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禹光，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夏祖铃，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仙游县世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新园街189号。
法定代表人：林学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禹光因与上诉人福建省仙游县世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禹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祖玲、上诉人世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禹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李禹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李禹光提出的工程量价进行鉴定，程序违法。导致世和公司因为合同无效而获暴利，严重显失公平，也不符合合同无效恢复原状的基本法律原则和精神。1.一审法院在决定委托工程量价鉴定事宜上，出尔反尔。李禹光多次以口头或者书面方式提出加快工程量价鉴定委托工作，一审法院多次通知李禹光制作笔录，却一再拖延原合议庭已决定进行的工程量价鉴定事宜。2016年后，合议庭成员再次更换，仍然是通知制作笔录，以各种理由推脱鉴定事宜，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认为，世和公司提供的证据《1＃、9＃、10＃楼装饰工程结算说明》及《财务支出审批表》、《5＃、6＃楼工程结算书》及《财务支出审批表》、《世和丽景3＃楼工程结算书》、《世和丽景7＃楼及地下室工程结算书（一）》是结算文件证明工程己结算，属于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讼争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按照合同价款进行了结算，尽管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是仍然可以参照合同付款，因此李禹光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基于本案合同形成的客观情况和合同单价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单价远低于市场价格，使得世和公司因为合同无效获利，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工程己经办理了最终工程量价结算错误。世和公司提供的证据《1＃、9＃、10＃楼装饰工程结算说明》及《财务支出审批表》、《5＃、6＃楼工程结算书》及《财务支出审批表》、《世和丽景3＃楼工程结算书》、《世和丽景7＃楼及地下室工程结算书（一）》不是结算文件，不足以证明讼争工程已进行了最终结算。2.一审法院未将讼争工程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量价鉴定，没有查明按照合同价确定是否显失公平的事实，程序违法，无法保证事实认定的客观公正性。（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按照撤销权的法律规定，认为李禹光没有就世和公司提供的所谓结算文件行使撤销权，所以否认李禹光的抗辩意见，显属错误。1.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是针对有效合同的，而本案一审判决己经认定讼争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存在撤销合同的情形，因此不能适用该条款。2.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是针对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以及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而本案也不存在前述情形。3.一审判决没有就证据材料本身内容和形式显示的事实进行判断分析，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世和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有关固定单价、包干结算、包工包料、不作调整的约定和已经结算确认并已经履行结算款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李禹光上诉认为需要造价鉴定并据此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与合同约定固定单价和包工包料的事实不符，与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并已经履行结算付款的事实不符，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因此，李禹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第22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一般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实际施工人违反合同约定另行申请造价鉴定结算的，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除遗漏认定5、6号楼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0万元这一事实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李禹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缺乏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承包计价方式，约定的是“固定单价及包干结算”，“包工包料，不作调整”，这些约定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李禹光也确认了结算结果，世和公司也已经依约支付了工程款，李禹光并确认1#、5#、6#、9#、10#楼工程尾款已收到，只尚留约定的质量保修金1336498元（加上一审中世和公司同意补付地下室差面积2.34平方米的工程款4658.94元，尚欠工程款为1341156.94元）。因此，双方对讼争工程价款均已结算清楚并履行完毕，不存在也不需要进行所谓的造价鉴定。李禹光要求进行讼争工程造价鉴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禹光认为讼争工程尚未结算、属于低价承包，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等，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禹光的上诉。
世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对5＃、6＃楼已付工程款其中100万元事实部分的错误认定，对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事实和理由：世和公司一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已经向李禹光付清了5＃、6＃楼全部工程款9147296元，李禹光只承认收到8147296元，而对差额部分100万元予以否认，与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不符，属故意歪曲事实。一审判决没有充分注意审核支付凭据，以致对已付工程款认定存在100万元的差额，应予纠正。
李禹光辩称，关于世和公司主张其已经全部支付5＃、6＃楼的工程款，应当以财务凭证进行认定。世和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予以驳回。
李禹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世和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768589元（以造价鉴定结果为准）及利息（以各栋楼竣工验收之次日为起算时间，按照合同约定的月1%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世和公司作为甲方与李禹光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世和丽景1#、9#、10#楼施工项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由世和公司的工作人员郑守开及李禹光签字确认，双方就世和丽景1#、9#、10#（1#施工至框架十层，9#、10#至框架十一层）的施工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封顶后的装饰与水电项目，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施工。造价按世和丽景十一层栋号的每平方总包干价868元/㎡按结算的比例分割，前期甲方已施工的结构与水电部分为420.20元/㎡,后期李禹光施工的装饰与水电部分为447.8元/㎡造价包干；建筑面积以房管局测绘面积为准。
2010年1月9日，世和公司作为甲方又与李禹光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由李禹光与世和公司的代表郑守开签字确认，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世和丽景5#楼、6#楼，资金来源自筹。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承包形式：包工包料。第二款约定：承包计价以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捌佰陆拾捌元（868元）包干（建筑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本包干价为现金单价。但乙方需提供主要材料发票及25%工资单。第四款约定：竣工验收后，付至总造价的97%。余款3%部分做为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年后，三日内付清。第七条约定：在本工程实际运行中，甲方按合同约定时间延期支付工程款（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应根据延期支付的金额与月数支付1%月息作为补偿。拖欠工程款超过叁个月以上的，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由此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甲方应按合同价的3‰予以赔偿，且工期顺延。
2010年1月10日，世和公司作为甲方与李禹光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世和丽景1#、9#、10#楼施工项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由世和公司的工作人员郑守开及李禹光签字确认，双方就世和丽景1#、9#、10#楼（1#楼施工至框架十层，9#、10#楼至框架十一层）的施工又达成补充协议。
2010年9月1日，经仙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备案的由发包人世和公司与承包人鑫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世和丽景小区1至10#楼工程，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10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9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7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壹亿伍仟伍佰万（￥155000000.00）元。
2010年11月15日，鑫景公司仙游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李禹光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责任合同书》一份，该协议由鑫景公司仙游分公司盖章及李禹光签字确认，协议主要约定：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世和丽景7#楼与7#楼以下的地下室至D11轴的剪力墙为分界线；工程承包内容：按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图纸包括工程直接费、间接费、规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政策性调价、风险费、不可预见费、材料市场差价、材料二次搬运费、清场费、试验费、临时设施费、场内道路硬化及建筑配套设施费，抽水台班费及自然气候（如雨季、冬季）施工所需费用等，全部列入本合同造价中一次性包干，不作任何调整。（包干价不包含上级公司税费、管理费）；工程造价：按以上承包范围与内容1.地下室包干造价为8348263元，（经济指标每平方造价为1991元、总价承包面积不变，图纸变更工程量按实增减），2.7#楼包干造价为15011412元（经济指标每平方造价为1066元、建筑面积为14082㎡、总价承包面积不变，图纸变更工程量按实增减）。竣工验收通过后十日内付足97%，余款3%保修期满1年后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次性结清。
2011年9月10日，鑫景公司仙游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李禹光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责任合同书》一份，该协议由鑫景公司仙游分公司盖章及李禹光签字确认，协议主要约定：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世和丽景3#楼土建、水电、消防、通风；工程承包内容：按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图纸包括工程直接费、间接费、规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政策性调价、风险费、不可预见费、材料市场差价、材料二次搬运费、清场费、试验费、临时设施费、场内道路硬化及建筑配套设施费，抽水台班费及自然气候（如雨季、冬季）施工所需费用等，全部列入本合同造价中一次性包干，不作任何调整。（包干价不包含上级公司税费、管理费）；工程造价：按以上承包范围与内容3#楼包干造价为（14733.16㎡×1045.00）＝15396152.00+基础（943082.00+101083.00）合计＝16440317.00元。造价依据7#楼上部预算书与3#楼基础预算书。屋面水箱按实决算、图纸变更工程量按实增减。竣工验收通过后十日内付足97%，余款3%保修期满1年后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次性结清。
1#、9#、10#楼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8日；5#、6#楼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3#楼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2日；7#楼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地下室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讼争工程1#、9#、10#楼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5#、6#楼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2年5月25日；3#楼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7#楼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地下室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4年3月6日。
2012年11月30日，经李禹光与世和公司间进行结算确认，1#、9#、10#楼工程结算总价为8429557元，最终结算尾款为881674元，结算当日已结清并付清了尾款，由李禹光在财务支出审批表上及1#、9#、10#楼装饰工程结算说明上签字确认，同时李禹光在1#、9#、10#楼装饰工程结算说明上承诺“1#、9#、10#楼装饰工程属质量缺陷的，本班组继续维修”。
2013年4月16日，经李禹光与世和公司结算确认，5#、6#楼工程结算总价为8904595元+242701元＝9147296元，已支付8147296元。
2014年2月20日，经双方对3#楼、7#楼及地下室工程进行结算，其中3#楼总价为：3#楼合同造价16440317元+3#楼钢材差价及人工补价1126314元+钢筋水泥发票、运费、卸车费135074元＝17701705元。7#楼及地下室总价为：7#楼主体上部合同造价15011412元+7#楼地下室合同造价8348263元+7#楼及地下室钢材补价621082元+7#楼人工补价866000元+钢筋水泥发票、运费、卸车费263485元＝25110242元，另世和公司自认地下室存在误差2.34㎡。3#、7#楼及地下室工程总价合计42816605.94元。2014年5月15日世和公司出具的由原告李禹光签字的收款证明，载明“本人经核对，截止到2014年1月21日收到福建省鑫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仙游分公司，世和丽景3#、7#楼、地下室工程款总计41475449元整，大写人民币肆仟壹佰肆拾柒万伍仟肆佰肆拾玖元整。收款人：李禹光2014年5月15日”。
2014年10月11日，李禹光以财务支出审批表及结算书上的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本案的工程价款和工程量存在分歧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法院对讼争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经备案的合同中施工单位是鑫景公司，但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禹光，且李禹光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世和公司与李禹光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李禹光与鑫景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世和公司与李禹光双方已就讼争的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其中，1#、9#、10#楼工程结算总价为8429557元，世和公司已付清8429557元；5#、6#楼工程结算总价为9147296元，世和公司已支付8147296元，尚欠1000000元；3#、7#楼及地下室工程总价合计42816605.94元，已支付41475449元，尚欠1341156.94元，故世和公司尚欠李禹光工程款总计为2341156.94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讼争的5#、6#楼工程款1000000元中725581.12元为尚欠工程款，应从竣工验收后付清，故该部分利息应从2012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5#、6#楼尚欠的274418.88元为工程保修金依约应自竣工验收一年后三日内付清，故该部分利息应从2013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
讼争的7#楼及7#楼地下室就工程款支付约定为竣工验收通过后十日内付足97%，余款3%保修期满1年后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次性结清。合同中未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如上分析，尚欠1341156.94元款项中尚欠的工程款为587709.91元，依法应从竣工验收通过后(7#楼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地下室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3月6日)十日内付清，该部分利息依约应从2014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保修金为753447.03元，依约应从保修期满1年后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次性结清，故该部分利息应从2015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讼争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已结算确认，李禹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财务审批表及结算单上的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供相关的签证来证实尚有未结算的工程量，故李禹光申请对讼争工程的工程单价及工程量进行鉴定，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且李禹光对结算书和审批表的内容持有异议，并未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主张撤销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世和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禹光工程款2341156.94元及其利息（其中以725581.12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6日起、以274418.88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9日起均至判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以587709.91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7日起，以753447.03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7日起均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禹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李禹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已经与世和公司进行结算确认讼争工程的工程款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并非结算，仅是工程进度款的确认；世和公司认为5#、6#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为9147296元并非8147296元。其余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讼争工程是否需要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量价进行鉴定；2.讼争合同约定的单价是否远低于市场成本价，显失公平；3.世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的工程款存在100万元差额的主张能否支持。4.本案讼争工程款及利息的确认。
现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举证质证及陈述，分别作以下的分析与认定：
（一）讼争工程是否需要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量价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工程系世和公司与李禹光直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李禹光挂靠鑫景公司与世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禹光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禹光属于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而与世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挂靠鑫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李禹光与世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李禹光与鑫景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解释第2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李禹光要求世和公司支付讼争工程的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中，讼争的1#、9#、10#工程款约定的是固定单价，5#、6#约定的是固定包干价、3#、7#及地下室约定的是包干造价不作调整。讼争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已经签订工程结算书，李禹光并按照工程结算书的内容已实际领取大部分的工程款，世和公司提供的《1#、9＃、10＃楼装饰工程结算说明》及《财务支出审批表》、《5＃、6＃楼工程结算书》及《财务支出审批表》，《世和丽景3＃楼工程结算书》、《世和丽景7＃楼及地下室工程结算书（一）》均已经李禹光签字确认，世和公司也已经实际履行和支付，应当认定本案双方已对讼争工程结算完毕。李禹光认为其所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并非结算文件，其仅是为了领取工程进度款的需要而被迫签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认为工程结算书没有工程量和工程单价的内容，而仅仅是工程总价，故不符合结算书的规范要求，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和固定总价，李禹光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讼争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故本案讼争工程结算书的内容与双方的合同约定相吻合，李禹光主张结算书不符合规范要求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2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李禹光申请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二）讼争合同约定的单价是否远低于市场成本价显失公平
本院认为，李禹光诉称合同单价远低于市场价格，严重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亦未能证明系重大误解或受胁迫在相关结算书上签字，且李禹光亦未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要求撤销该结算书，故李禹光认为讼争结算书显失公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三）世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的工程款存在100万元差额的主张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世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四财务支出审批表、世和丽景5#、6#楼工程结算书，可以证实经李禹光于2013年4月16日结算确认5#、6#楼的工程结算总价为9147296元的事实。世和公司主张5#、6#楼的工程款已支付8190000元，结算当日已结清并支付了尾款957296元的事实，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内容，无法证实世和公司已付清5#、6#工程款，世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李禹光自认5#、6#楼的工程款已收取8147296元，应予以确认。故讼争的5#、6#楼的工程款尚欠9147296元－8147296元＝1000000元。世和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全部支付5#、6#楼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四）本案讼争工程款及利息的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已就讼争的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其中，1#、9#、10#楼工程结算总价为8429557元，世和公司已付清8429557元；5#、6#楼工程结算总价为9147296元，世和公司已支付8147296元，尚欠1000000元；3#、7#楼及地下室工程总价合计42816605.94元，世和公司已支付41475449元，尚欠1341156.94元，故世和公司尚欠李禹光工程款总计为2341156.94元。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按照合同有约定的按约定标准月利率1%，没有约定的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并对工程款和保修金进行相应区分，分别自以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和保修期届满之后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禹光和世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12元，由李禹光负担108096元，世和公司负担20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审 判 员 黄卉靓
代理审判员 刘洁君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何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