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汇康医药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国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庆。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美英。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贺伟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华成泰农村合作银行。
法定代表人：鲍金标。
委托代理人：洪友红。
委托代理人：张杰滨。
原审被告：金华市成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跃军。
原审被告：朱跃军。
上诉人浙江汇康医药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金华成泰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成泰银行）、原审被告金华市成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田公司）、朱跃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商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9月30日，成泰银行与成田公司签订一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成田公司以其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向成泰银行申请承兑，银行承兑汇票共70张，金额合计为1000万元，成田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无条件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存成泰银行，从汇票到期日起，成泰银行有权从成田公司账户中直接划付票款。成田公司按票面额的50%在成泰银行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500万元，成田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成泰银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以清还票款的不足部分。成田公司在汇票到期日之前未足额支付票款的，同意成泰银行将不足支付部分票款转作成田公司的逾期贷款，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且在成泰银行凭票付款后，成泰银行有权在成田公司及其保证人的存款账户上直接或委托扣收应付票款本息及有关费用，或在处分相应的财产所获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协议中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当日，成泰银行向成田公司签发了汇票金额合计为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70张，汇票到期日均为2012年3月29日，成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交纳了500万元保证金。2011年9月30日，汇康公司及其股东向成泰银行出具了一份《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确定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凡债务人成田公司从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2年9月29日止，在成泰银行办理的各类银行融资业务，汇康公司同意为其在最高融资限额50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成泰银行与汇康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汇康公司同意为成泰银行向成田公司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9月29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5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融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票据贴现、承兑、担保、贷款承诺、信用证、进口押汇、出口押汇和保函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无论是同时或分别提供保证，均为连带共同保证关系。保证期间为各笔融资的保证期间自该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权人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融资过程中发生的垫付款、实现债权费用等。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本合同第一条中最高融资限额是指最高融资的余额不得超过最高限额，但如因本金计息、费用承担、汇率变化等原因而使债权超过最高限额的部分仍在保证人保证担�的范围。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1年9月30日，吴国庆、毛美英、朱跃军作为保证人分别向成泰银行出具了《保证函》，确定保证人同意为成泰银行向成田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5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融资方式包括贷款、票据贴现、承兑、担保、贷款承诺、信用证和保函等。保证期间根据各笔融资分别确定，即各笔融资的保证期间自该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成泰银行向成田公司签发的70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之日，成泰银行已全部予以兑付，但成田公司未按约支付足额的票据款，扣除成田公司交纳的500万元保证金及其利息16404.15元后，成田公司尚欠成泰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4983595.85元，根据承兑协议�约定，该尚欠的款项转作成田公司的逾期贷款。
成泰银行于2012年4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成田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形成的逾期贷款本金4983595.85元，支付自2012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汇康公司、朱跃军、吴国庆、毛美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成田公司、汇康公司、朱跃军、吴国庆、毛美英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
成田公司、朱跃军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对贷款形成过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由于成田公司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正在筹钱偿还贷款。
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银行承兑汇票这一金融有价证券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银行承兑汇票是金融票据的一种，涉及票据签发、申请承兑、银行支付、票据款的支付、违约承担等；票据纠纷应�票据法为准，金融合同纠纷应以合同法为准；成泰银行不但在同一天开具了承兑汇票70张，而且又签订了承兑协议，在2011年9月30日与担保人签订保证函，这一神奇高效的运作均与票据相关联，而不能简单视为只是按合同未支付票款的行为，未按协议支付票款只是一个结果，因此，本案应按票据法进行审理。2、成泰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撑其诉讼请求，至少应提供成田公司的申请材料及购销合同、成泰银行已支付汇票的证据材料、成田公司已实际支付票额款等材料。3、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函、股东会同意保证决定的约定，明确了保证人同意保证的最高额为500万元，而成泰银行融资金额达到1000万元，明显超过了保证范围。本案成泰银行的行为完全背离了成泰银行与保证人之间的协议约定，故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拖欠应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款应当依�票据法、商业汇票办法进行追偿，逾期贷款应依据贷款合同或合同法进行诉讼，其法律层面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成泰银行依据承兑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变更为逾期贷款并进行诉讼，保证人并不知情，也未在协议上签字，成泰银行的行为对保证人依法没有约束力。本案的保证人是对银行承兑汇票这种融资形式进行担保，没有对贷款进行担保。5、承兑协议及票据法等法律规定，均严格禁止关联企业交易，在开具承兑汇票时，必须有真实的交易目的，本案不但存在关联交易，且银行有违规行为，故应根据票据法审理本案才能查明本案的真实情况，否则如存在犯罪事实，则担保人存在非法的担保事实。综上，要求法院查明法律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函》，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成泰银行已按约向成田公司签发了汇票金额合计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70张，汇票到期日，成田公司应当按约足额支付票据款，但成田公司仅交纳了500万元保证金，扣除该500万元保证金及其利息16404.15元后，成田公司尚欠成泰银行票据款4983595.85元。由于成田公司未足额支付票据款，造成成泰银行在汇票到期日共垫付了银行承兑汇票款4983595.85元，根据承兑协议的约定，该款项转作成田公司的逾期贷款。成田公司应当将该逾期贷款归还给成泰银行，并按约承担相应利息。由于成田公司未按约支付票据款，引起本案诉讼，造成成泰银行支出律师代理费38185元，按约应由成田公司负担。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函》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朱跃军共同为成田公司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9月29日融资期间发生的最高融资余额500万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事实清楚，成田公司的上述债务系在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之内，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朱跃军按约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提出的答辩意见，因其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市成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给浙江金华成泰农村合作银行借款本金4983595.85元、支付自2012年3月3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金华市成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浙江金华成泰农村合作银行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8185元；三、浙江汇康医药用品有限公司、朱跃军、吴国庆、毛美英对金华市成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669元，由金华市成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由浙江汇康医药用品有限公司、朱跃军、吴国庆、毛美英承担连带责任。
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以下事实：1、其在2011年9月30日是向浙江金华成泰农村合作银行信用社（支行）出具的《保证函》�而浙江金华成泰农村合作银行信用社（支行）与本案成泰银行名称不一致，再者是否是同一家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2、其在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保证是对成田公司向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的担保，还是银行在支付承兑过程中由于出票人未足额交付票款额的担保，或者两者兼而有之。3、其在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保证是对成田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2年9月29日止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伍佰万元的担保，还是壹仟万元的担保。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和适用法律关系错误。1、一审法院在未排除《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与其保证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之前，确定相应责任的归属，是主观臆断，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一条关于最高融资限额约定对双方产生效力错误。本案涉及的是银行承兑汇票，而且当事人选择的是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融资。�所周知，银行承兑汇票是一种重要的金融票据，人民银行以法规形式进行严格的控制。因此，对最高融资限额的概念不存在任何歧义，也不存在双方当事人随意解释的问题。前述条款不仅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且与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形式融资的实际情况相悖，是霸王条款，存在着欺诈行为，应属无效。3、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是银行承兑汇票引起的纠纷，理应按票据纠纷立案和审理。一审法院以金融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于法无据。4、其在一审中已依法提交了报案申请书、工商调查材料、谈话录音等证据材料，证明成泰银行与成田公司、朱跃军存在恶意串通，不真实交易的违法行为，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原判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证据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成泰银行答辩称�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在2011年9月30日向其出具保证函的事实是很清楚的，因为保证函使用的是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2007版保证函，所以抬头是有信用社支行字样，是银行的一个格式合同。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一审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是正确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之后，承兑申请人到期不能足额交存兑付款时，对承兑银行垫付款转为债务归还，因此本案不涉及票据纠纷问题。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函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成田公司申请承兑汇票申请行以及汇康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相对人均为成泰银行，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同意为成泰银行向成田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5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清楚。吴国庆、毛美英的保证函虽留有信用社（支行）的字样，但系成泰银行使用格式合同所致，并不影响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同意保证的被保证人实际上是成泰银行的事实。二、本案的实质是成田公司通过汇票的形式向成泰银行融资，其基础法律关系仍是金融借款关系，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以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未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合法有效，故应按合同约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证合同对汇康公司保证的范围作了明确的约定，即为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5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融资过程中发生的垫付款、违约金等，对此事实，不存在歧义。且成泰银行已按约承兑成田公司1000万元的汇�，有兑付凭证在卷证实，成田公司在汇票到期日未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在成泰银行，汇康公司、吴国庆、毛美英理由按约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汇康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成泰银行与成田公司、朱跃军存在恶意串通等违法行为以及相关当事人因本案事由已涉嫌犯罪的事实，汇康公司提出本案应移送公安处理的理由缺乏依据。综上，汇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9元，由上诉人浙江汇康医药用品有限公司、吴国庆、毛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