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65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涛（绰号”二福”），男，1963年4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9日被羁押，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智永，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3，男，1963年4月5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涛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四年四月四日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3没有提出上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薛涛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申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薛涛及其辩护人杨智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9月19日0时许，被告人薛涛因与薛×3长年积怨，在北京市大兴区×××35号金×家中，欲将被害人薛×3杀死，持刀割伤薛×3颈部，致薛×3受外伤致颈部皮肤裂伤，长为8.5厘米，经法医鉴定薛×3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后被告人薛涛让其子薛×2报警，并于当日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因被告人薛涛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3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薛×3就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规定，确定医疗费为3379.67元、误工费686.40元、护理费700元、营养费14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906.0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薛×3的陈述：2013年9月19日，我在金×家和金×及一姓张的一起玩扑克牌。傍晚，我们三个人正在玩牌，我们的邻居薛涛来了，他进来和金×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我们三个人就继续玩牌。我和薛涛有矛盾，很多年不说话。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薛涛又来了，进屋聊了几句又走了。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薛涛又来了，还想和我们玩牌，但是金×和姓张的都不和他玩。当时我坐西朝东正准备发牌，薛涛绕到我身后，左手搂着我的脑门，右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我脖子一抹，我本能地向后一缩，感觉脖子疼，用左手一捂，没发现流血。金×站起身把薛涛手里的东西夺走了，我才看见是把刀。我起身给我舅舅薛×1打电话，让他帮我报”110”，我当时吓坏了，忘记了自己直接报警。打完电话，我怕薛涛继续伤害我，就往清真寺方向跑。跑到清真寺后面，姓张的和金×追上我，我说我得去医院，他俩就送我去医院，一会警察也找到我了。后来医院医生说让我去市里右安门医院，我看完病，医生说不需要住院，然后我就直接来派出所了。
2、证人薛×1的证言：2013年9月19日0点21分，薛×3给我打电话，让我报警。当时我在睡觉，他在电话里说的挺急的，我也没顾上问薛×3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把电话挂了。一会，我又给薛×3打电话，问他”报什么警啊，是119吗？”薛×3说报”110”，我问薛×3在什么地方，他说在金×家，我就用手机拨”110”报警了。
3、证人薛×2的证言：2013年9月19日0时许，我回到北京市大兴区×××1号家中，我父亲薛涛喝了挺多酒。我在家前院准备睡觉，我父亲回后院睡觉。过了一会，我父亲推门进来，让我报警说他把人弄死了，我问他把谁弄死了，他说把薛×3弄死了，并让我报警他要去自首。我问薛×3在哪里，他说给了薛×3一下，他就跑了，估计死了，让我报警，我就报警了。
4、证人金×的证言：2013年9月18日20时左右，我、张×和薛×3在我家客厅玩牌，21时左右，薛涛到我家遛了一圈，没进客厅，就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就离开了。22时30分左右，薛涛到我家又遛了一圈，也没进客厅，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就离开了。2013年9月19日0时20分左右，薛涛又来了，这次他进了客厅，站在我和薛×3中间。薛涛说他要玩牌，我说薛涛你喝成那样（走路都不稳）玩什么玩，薛涛也没说什么，就站着看我们玩牌。过了3分钟左右，我看见薛涛站在薛×3身后，左手搂着薛×3的脑袋，右手拿刀扎在薛×3脖子一刀，薛×3就躺在地上了。我跑过去把薛涛手里的刀抢了过来，薛×3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抓着衣领，用衣领捂着伤口跑出去了。我从后面追上薛×3，跟张×一起把薛×3送到大兴区医院，大兴区医院说缝不了，我们又用”120”把薛×3送到右安门医院了。
5、证人张×的证言：2013年9月18日，我、金×和姓薛的男子从下午2时许开始在金×家玩牌。晚上8时许，又来了一个金×的邻居叫薛涛，进屋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们就接着玩牌。大概过了半小时，薛涛又来了，进屋也是聊了几句走了。又过了一会，大约19日0时，薛涛又来了，说有时间一起喝酒。金×说：”你喝多了，回去睡觉吧。”这时薛涛走到和我们玩牌姓薛的男子身后，用左手搂着姓薛的男子头部，右手拿着一把刀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当时我没注意流血没有。我一看就害怕了，跑到屋子外面去了。然后我看见金×去拦薛涛，被划伤脖子姓薛的男子向西跑了，我就叫上金×去找他了。在村里的路上，我们找到了那名被划伤脖子姓薛的男子，我们俩就送他去医院了。
6、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证明：薛×1于2013年9月19日0时23分报警；薛×2于2013年9月19日0时28分53秒报警。
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薛涛于2013年9月19日到派出所投案。
8、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薛涛的身份情况。
9、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在案扣押物品情况。
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明：薛涛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57.0mg／100mL。
11、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被害人薛×3受外伤致颈部皮肤裂伤，长为8.5厘米，薛×3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2、被告人薛涛的供述：2013年9月18日晚上，我在家吃完晚饭，喝了点酒，出去遛狗，顺便去了本村老街坊金×家。金×欠我钱，我去找他要钱。我去了之后，看见金×家客厅有三个人玩牌，金×坐北朝南，薛×3坐西朝东，还有一个姓张的坐南朝北，我见他们玩的挺好的，没好意思要钱，进屋说了几句就出去了。出了金×家，我把狗拴回家，就直接去了我们村一办喜事的街坊白×家，在那里我又喝了点白酒，回家路过金×家，我又进去了，看见三个人还在玩牌，我和薛×3以前就有矛盾，我看他玩牌就挺生气的，当时我就想回家拿刀宰他。我从金×家出来就回到家中找刀，我找到一把折叠刀，就把折叠刀握在手里去金×家。进屋后他们三个人还在玩牌，我绕到薛×3身后，用左手搂住他的脑袋，同时用右手拿着刀，在薛×3的脖子上一抹，这时金×过来将我抱住了。薛×3起身向屋外就跑了，金×把刀夺走了，我就回家了。到家后我让我儿子薛×2打电话报警，让他告诉警察我杀人了。我儿子打完电话后，我和他到×清真寺门口等警车，后来警察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薛涛持刀故意杀人，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薛涛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犯罪系未遂，故对其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因被告人薛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3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故判决：一、被告人薛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扣押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扣押薛涛男士上衣一件、男士裤子一条，男士拖鞋一双，发还被告人薛涛；三、被告人薛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千九百零六元零七分。
上诉人薛涛的上诉理由为：其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原判量刑过重。
薛涛的辩护人认为：薛涛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即使认定薛涛构成故意杀人罪，也应属犯罪中止，建议法院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对其减轻处罚。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薛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基本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薛涛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薛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薛涛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薛涛着手实行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薛涛及其辩护人所提薛涛不具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薛涛持刀具划扎被害人颈部这一致命部位，致颈部皮肤裂伤长达8.5厘米，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薛涛属故意杀人罪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薛涛已实施划扎被害人的行为，且在实施该行为后即被他人阻拦，属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薛涛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法院对薛涛再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薛涛具有自首、犯罪未遂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对其作出了罪刑相适应的刑罚，在二审审理期间薛涛无新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薛涛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薛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在案扣押物品处置无误，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建议驳回薛涛的上诉、维持原判的相关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薛涛的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季怡
代理审判员 金昌伟
代理审判员 黄 岩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