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豫行赔终2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县科，男，汉族，1960年1月8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芬，女，汉族，1966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刘县科之妻。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帆，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1163号。
法定代表人毕启民，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松海，该区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县科、刘芬诉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县科及其与刘芬的委托代理人李帆，被上诉人驿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松海、匡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县科与刘芬系夫妻，在驿城区橡林办事处塘坊社区，分别登记一处面积为22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在该证项下土地上建有房屋和简棚。驿城区政府根据驻马店市人民政府2012年3月22日驻政文[2012]52号《关于对市政工程项目建设中被拆迁农民居住安置问题的批复》，将铜山大道、雪松大道、盘龙山路、靖宇路等道路建设工程涉及的拆迁户统一安排在雪松大道以南、文化路以北、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区东北区域。2013年5月，驻马店市城乡规划局对该区域制订了驻马店市中心城区XPWT-03地区块用地规划条件。该安置项目名称为市政工程塘坊社区安置小区。该项目区域内有拆迁户18户，其中包括原告两处宅基地。按照《橡林办事处辖区内市政工程建设项目被拆迁户居住安置方案》的置换安置房屋标准，原告两处宅基地，可以享受两套125平方米的安置房，但原告一直不同意拆迁。为了拆迁工作顺利进行，项目开发商驻马店市中汇房地产开发公司同意由该公司再补偿给原告两套面积分别为125平方米的安置房。2014年1月22日，刘芬将其家的土地使用证交给拆迁的工作人员，与中汇公司签订了《驿城区橡林办事处市政工程（道路）项目被搬迁农户安置协议书》，担保方为驿城区橡林办事处重点工程协调指挥部，置换房屋面积125㎡，同时又与中汇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中汇公司同意将盘古佳苑小区的安置房一套（每套125平方米）作为刘芬的置换房屋面积，刘芬将其占有的国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中汇公司。同日，刘芬以刘县科的名义签订了与其相同的《驿城区橡林办事处市政工程（道路）项目被搬迁农户安置协议书》和《协议书》。2014年1月18日，刘县科妻子刘芬于驿城区橡林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刘县科家房屋及其它附着物补偿款133946元，该款于同月24日转入到刘芬账户。之后，刘县科夫妇以强迫签订协议为由，拒不搬迁。2015年11月13日，驿城区政府组织人员对刘县科夫妇的房屋等实施了强制拆除。2016年3月16日，刘县科起诉驿城区政府签订的安置协议违法、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房屋恢复原状，该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豫17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驿城区政府强行拆除原告履行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豫行终1222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2017年4月20日，刘芬起诉被告驿城区政府行政强制违法并行政赔偿，该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豫17行初71号行政裁定，认为刘芬起诉属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刘芬起诉。
2017年10月10日，刘县科、刘芬向驿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赔偿财产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4763.4元。2017年11月29日，驿城区政府作出驿政赔字﹝2017﹞第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其主要内容是：区政府已按照约定对请求人刘县科和刘芬的土地、房屋、附属物等依法进行了补偿，拆除房屋并不影响二人的财产权益，请求人原居住的房屋已按照约定交出，拆除时请求人一家已搬出，物品损失不存在，请求人提出的房屋价值损失、租金损失、房屋装修损失、屋内物品损失，不予支持。律师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范围，请求人提出的律师费用，本机关不予支持。综上，该机关不存在侵犯赔偿请求人权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刘县科、刘芬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驿城区政府于2017年12月7日将该决定书送达刘县科、刘芬。刘县科、刘芬不服，诉至该院，请求：1、撤销驿城区政府作出的驿政赔字（2017）第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财产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4763.4元（赔偿清单含房屋价值、装修损失、租房损失、房屋内物品损失、律师费五项）。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根据该院（2016）豫17行初16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6）豫行终1222号行政判决，已判决确认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刘县科房屋的行为违法。同时，根据该院（2017）豫17行初71号行政裁定，刘芬与刘县科系夫妻，可共同行使申请行政赔偿的权利。驿城区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有职权作出被诉的驿政赔字﹝2017﹞第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关于赔偿范围、方式和标准。（一）房屋、房屋装修及租房损失。因原告已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同意交出房屋，原告再主张该项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律师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对该项损失依法应不予赔偿。（三）室内物品损失。虽然原告仅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其要求赔偿的证据不充分，且原告在签订安置协议后拒不搬迁，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因被告强拆程序违法，其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和保存，被告亦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作出驿政赔字﹝2017﹞第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对室内物品损失部分不予赔偿不当，应予撤销。本院基于公平原则，根据原告、被告存在的过错及当地生活经济状况，酌定赔偿原告室内物品损失数额为4万元。被告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驿城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的驿政赔字﹝2017﹞第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驿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县科、刘芬室内物品损失共计人民币肆万元（小写40000元）整。三、驳回原告刘县科、刘芬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
刘县科、刘芬上诉称，1、一审认定房屋、装修及房租损失不予赔偿错误，在上诉人的国有土地范围内没有任何征收决定，二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委托的实施单位签订任何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相关损失。2、一审对室内物品损失认定赔偿数额过少。3、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赔偿的证据不充分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搬出房屋内任何物品的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房屋拆除，房屋内财产全部损坏，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4、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744763.4元。
驿城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驳回上诉人对房屋、房屋装修及房租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征收补偿程序提前完毕。安置房的建设施工单位直接与被征收户签订房屋安置协议系通行做法。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补偿款，开发公司额外又多补偿上诉人两套面积为125平米的安置房，上诉人主张房屋、房屋装修及房租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上诉人称暴力拆迁没有任何证据，二人按照协议自愿将土地建筑物转给政府和开发公司，房屋属正常拆迁。上诉人要求赔偿各项损失，没有任何证据，也与情理不符。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刘县科房屋的行为违法，刘县科与刘芬系夫妻关系，二上诉人有共同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及房屋装修损失。虽然涉案的一处宅基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刘县科名下，但其与刘芬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中，刘芬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系为家庭共同利益而为，符合常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对二上诉人均有约束力，补偿协议中已对二上诉人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作出约定并支付到位，二上诉人再次要求赔偿房屋及房屋装修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因驿城区政府在实施强拆时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和保全，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结合举证情况、当地经济状况等因素，酌定由其赔偿二上诉人损失4万元，数额适当，应予维持。关于房租损失。补偿安置协议中未对临时安置补助费用作出约定，但二上诉人房屋被强拆后有过渡性住房的客观需要，一审法院对房租损失未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房租损失为每年9000元，符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计算期间应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即2015年11月13日起，至安置房实际交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损失。该项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不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驿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县科、刘芬的租房费用，计算标准为每年人民币9000元；计算期间自二上诉人房屋被拆除之日即2015年11月13日起，至被上诉人交付安置房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刘县科、刘芬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刚
审判员 辛季涛
审判员 王文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