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本凤，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
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先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朝新。
委托代理人：焦中华，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久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滁州市丰乐大道717号。
法定代表人：刘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118号置地汇丰广场27层。
诉讼代表人：郑卫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辛集乡兴太集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振兴东路15号。
诉讼代表人：管瑞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本凤、周杰、周俊因与被上诉人李奎、夏朝新、滁州市久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久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安徽公司）、赵小明、李立飞、冠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8月22日1时20分许，李奎驾驶皖M×××××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沈海高速公路G15由南向北行驶至G15转G1511出口处时，与前方顺行的赵小明驾驶的鲁P×××××/鲁P×××××挂号牌半挂车追尾相撞，致使皖M×××××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李奎受伤，乘员周某某当场死亡，乘员夏朝新受伤，两车部分损坏。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李奎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小明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以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骑、压车行道分界线，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李奎驾驶皖M×××××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夏朝新，夏朝新将该车挂靠登记在滁州久运公司名下，该车在浙商财险安徽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夏朝新与周某某系合伙关系，两人合伙经营水果买卖，两人计划用合伙收益雇佣李奎，对于合伙投资及盈余分配比例情况董本凤等与夏朝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鲁P×××××/PCM60挂号牌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李立飞，赵小明是李立飞雇佣的驾驶员，李立飞将该车挂靠登记在冠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主挂车共计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又查明：死者周某某，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生前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来安路79号5幢3室。董本凤、周杰、周俊分别系周某某之妻、之长子、之次子。
对于此次事故，董本凤、周杰、周俊主张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584440元（29222元/年×20年）；2、丧葬费33142.5元，是按照实际丧葬费用票据计算的；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4、董本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2153元（18323元/年×20年÷3人）；5、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1893元，按周杰、周俊、周俊之妻刘红的扣发工资证明计算；6、住宿费和交通费22858元，按照实际票据计算，合计854486.5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和户口本、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董本凤××证、居委会出具的无劳动能力证明、劳动合同、扣发工资证明、工资收入证明、赵小明驾驶证、李奎驾驶证、浙商保险保单、人寿保险保单、交通费和住宿费单据、丧葬费票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李奎驾驶皖M×××××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与赵小明驾驶的鲁P×××××/鲁P×××××挂号牌半挂车追尾相撞，致使皖M×××××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李奎受伤，乘员周某某当场死亡，乘员夏朝新受伤，两车部分损坏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李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小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原审法院酌定由赵小明与李奎按3：7分担事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过错大小承担。因鲁P×××××/鲁P×××××挂号牌半挂车在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对于董本凤、周杰、周俊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其他损失，由李立飞作为鲁P×××××/鲁P×××××挂号牌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和赵小明的雇主，按30%予以赔偿。赵小明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和财物损害，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冠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鲁P×××××/鲁P×××××挂号牌半挂车的挂靠经营单位，对于李立飞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因夏朝新与周某某系合伙关系，扣除李立飞、冠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外，剩余损失系经营合伙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因李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致使其雇主周某某死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由李奎承担剩余损失的20%；因无法查明周某某与夏朝新之间的出资比例和盈余分配比例，由夏朝新与周某某各承担剩余损失的40%。滁州市久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皖M×××××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挂靠经营单位，对于夏朝新、李奎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董本凤、周杰、周俊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584440元，董本凤、周杰、周俊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26230元（52460元/年÷2），根据相关规定规定，该项损失为上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2460元的一半，据此确认以上金额；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对方认为该损失过高，要求法院酌定，考虑董本凤、周杰、周俊因其亲属死亡，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4、董本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考虑董本凤、周杰、周俊处理其亲属周某某的丧葬事宜，必然存在误工，但该项损失仅支持规定的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6、住宿费1000元，考虑董本凤、周杰、周俊到日照处理丧事，需要住宿，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7、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考虑董本凤、周杰、周俊处理其亲属周某某的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
以上合计616670元，由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本凤、周杰、周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死亡赔偿金107000元，共计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其他损失：死亡赔偿金477440元、丧葬费2623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共计506670元，由李立飞按30%赔偿董本凤、周杰、周俊152001元；由李奎赔偿董本凤、周杰、周俊70933.8元（506670元×70%×20%）；由夏朝新赔偿董本凤、周杰、周俊141867.6元（506670元×70%×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本凤、周杰、周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死亡赔偿金107000元，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立飞赔偿董本凤、周杰、周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5200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冠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对于李立飞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夏朝新赔偿董本凤、周杰、周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4186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李奎赔偿董本凤、周杰、周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70933.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滁州久运公司对于夏朝新、李奎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董本凤、周杰、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45元，由董本凤、周杰、周俊负担5485元，由李立飞负担3785元，由夏朝新负2050元，由李奎负担1025元；邮寄费400元，由李立飞负担200元，由夏朝新负担200元。
上诉人董本凤、周杰、周俊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李奎系周某某与夏朝新共同雇佣，与事实不符。李奎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夏朝新，登记所有人为滁州久运公司，周某某与李奎驾驶的车辆无任何关系，周某某不是李奎的雇主。二、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错误。本案提供劳务的是李奎，接受劳务的是夏朝新，周某某属于第三人。李奎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夏朝新与李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周某某不负事故责任，其对事故造成自身死亡无过错，原审判决周某某对总损失承担28%的责任，明显错误。三、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合伙关系纠纷。夏朝新从事车辆运输经营，自己雇佣驾驶员，用其个人所有车辆进行水果运输，利益由其个人所得。周某某不参与车辆运营和利益分配。原审认定周某某与夏朝新合伙经营水果买卖，因无法查明双方出资比例和盈余分配，判决双方对剩余损失各承担40%的责任，将夏朝新个人经营活动中造成的损失认定为合伙经营损失，违背常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夏朝新在从事水果运输活动中造成第三人死亡，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是合伙纠纷。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上诉人起诉时明确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对上诉人要求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人寿财险聊城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还要求浙商财险安徽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应当一并审理。五、此次事故致周某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奎负事故主要责任，赵小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某某无责任。李奎驾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滁州久运公司，赵小明驾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冠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两公司车辆相撞致周某某死亡，周某某亲属精神上遭受巨大打击，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过低。六、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上诉人已提供交通费、住宿费发票，上诉人居住在安徽省，多次来往安徽、山东两省，期间花费数万元，原审酌定2000元，远远低于实际花费。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及死者丧葬事宜产生误工，上诉人举证证明了误工损失，但原审对证据效力未予认定，酌定1000元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725421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893元、住宿费、交通费22858元），其中，要求李奎、夏朝新、滁州久运公司连带赔偿430794.7元，浙商财险安徽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94626.3元，赵小明、李立飞、冠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对人寿财险聊城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奎答辩称：李奎受雇于夏朝新，未受雇于周某某。夏朝新和周某某一起做生意属实。
被上诉人夏朝新答辩称：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是：夏朝新与周某某合伙做水果生意；李奎驾驶的车辆归夏朝新所有；事故发生时，双方准备从滁州到烟台卖水果；李奎的工资，由夏朝新与周某某从卖水果的收入中先行支付。一、李奎是夏朝新与周某某共同雇佣的驾驶员。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事后也未达成相应的补充协议，但从实际结算中可以看出，夏朝新和周某某卖水果的收益，要先行扣除李奎的工资之后再分配。因此，李奎的工资系由夏朝新与周某某共同支付，李奎受夏朝新与周某某共同雇佣。二、雇佣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雇主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李奎作为雇员，受夏朝新与周某某共同指示，从滁州到烟台贩卖水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其雇主夏朝新、周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李奎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夏朝新、周某某各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三、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均为自然人，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四、根据上诉人的居住地与事故地点之间的距离，并根据办理事项的实际情况，原审酌定的交通费、住宿费数额合理。五、一审时上诉人明确认可夏朝新垫付费用4万元，应从夏朝新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聊城公司答辩称：一审时上诉人系按交通事故起诉的，交通事故与商业三者险的主体不一致，不应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可以合并审理，但分开审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已按原审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为证明周某某不是李奎的雇主，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奎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的证言一份，载明：皖M×××××的车主是夏朝新，李奎受雇于夏朝新驾驶该车辆拉水果，夏朝新每月向李奎支付工资，周某某不是李奎的雇主，与李奎没有关系。2、夏朝新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夏朝新是皖M×××××的车主，李奎受雇于夏朝新，由夏朝新每月发放工资，周某某不是李奎的雇主，李奎的工资与周某某无关。李奎质证认为：李奎的证言系本人所写，情况属实。夏朝新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系本人所写，但情况说明系一审结束后上诉人胁迫夏朝新出具的；李奎驾车致周某某死亡，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如果取得受害人谅解，刑事责任可以相应减轻，因此其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夏朝新与李奎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原审时各方陈述为准，并结合周某某与夏朝新合伙的实际结算情况综合认定。人寿财险聊城公司质证认为：夏朝新的情况说明与答辩意见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关于周某某与夏朝新之间的关系，一审庭审时，董本凤陈述：“生意是合伙干的，但驾驶员和周某某无任何关系”。二审中，上诉人进一步明确陈述：周某某与夏朝新自2015年8月1日开始合伙做水果生意。夏朝新自有一辆营运货车，于2015年3月份雇佣李奎为驾驶员，按月支付工资。夏朝新要求用其车辆进行水果运输，每次出发前双方谈好运费，无论能否拉到货周某某均会支付运费给夏朝新，每次运费在3700-4000元，但来回成本费用仅1700元左右，夏朝新从中获取营运利益。每次运货回来后结算运费，周某某已支付夏朝新运费共1万余元，运费作为成本加到水果上。周某某与夏朝新共同出资买货，合伙盈利一人一半，经夏朝新计算后分配给周某某，账目由夏朝新负责，发生事故时尚未结算。2015年8月22日，周某某与夏朝新第四次去山东收水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周某某跟车的目的是寻找果源，购买水果。夏朝新的车辆不仅运输水果，除三次去山东运水果外，其他时间由夏朝新安排从事其他运输。
对于上诉人的陈述，夏朝新认可部分：周某某与夏朝新系合伙关系；周某某与夏朝新共同出资买货，合伙盈利一人一半；运费作为成本加到水果上。
二审中，李奎陈述：运费3700元是固定的，不管能否拉到货都要支付。夏朝新于2015年三四月份雇佣李奎开车，工资每月4000元。夏朝新对李奎的陈述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李奎驾驶皖M×××××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与赵小明驾驶的鲁P×××××/鲁P×××××挂号牌半挂车追尾相撞，致皖M×××××号牌货车驾驶员李奎受伤，乘员周某某当场死亡，乘员夏朝新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小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某某、夏朝新不负事故责任。以上事实清楚，应予确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周某某与夏朝新合伙做水果生意，本次事故发生在去山东收水果途中。但对于周某某是否系李奎的雇主及其死亡所致损失的承担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李奎受雇于夏朝新一人，并非夏朝新与周某某共同雇佣，并提交李奎的书面证言及夏朝新的书面情况说明各一份。李奎当庭认可书面证言系其本人所写，情况属实；夏朝新虽主张情况说明系受上诉人胁迫出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书面证言及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即李奎受夏朝新一人雇佣驾驶涉案车辆、工资由夏朝新发放、周某某不是李奎雇主的事实，应予确认。对于周某某死亡所致损失的承担问题，关键是对合伙使用夏朝新车辆运输水果的法律关系的定性。根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证据，能够确认：涉案事故车辆皖M×××××号牌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夏朝新，李奎受雇于夏朝新驾驶车辆；夏朝新与周某某自2015年8月开始合伙做水果生意，合伙使用涉案车辆运输水果，按次向夏朝新支付运费，运费作为合伙成本；本次事故发生在周某某乘坐涉案车辆收水果途中。根据以上事实，夏朝新提供车辆及驾驶员为合伙运输水果，不论能否拉到货，合伙按次向夏朝新支付运费，夏朝新与周某某作为合伙人跟车收水果，车辆的行驶路线、停靠时间等均由合伙决定，合伙与作为车主的夏朝新之间形成车辆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上诉人交强险外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使用人即合伙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酌定对于上诉人交强险外的损失由李奎承担20%、夏朝新承担40%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应否砸开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商业三者险可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一并处理，但本案中上诉人起诉时仅笼统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赔偿金”，并未明确请求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未予一并处理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浙商财险安徽公司应否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因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于法无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的损失认定问题。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两事故车辆虽然登记所有人为单位，但其实际所有人均为个人，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该部分费用的认定，不仅要考虑实际支出，还应当符合普通、合理、必要标准，原审酌定数额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5元，由上诉人董本凤、周杰、周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