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光，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军，男，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学新，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兴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雅南，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传光、张立军因与被上诉人程兴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商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传光、张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学新，被上诉人程兴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雅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自1993年起即举办聊城地区科技培训中心，先后又成立了聊城科技成人中等专业学校、聊城汇文中学，1996年将办学地址迁至聊牛路西首。二原告曾在被告办学期间参与学校的管理工作。2014年聊城市教育局注销了聊城科技成人中等专业学校、聊城汇文中学。因聊牛路扩修，2014年4月12日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征收中心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因房屋征收一次性补偿被告3950840.77元。2014年4月30日，二原告以申请公司清算为由将本案被告及聊城科技成人中等专业学校、聊城汇文中学诉至本院，2014年9月4日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系合伙开办学校，其提交的《协议书》经鉴定签名字迹不是程兴文本人所写，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均不能证明与被告的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以与被告系合伙开办学校为由，要求分得学校房屋拆迁补偿款29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传光、张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传光、张立军承担。
上诉人张传光、张立军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自1993年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创办聊城科技成人中等专业学校，后又在该校基础上共同创办了聊城汇文中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担任学校的校长和副校长，一起组成学校校务委员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办学、投资、管理，双方形成了合伙办学的关系。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一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认可合伙办学的事实。在该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占有学校的股份，在上诉人张传光妻子吕某与学校会计王某的谈话录音中，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筹集资金共同办学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2002年元月21日科技成人中等专业学校出具的证明上，署名位置明确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名，足以证明双方均是学校的举办者，均为合伙人。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两人或两人以上举办且具备法人条件的，可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结合上述证明及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聊城市医药技工学校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在2005年6月份到该学校任常务副校长职务，上诉人主持学校全面工作。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学校的唯一举办者。二、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聊城科技成人中等专业学校的证明、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为学校购买建筑材料的证明，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审仅以是否存在合伙协议来判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戚朋友关系，双方未有严格的合伙协议。认定合伙关系应当结合证据全面认定。三、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现学校已经拆迁，因拆迁所得的补偿款，属于法人所有，并非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该补偿款应当由合伙人共同共有，上诉人应得补偿款290万元。被上诉人采取非法手段到有关部门办理登记，对上诉人隐瞒了登记情况，在学校拆迁后又私自以个人名义企图占有全部拆迁补偿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290万元。
被上诉人程兴文答辩称：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合伙协议。在上诉人的陈述中，其也未能说明其与被上诉人是如何协议合伙的。合伙的基础在于协议，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中“程兴文”的签字经鉴定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该协议书的效力存在瑕疵，合伙关系不存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内容不清晰，不能证明录音中的谈话内容，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和验证报告等证明了其为学校的唯一举办人，这些证据中均明确记载并证明了被上诉人为学校的唯一举办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学校的拆迁利益应当由被上诉人所有，与上诉人无关。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人葛某、程某的证言，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创办聊城科技成人中等专业学校（即聊城汇文中学）的时候是合伙关系。葛某陈述，因为学校建楼前期，被上诉人让其入股，其因为家里没有钱就没有入股，被上诉人告知其其他人都入股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创办学校的过程中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对证人葛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葛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葛某是在1995年开始在学校工作的，该证人不可能清楚1993学校创办时二上诉人是否合伙。2000年时，被上诉人找证人葛某邀请其入股，并表示二上诉人也入股了，这种表述不能证明二上诉人为学校投资人，二上诉人即使在2000年入股学校了，也应由上诉人出示其入股或协议凭证予以证明。证人程某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在2000年学校盖楼的时候其自己也入股了，入股资金大约17万元左右，其自己也为涉案学校的合伙人。除了逢年过节领取东西之外，其并未从学校领过别的钱。上诉人对证人程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程某称2000年之前，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所依据的是从别人口中所听说的，并不是直接证据，证人称2000年之后二上诉人入股，但对二上诉人入股的金额与比例不知情，并且证人称当时入股由财务入账，并且会计开了收据，二上诉人主张曾与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应提供学校会计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验收报告显示，学校为被上诉人一人举办，该证据证明程某所述不属实，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所有的员工都是一个标准发福利，如油、米等。
被上诉人提交涉案学校的会计王某丽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以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吕某与王某丽的录音不能证明王某丽认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此证据有异议。第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证，证人未出庭的，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我们无法保证，该证人证言是否是王某丽的真实描述无法核实；第二，该书面的证言和前期我们所取得的录音证据的内容相互矛盾，王某丽的前后说法不一，肯定有说谎的成分在里面，我们申请对王某丽进行测谎，对该书面的证据我们不认可。
为查明二上诉人主张的其出资及合伙情况是否属实，本院指令被上诉人在规定期间内提交涉案学校在1998年至2011年期间的账本。2016年6月1日，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学校的收入明细账以及财务凭证各一宗，并陈述收取两上诉人款项均发生在1999年4月份-8月份，收取张传光款项3笔，1999年6月2笔，各1万元，在收入明细账中记录在“其他”科目，在财务凭证“记账凭证”及收据底联均记载为暂收款；1999年8月1笔，47800元，收入明细账记录在“暂收款”科目，财务凭证“记账凭证”及收据底联均记载为暂收款；收取张立军款项两笔，1999年4月份一笔，3万元；1999年8月份一笔，32000元；收入明细账均记录在“暂收款”科目下，财务凭证“记账凭证”及收据底联均记载为暂收款。从1999年10月起，学校持续偿还两上诉人款项，已全部偿还清，根据财政部财预字（1997）288号事业单位会计制度第二部分事业单位通用会计科目，第二条事业单位通用会计科目使用说明（二）负债类，第207号科目其他应付款规定本科目核算事业单位应付暂收其他单位或个人的款项应按应付暂收款项的类别或单位、个人设置明细账，根据会计准则，其他应付款是负债类账户。所以，学校收取两上诉人的款项均为借款，不是出资，更不是合伙资金。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宗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目不全，张传光大约入股了20万元左右。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中只有67800元，尚有10多万的入股财务凭证没有；张立军入股了20多万元，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只有张立军的62000元；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数额和二上诉人实际交纳的数额完全不符，而且该账目和单据具有明显拆掉又重装的嫌疑；关于项目所记载的科目为暂收款只是会计或者是会计在被上诉人的指使下所列的名义，该情况并没有通报给二上诉人，也没有作出任何的说明和解释。如果二上诉人不是合伙人，在1999年左右的情况下交纳20多万元的款项干什么用，该20万元的款项折合到如今物价上涨的水平上大约每人在200万元左右。在当时收入不高的情况下，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款投资到学校，被上诉人主张只是暂收款的理由显然不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的财政部的规定根本与本案的主体学校不相适应，原财政部的规定只是适用于国家拨款的财政支持的事业单位，而本案的主体学校是社会力量办学的非企业法人单位，两者性质完全不同，该规定不适用于双方所涉及的学校类型。由于二上诉人不是专业的财务人员，我们申请聘请专业会计和审计人员对上述账目进行审核审计，并将审计的结果汇报给法院。
2016年6月27日，被上诉人提交涉案学校自1998年至2011年期间学校的账本，以及其主张的已偿还二上诉人欠款的凭证。并陈述，账本显示除上次质证时在1999年学校收取张传光暂收款67800元之外，还记载了1999年10月至2002年12月偿还张传光55000元。此外在1998年9月到2006年5月，张传光在学校借款86359元，两项合计141359元。学校偿还给张传光的欠款及张传光在学校的借款数额已经远远抵消了学校借张传光的67800元。账本上除了显示1999年4月和8月学校借张立军62000元之外，还在99年11月至2003年10月间偿还137493.7元，也远远超出了借张立军的本金。说明学校对二上诉人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清楚。被上诉人并提交其在东昌府区劳保处查询的养老保险的交费情况的查询材料，二上诉人的社会保险费由学校交至2008年12月，而原来的会计王某丽的社会保险费由学校交至2012年11月，也证明在上次质证时被上诉人陈述的二上诉人在2008年已经离开学校。账本还可以显示，在2008年起，学校已经没有学费收入，学校最后一次学费收入是2007年，也和上次质证时陈述的学校至2008年起已经不再招生运行是一致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宗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因为在很短时间内无法对上述账目出入情况以及出入的理由进行准确的核实，因此我们申请聘请专业会计审计人员对全部账目进行审核，以证明二上诉人确实在学校的成立过程中是合伙人，而不是聘任教师的身份。另外，我们申请对全部的账目由法院封存，以备审核。就刚才被上诉人所陈述的部分，上诉人向学校缴纳的钱款就是上诉人进行的投资，后期领取的款项是作为分红所领取的，在上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数额和本庭所陈述的数额不相一致，而且还有其他上诉人的投资，没有被列出来，也需要专业的会计审计人员审核。在2009年、2010年，都存在招生的事实，被上诉人说08年之后停止招生的说法是不真实的。2008年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不交养老保险和少交养老保险的目的，单独制作了解除合同的文书，被解除合同的人中包括被上诉人程兴文、二上诉人、王某、程某，庭后我们也可以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称给会计王某交保险至2012年11月，应该是背后操作，只为部分人偷偷交纳的养老保险。但是从劳动局查到的，2008年王某和其他人一样都解除了劳动合同。而且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都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并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如果上诉人仅仅是聘任老师，在1998年左右交上几万元的投资是没有必要的。聘任制老师仅仅领工资就可以了。而且在部分看到的账目上显示被上诉人程兴文和上诉人等一样领工资，工资的数额也几乎相同，并没有明显差异。说明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学校的创办人一方面为学校的滚动发展进行了贡献，另一方面为了家庭生活适当领取一定的收入也是正常的。其他意见代专业人员审核后提交详细质证、说明意见。并陈述其主张后期领取的款项是分红，依据是前期投资到后期分红双方并没有任何的借款协议和利息约定，如果是借款，作为普通老师，贷款给学校，那么就应该有相应的利息支付，而在本案相应账目中既没有借款协议，也没有支付利息，显然违背常理。事实上，是上诉人作为学校合伙创办人在学校资金不足时从亲朋好友处筹集款项投入学校建设发展，在学校获得一定利益后，以分红形式分配给合伙人，是正常的。具体的分红标准是依据学校的盈利具体情况进行相应分红。并没有明确具体的标准
二审中，上诉人对证人程某主张的其也系涉案争议学校的合伙人之一表示无异议。对其主张的出资数额在合伙资金中的比例二上诉人均表示不清楚，并陈述在其主张的合伙期间，也从未进行过相关的利润分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给付其涉案学校拆迁补偿款290万元，证据是否充分，是否应予支持。
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或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依法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二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但其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负担、经营方式等合伙事项达成过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其原审提交的欲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办学的2011年8月的《协议书》中“程兴文”的签字经鉴定并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对于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账目及凭证中记载的二上诉人的款项情况，亦未显示二上诉人主张的其作为合伙人均出资二十余万元的情况。对账目中其后期领取的款项是作为分红所领取的主张亦与其先前所陈述的从未领取过相关利润分红相矛盾。因此，二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在涉案学校的合伙出资情况。结合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出资数额及出资比例、分红标准均表示不清楚的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其应分得涉案学校拆迁补偿款29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请求对涉案学校账目进行封存、审核及审计的问题，在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形及前提下，其申请对涉案学校账目进行封存等的请求亦依法不应得到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张传光、张立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