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民再2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建林，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祁东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优草（肖建林之女），女，199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祁东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某1（肖建林之子），男，200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祁东县。
法定代理人：肖建林，肖某1的父亲，住祁东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名毫（肖建林之岳父），194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乐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有兰（肖建林之岳母），194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乐昌市。
上述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贱英（黎名毫、李有兰之女），住广东省乐昌市。
上述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潮，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祁东县白地市镇健康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友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福平，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双荣，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务科主任。
再审申请人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因与被申请人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湘民申19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建林及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友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贱英、齐向潮、被申请人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福平、彭双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产妇死亡赔偿金101.82143万元和围生儿死亡赔偿金75.9038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其主要理由：（一）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不符合事实且违反法律。1．肖建林与受害人黎鸾英是在江苏省务工期间相识相恋、结婚，婚后已经生育两个孩子，这次从务工地江苏省回到祁东县分娩第三胎。2．2009年11月，肖建林和黎鸾英夫妻在祁东县城购买了130平方的住宅，分别办理了水电表证、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3．2010年1月1日，黎鸾英被无锡康瑞有限公司聘请任公司产品临床试验部职员，聘期一年。在此前后，丈夫肖建林一直在上海金佰利纸业有限公司务工。4．2011年初，黎鸾英从无锡至浙江务工，并于2011年3月办理了杭州市的临时居住证。5．案发前，肖建林和黎鸾英夫妻的大女儿肖优草在白地市镇中学上学，小儿子肖某1在白地市镇小学上学，母亲邹金香住在白地市镇带两个孙子。6．2011年黎鸾英死亡后至今，本案一直在诉讼中，肖建林一直在上海务工。每次开庭，都要从上海回来。上述情况，被申请人开庭时没有任何异议，完全属实。这已经充分证明，案发前，肖建林和黎鸾英夫妻的全部收入来源于城市，全家也在城镇消费。案发后，肖建林和母亲邹金香收入还是来源于城市，他们已经多年没有从农村获得任何经济收入，两个孩子的消费也在城市。（二）被申请人违法违规的责任没有适用推定定责的法律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在书写病历和医疗处理中的违法违规，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对即将娩出的围生儿没有任何法律保护，纵容非法行为。这种胎儿，医学上称为“围生儿”，已经具备活体婴儿的要素，不能简单以不属于活体而不计入赔偿。法律在保护胎儿利益方面的规定尽管不够全面详尽，但本例胎儿如果不受到法律的严格保护，将不仅仅影响本案实体权利的保护，同时助长了这家医院的非法医疗行为继续损害不特定的其他患者。所以，应当对本案采用确定“围生儿”的概念以活体计算赔偿!不予赔偿的判决，显然在非法放纵，应当予以全面纠正。（四）诉讼费用的问题。原一审判决将鉴定费、诉讼费均由双方分担，原二审判决将上诉费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合理，因为引起诉讼的责任被申请方。
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辩称：1.再审申请人认为适用农村标准不符合事实是违反法律的，于理无依，于法无据，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黎鸾英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如，工资证明和社保证明两个最基本的证据；2.申请人认为没有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8条的过错推定系对该条的误解，且我方病历是按照湖南省相关病历管理规范书写的，根本不存在违法违规现象；3.申请人认为围生期胎儿未按活体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可查；4.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的诉求于法无依。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6178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2日和10月20日，黎鸾英先后两次在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处进行了超声检查，检查结果均为宫内妊娠单活胎，脐带绕颈（一周）。2011年10月21日凌晨3时许，黎鸾英前往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待产。3时30分许，医院初步诊断黎鸾英G2P1宫内妊娠38周+5天，头位，单活胎（临产），脐带绕颈1周。医务人员对黎鸾英进行入院医患谈话，告知其入院时的初步诊断、常态下需做的检查和选择的治疗方案，黎鸾英在该谈话记录上签名。之后，黎鸾英办理了住院手续，签署《新生儿筛查须知》、《入院告知书》和《阴道分娩同意书》，并进行了相应的常规检查。8时，黎鸾英的主管医师邹敏文查看病人，根据病史，决定让黎鸾英上产床，给予阴道试产。黎鸾英上产床之后，邹敏文为黎鸾英注射了10ml安定。8时20分，产妇胎膜自破，羊水清亮约80ml，胎儿胎心140-145。9时10分，宫口全开，胎儿胎心136。因阴道分娩较为困难，黎鸾英便要求医院进行剖宫产手术。9时25分，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告知患者及其家属准备行剖宫产手术终止分娩和剖宫产手术存在风险、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并发症，并出具了剖宫产手术同意书。该同意书中第2条记载的医疗风险尚有：（1）麻醉意外，危及生命；（2）术中可能发生的心脑血管意外，呼吸心跳骤停，心衰、呼衰、脑血管破裂，死亡；（3）羊水栓塞、DIC，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等。黎鸾英的朋友邓逢秀（又名邓易）在同意书上以“嫂嫂”名义签名。9时29分，在剖宫产手术尚未进行时，患者黎鸾英突然惊叫一声，短暂抽搐后出现神态不清，呼吸续断、微弱，面色发绀，心率30次/分，心音低钝。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即诊断为子痫，并进行抢救，后又诊断为羊水栓塞，继续进行抢救，并向黎鸾英家属发出二份病危通知单，均载明“诊断1、子痫？2、羊水栓塞？病情病危”，黎鸾英的婆婆邹金香在上述病危通知单上签名。10时10分，因抢救无效，黎鸳英死亡（胎儿未娩出）。黎鸾英进产房之后，邹金香与邓逢秀分别在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提供的同一张纸上写下“邹金香”“要求打催生针2011.10.21号”。2011年11月24日，南华大学病理学教研室对黎鸾英的尸体和宫内胎儿进行病理检验，尸体检验：“……右手肘部及右侧胫前下部各见一个注射针眼。……右侧第五胁骨锁骨中线处骨折，骨折处出血……。打开耻骨联合，见羊膜已破（羊水流失），胎头显露，宫口已开4.5cm，子宫28×20×18cm,宫颈口见多处裂口。剪开子宫见一死胎，脐带绕颈一圈。……剪开头皮见头顶部淤血……”，黎鸾英病理改变：1、肺羊水栓塞；2、急性肺淤血、肺水肿、肺出血；3、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4、宫内妊娠，分娩期（死胎）。胎儿病理改变：胎儿头顶部淤血，脐带绕颈一圈。2013年7月17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认为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受害人黎鸾英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当时未对胎儿采取相应的抢救措施，对胎儿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014年9月10日，湖南省芙蓉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受害人黎鸾英系产程中并发急性羊水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在为黎鸾英诊疗过程中，胎心监测不规范，影响对分娩方式的选择，让黎鸾英家属签署“要求打催生针”的字句不符合常规，也不符合病历书写规范，未尽到防范羊水栓塞等产科并发症的高度谨慎注意义务，与黎鸾英死亡存在间接关联；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没有与黎鸾英家属沟通，征求黎鸾英意见采取措施挽救胎儿生命，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015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通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瞿某副主任法医师、吴华主检法医师出庭作证。二位司法鉴定人认为：1、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选择“阴道分娩，必要时进行剖宫产”没有过错，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就剖宫产准备不足，但与黎鸾英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使用安定没有过错，但不能确定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使用了催产素。3、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与黎鸾英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4、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胎心监测不规范，视为没有胎监。5、尸检“右侧第五胁骨锁骨中线处骨折，骨折处出血”、“宫口已开4.5cm”、“宫颈口见多处裂口”不能判断系被告强力助产所致。6、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无论何时诊断黎鸾英患羊水栓塞，其抢救措施没有过错。7、终止妊娠是治疗子痫的重要原则。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诊断黎鸾英为羊水栓塞，经抢救，黎鸾英存活机会不大时，应征求黎鸾英家属意见，以剖宫产或阴道助产方式娩出胎儿。
另查明，肖建林与黎鸾英于1997年5月19日结婚，于1998年2月22日生女儿肖优草，2005年10月2日生儿子肖某1。黎鸾英之父黎名毫，生于1944年9月10日，母李有兰生于1947年10月10日，二人均住广东省乐昌市，共生育了五个子女。肖建林与黎鸾英购买了一套位于祁东县的住房，并于2010年7月1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黎鸾英生前办理了浙江省临时居住证。肖建林等原告方因医疗损害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总计416954.53元。其中：1、丧葬费24262.5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07.5元。3、死亡赔偿金2012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12000元。6、医疗费934.53元。7、鉴定费17550元。一审判决：1、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83,390.91元。二、驳回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680元，由原告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负担11744元，由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936元。
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产妇死亡的赔偿金966058.6元。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围生儿死亡的赔偿金605662.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我国现有法律，当事人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行为有过错，且该过错造成了相对人的损害后果，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黎鸾英因妊娠足月到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分娩，在分娩过程中发生羊水栓塞导致其自身死亡并胎儿未娩出的后果，造成该后果的原因经司法鉴定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黎鸾英的死亡存在间接关联，医疗过错在黎鸾英死亡的参与度为20%，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承担黎鸾英死亡的赔偿责任20%符合其过错程度，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司法鉴定结果错误的同时要求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更大的责任比例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黎鸾英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因此，原判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未娩出的胎儿是否有求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明确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因此，未娩出的胎儿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没有求偿权。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请求赔偿“围生儿”的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诉讼费用的分担问题，原审法院依据责任划分比例判决当事人的诉讼费用分担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680元由上诉人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肖建林等人提供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是一张肖建林本人的火车票，拟证明其一直在外打工，每次开庭都是从外地赶回。第二组是肖某1和肖优草的学籍证明以及肖某1上学期间获得的六张奖状、小学毕业证、学生手册共11份，拟证明肖优草、肖某1一直在白地市镇上学，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申请人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一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肖优草、肖某1一直在白地市镇上学的事实，予以采纳。
因原审适用赔偿标准有误，本院对原审认定的申请人一方因医疗损害事故遭受损失的部分事实不予确认，依标准重新计算并核定如下：1、丧葬费1776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33605.7元。3、死亡赔偿金376880元。4、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12000元。5、医疗费934.53元。肖建林等原告方因医疗损害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总计541180.23元。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市标准计算？2.医院应承担怎么样的责任，比例怎么承担，3.围生儿（胎儿）是否需要赔偿？
1.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本案黎鸾英和肖建林均是农村居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25号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为证明受害人黎鸾英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申请人在一审审时提交了肖建林与黎鸾英在祁东县洪桥镇石门小区内购买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发证时间2010年7月19日）、无锡康瑞生物技术有限公司2010年1月1日发给黎鸾英的聘书（聘书内容显示黎鸾英于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在该公司工作）、杭州市公安局发给黎鸾英的暂住证（有效期2011年3月4日至2012年3月4日，居住地址：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建设三路东端帛源服装宿舍）。本案事故发生于2011年10月，申请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黎鸾英事发前一年在外打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明显不当，且在重审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被申请人方也对黎鸾英应按湖南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表示认可，故本案黎鸾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问题，死者黎鸾英的两个小孩肖优草、肖某1均是在城镇上学生活，其扶养人的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本案的赔偿费用应按照2017年度的相应标准计算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这里的上一年度是指当事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受理案件时间的上一年度，不包括之后发回重审情形，故本案的赔偿费用应以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1年的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以2015年标准计算不当，应予以纠正。
此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考虑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等客观情况，后其又将精神抚慰金纳入受害人的损失总额，一并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摊，造成了过错比例的重复分摊计算，有违公平，应予以纠正。
2.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应承担20％的责任。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受害人黎鸾英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未对胎儿采取相应抢救措施，应对胎儿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69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受害人黎鸾英的死亡存在间接关联，医疗过错对受害人黎鸾英死亡的参与度为20％；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末与受害人黎鸾英的家属沟通，征求患方意见采取措施挽救胎儿生命，存在过错，对胎儿死亡的参与度为60％。因此，原审确定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承担黎鸾英死亡的赔偿责任20%符合其过错程度，再审申请人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司法鉴定结果错误的同时要求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更大的责任比例，不予支持。原审根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并无明显不当。
3.围生儿（胎儿）是否需要赔偿？根据《民法通则》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医方对于胎儿未顺利娩出虽有过错，但因民事权利义务始于出生，故对于申请人提出的有关于胎儿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考虑肖建林等人实际困难，依法适用司法救助，对肖建林等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减免。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申请再审人主张应适用城市标准进行赔偿予以支持，本案的赔偿费用应以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1年的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以2015年标准计算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3）祁民一重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
二、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08236.046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共计29360元，由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和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双方各承担14680元，对肖建林、肖优草、肖某1、黎名毫、李有兰承担的部分予以减免。鉴定费17550元，由祁东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建立
审判员 吴爱莲
审判员 彭春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刘盼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缴纳办法》
第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准予当事人减交、免交诉讼费用的，应当在法律文书中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