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康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金谷中路（东）9号。法定代表人：朱洪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飞，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景，女，汉族，1968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有，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康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杨若飞，被上诉人尤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尤景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尤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尤景诉讼主体不适格。虽然《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的相对人为尤景，但在合�履行过程中，信用证的签发、生产线及配件在阿尔及利亚民主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阿尔及利亚）入关、缴纳提关税费、委托通关代理、生产场地、收取调试报告等均为阿尔及利亚中阿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阿塑胶公司），尤景提供购买原材料证据的发票上显示收货方也是中阿塑胶公司，康润公司整个商业行为都是针对中阿塑胶公司进行。如果这些行为都是尤景委托中阿塑胶公司所为，那么这些商业交易花费的大量资金都应由尤景承担，中阿塑胶公司不仅需要出具认可书，还需要证明这些资金都来自尤景。二、涉案的稳态管材生产线不存在质量问题。《加工定做承揽合同》加工定做的生产线没有标准机型，不是单一产品，也没有哪个国家相关部门能对生产线出具合格证明。因为涉案生产线没有标准机型，凭借经验生产，需要调试，调试中出现的问题高健以书面形式予以记录，随后予以解决，并且调试中出现的问题不大并且已经解决，涉案生产线不存在质量问题。况且根据《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第二条约定，设备运行一年，未有重大书面质量异议视作设备验收合格。尤景从未提出过书面异议，一审认定涉案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错误。三、《购KRSJ-PPR20-63稳态管材生产线返款合同》（以下简称《返款合同》）涉嫌伪造，应为无效。1.《返款合同》上代表康润公司签字的徐新本人到庭，否认“徐新”系其本人所签，康润公司曾提出笔迹鉴定，尤景也同意配合，本案未做笔迹鉴定基础事实不清。2.中阿塑胶公司开具311800美元的信用证，但康润公司实际收到的信用证额度为310450.65美元，而且《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的标的额确实为86800美元，中阿塑胶公司之所以支付高于标的几倍的信用证就是为了让康润公司为其购买其他材料和物品，购买的物品清单有刘成海的签字确认，涉案的生产线验收就是由刘成海签字验收，不能说刘成海在该案中和尤景没有关系而脱离在外。扣除物品清单款项后，信用证若有剩余，康润公司确实应予返还。四、尤景的损失不应由康润公司承担。《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第四条约定：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FOB宁波港（承揽方负责运输货物到宁波港）。即本案承揽方康润公司只需将标的物运至宁波港就已完成交货义务，风险也随之转移，卖方即本案承揽方不需要承担任何费用。因此涉案生产线在阿尔及利亚港口提关承担的税金、安装费、辅材费用、场地租赁等费用不应强加给康润公司赔偿。尤景辩称，一、尤景诉讼主体适格。中阿塑胶公司是独立法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实际履行过《加工定做承揽合同》及《返款合同》，尤景是因为跨国贸易的需要借�了中阿塑胶公司的名义，便于通关及开具信用证，中阿塑胶公司支付各种款项的实际出资人是尤景，以中阿塑胶公司发生的所有行为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是尤景，中阿塑胶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尤景仅仅是租赁了中阿塑胶公司的场地生产，实际权利人为尤景。二、《返款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签订后，双方都在实际履行着《返款合同》相关内容。三、康润公司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康润公司构成重大根本性违约，应当赔偿全部损失。1.《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承揽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正常使用情况下设备整机保修一年。因定作方原因供货后六个月未能调试或设备运行一年，未有重大书面质量异议，视作设备验收合格。2.康润公司工作人员高健先后三次前往阿尔及利亚调试�备，调试报告记录的问题直接反映出康润公司生产的设备本身存在重大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导致设备无法正常生产。因设备经多次调试仍不能正常运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尤景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康润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根据尤景实际支出的安装调试费用、辅材费用、场地租赁费用、安装调试工程师差旅费用、房屋租赁费等酌定赔偿损失10万正当合理。尤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尤景与康润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承揽合同》、《返款合同》；二、康润公司返还尤景定金人民币40000元整，并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167568.69元整；三、康润公司返还尤景全额信用证款项余款人民币2044960元；四、康润公司按每日总金额的千分之一点五向尤景支付违约金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到2013年l2月26日为人民币1084315.7元)；五、康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尤景与康润公司签订《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约定：一、定做KRSJ-PPR20-63稳态管材生产线1套、总金额86800美元FOB宁波港，交(提)货时间:自合同签订收到预付款后40个工作日内供货，技术配置作为合同附件；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承揽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符合JB/T806-1996《单螺杆塑料挤出机》、JB/T-2627-1991《塑料挤出硬管辅机》的标准要求及技术协议，正常使用情况下设备整机保修一年，因定作方原因供货后六个月未能调试或设备运行一年，未有重大书面质量异议，视作设备验收合格。管材产品按国家标准验收。设备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保修壹年；三、履行地点、交(提)货方式:承揽方仓库供货；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FOB宁波港(承揽方负责运输货物到宁波港)；五、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无；六、标的物所有权自付预付款时转移，定作方未履行支付预付货款，标的物属于承揽方所有；七、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简易包装不回收；八、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条款二验收；九、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详见发货明细表；十、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5万元(人民币)定金合同生效，全额(100%)信用证到账后，5万元定金在发货后且收到全额一周返还给对方。货到定作方工厂调试，来回机票、签证及住宿费用由定作方承担；十一、违约责任:按《合同法》中的约定执行；十二、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协商解决，双方的发货明细单、补充协议，均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2012年9月18日，康润公司向尤景出具稳态PPR管材生产线详细配置清单，该清单中载明了序号、名称、数量、执行标准、配置生产管径、技术参数、辅助设备及备品备件清单等。尤景于2012年9月24日通过ｈａｉ×××＠126.ｃｏｍ邮箱向xuxin0530@.com邮箱的使用者徐新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其主题为：徐总：你好！请看一下返款合同。邮件附件为《康润返款合同》。该附件内容为：合同名称，购PPR20-63稳态管材生产线返款合同。合同甲方尤景（下同），乙方康润公司（下同）,合同条款，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原则，就尤景订购康润公司PPR稳态管材生产线返款事宜签订如下合同:一、根据合同KR-2012091801，金额为78800美元。因甲方是以全额信用证的方式支付货款的，自乙方收到甲方的信用证款项后，扣除此合同金额78800美元和所剩款项七个点的费用后，余款应按7.20元每美元结汇给甲方。乙方应在收到信用证款后一周内将余额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即中国农业银行郑州市支行江山名典分理处，户名尤景，卡号62×××12；二、违�责任:若乙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返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金照常支付；三、争议解决办法:双方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未果的应由上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订日期2012年9月18日。徐新收到该返款合同后于2012年9月24日进行了回复，内容为“收到，谢谢，祝合作愉快”。2012年9月24日（即康润公司在回复电子邮件的同日），康润公司与尤景以传真件的方式签订《返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尤景，乙方康润公司，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原则，就甲方订购乙方PPR稳态管材生产线返款事宜签订如下合同:一、根据合同KR-2012091801，金额为86800美元。因甲方是以全额信用证的方式支付货款的，自乙方收到甲方的信用证款项后，扣除此合同金额86800美元和所剩款项七个点的费用后，余款应按7.20元每美元结汇给甲方。乙方应在收到信用证款后一周内将余额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即中国农业银行郑州市支行江山名典分理处，户名:尤景，卡号:62×××12；二、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返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金照常支付；三、争议解决办法:双方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未果的应由上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2年9月24日，尤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康润公司支付40000元。2012年11月15日，康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11800美元的发票。2013年1月23日，尤景开具了金额为311800美元的全额信用证，2013年2月4日，尤景将全额信用证发送给康润公司。2013年2月20日，尤景以中阿塑胶公司名义在阿尔及利亚就生产�提关支付税金和费用5689752阿第纳尔。2013年2月21日，尤景以中阿塑胶公司名义在阿尔及利亚就生产线支付税金和费用231725.42元。2013年3月17日，尤景以中阿塑胶公司名义购进原材料聚丙烯共聚物R01EX，支付81400美元，并就该批货物支付提关税金、费用1091327阿第纳尔，2013年4月28日，向SARLZOUBIRTRANSZOUBIR报关代理公司支付费用260046阿第纳尔。2013年5月12日，尤景以中阿塑胶公司名义就涉案生产线配件在阿尔及利亚海关支付税金及费用39227阿第纳尔，2013年7月16日支付税金及费用179961阿第纳尔。康润公司依约派其员工高健赴阿尔及利亚对涉案生产线进行了安装调试。2013年4月6日，康润公司员工高健出具第一份调试报告一份，内容为:阿尔及利亚公司刘总PPR及稳态管生产线调试结果如下，(1)PPR管定位套尺寸大，需重新加工定位套;(2)管65主机流道连接不上，需重新加工流道;(3)稳态管包覆铝皮成型机需改进，铝皮成型机不能成型;(4)少配件，①φ16的哈夫块②计米表底座③一寸球阀少4个，堵头1存少2个④热电偶2米8根⑤正泰3P25C空气开关少2个⑥φ16钢交包覆模具、口模、芯棒。建议半月内把成型机及各种配件配齐，重新调试。2013年7月26日，康润公司员工高健出具第二份调试报告，内容为:PPR20-63稳态管生产线调试报告，宁波康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调试人员高健2013年7月12日赴塑胶公司进行第二次调试，稳态管铝塑成型机2013年7月18日从阿尔及利亚海关提货，7月19日安装，7月21日开始调试，经过多次调试不成功，成型机设计不合理，建议更换铝皮成型机后再进行调试。另外，PERT稳态管及玻纤管未进行调试，待下次调试时一并调试。2013年8月1日，康润公司员工高健出具第三份调试报告，内容为:经过试机，PPR存在下列问题，(1)20-63PPR定径套加工抛光�够，生产管材外壁有划线，需重新加工定径套达镜面光(20-63全加工);(2)色标线太粗，试机时主机开到1转，建议换压缩比小的螺杆;(3)玻纤管内壁有皱纹，需加工口模芯棒、口模芯棒加长、增加模具压力达到内壁光滑无皱纹。以上问题10天内必须解决。尤景认为康润公司生产的KRSJ-PPR20-63稳态管材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康润公司未能按《返款合同》的约定返回款项，尤景遂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2月20日，中阿塑胶公司出具《认可书》，称2012年9月18日康润公司与尤景签订的《加工定做承揽合同》，2012年9月24日康润公司与尤景签订的《返款合同》以及在康润公司与尤景履行合同期间以中阿塑胶公司名义支付的各种款项和以中阿塑胶公司名义发生的所有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的信用证、关税费、�理费、调试费用、场地租赁费用、调试报告等）。中阿塑胶公司作出如下认可：以中阿塑胶公司支付各种款项是尤景个人以中阿塑胶公司的名义支付的，各种款项真正出资人为尤景，各种款项的实际权力（利）人为尤景。以中阿塑胶公司发生的所有行为是尤景委托其公司进行的，实际权力人为尤景，中阿塑胶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尤景与康润公司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均由尤景享有、承担。2、刘成海系中阿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于2012年12月7日从北京进入中国境内，于2013年1月7日从北京出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纠纷应适用准据法问题。本案所涉设备位于阿尔及利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件:…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之规定，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依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尤景、康润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准据法的适用，庭审中，双方亦未就准据法的适用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尤景、康润公司的住所地在中国，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也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二、关于尤景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加工定做承揽合同》显示的签约人是尤景与康润公司，虽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涉案生产线及配件在阿尔及利亚入关、缴纳提关税费、委托通关代理、租赁生产场地、收取调试报告等均系以中阿塑胶公司名义进行，但中阿塑胶公司已以《认可书》的方式说明相关行为均是受尤景委托所为，其行为后果由尤景承担，故合同双方应为尤景和康润公司，而非中阿塑胶公司和康润公司，尤景诉讼主体适格。三、关于《加工定做承揽合同》及《返款合同》效力问题。《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系尤景与康润公司签订，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尤景以中阿塑胶公司名义支付的各种款项及以该公司名义发生的所有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的信用证、关税费、代理费、调试费用、场地租赁费用、调试报告等），中阿塑胶公司认可系尤景委托中阿塑胶公司进行的，实际权利人为尤景，中阿塑胶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故《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系尤景与康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该合同第十二条“双方的发货明细单、补充协议均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之约定，《返款合同》作为补充协议，应视为《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的组成部分。康润公司虽然以《返款合同》是传真件为由持有异议，但尤景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明就该《返款合同》进行了磋商，磋商内容与传真件内容基本一致。且电子邮件草稿中亦约定“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康润公司与尤景联系涉案业务的联系人徐新在收到尤景前述电子邮件后，回复“收到，谢谢，祝合作愉快。”徐新未对“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这一表述持异议，康润公司对以传真件方式签订《返款合同》明知且认可。综合：（一）《返款合同》已在省高院(2014)豫法民管字第00086号裁定中得到确认；（二）康润公司给尤景开具了311800美元的发票；（三）尤景给康润公司开具了311800美元的信用证；四、本案《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的标的额为86800美元，一审法院认定《返款合同》的真实性。康润公司虽提供海运单与发票，欲证明311800美元中包含康润公司与塑胶公司其他业务，但海运单上的货物数量与发票上显示的金额与本案诉争的(311800美元-86800美元=225000美元)不能相对应，即康润公司不能证明311800美元中扣除86800美元本案的合同款后剩余的225000美元是为了支付其他货款，故康润公司该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所涉产品质量问题。本案产品是出口到国外的生产线，该产品目的为生产出合格的产品，而非1+1的若干机器设备及配件的简单拼凑。康润公司在生产线加工生产完成后，未能提供国家相关部门的合格证明，诉讼中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加工完成的生产线为合格产品。�景则称前述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尤景提供康润公司工作人员高健的三份调试报告形成时间是在本案诉讼之前的生产线的调试期间，该三份报告由康润公司安装调试人员制作，故该三份报告均系与安装调试行为相联系的书证，而非证人在安装调试事实发生后对所了解的案件事实向司法机关所作的陈述（证人证言），该证据的证明力不受康润公司所称“‘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的影响。调试报告内容证明康润公司加工生产的KRSJ-PPR20-63稳态管材生产线经多次调试仍不能正常生产运营，康润公司对其员工出具的调试报告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佐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三份调试报告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涉案生产线经三次调试仍不能正常生产运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综上，康润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尤景请求解除合同以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加工定做承揽合同》中虽然约定预付5万元定金合同生效，但尤景预付康润公司4万元的情况下，康润公司履行了合同。考虑到定金合同的实践性，康润公司的履约行为应视为对定金条款的变更和变更后定金数额4万元的认可。根据《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康润公司应当返还尤景4万元。因康润公司生产的KRSJ-PPR20-63稳态管材生产线没有相应的合格证明，且生产线经多次调试均不能正常运行，由此对尤景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返款合同》，尤景请求康润公司返款1420000元人民币[(311800美元-86800美元)×7.20-200000元人民币]，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但违约金“日千分之三的约定”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对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赔偿�失的币种换算按起诉时的汇率1美元=79阿第纳尔，1美元=6.06元人民币折算，提关税金费用(5689752阿第纳尔+231725.42阿第纳尔)÷79=74955美元×6.06元人民币=454227元人民币，其他的安装调试费用、辅材费用、场地租赁费等费用损失酌定为10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康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尤景定金4万元人民币；二、康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尤景全额信用证款项余款1420000元人民币，利息以142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康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尤景554227元人民币；四、驳回尤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95元，由康润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2013年2月7日，中国银行宁波市鄞州支行通知康润公司信用证号L/CNO:004CD122612542业务国外扣款USD954.50、实收汇额USD310845.5（即USD311800-USD954.5），扣除邮递费USD5.1、审单费USD389.75后的余额为USD310450.65。二、康润公司因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不服一审法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豫法民管字第00086号民事裁定，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维持一审法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本院（2014）豫法民管字第00086号裁定认为，康润公司主张《返款合同》系伪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返款合同》与《加工定做承揽合同》是一个整体，康润�司主张《返款合同》独立于《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尤景申请法庭用手机当庭演示其与康润公司徐新往来邮件情况，其中徐新于2013年3月13日12:26分向尤景邮箱ｈａｉ×××＠126.ｃｏｍ发送邮件，内容有“共收到美金310450.65美金，减去货款86800美元=223605.65美金。因为我们谈的时候美金和人民币兑换6.45，而现在结算时仅为6.2，所以我认为货款仍按7.2计算，但是多汇的部分，我只有按6.8计算了”。四、本院开庭审理中，1.尤景对于其请求返还全额信用证款项余款人民币2044960元的具体计算为：311800美元×7.2人民币/美元-已退款200000元=2044960元人民币；2.尤景对于合同金额86800美元，为什么信用证开出311800美元及为什么要签《返款合同》的解释是“美金可以多汇回来一部分”，对于是否“为了套汇？”，尤景的回答是“很多公司都这么做”；3.尤景认可租赁中阿塑胶公司的一个车间自己生产，租赁合同四年，2016年12月1日到期。涉案设备四年间没有用于生产，一直闲置，搬到另外地方存放，按照阿尔及利亚国家规定，这些设备不能运回中国；4.对于康润公司称“我们不知道尤景和中阿塑胶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法庭询问尤景“你有没有告知康润公司你和中阿塑胶公司之间的关系？”，尤景回答“没有证据，有合同和信用证及其他手续”。五、中阿塑胶公司于2010年9月6日在阿尔及利亚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刘志强，刘成海是刘志强的父亲。涉案信用证L/CNO:004CD122612542金额USD311800系中阿塑胶公司申请阿尔及利亚海湾银行向康润公司开具，康润公司2012年11月15日开具该信用证金额311800美元的商业发票记载收货单位为中阿塑胶公司。康润公司一审提交刘成海于2012年12月30日签字确认的康润公司KRSJ65-65-30-25PPR63稳态及玻纤管材机组发货清单，尤景以刘成海与本案定作的机器不是同一类型，不是尤景定作机器的清单为由不予认可，对于康润公司提交的刘成海2013年1月1日签字的对账单，尤景质证认为无尤景的签名，尤景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主体及尤景诉权问题。尤景是康润公司所签《加工定做承揽合同》、《返款合同》显名的合同当事人，尽管尤景以中阿塑胶公司的名义与康润公司履行合同，但中阿塑胶公司出具《认可书》，认可尤景是《加工定做承揽合同》及《返款合同》履行中所涉中阿塑胶公司的权实际利主体，故尤景作为《加工定做承揽合同》及《返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康润公司所称“尤景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产品质量及合同解除问题。《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约定承揽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是“正常使用情况下设备整机保修一年，因定作方原因供货后六个月未能调试或设备运行一年，未有重大书面质量异议，视作设备验收合格。”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设备到达后，康润公司即派技术人员高健赴阿尔及利亚对涉案生产线进行安装调试，但经多次调试均未达到正常使用条件，高健出具的三份调试报告最终结论仍为“以上问题10天内必须解决。”康润公司上诉称“调试中出现的问题不大并且已经解决”没有证据证明。因康润公司不能证明所供设备正常运行或“因定作方原因供货后六个月未能调试”，故康润公司称“尤景从未提出过书面异议，视作设备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尤景请求解除《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康润公司加工制作的生产设备已经多次安装调试，无法达到正常生产条件，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尤景有权要求康润公司赔偿全部损失，包括尤景为履行《加工定做承揽合同》向康润公司交付定金4万元、支付合同价款86800美元折合人民币624960元以及提关税金折合人民币454227元和其他安装调试、辅材、场地租赁等费用损失酌定10万元人民币。康润公司以《加工定做承揽合同》约定的FOB运输方式抗辩其产品质量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返款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润公司主张《返款合同》伪造的理由是徐新本人到庭否认其本人签名，但尤景一审请求法庭当庭核实徐新与尤景之间的往来邮件，其中徐新于2013年3月13日12:26分向尤景发送的邮件可以证明，徐新与尤景磋商内容与《返款合同》内容相互印证，且徐新在收到尤景发送《返款合同》的电子邮件后回复“收到，谢谢，祝合作愉快”，故可以认定康润公司主张《返款合同》系伪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尽管一审判决认定《返款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但《返款合同》对于合同金额仅86800美元，双方却事先约定高额开具信用证311800�元并再将多开信用而后返还，该约定既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又不符合正当的贸易规则，尤景亦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故《返款合同》的合法性不能认定。康润公司辩称塑胶公司之所以支付高于标的几倍的信用证就是为了让康润公司为其购买其他材料和物品并提供刘成海于2012年12月30日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以及刘成海2013年1月1日签字的对账单，主张中阿塑胶公司信用证311800美元中包含康润公司与中阿塑胶公司的其他业务。一审查明刘成海于2012年12月7日从北京入境，于2013年1月7日从北京出境，康润公司该抗辩事实在时间上虽不矛盾，因中阿塑胶公司未参加诉讼，康润公司主张事实尚无法认定，但一审判决以“康润公司提供海运单上的货物数量与发票上显示的金额与本案诉争的(311800美元-86800美元=225000美元)不能相对应，即康润公司不能证明311800美元中扣除86800美元本案�合同款后剩余的225000美元是为了支付其他货款”为由否定康润公司主张事实证据不足，且认定康润公司给尤景开具311800美元的发票以及尤景给康润公司开具311800美元的信用证有误，《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鉴于该311800美元信用证系中阿塑胶公司向康润公司开具，康润公司是否对中阿塑胶公司享有法定抵销权，因中阿塑胶公司未参加诉讼，相关事实不能认定，本案对于尤景依据《返款合同》请求康润公司返还中阿塑胶公司开具信用证号L/CNO:004CD122612542项下高出《加工定做承揽合同》合同金额86800美元部分款项不予处理，尤景可通过中阿塑胶公司另诉返还。综上所述，康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第二百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宁波康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尤景设备款86800美元折合人民币424960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尤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1495元，由宁波康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5116元，尤景各负担163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敏审 判 员 王 磊代理审判员 江 辉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胡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