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007号
原告：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宋禾麻庄二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林亚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富，男，该公司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淑娟，女，住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银谷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娇，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李志义，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燕，女，重庆华科专利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原告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的第2555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李志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富、明淑娟，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朱海娇，第三人李志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就原告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以及案外人爱协林热处理系统（北京）有限公司针对第三人李志义享有专利权的第98111874．7号、名称为“天然气净化方法”发明专利分别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进行合并审理后作出的。在被诉决定作出后，爱协林热处理系统（北京）有限公司以及李志义均未提起诉讼。
针对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被诉决定认为，本专利的发明目的在于提供一种天然气净化法，根据说明书可知其通过逆向气路设计与对净化罐的外部加热到特定温度后再通入空气再生等技术手段的结合实现其发明目的，即，本专利的目的并非要发明一种新的净化罐，说明书中已记载“净化方法包括以下步骤：①将待净化的天然气由装有沸石分子筛净化剂的净化罐上部通入，在净化罐内经净化剂常压吸附后，由净化罐下部输出；②当净化剂吸附的有机硫、无机硫、水、二氧化碳、石油达到饱和时，对其进行再生：A．停止天然气通入，对净化罐进行外部加热，温度250℃—400℃；B．由净化罐下部向上通入空气，直至净化剂的吸附物被全部清除”。在此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其掌握的普通技术知识能够选用本领域各类常用的净化罐进行相应的净化。由说明书的整体记载，尤其是步骤A、B的记载可知，本专利停止天然气通入后，对净化罐进行外部加热，当净化罐的温度加热到250℃—400℃后，再开始由净化罐下部向上通入空气，直至净化剂的吸附物被全部清除，即，净化罐外部加热持续与否取决于温度的保持要求，而空气通入为连续通入，直至净化剂的吸附物被全部清除，在此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其掌握的普通技术知识能够选用适宜的对净化罐进行外部加热的方式，以及天然气和空气管路排布等。
借助以上对本专利发明目的的分析，本专利的发明目的也不在于发明一种新的沸石分子筛净化剂，而在于通过逆向气路设计与对净化罐的外部加热到特定温度后再通入空气再生等技术手段的结合实现其发明目的，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其掌握的普通技术知识能够选用本领域各类常用的沸石分子筛净化剂进行相应的净化，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中并未限定更具体的沸石类型。其次，5A分子筛为本领域常用的可用于天然气净化的分子筛之一，附件1’的第43页文字部分和表5-7最右栏也证实了该点；再次，附件1’的部分也均未明确记载5A分子筛不能实现净化天然气的目的。
综上所述，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本专利说明书公开不充分，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基于实施例未公开对净化罐进行外部加热，使之温度达到400℃的实施例，而主张权利要求1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
首先，需要明确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为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而非以实施例为依据，即，判断权利要求是否得到说明书的支持要依据申请文件的整体内容，而非仅依据实施例。
其次，本专利说明书第1页记载“净化方法包括以下步骤：……A．停止天然气通入，对净化罐进行外部加热，温度250℃—400℃”，说明书第2页记载“2．对净化剂的再生采用常压下加热通空气”，实施例中亦记载了净化罐外部加热使之温度达到250℃的点值，根据说明书的整体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其掌握的普通技术知识，例如天然气中所含杂质油类的解吸温度等，能够概括得出权利要求1的温度范围概括是恰当的，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
综上所述，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由附件1、3公开的上述内容可知，附件1、3均是在加热的同时开始通空气。而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明确限定“当净化剂吸附的有机硫、无机硫、水、二氧化碳、石油达到饱和时，对其进行再生：A．停止天然气通入，对净化罐进行外部加热，温度250℃—400℃；B．由净化罐下部向上通入空气，直至净化剂的吸附物被全部清除”，由步骤A、B的记载可知，本专利停止天然气通入后，对净化罐进行外部加热，当净化罐的温度加热到250℃—400℃后，再开始由净化罐下部向上通入空气，直至净化剂的吸附物被全部清除，本专利说明书中亦表达了相同的含义。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附件1或附件3的区别技术特征至少包括空气通入的时机不同，权利要求1是当净化罐的温度加热到250℃—400℃后，再开始通入空气；而附件1、3均是在加热的同时开始通入空气。本专利由于对通入空气的时机进行了选择，延长了净化剂的使用寿命，获得了较好的效果。
附件1’为《天然气工程手册（下）》的部分内容，其中第43、46、47、70页介绍了与吸附剂和分子筛有关的内容，第49页介绍了复式固体吸附剂和吸附法天然气脱水工艺流程，第56页介绍了关于吸附剂湿容量和吸附剂再生的内容，第71-73页介绍了吸附法处理酸性天然气装置流程图、EFCO过程流程图等。其中关于吸附剂再生第56页倒数第4段“升高吸附剂床层温度，使被吸附分子脱附，然后再用载气将它们携带出吸附塔，这样就可以达到吸附剂再生。吸附剂再生所需的热量由载气带入吸附床，一般吸附剂的再生温度为175~260℃。当用分子筛进行气体深度脱水时，再生温度有时高达260~371℃”；第72页记载“小量净化气作为再生气，经加热后，由下至上地流过塔2吸附床，脱附的含硫化合物被再生气体带出吸附床”。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附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至少包括附件1’未公开当净化罐的温度加热到250℃—400℃后，再开始通入空气。
综上所述，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的主张不能成立。
专利复审委员会基于上述理由，决定：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
原告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第一，被诉决定涉及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附件1’的部分也均未明确记载5A分子筛不能实现净化天然气的目的”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附件1’未明确记载不能实现化天然气的目的，但也没有明确记载能实现化天然气的目的。被告不能因为请求人在未提及的前提下认为公知常识或证据类的证据加以引用或评述。第二，被诉决定涉及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评述理由的法律标准适用不当。被诉决定认为“净化方法包括如下步骤……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但是权利要求书技术方案在说明书中存在一致性的表述并不意味着其必然得到说明书的支持，只有当所属技术领域技术人员能够从说明书充分公开的内容中得到或者概括出该权利要求书要保护的技术方案时，记载该技术方案的权利要求才能够被认为得到说明书的支持。第三，被诉决定涉及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本专利的权利要求与附件1’的区别特征至少包括附件1’未公开当净化罐的温度加热功当量到250度-400度后再开始通入空气”的评述理由不能成立。对创造性的判断应当针对权利要求限定的技术方案整体进行评述，而不是评述某一技术特征是否具备创造性。综上，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首先，坚持被诉决定意见。其次，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志义陈述意见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专利系第98111874．7号、名称为“天然气净化方法”发明专利，专利申请日为1998年2月26日，授权公告日为2002年7月24日，专利权人是李志义。
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内容如下：
“1、一种天然气净化方法，其特征在于包括以下步骤：
①将待净化的天然气由装有沸石分子筛净化剂的净化罐上部通入，在净化罐内经净化剂常压吸附后，由净化罐下部输出；
②当净化剂吸附的有机硫、无机硫、水、二氧化碳、石油达到饱和时，用以下方法对其进行再生；
A．停止天然气通入，对净化罐进行外部加热，温度250℃—400℃；
B．由净化罐下部向上通入空气，直至净化剂的吸附物被全部清除。”
针对涉案专利权，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如下附件：
附件1：四川石油管理局编，石油工业出版社出版，1984年10月北京第1版第1次印刷的《天然气工程手册（下）》版权信息页、第43、46、47、49、56、70-73页，复印件，共10页；
附件2：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共4页；
附件3：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提供的证明编号为2014-NLC-GCZM-0626的文献复制证明，复印件，共2页，其列出了复印文件清单。
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本专利说明书公开不充分，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涉及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1得不到说明书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请求宣告涉案专利全部无效。其中，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评述均使用附件1。
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4年10月21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同时将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附件清单中所列附件的副本转送给李志义。李志义于2014年11月2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的无效理由均不能成立。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日向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发出转送文件通知书，将李志义于2014年11月21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转送给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
针对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日发出的转送文件通知书，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李志义的意见不能成立，坚持其无效宣告请求理由。
双方当事人均出席了口头审理，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提交了附件3原件，其上盖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的红章和骑缝章，其主张使用附件3证明附件1的真实性。李志义对附件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认为补充意见陈述第2页第5行“小量净化空气”为笔误，应当为“小量净化气”，李志义对此没有意见。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当庭明确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范围和证据组合方式为：（1）本专利说明书公开不充分，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涉及权利要求1。（2）权利要求1得不到说明书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3）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
专利复审委会在上述程序基础上，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被诉决定。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附件1-附件3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8年12月27日修改的《专利法》已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审理涉及2001年《专利法》与2009年《专利法》之间的选择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据此制定了《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并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过渡办法，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的专利申请以及根据该专利申请授予的专利权适用2001年《专利法》的规定；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以后（含该日）的专利申请以及根据该专利申请授予的专利权适用2009年《专利法》的规定。鉴于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并参照上述过渡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专利法》进行审理。
第一，关于涉案专利是否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问题。
涉案专利的发明目的并不是提供一种新的沸石分子筛净化剂，而是提供一种天然气的净化方法，所采取的技术手段是通过逆向气路设计与通过对净化罐外部进行加热，等达到特定温度后，再通入空气再生等方式相结合得以实现。在实现该技术手段时，首先，在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中并未限定具体的沸石类型，而本领域技术人员有能力从该技术领域常用的沸石分子筛净化剂中筛选，进行相应的净化，而5A分子筛又是该领域常见的可用于天然气净化的分子筛之一，故本领域技术人员选取该类型的沸石属于常规技术手段。其次，附件1’中部分也没有明确记载5A分子筛不能实现净化天然气的目的。因此，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涉案专利说明书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理由不成立。
第二，关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的问题。
根据该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记载的全部内容为依据，而不应以实施例为依据，实施例的作用仅仅是举例说明。无论是在说明书还是实施例中，均记载了净化罐外部加热使之达到的温度点值。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天然气中所含杂质油类的解吸温度”等，有能力概括得出权利要求1的温度范围，故该权利要求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因此，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的理由不成立。
第三，关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问题。
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将附件1’作为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从附件1’公开的内容看，缺少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当净化罐的温度加热到250℃—400℃后，再开始通入空气”这一区别技术特征，而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阶段的所有答复意见中对此均未曾评述，因此其未能证明在现有技术中存在将该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附件1’技术方案中以解决其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的启示，故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告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唐山亚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暄
人民陪审员 高 睿
人民陪审员 钟之绚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凌博
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