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平安大厦15、16、17、27、28楼。
主要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鹏、梁源庭，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贵云，女，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雪丽，女，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健，男，199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伟强，男，199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丽，女，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其文、朱媛，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莫德伟，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原审被告：莫乃聪，男，199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懋贵，博白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贵云、谢雪丽、谢健、谢伟强、谢明丽（以下简称周贵云等5人），原审被告莫德伟、莫乃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9567.98元给被上诉人周贵云等5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根据到案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工作、居住于城镇满一年的事实。《工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均非受害人注册或者租赁，而且《工商营业执照》的登记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至案发时间不足一年，一审仅仅依靠所谓的罗某以及朱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受害人的工作、居住于城镇满一年的事实确实属于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依法应当减轻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而且博白县的经济水平也未达到需要赔偿40000元的程度，请求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20000元。
周贵云等5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德伟、莫乃聪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周贵云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莫乃聪、莫德伟共同赔偿①医药费3000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③护理费812.37元；④误工费1354元；⑤丧葬费30120元；⑥交通费1000元；⑦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⑧死亡赔偿金566480元；⑨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656066.37元给周贵云等5人；二、判令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莫德伟、莫乃聪、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莫乃聪驾驶粤Ｇ×××××号小型轿车沿216省道由南往北行驶，于当日18时14分行驶至216省道110公里+150米处时，其所驾驶车辆驶过道路左侧（西）与相对方向驶来由周贵云等5人的亲属谢志明驾驶属其本人所有的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谢志明经送医院抢救于2017年10月7日死亡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4日，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作出博公交认字（2017）第002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乃聪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谢志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当天，谢志明先被送到博白县龙潭中心卫生院抢救，后因伤情严重于当天转院至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0月7日，终抢救无效死亡，共用去医院费61115.75元，该费用全部由莫德伟垫付。事故发生后，莫乃聪已赔偿丧葬费30000元给周贵云等5人。
莫德伟是粤Ｇ×××××号小型轿车车主，其为该车在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时间均从2017年3月25日00时起至2018年3月24日24时止。莫乃聪借用该车驾驶时发生本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莫乃聪已持有C1型机动车驾驶证。
受害人谢志明，1971年4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博白县五队046号，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周贵云（妻子）、谢雪丽（长女）、谢健（长子）、谢伟强（次子）、谢明丽（次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是：1、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分担是否合适？2、受害人谢志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一、关于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分担是否合适的问题。
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作出博公交认字（2017）第002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乃聪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其违法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到直接作用，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责任分担，客观、真实，符合本案事实，予以确认。莫乃聪辩称受害人驾驶达到报废标准且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上路的行为有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莫乃聪驾驶车辆没有实行右侧通行，与谢志明驾驶车辆是否达到报废期和未投保交强险无法律上因果关系。另外，莫乃聪收到该认定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上级交警部门申请复核。据此，莫乃聪对此相应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受害人谢志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
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通常是根据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为主要依据，但不是唯一依据。司法实践中，应当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等实际情况，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条相关规定，如果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周贵云等5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受害人谢志明自2016年6月起即在其儿子谢健开办的哈啰童装店工作、生活超过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辩称周贵云等5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签订人是程立和谢健，与死者和土地使用人程恒球无关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起侵权纠纷，需查明证实的是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与审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同，合同纠纷需审查合同的主体是否适格、内容是否违法、违约责任的承担等诸多内容。谢健开办的童装店营业执照时间，死者是否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等均不影响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的事实。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周贵云等5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辩解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周贵云等5人的请求和查明的事实，参照2017年7月3日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相关规定，确认周贵云等5人的各项损失为：1、财产损失500元（摩托车维修费，根据购车价格、使用年限、车辆损坏照片等酌情）；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住院2天）；3、护理费468.94元[谢健按居民服务业标准（130.17元/天×1人×2天）+其他护理人员按农村居民标准（104.3元/天×1人×2天）]；4、误工费1199.04元[谢志明（130.17元/天×2天）+亲属办理丧葬事宜（104.3元/天×3人×3天）]；5、丧葬费30120元（5020元/月×6月）；6、死亡赔偿金566480元（城镇居民相关标准28324元/年×20年）；7、交通费600元（根据龙潭往返玉林次数、人数、运尸体回龙潭等实际情况酌情）；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本地生活水平和事故中责任分担等酌情），合计639567.98元。
综上，根据事故的责任分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相关规定，确认莫乃聪对周贵云等5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贵云等5人无证据证实车主莫德伟有过错，故其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莫德伟为事故车在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贵云等5人损失，即赔偿（财产损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700元；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500000元给周贵云等5人。不足部分28867.98元（总损失639567.98元-交强险110700元-商业险500000元），由莫乃聪赔偿。由于事故发生后，莫乃聪已赔偿周贵云等5人丧葬费30000元，已超过已应赔数额1132.02元（30000元-28867.98元），超出部分从周贵云等5人商业三者险赔偿金中扣减，即周贵云等5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变为498867.98元（500000元-1132.02元）。莫德伟请求返还已垫付受害人谢志明医疗费61115.75元，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9800元（周贵云等5人有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返还，余额因本案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周贵云等5人的损失，根据生命权优于财产权原则，不宜从周贵云等5人所得的保险赔偿金中扣除。周贵云等5人请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请求莫乃聪、莫德伟对其保险外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请求医疗费3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700元给周贵云、谢雪丽、谢健、谢伟强、谢明丽，并返还保险金9800元给莫德伟；二、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合计498867.98元给周贵云、谢雪丽、谢健、谢伟强、谢明丽，并返还保险金1132.02元给莫乃聪；三、驳回周贵云、谢雪丽、谢健、谢伟强、谢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0元，减半收取5180元，由周贵云等5人负担367元，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负担481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莫德伟与莫乃聪系父子关系。本案事故受害人谢志明生前自2016年6月起博白县街其儿子谢健开办的“哈啰宝贝童装店”负责销售工作。周贵云等5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摩托车损失500元（酌情），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3、护理费468.94元（2人护理，谢健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另一人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30.17元/天×2天+104.3元/天×2天），4、误工费1199.04元（谢志明计算2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办理丧事亲属支持3人3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30.17元/天×2天+104.3元/天×3人×3天），5、丧葬费30120元（5020元/月×6个月），6、死亡赔偿金566480元（28324元/年×20年），7、交通费600元（酌情），合计599567.9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莫乃聪负全部责任，谢志明无责任正确，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谢志明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全部由侵权方负责赔偿。周贵云等5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租房合同、营业执照、哈啰宝贝童装店照片、龙潭街社区居委会证明、证罗某平朱某豪证言等证据，用于证明本案事故受害人谢志明自2016年6月起即在龙潭街上其儿子开办的童装店工作，时间至事故发生时超过一年，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谢志明的工作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谢志明的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谢志明的死亡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博白当地水平等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不存在过高情形，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调整为20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贵云等5人主张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周贵云等5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先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7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528867.98元因已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中赔偿500000元给周贵云等5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足赔偿部分28867.98元，由莫乃聪赔偿给周贵云等5人，因莫乃聪已支付30000元赔偿款，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额1132.02元，该款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应赔偿给周贵云等5人的赔偿额中扣除返还给莫乃聪，扣除后，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498867.98给周贵云等5人。至于莫德伟已支付的医疗费61115.75元，视为代莫乃聪支付，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尚有余额9800元，为减少讼累，可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返还9800元给莫德伟，余额51315.75元（61115.75元-9800元），莫德伟如要求返还，应向莫乃聪主张。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上诉人已预交103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延召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