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二终字第00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文化路*号。
法定代表人：钱云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汇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路***号。
法定代表人：程志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明，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唐玲，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荣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文化路*号。
法定代表人：钱云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云富，男，汉族，1952年10月13日出生，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阳头路37弄4号，身份证号：3303231952********。
委托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专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汇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城置业公司）、湖北荣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集团公司）、钱云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源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牛卓、孙刚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城置业公司一审时诉称：2007年7月11日，汇城置业公司与荣华专营公司签订一份《战略性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汇城置业公司提供抵押物，荣华专营公司利用汇城置业公司的抵押物通过融资平台在十堰金融机构完成贷款融资，钱云富对荣华专营公司到期不予偿还的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08年7月21日，汇城置业公司为荣华专营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借款182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因借款人及担保人逾期不予偿还引起诉讼，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鄂民二终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荣华专营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汇城置业公司已代荣华专营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偿还本金182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659.2万元，合计2494.230651万元。现依法行使追偿权，请求依法判令：1、荣华专营公司偿还汇城置业公司已支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的贷款2494.230651万元；2、荣华集团公司、钱云富对第1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荣华专营公司、荣华集团公司、钱云富承担。
荣华专营公司答辩称：1、荣华专营公司所贷1820万元款项已全部转给汇城置业公司，汇城置业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对荣华专营公司不享有追偿权，汇城置业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存在。2、若汇城置业公司担保追偿权成立，则其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二理诉讼原则。请求驳回汇城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荣华集团公司答辩称：1、荣华集团公司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了连带保证、汇城置业公司提供了抵押担保，但抵押人与保证人之间未就共同担保事项进行约定，二者相互追偿没有法律依据。2、《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优先于《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八条适用，排除了担保人之间的追偿权。荣华集团公司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汇城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钱云富答辩称：1、《战略性合作协议》的主体是荣华专营公司、汇城置业公司两个法人，对钱云富个人没有约束力。2、《战略性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是荣华专营公司、汇城置业公司两个法人，而没有钱云富个人。3、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为第三人设定义务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该条款应无效。4、荣华专营公司所贷1820万元款项已全部转给汇城置业公司，汇城置业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对钱云富不享有追偿权。汇城置业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存在，即使钱云富提供了保证，保证责任已经消灭。请求法院判令钱云富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查明：汇城置业公司原名为“十堰汇城置业有限公司”，2008年8月11日变更为“湖北汇城置业有限公司”。2007年7月11日，汇城置业公司与荣华专营公司签订《十堰汇城置业有限公司与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战略性合作协议》约定：汇城置业公司提供商用房作为荣华专营公司在金融机构贷款融资的抵押物。取得贷款后，荣华专营公司按汇城置业公司提供的房屋以2200元／㎡转给汇城置业公司使用，剩余的抵押融资归荣华专营公司使用；协议签订后，汇城置业公司陆续提供办理贷款所需的商业用房资料给荣华专营公司；根据荣华专营公司要求，指派专人协助荣华专营公司办理贷款融资抵押的权证手续；在荣华专营公司解押转让抵押物手续办理后的7日内，汇城置业公司应及时返还荣华专营公司该次面积的金额（按2200元／㎡计算）原转汇城置业公司使用的资金。汇城置业公司陆续提供的房屋办理他项权证后1个月内，荣华专营公司将该次提供的房屋款项以2200元／㎡计算汇到汇城置业公司帐户（以实际提供的他项权面积为准）。合作期内，后续办理的房屋同前述；确保汇城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只用于荣华专营公司（或荣华专营公司所属关联公司）在本协议范围内的贷款融资抵押；当汇城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发生转让时，荣华专营公司在接到汇城置业公司书面通知后20天内，及时还清抵押房屋的款项并办理解除转让房屋的抵押手续，汇城置业公司将该解押房屋面积以2200元／㎡使用的资金，在解除抵押手续办理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偿还荣华专营公司。费用的承担：荣华专营公司在办理贷款融资抵押手续时所发生的评估、保险费用，凭相关部门有效票据，双方各自按融资资金的使用比例承担。利息的支付：汇城置业公司、荣华专营公司按各自使用的资金比例并按照银行的规定承担年息，原则上年息不得超过7.2%，各方每月按照贷款银行约定的时间支付各自使用资金的利息。签订本协议后，若荣华专营公司未按照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将款项汇入汇城置业公司帐户，汇城置业公司有权不提供后续抵押物，要求荣华专营公司解除抵押并赔偿前期抵押物市场价值的损失，同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自动终止；合同届满前3个月内，汇城置业公司、荣华专营公司按各自使用的资金额度以每月不低于贷款总金额35％的资金比例还款，荣华专营公司按此比例办理解除抵押物手续。双方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若荣华专营公司不按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的时间归还贷款，若某月还款逾期超过20日，视为荣华专营公司按所贷款银行的评估价值购买的汇城置业公司的房屋。若荣华专营公司不能清偿汇城置业公司的房屋款项，由钱云富个人资产及荣华专营公司所属公司的资产和荣华专营公司投资公司的资产向汇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合作期内，当汇城置业公司转让抵押物时，若荣华专营公司不及时还清该抵押物的抵押款项无法解除抵押，而导致汇城置业公司无法转让时，荣华专营公司每日应向汇城置业公司支付贷款总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还清借款为止；若汇城置业公司不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的约定返还荣华专营公司解押房屋的款项，由程志海个人资产及汇城置业公司的资产和汇城置业公司投资公司的资产向荣华专营公司承担连带担保。双方确定的合作期限为一年，即汇城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抵押期不超过一年。协议由汇城置业公司、荣华专营公司盖章，双方法定代表人程志海、钱云富签字。
2007年7月16日，建行十堰分行与荣华专营公司签订金额为182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一年。为担保借款合同的履行，建行十堰分行与荣华集团公司、汇城置业公司于同日签订抵押合同，由汇城置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建行十堰分行于同年7月20日发放了借款。同日，建行十堰分行与汇城置业公司在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十堰房茅箭区他字第000391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十堰房权证茅箭区字第201025**号）、十堰房茅箭区他字第0003909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十堰房权证茅箭区字第201025**号）、十堰房茅箭区他字第0003909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十堰房权证茅箭区字第201025**号）、十堰房茅箭区他字第000391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十堰房权证茅箭区字第201025**号）。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的他项权证于2007年7月19日办理，证号为十堰市他项（2007）第152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2004）字第预登1359号）。借款到期后，为不影响荣华专营公司的授信额度，建行十堰分行与荣华专营公司采取先还再贷的方式，以达到展期的目的。荣华专营公司还清了前述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建行十堰分行与荣华专营公司于2008年7月21日重新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同前一份合同一致，建行十堰分行已依约发放贷款给荣华专营公司。同日，建行十堰分行与汇城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上述土地他项权证和四份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担保。汇城置业公司向建行十堰分行出具续押申请，称于2007年7月20日在建行十堰分行办理抵押贷款，设定的抵押期限已到，申请延期续押。该申请当日由十堰市国土资源局余海涛签字并书写“同意延期至2009年7月19日”，建行十堰分行持有的土地他项权证则由十堰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科在记事一栏加盖公章并写明“续至2009年7月19日止”。建行十堰分行持有的四份房屋他项权证由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将约定截止期间从2008年7月30日直接涂改为2009年7月30日，并加盖十堰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发证专用章。截止2011年9月30日，荣华专营公司欠建行十堰分行本息合计23850.11万元。合同期限届满后，建行十堰分行多次催收无果，引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借款本金1820万元及自2008年7月21日起至履行本判决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利息。二、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逾期不能履行，湖北汇城置业有限公司应以十堰房茅箭区他字00039101号、00039090号、00039105号、00039099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和十堰市他项（2007）第152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登记的抵押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对上述他项权利证书登记的抵押物经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湖北荣华集团公司有限公司对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所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借款本金18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湖北汇城置业有限公司、湖北荣华集团公司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追偿。汇城置业公司不服上诉判决，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7月14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民二终字第00027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荣华专营公司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3年2月至5月，汇城置业公司先后向建行十堰分行支付借款本金1820万元，利息659.190151万元，诉讼费用15.0405万元，合计2494.230651万元。2013年5月15日，建行十堰分行申请解除对汇城置业公司的财产保全。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1）十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汇城置业公司十堰房权证茅箭区字第201025**号、20102532号、20102597号、201025**号的房地产查封、扣押。
原审另查明：2007年7月23日，8月15日、11月21日，荣华专营公司向汇城置业公司转款共计1820万元，汇城置业公司同时向荣华专营公司转款共计1820万元。
原审法院综合多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得多方当事人的同意，将本案争论焦点归纳为：1、汇城置业公司对荣华专营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2、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二理；3、钱云富、荣华专营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汇城置业公司对荣华专营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荣华专营公司向建行十堰分行贷款1820万元的纠纷经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的（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判令湖北汇城置业有限公司、湖北荣华集团公司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追偿。该判决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并发生法律效力。随后，汇城置业公司承担了抵押担保责任，向建行十堰分行偿还贷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用等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汇城置业公司对债务人荣华专营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荣华专营公司向建行十堰分行借款后，如果转给汇城置业公司实际使用，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实为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未对债权债务关系清理确认，不能确认荣华专营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故荣华专营公司不得以汇城置业公司是实际用款人为由，对抗汇城置业公司权利请求。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二理的问题。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案件审理的是建行十堰分行与荣华专营公司之间的金融借贷纠纷，且作出了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荣华专营公司追偿的判决，该判决未处理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担保人之间的相互追偿问题；汇城置业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以债务人、担保人、反担保人为诉讼主体起诉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二者的法律关系不同，汇城置业公司享有诉讼的权利，本案不属一事二理。
（三）关于钱云富、荣华专营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战略性合作协议》内容约定：“若荣华专营公司不按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的时间归还贷款，若某月还款逾期超过20日，视为荣华专营公司按所贷款银行的评估价值购买汇城置业公司的房屋。若荣华专营公司不能清偿汇城置业公司的房屋款项，由钱云富个人资产及荣华专营公司所属公司的资产和荣华专营公司投资公司的资产向汇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合作期内，当汇城置业公司转让抵押物时，若荣华专营公司不及时还清该抵押物的抵押款项无法解除抵押，而导致汇城置业公司无法转让时，荣华专营公司每日应向汇城置业公司支付贷款总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还清借款为止；若汇城置业公司不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的约定返还荣华专营公司解押房屋的款项，由程志海个人资产及汇城置业公司的资产和汇城置业公司投资公司的资产向荣华专营公司承担连带担保。”上述约定确认银行借贷逾期后，钱云富个人对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也约定了荣华专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汇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意思表示明确，没有岐义，足以认定钱云富、荣华集团公司对汇城置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提供了反担保，该反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汇城置业公司向贷款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反担保人理应承担责任，况且钱云富个人向汇城置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其本人代表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该行为不仅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亦代表钱云富本人处分相关的民事权利，合同应当合法有效。荣华集团公司、钱云富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荣华集团公司辩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汇城置业公司只能向债务人追偿的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荣华专营公司、汇城置业公司与金融机构发生的多起诉讼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至今尚有部分案件未执行终结，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荣华专营公司、汇城置业公司多次协商解决双方的债务纠纷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均主张了相关的民事权利，荣华专营公司认为汇城置业公司未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担保责任依法不能免除。钱云富主张本案已超过担保责任期限、保证责任消灭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汇城置业公司因履行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生效判决承担抵押担责任，向建行十堰分行偿还贷款本息、诉讼费等共计2494.230651万元，汇城置业公司有权向荣华专营公司追偿。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荣华集团公司、钱云富对汇城置业公司的抵押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实现债权后，荣华集团公司、钱云富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湖北汇城置业有限公司2494.230651万元。二、湖北荣华集团公司有限公司、钱云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北荣华集团公司有限公司、钱云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承担责任的部分对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如果未按照判决规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资金逾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65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1512元，由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湖北荣华集团有限公司、钱云富连带负担。
荣华专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荣华专营公司取得贷款资金后已经将全部款项划转汇城置业公司使用，汇城置业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其追偿请求权基础不成立。荣华专营公司只是名义借款人，汇城置业公司作为贷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全部还本付息义务，对荣华专营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二）若汇城置业公司追偿权成立，其对荣华专营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四项确认汇城置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荣华专营公司追偿，故汇城置业公司可依据该判决书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无需另行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汇城置业公司对荣华专营公司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城置业公司负担。
汇城公司答辩称：（一）荣华专营公司所主张汇款及资金往来1820万元，汇城置业公司已全部转汇给荣华专营公司，双方这种多年的正常经济往来与本案所涉及的贷款1820万元没有关联性。即使本案所涉贷款1820万元转给汇城公司使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也没有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和确认。荣华专营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汇城置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荣华专营公司追偿；（二）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虽然确定了汇城公司有追偿权，但追偿的范围和数额没有确定，亦未对担保人之间承担的民事责任以及互相追偿问题进行审理，汇城公司只能另行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荣华集团公司、钱云富仍坚持其在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及辩论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汇城置业公司向荣华专营公司转借款1820万元的期间应为2008年1月29日至2008年4月25日，原审法院认定为2007年7月23日、8月15日、11月21日不当。原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汇城公司是否具有追偿权问题。根据本院维持的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关于“建行十堰分行就十堰房茅箭区他字第00039101号、00039090号、00039105号、00039099号房屋所有权下记载的汇城公司用以抵押的房产经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对该债务中的1820万元本金及自2008年7月21日起至履行本判决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利息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内容，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关于“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汇城置业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荣华专营公司追偿。如荣华专营公司认为汇城公司不具有追偿权的基础，则应当就确认汇城公司享有追偿权的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鄂民二终字第00027号生效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而非在另一普通程序案件中予以抗辩，故荣华专营公司关于汇城置业公司无追偿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荣华专营公司主张汇城置业公司为实际用款人、应当承担全部还本付息的义务，因荣华专营公司仅提交了向汇城公司付款710万元、790万元、120万元、200万元的证据，从双方长期交易、资金往来众多的情形来看，上述各单笔资金的支付无法确定所指向的具体交易，相关凭证对款项用途的记载亦不足以证明该1820万元与本案所涉担保借款法律关系存在直接的关联，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荣华专营公司意欲以此事实抵销乃至吞并汇城公司的主张，则应在本案一审期间提起反诉而非进行抗辩。何况汇城置业公司相对应地提交了向荣华专营公司支付1820万元的同类型证据，已达到其关于双方利益平衡、荣华专营公司不具有返还请求权的证明目的，故荣华专营公司关于汇城置业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是否存在一案两诉问题。本院维持的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十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仅确认汇城置业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下享有追偿权，其权利范围因汇城公司尚未实际履行担保义务而无法确定，需通过另一诉讼予以界定。前述判决就追偿权的处理为确认之诉，本案则为担保人依据前一诉讼承担担保责任后，请求债务人履行的给付之诉，并非一案两审，且本案追偿权纠纷与前述借款担保纠纷所审理的法律事实并不一致，因此本案不存在违背“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的情形。
综上所述，荣华专营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12元，由十堰荣华东风汽车专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源俊
代理审判员 孙 刚
代理审判员 牛 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