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4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坤，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代理人徐长久、伊灿，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涛，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浩楠，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礼华，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代理人班自权，夏邑县司法局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振坤与被上诉人赵凤涛、蔡礼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豫1426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陈振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振坤的委托代理人徐长久、伊灿，被上诉人赵凤涛的委托代理人陈浩楠，被上诉人蔡礼华的委托代理人班自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3月份，被告陈振坤从案外人张荣军处受让农用机动车一辆，约定的车牌号为豫16397**，行驶证上显示的登记发证机关是河南省周口市农业机械管理局。被告陈振坤购车后跟随被告蔡礼华从事货物运输业务。经营一段时间后，因效益不好，陈振坤欲将该车转卖给被告蔡礼华或者委托蔡礼华对外转让，并经证人刘某将该意思转达给了被告蔡礼华，同时将该车豫16397**牌号的行驶证也交给了被告蔡礼华。被告蔡礼华表示，其本人没有购买意向，但可代陈对外出卖。2015年5月3日，原告赵凤涛表示愿意购买该车。被告蔡礼华在被告陈振坤�在现场的情况下，即让刘某电话联系被告陈振坤，被告陈振坤和原告赵凤涛共同确定了转让价格为59000元。被告蔡礼华代被告陈振坤与原告赵风涛订立了《农用车转让协议》，以“中介人”的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并代被告陈振坤签了名字。协议成立后，原告赵凤涛接收了涉案车辆和行驶证，并继续跟随被告蔡礼华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原告赵风涛依约支付了购车款59000元，被告蔡礼华收款后，以其妻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至5月28日两次共支付给了陈振坤卖车款50000元，被告陈振坤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了该款；对于其余卖车货款，被告蔡礼华主张系管理费用，其将相应款项自行扣留，被告陈振坤对蔡礼华的这一主张，在庭审中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原告赵凤涛另向被告蔡礼华支付了运输车辆管理押金3000元。2015年9月14日，原告赵凤涛在使用该车从事货物运输的途中，车被浙�省义乌市交通警察大队查扣，违法情形被认定为“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交警同时查明了涉案车辆的真实登记号牌为豫Ｎ×××××。2016年5月18日，原告委托律师查询该车的登记情况，河南省周口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回函称，该车在该所无登记信息。原告以其购买车辆受欺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二被告返还购车款5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元、返还车辆押金3000元。庭审时，被告蔡礼华自愿同意返还原告赵凤涛押金3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赵风涛受让涉案车辆的法律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应予确认。与原告赵凤涛设立买卖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二被告之间存在争议。被告陈振坤以与原告赵凤涛签订的农用车转让协议文本上没有其本人的签字，因而不予认可其为车辆出卖人的合同主体，主张该车是由被告蔡礼华向其低价购买�再转卖给原告赵凤涛；被告蔡礼华主张其系受陈振坤的委托代陈出卖涉案车辆。对此双方分别主张的买卖合同和居间合同，被告蔡礼华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向被告陈振坤支付卖车款的银行交易凭证、被告陈振坤与案外人张荣军之间的农用车转让协议文本。被告陈振坤对银行交易凭证和农用车转让协议，均未提出反对意见，证人证言的内容已被亲身经历车辆买卖的原告所认可；而被告陈振坤对此却只有主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因此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采信了原告的举证，据此认为，被告蔡礼华对其主张的居间设立被告陈振坤与原告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结合本案中的证人证言、原告赵凤涛关于合同相对人的陈述、被告蔡礼华在与原告赵凤涛的买卖协议文本上以“中介人”身份签字、交易车辆系由被告陈振坤受让于案外人张荣军等相关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确认；被告陈振坤主张的连环买卖合同的法律事实，只有其本人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其他事实亦不能够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无法确认二被告之间确实存在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被告陈振坤的这一事实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应当认定原告赵凤涛的买卖合同相对人系被告陈振坤而非被告蔡礼华。被告陈振坤作为涉案车辆的出卖人，在被合同的买受人诉讼时，被列为程序上的被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陈振坤关于其不具备本案被告民事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赵凤涛主张其在交易中受到了欺诈，受让的车辆号牌为套牌，其并因此导致车辆被查扣。庭审时各方对涉案车辆被扣留均无异议，至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该买卖合同应当解除合同。原告支付的59000元，其中的9000元被告蔡礼华主张的为管理费用，应视为居间人的报酬，由原告赵凤涛和被告陈振坤平均分摊，各自承担4500元；被告陈振坤辩解的50000元中有1000元是运费，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被告陈振坤合计应返还原告赵凤涛54500元。因二被告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均无过错，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当然不能得到支持。同时，原告蔡礼华应将交易车辆返还被告陈振坤。原告诉讼请求的返还押金3000元，不属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内容，应是原告买车之后为了参与货物运输的管理需要而另行设立的法律关系，收取押金的被告蔡礼华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返还，对此应予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农用车转让协议；二、被告陈振坤返还原告赵凤涛545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赵凤涛返还被告陈振坤在农用车转让协议中所交易的车辆；四、被告蔡礼华自愿返还原告赵凤涛押金3000元，予以准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赵凤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赵凤涛负担200元，被告陈振坤负担1200元。保全费770元由原告赵凤涛负担
上诉人陈振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凤涛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赵凤涛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根据被上诉人赵凤涛一审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协议无效，可以解除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赵凤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
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陈振坤与被上诉人赵凤涛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陈振坤返还购车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陈振坤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欺诈情形，是否属于无效协议。
本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赵凤涛在原审中举证的农用车转让协议以及收条证据，该转让协议中上诉人陈振坤的签字为被上诉人蔡礼华所�，各方当事人对该签字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收条为被上诉人蔡礼华向被上诉人出具，在原审庭审调查时被上诉人赵凤涛称其不认识上诉人陈振坤，被上诉人蔡礼华在向被上诉人赵凤涛交车时，也没有标明其中介人身份，该农用车转让协议是谁书写的也不清楚。被上诉人蔡礼华向原审举证了证人证言，但证人出庭陈述对关键事实均不清楚，而且证人证言的效力相对较低，不能仅凭证言而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赵凤涛和被上诉人蔡礼华均无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陈振坤的委托人身份，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在没有法定例外情形下仅约束缔约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蔡礼华即便是受托人身份出现，也应当向被上诉人赵凤涛及时披露自己的身份。被上诉人蔡礼华即便与上诉人陈振坤之间有汇款交易关系，该交易关系可能是其二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也可能是�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但均不能凭此证据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即不能认定上诉人陈振坤与被上诉人赵凤涛有车辆买卖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成立。涉案车辆为套牌车辆，原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正确，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解除合同的理由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6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被上诉人蔡礼华与被上诉人赵凤涛签订的农用车转让协议；
三、被上诉人蔡礼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赵凤涛购车款及押金共计62000元；
四、被上诉人赵凤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蔡礼华在农用车转让协议�所交易的车辆；
五、驳回被上诉人赵凤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上诉人赵凤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上诉人蔡礼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恭伟
审 判 员 李 鑫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