村土地承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应经相关的会议及相关人员的同意才能发包，而且被告怠于履行合同中支付租金的义务，从被告处支付租金来看，长达十年的时间仅支付了两次，还是经原告催告才支付的。所承包的合同跨度长达20年，严重侵害了村集体经济，不管从合同的效力或者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原告主张返还所承包的租赁物都是合理合法的。被告杨国峰答辩称，土地规模经营合同的双方是下叶村的农村经济服务社与被告，第一原告是该份合同的见证单位，第二原告与本案的利害关系不明，就现有的证据来看，两原告都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如果确有证据证明第二原告与下叶村农村经济合作社主体上存在承继关系，且该原告主体确实是适格的，被告继续答辩如下：我们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效力存在问题，原告无法证明该份合同无效，而且就合同文本来看，合同上有下叶村农村经济服务社相关人员的签字、捺印和公章，还有村委会及支部委员会负责人的签字、捺印和公章，还有十几个村民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捺印，我们认为该份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一般应当在合同签署之后一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一年的一般不宜确认合同无效，仅以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的方式来处理，考虑到该份合同签署已经将近十年，而第三人在相关的土地上投资巨大，且被告并无违约之处，因此被告请求贵院确认该份合同有效。另，如确有证据证明第二原告的主体适格，应依法驳回第一原告的起诉，驳回第二原告的诉请。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我们认为关于原告主体适格的问题，目前农村经济组织都是一套人马两套牌子在履行村集体组织的义务，两原告的主体都是有相关的行政部门予以确认，原告无需对此进行举证。所以两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第三人叶培坚、叶培春的意见与被告杨国峰的意见一致。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了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的事实。2、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一份（打印件），证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承包款的事实。3、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申请书、下叶村村民代表会议签到单、下叶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情况各一份，证明涉案合同已经下叶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同意解除合同的事实，被告应返还土地。被告杨国峰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与被告签约的是下叶村农村经济服务社，根据刚才原告的举证情况，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二原告是合同的签约主体，我们认为法院可以依此驳回两原告的起诉。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原告变更之后的诉请并无关联，但是被告需要指出的是，之所以被告在2017年4月份交付承包款是因为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村民委员会的原村主任叶俊明指示我方延期付款，叶俊明具有代表两原告作出相关承诺的权利，能够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效果，被告没有逾期支付承包款，也未违反合同的实施。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两原告未举证证明18周岁以上人员的数量以及相关人员的信息，也未证明下叶村农户的相关信息，无法证明其已经经过法定数量的村民或户的同意。而据被告所知，下叶村18周岁以上的村民超过500人。会议决议应当有超过18周岁以上人员参加且应过半数同意才能生效。确认签字的村民只有30多人，显然不足以达到法定的人数标准。申请书没有落款时间，本身不具有形式上的合法性，考虑到两原告发出催告书的落款时间是5月7日，而申请书上有两原告的公章和负责人的签字捺印，因此该份申请书的时间应当是在5月7日之后，签到单显示的时间是5月12日，该项程序不满足应该在10日以上通知决议要求，相关决议也应当无效。经我方向第三人了解，并向下叶村部分村民确认，该次村民会议没有进行通知，因此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村民会议应当进行通知的强制性规定。签到单中没有叶关献的签名，但是表决情况中却有叶关献的签名，显示出相关的表决表存在造假的嫌疑，且表决表中有叶菁俊、叶文伟的名字，该两人的签字与签到表的签字笔迹不同，且该份申请表中出现的叶英义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签到单罗列的姓名当中，这些都表明相关材料确实存在伪造的情况，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第三人叶培坚、叶培春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杨国峰的意见一致。被告杨国峰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镇财务清单（复印件）一份、义乌市村经济合作社统一收款收据一份、浙江省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一份，证明被告分别交纳承包款47000元、228000元、63000元，共计338000元的事实，所对应的承包期限已经延长至2021年4月底。2、催告书一份，证明两原告直到2018年5月7日止，始终由被告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被告于收到催告书的当日超额支付了承包款，这一行为不仅满足了两原告关于承包款的支付要求，也满足了关于收到催告书二日内付款的要求，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清单的三性均有异议。收款收据和现金缴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能证明被告一直以来都是拖欠承包款的，并不像被告所讲的经过原告同意让被告拖欠的。对证据2，催告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也证明了被告拖欠承包款的事实，催告书也不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要求被告付款，因为被告2017、2018年的承包款都没有支付。我们的意思是过去已经使用的这段时间的承包款需要支付的。第三人叶培坚、叶培春对被告杨国峰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叶培坚、叶培春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叶培坚系义乌市秋甜红糖厂的经营者，而该红糖厂开设在涉案承包土地上的事实。2、土地规模经营合同一份，证明我们从杨国峰的手上转包了涉案土地。3、佛堂镇设施农用地审批意见书、义乌市设施农用地审批意见书各一份，证明红糖厂经过合法审批手续建设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该合同是被告与第三人的合同，除了原告的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其他的真实性我们无法认定。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所用的农用地是合法的，应该有一个土地年审的手续。针对原告的质证，第三人叶培春补充陈述称，我们审批的是设施农用地，不是临时农用地，我们是合同签到哪一年就是用到哪一年的，不需要两年审批的。两年的审批单是镇政府同意我们扩建的审批，不是年审审批。被告杨国峰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没有异议。实际上在被告与下叶村农村经济服务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甲方明确允许被告可以转包、出租或转向经营，因此，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对证据3，没有异议，而且该份证据恰恰证明第三人没有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定，但被告是否应返还承包的土地，在后文阐述。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其中镇财务清单系复印件，原告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收到过其中载明的47000元，因此，本院认为该清单记载的关于被告租金的内容真实可信。另收款收据和现金交款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已向原告交纳了承包款3380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也可以证明被告在收到催告书后支付了63000元的承包款，且原告已接受。关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对证据2，原告虽对其有异议，但该合同当事人均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确认第三人从被告处转包了涉案土地。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涉案土地上的红糖厂经过合法手续审批建设。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8日，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被告杨国峰（乙方）签订了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因义乌市波尔山羊研究所经营困难，经村两委研究同意，订立更改合同，将西塘山的非耕地和荒地各一块，租给乙方规模经营，特订立以下条款：一、承包土地的范围与面积，承包土地位于西塘山，面积为72亩；二、承包期限与承包款，坚持更改合同后不更改承包期限与承包价格的原则，即承包期自2009年6月11日至2028年7月11日止，承包款2009年为人民币23000元，以后每年递增1000元，每年承包款在公历7月11日前支付；三、乙方承租土地不与农户发生关系，如有土地矛盾与纠纷由甲方及时解决；四、乙方在承包土地内，不得出卖泥土，污水排放由乙方自行负责；五、在承租期内，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开发经营自主权，即乙方在承包期内可以转包、房屋出租或转向经营，如租期已满需延长，双方再订立合同，如不延长乙方的财产转让或拍卖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干涉，如甲方需要优先，价格双方协商……十一、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落款的甲方处有叶俊明（签合同时为村主任）、叶建荣（签合同时为村委文书）签名捺印，并盖有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经济服务社的公章；乙方处有被告杨国峰签名捺印；鉴证单位处有叶伟平（签合同时为支委委员）、叶英辉（签合同时为村支部书记）签名捺印，并盖有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民委员会及中共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支部委员会的公章。另合同中还有叶锋等14位村民代表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国峰未按约及时交纳承包款，其在2017年4月21日交纳了47000元，在2017年8月5日交纳了228000元。2018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告书，要求被告及时交纳2017年度的部分承包款及2018年度的承包款，2018年5月8日被告交纳了63000元。以上共计338000元。2010年11月10日，被告杨国峰与第三人叶培坚、叶培春签订了土地规模经营合同，将涉案的土地中位于西塘山的35亩土地转租给第三人，第三人在该土地上经政府审批建设开办了义乌市秋甜红糖厂。2018年5月11日，原告的42位村民代表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每年的承包款过低，造成村集体经济利益的严重损失，要求原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挽回村集体经济的损失。2018年5月12日，原告召开村民会议，表决结果为：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重新发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两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涉案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合同中虽盖了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农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但现已更名为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因此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主体适格，另，原告义乌市下叶村民委员会与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财产混同，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村民委员会有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此说明，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才无效，而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原告提出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关于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的，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一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不因违反该规定而无效。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该规定现已失效，其中内容已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替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费、承包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权的，应予支持。但在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由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主张优先承包权的，不予支持。由此可以看出，该解释未规定发包方未经法定民主程序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合同无效。纵观立法及司法解释的变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原告提出被告及村委经办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经济利益，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这一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规模经营承包合同》有效，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约定的位于义乌市亩土地的诉请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元，由原告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下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楼小康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