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云，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美，女，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蕙，南京市高淳区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英，女，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游，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恒胜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学山路107号1幢。法定代表人：王连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恒云、陈梅美因与被上诉人王宁英、原审被告南京恒胜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恒云、陈梅美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宁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⒈恒胜公司于2011年7月6日设立，至2016年8月19日前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2016年8月19日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2016年12月23日公司类型重新变更为自然人控股至今。一审判决关于“恒胜公司在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一直属于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认定错误。⒉王恒云与陈梅美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4月28日离婚。王恒云出具借条是在2016年8月16日，该借贷行为发生在王恒云与陈梅美离婚之后，一审判决关于“该借款发生在王恒云与陈梅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错误。⒊王恒云与陈梅美于2016年4月28日离婚，恒胜公司是在2016年8月19日才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在王恒云与陈梅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恒胜公司一直为自然人控股公司，一审判决关于“该款项应属于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宁英辩称，王恒云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款项亦交付给王恒云，且王恒云归还了部分借款，据此应当认定王恒云是借款人，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陈梅美对王恒云借款知晓，且向王宁英归还了部分借款，据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系两上诉人共同举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恒胜公司二审中未发表意见。王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胜公司、王恒云、陈梅美共同偿还王宁英借款17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1.5%从借款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胜公司、王恒云、陈梅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胜公司因购买塔吊需要资金周转，于2016年8月16日向王宁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宁英人民币17万元，借款人处有恒胜公司印章和王恒云签字，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此后，王恒云与陈梅美共支付王宁英2万元。恒胜公司系2011年7月6日由王恒云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王恒云；2016年12月23日恒胜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连头。王恒云与陈梅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3月1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王宁英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宁英持有的借条加盖了恒胜公司的公章，应认定王恒云在借条上签字系担任恒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职务行为，案涉借款应认定为恒胜公司的借款，而非王恒云的个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恒云作为恒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王宁英出具借条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恒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发生在借款之后，不影响恒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对王宁英要求恒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胜公司在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一直属于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王恒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王宁英要求王恒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借款发生在王恒云与陈梅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宁英陈述系恒胜公司购买塔吊需要而借款，对此王恒云与陈梅美未反驳，该款项应属于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利息问题，王宁英要求恒胜公司、王恒云、陈梅美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因借贷双方对借款利率和还款期限均未约定，对王宁英主张的该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本案系自然人与企业法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作为借款人的恒胜公司属于营利性法人，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从王宁英起诉之日即2017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后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为宜。关于欠款本金数额，双方在借条上未对利息和借期作出明确约定，故王恒云、陈梅美已归还的2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即欠款本金为1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宁英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王恒云、陈梅美对上述第一项所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2223元，由恒胜公司、王恒云、陈梅美负担2011元，王宁英负担212元（诉讼费已由王宁英预付，执行时由恒胜公司、王恒云、陈梅美一并归还王宁英）。本院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共同提交了离婚证及恒胜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拟证明：王恒云与陈梅美于2016年4月28日离婚。恒胜公司设立于2011年7月6日，股东为王恒云、陈荣花、陈梅美，王恒云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1日，恒胜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恒云、孙宝头；2016年8月19日，恒胜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恒云；2016年12月23日，恒胜公司股东变更为王连头、王恒云；2018年5月22日，恒胜公司股东变更为王连头、徐红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王宁英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恒胜公司设立于2011年7月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股东为王恒云、陈荣花、陈梅美。除前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恒云与陈梅美于2016年4月28日离婚。二审中，王恒云、陈梅美与王宁英均确认：王宁英分别于2012年6月、2013年2月向王恒云交付借款10万元、7万元，合计17万元。借款发生时，恒胜公司股东为王恒云、陈荣花、陈梅美。陈梅美认可其向王宁英偿还借款3000元，并认为该款项系其作为恒胜公司的股东为公司垫付。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⒈王恒云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⒉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恒云与陈梅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王恒云向王宁英出具的借条内容看，王恒云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且未注明系作为恒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恒胜公司借款；从借款的流向看，王宁英系将借款直接给付王恒云，王恒云虽主张将借款交给恒胜公司，但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结合王恒云向王宁英偿还了部分借款的事实，应当认定王恒云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关于王恒云系代表恒胜公司向王宁英借款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发生在王恒云与陈梅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梅美向王宁英归还过借款，据此应当认定陈梅美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属于王恒云与陈梅美夫妻共同债务，陈梅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恒云与陈梅美关于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恒云与陈梅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元，由上诉人王恒云、陈梅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