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凯德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福根。
委托代理人：娄月祥。
委托代理人：夏铁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聚鑫联合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火种。
委托代理人：章定表。
上诉人浙江凯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聚鑫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2）甬海商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凯德公司为满足上虞滨江一号工程建设需要，2007年12月21日与聚鑫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向聚鑫公司购买钢筋。合同约定：运输方式为聚鑫公司送货，运费由凯德公司支付；货到凯德公司工地后，由凯德公司派人负责收货及签字，凯德公司签收人员为沈国伟和夏文华。关于货款结算方法，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聚鑫公司供应的钢筋材料至400万元作为垫资，每次送货之日起凯德公司均按每天0.05%向聚鑫公司支付利息，利息必须每月底付清，400万元垫资钢筋款及利息必须在项目主体工程结顶日一个月内全部付清本息，最迟付款时间不得超过2009年8月31日；400万元垫资后的供应钢筋的结算，按月结算；送货当月月底对账，次月10号前付清货款及运费。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凯德公司未按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要求支付钢筋货款及前期垫资款，聚鑫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且凯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每天按未付清货款总金额的0.2%计算，由凯德公司另行支付给聚鑫公司。违约金计算时间从送货次月1日起算起，违约金和未付货款最长时间不得超过30天。垫资400万元支付日按第七条第一款计算违约金日。合同签订时凯德公司名称为浙江凯凯建设有限公司，合同盖有其公司公章，凯德公司项目经理处有签名，聚鑫公司陈述该人为“陈志坚”。聚鑫公司持有浙江凯凯建设有限公司滨江一号项目部钢材汇总表、钢材运输费表、钢材400万垫资款利息表各一份，日期均为2009年8月15日，三份表格下部项目部材料员处均有“沈国伟”签名，项目部负责人处均有“陈志坚”签名。三份表格对2007年12月至2009年8月15日的凯德公司实际进货重量、已进货金额、实际已支付金额、垫资款、总运输费、已付运输费、未付运输费、需付利息金额、已付利息日期、已付利息金额、未付垫资款利息金额等均有记载。2011年11月21日，聚鑫公司向凯德公司住所地寄送了催收剩余钢材款、利息、违约金、运费及采购量减少违约金的律师函。浙江凯凯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凯德公司。聚鑫公司自认凯德公司之后又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全部剩余货款及利息已付清，凯德公司亦支付了72255.85元违约金。
聚鑫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聚鑫公司、凯德公司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聚鑫公司为凯德公司供应钢材，合同第七条约定，前期400万元货款为垫付款，日息万分之五，自供货之日起开始计算，垫资款本金及利息最迟不超过2009年8月31日归还，400万元以外的货款于送货次月10日前付清货款及运费。第八条约定，垫资款、货款若有延期，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聚鑫公司总计供货32940078.57元，发生运费330791.90元，垫资款利息1139695.88元，违约金1556720元（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凯德公司货款已付清，另支付运费318369.70元，利息及违约金1211951.73元，尚欠运费12422.20元，违约金1484465元，凯德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至今。凯德公司原名为浙江凯凯建设有限公司，后改名为凯德公司。聚鑫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判令：1.凯德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484465元，运费12422.20元；2.诉讼费由凯德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聚鑫公司减少诉讼请求，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减少至807811元。
凯德公司答辩称：聚鑫公司起诉的利息计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和时间，不存在违约金，材料款和利息都均已付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聚鑫公司与凯德公司间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聚鑫公司、凯德公司均应按约履行。聚鑫公司诉称已向凯德公司分多批供货，有凯德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汇总表予以证明，可以认定汇总表中送货日期、金额及付款时间的记载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约定，凯德公司迟延支付钢筋货款及垫资款的，应当向聚鑫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凯德公司签字确认的三份汇总表中体现的凯德公司进货和付款情况，可以确认截止2009年8月15日，凯德公司除欠聚鑫公司利息及运输费外，并应根据货款欠付情况支付聚鑫公司违约金。现聚鑫公司自认在2009年8月15日对账后，凯德公司已付清全部剩余货款及利息，并支付了部分违约金，对该自认事项予以认定。关于计算违约金的利率，合同约定为每天0.2%，现聚鑫公司自愿减少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合理合法，予以许可。凯德公司抗辩称不存在违约金，又称聚鑫公司、凯德公司曾于2010年1月协商减少违约金，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聚鑫公司、凯德公司2009年8月15日的对账情况及聚鑫公司自认的之后付款情况，凯德公司现尚欠聚鑫公司违约金应为807811元。关于聚鑫公司诉请的运费，有相应钢材运输费表为证，凯德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截止2009年8月尚欠12422.20元，凯德公司对应付运费亦无异议，故关于运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凯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聚鑫公司运费12422.20元及违约金807811元；二、驳回聚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3元，减半收取6001.50元，由凯德公司负担。
凯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依法对合同中约定400万元垫资行为性质及利息效力作出认定。1.双方的垫资行为无效。2.即使有效，双方的利息约定也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原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错误，应当以银行同期存款或贷款利息作为损失来调整违约金；三、原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数额错误；四、凯德公司所付货款达10177148.30元，但是聚鑫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聚鑫公司答辩称：一、垫资款约定是有效的，符合目前钢材市场的普遍做法。国家对买卖合同垫资利息没有限制性规定，不能简单地将建设工程的垫资款规定套用到买卖合同上。垫资行为效力问题也与本案无关，本案主张的是违约金，不是垫资款；二、原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来调整是合理的。该利率水平与一般民间借贷市场利率相比，已属偏低。凯德公司多数款项拖欠期限长达1年以上，原审中一律按6个月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已经属于少算。按照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双方没有任何违约金约定情况下，延期付款利息按正常利息的130%-150%计算，有违约金约定不可能还不如没约定。事实上，许多法院是按照贷款利率四倍上浮30%作为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这是符合民间借贷市场实际情况的；三、违约金计算无误。凯德公司称计算有差异，实际上是年利率折算成日利率时，1年按365天计算还是360天计算引起的，目前银行的普遍做法是1年按360天计算，因为要跟月利率按30天计算相一致，这是银行惯例；四、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系因凯德公司引起。部分发票未开具系因为凯德公司支付材料款时通过多个单位付款，所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对象要根据凯德公司指示，凯德公司不指示，聚鑫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凯德公司如有需要，可随时开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付款也没有关系，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成为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垫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聚鑫公司、凯德公司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凯德公司迟延支付钢筋货款及垫资款的，应当向聚鑫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利率，合同约定为每天0.2%，原审法院根据聚鑫公司的意愿调整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聚鑫公司将年利率折算成日利率时，根据交易惯例按360天计算也无不当。至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故并不能构成凯德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5元，由上诉人浙江凯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