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佳刑一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化名武云某，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汤原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汤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振宏，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以佳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振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8月26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杨某某与其妻被害人何某1（女，29岁）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汤原县振兴乡振兴村家中因婚姻问题发生争吵并厮打，杨某某拿起自家厨房柜子上的尖刀刺中何某1腹、胸、背部及左臂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何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心、肺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杨某某于2013年1月3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二九Ｏ农场抓获。
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出示了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物证铁管1根，宣读了书证户籍证明、抓捕经过等，证人杨某2、房某、杨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黑龙江省汤原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七台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汤原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有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李振宏提出，杨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本案系因家庭婚姻矛盾引发；杨某某无前科劣迹；被害人亲属对杨某某表示谅解。综上，请求对杨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26日9时许，被告人杨某某与其妻被害人何某1（女，殁年29岁）在黑龙江省汤原县振兴乡振兴村家中，因婚姻问题发生争吵并厮打，杨某某拿起自家厨房柜子上的尖刀刺中何某1腹、胸、背部及右臂十余刀致何某1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何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心、肺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杨某某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二九Ｏ农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2证实（杨某某与何某1之子，时年11岁），2005年8月20日左右下午四五点钟，不知因为什么事，我爸拿鞋把我妈胳膊打青了。之后，我老舅和舅母把我们母子接到古城村他们家。我爸来找过我妈两次，叫她回家。我妈不同意，要和我爸离婚。8月26日早上，我妈说：“今天咱们俩回家一趟，给你换换衣服，和你爸唠唠，要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约9点钟，我们回到振兴村家中。我妈和我爸唠离婚的事。我爸还给我妈跪下两次。我妈说：“咱俩离婚吧”。我爸说：“我同意离婚，你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陪我再呆十分钟”。我爸给我一元钱，让我去买好吃的。我不想去。我妈说：“你去吧，别走远了，我叫你就回来”。我怕他俩打仗，没走远，听见我妈喊我的小名“杨胖”。我想可能打起来了，赶紧往家跑。我拽门，门在里边挂着没拽开。我听见我爸用东西打我妈，我捡砖头把玻璃砸碎。这时，我妈把门打开。我看见我妈趴在地上向屋外爬，我爸在她身后，拿着我家的一把木把单刃切肉刀向我妈肚子上攮，我爸手里还拿个塑料袋。我妈一边向外爬，我爸跟着用刀攮我妈，一直攮到屋外把我妈攮死了。我爸冲我来了，我从西边围墙跑到后边那趟街，挨家告诉他们：“我爸把我妈杀了”。之后，我回到家看见我妈死了。
2、证人房某证实，2005年8月26日9时30分许，我到我家道边西侧的小养鱼池放鱼苗，听见杨某某儿子杨胖喊：“救命啊”。我以为是小孩闹着玩。过了二三分钟，我想还是上道去看看，看见杨某某大步带小跑的从家的方向过来，右手握把尖刀，有30公分，刀上有血。我以为他打孩子，说：“你和孩子一样干什么？”他没吱声，顺着鱼塘的小道过去，上了稻田地跑了。我不知道杨某某为何要杀何某1，只知道他们要离婚。
3、证人李某1证实，2005年8月26日10时左右，杨某2哭着跑到我家，说他爸用刀把他妈砍坏了。我到杨某某家，看见何某1躺在院里，身上有血。
4、证人李某2证实，2005年8月26日9时30分左右，我在家听见大道上有小孩喊救命，我刚要出门，就看到杨某某家的小孩杨某2跑进我家和我爸李某1说：“你们快去吧，我爸把我妈杀了”。我到杨某某家，看见何某1躺在院子里，身上有血。
5、证人杨某3（杨某某姑姑）证实，2005年8月26日上午，我在家打麻将，听见大道上小孩喊：“救命啊，我爸杀人了”。过了一会儿，李某1领着杨某某儿子杨某2到我家。杨某2说：“我爸把我妈杀了”。我跑到杨某某家，看到何某1躺在院里，身上和地下都是血。
6、证人李某3（杨某某姐夫）证实，2005年8月26日10时左右，杨某3给我打电话说杨某某两口子打仗了。我去了杨某某家，看见何某1躺在院子里，身上、地上都有血。我给医院的周某打电话，他领人来看后说：“人死了”。我进屋取个被单给何某1盖上。
7、证人周某（振兴乡医院医生）证实，2005年8月26日10时14分，李某3给我打电话说他小舅子和媳妇打架，可能是打死了。我到杨某某家，看见何某1躺在院里，人已经死了。何某1肚子有一处刀伤，身上有血。
8、证人杨某1（杨某某叔叔）证实，2005年8月26日上午，我和大哥杨某4在江某家干活。杨某4接到电话说杨某某和何某1打仗了。我骑摩托车驮杨某4去的杨某某家。何某1躺在院里，身边有血，人好像死了。杨某4去报的案。我听大伙说是杨某某用刀攮死的何某1，原因可能是男女关系的事情。
9、证人江某（杨某某姐夫）证实，2005年8月26日上午，我和岳父杨某4在我家干活。杨某4接到一个电话后让杨某1骑摩托驮走了。过了二三分钟，李某3来了。他说杨某某把何某1砍了。
10、证人杨某4（杨某某父亲）证实，2005年8月26日10点左右，我正在女婿江某家干活，接到电话说杨某某和媳妇打起来了，让我回去。我到现场一看，何某1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可能是死了，我就来报案了。他们近期在闹离婚，具体因为什么杀人我不知道。
11、证人杜某（杨某某母亲）证实，2005年8月26日，我在姑娘家呆到10点钟。丈夫杨某4打电话找我，我向家走，碰到杨某4。他说小涛把媳妇杀了，去派出所报警。我到杨某某家时，何某1躺在院子里，用被单盖着，院里和屋里窗户跟前都是血。他们感情不好，在闹离婚。
12、证人何某2（何某1弟弟）证实，2005年8月17日或18日，我姐何某1发信息让我去接她。我和我媳妇卓某把何某1和孩子杨某2接到我家住。期间，杨某某曾来过我家两次。何某1曾到鹤立镇去起诉离婚。他们总打仗，感情不好。2005年8月26日8点40分左右，我姐回的振兴村。
13、证人卓某（何某1弟媳）证实，2005年8月中旬，何某1给我丈夫何某2发信息说杨某某把她打了，让我们去接她。我们把她和杨某2接回我家。
14、证人杨某5证实，2005年8月26日早上5点多钟，杨某某在我家吃的早饭，7点30分左右走的。下午，我听大伙说杨某某把何某1杀了。杨某某在我家提过说媳妇要和他离婚。
15、证人李某4（杨某某女朋友）证实，2011年3月份，在二九Ｏ农场，我认识的武云某。2012年5月份正式交往，他说是吉林省梅河口人，父母和姐姐都在吉林老家。公安机关找到我，我才知道他叫杨某某。
16、证人曹某证实，陈振祥是我前夫。离婚后，我听大家说陈振祥与何某1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具体有没有我不知道。
1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何某1父亲何某4不要求被告人杨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对其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18、黑龙江省汤原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公（汤）勘[2005]0826000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汤原县振兴乡振兴村杨某某家。院门内地面见有一被单盖着的尸体，掀开被单，见有一头朝西南，脚朝东北仰卧于地面的女性尸体。面部朝南门，脚距北正房4.8米，距东墙4.2米，由北房门至尸体见有拖拉血迹，尸体东南见有血迹。房门内西侧墙北见有0.8米×0.25米面积血迹。卧室南墙上开有一窗，窗最东一扇中间玻璃被打碎，南墙地面有一铁管。室内地面、门外地面、尸体下地面血迹及铁管均已提取。
19、黑龙江省汤原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2005黑汤法医字第5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何某1颈前有7.5×1厘米皮下出血。右乳头上有2×1.5厘米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口对合后长3厘米，创深达胸腔。左上腹有两处创口，分别为2.1×0.8厘米、2.2×0.6厘米，上述两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均为一钝一锐，创口对合后长3厘米，脐右7厘米处有2.2×0.9厘米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口对合后长3厘米。右侧腹部有三处创口，分别为2.5×1.5厘米、2.5×0.5厘米、2×0.7厘米，上述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均为一钝一锐。腰背部第十一胸椎至第一腰椎间，从左至右有四处创口，分别为2.5厘米、2.4厘米、3厘米、2厘米，上述四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均为一钝一锐。左肘关节内侧有3×2厘米皮下出血，右肘关节前，有一贯通伤，入口长3.2厘米，出口长2.8厘米，右臀部有17×2.5厘米条状皮下出血，右胫前4.5×3厘米皮下出血。论证：根据创口特征，认为致伤凶器为单刃锐器；死者心脏破裂，右肺中叶贯通伤，大失血为主要死因。意见：何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心、肺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0、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七）公（刑技）鉴（DNA）字[2013]14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室内地面上、室外地面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何某1相同。
21、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2007年7月24日，杨某某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
22、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2月31日，宝泉岭农垦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九Ｏ中队抓获阿城市命案逃犯许宝库（化名王冬），经过侦查员深入教育，许宝库向侦查员反映在二九Ｏ农场场部有一名叫武云某的人形迹可疑，有可能是负案在逃人员。当日17时，二九Ｏ中队刑警将武云某传唤至公安局，武云某拒不交待自己的真实姓名，在侦查员的说服教育下，2013年1月1日15时，武云某主动交待了其真实姓名叫杨某某，汤原县人，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侦查员网上比对核实，杨某某系网上通缉逃犯，将其抓获。
23、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杨某某、被害人何某1身份事项以及杨某某平时表现一般，有赌博行为。
24、被告人杨某某供述，2005年8月份的一天上午，我妻子何某1领着儿子杨某2从妻弟何某2家回来，到家就收拾衣服，而且说不和我过了，当时我不让她走，和她商量继续过日子，她不听。我给她跪下说：“你和陈振祥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她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给杨某2拿的钱，叫他去商店买好吃的。我儿子走后她把门挂上了，说我不是个男人，她边说边往外走，我不让她走，她就挠我，我俩撕巴到厨房。当时她在屋里拿铁棍打我，我把铁棍抢下来打的她腿和下身。她往外跑，被我拽住了。她一脚把我踹倒在厨房小黄桌子跟前，正好有把剔骨刀放在那里，我顺手把刀拿到手，说：“你今天要走我就用刀捅你。”她说：“那就捅吧”。我照着她的后腰以上的部位捅了一刀。她转身说：“你还敢用刀捅我”。她上来挠我。我俩打到一起，我用刀又照着她的肚子攮了几刀，在厮打中，我又攮她后背几刀。当时她倒下了，我用脚把房门踹开，拿着刀跑到道边上，又回家进屋翻何某1的衣服没翻到钱，我拎了一个装矿泉水的黑色塑料袋。我出屋后跑到黄豆地把刀扔了。我怀疑何某1和我们村的陈振华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开始想吓唬她，后来就把她攮了。刀是木头把，单面刃的尖刀，能有二十多公分长。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不能正确处理婚姻矛盾，持尖刀刺被害人何某1腹、胸、背部及右臂十余刀，致何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杨某某主观恶性深，犯罪手段残忍，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罪行严重，应予严惩。考虑到本案因家庭婚姻矛盾引发，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请求对杨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建峰
代理审判员 周 辰
代理审判员 姜 良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聂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