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宣中刑终字第0011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长兴县。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6月19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11日经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兵，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钱某甲，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长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5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经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钱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郎刑初字第000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被告人陈某甲在郎溪县经济开发区复兴村二宝殿租赁了一处厂房，并于次月与钱某甲共同出资，购买了提炼甲醇的相关设备，安装在此厂房处。2013年3月，被告人陈某甲与钱某甲在没有办理环保手续和配套环保设施的情况下，由陈某甲负责联系原料来源和生产，钱某甲负责生产，进行甲醇废料的提纯加工。2013年4月7日，郎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该厂检查后决定：立即停产，未经审批不得复产。2013年4月15日，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对该厂进行现场检查，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拆除设备，恢复原状。2013年6月24日，该厂被强制停产。期间，共提纯加工有毒物质甲醇废料300余吨。后经对现场采样检测：该厂厂区仓库内、外提取的液体判定为化工合成危险制品，仓库内提取的固体判定为化工合成危险制品且具有易燃性，厂界外排污口提取的液体超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对环境造成恶劣影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人口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2、委托书及租赁协议，证明：向某甲将闲置厂房委托向某乙、史某某二人帮忙租赁或者出售。后向某乙、史某某于2012年8月12日将该厂房租赁给陈某甲使用。
3、陈某甲与陈某乙签订的借条及协议，证明：陈某甲向陈某乙借款18万元投资作坊（即本案化工厂），该款不作为陈某乙的股份，按1分支付月息。
4、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化工厂未经环评审批验收，属于未批新建违法项目。
5、郎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甲、钱某甲、陈某乙未注册登记企业及个体工商户。
6、安全生产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照片，证明：2013年4月7日，郎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涉案化工厂检查后决定：立即停产，未经审批不得复产。另照片表明当时该化工厂厂区内反应釜、堆放的原料等情况，2013年6月24日该厂被郎溪县安监局查封。
7、郎溪县环保局现场检查笔录及环境监察通知书，证明：2013年4月15日，郎溪县环保局接到投诉后，对该厂进行现场检查，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拆除设备，恢复原状。
8、郎溪县环保局现场检查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7月4日，郎溪县环保局对该厂进行现场检查情况和与钱某甲的谈话。该厂主要从事甲醇废料提纯，现场检查时该厂未生产，前期生产废水储存在厂区左侧一处隐蔽的废水收集池内，暴雨致使废水正在溢出，流出厂外至梅红水库。厂内仓库堆有生产原料桶235个，场内空地露天堆放41个。原料桶装有含甲醇的生产废料。
9、报案材料，证明：2014年7月4日，郎溪县梅渚镇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向郎溪县公安局梅渚派出所报案，请求对梅红水库水源可能被污染问题进行查处。
10、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2014年7月4日，郎溪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以及现场方位、现场概貌以及污水流至水田、水库等照片。
11、郎溪县梅渚镇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7月4日16时至次日7时停止从梅红水库取水。
12、检测报告5份，证明：郎溪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4年5月5日、7月4日、7月5日，7月6日对梅渚自来水厂院内、办公室，以及于7月11日对梅红水库、水厂院内、办公室的水样中部分检测项目的检测结果。
13、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明：经对本案化工厂厂区液体、厂区固体及厂界外液体采样检测：厂区内液体1#、2#、3#、4#、5#判定为化工合成危险制品；厂区内固体A#、B#判定为化工合成危险制品且具有易燃性；厂区外液体6#超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限值，对环境造成恶劣影响。另附受损伤植物图。
14、化工厂账本，证明：该厂的经营生产的时间及生产的数量和进出货记录。其中，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3年6月24日，有多次进、出料记载。
15、情况说明，证明：郎溪县清运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日至12日将本案化工厂中的废水托运至郎溪县建平镇李氏化工厂处理，大约有700吨左右。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陈某甲、钱某甲、姚某某对案发现场即用于进行甲醇提存加工的地点进行辨认。另，陈某甲对进料账本、送化工原料加工的姚某某进行了指认。
17、其他涉案人员情况说明，证明：对该案中送甲醇废料到陈某甲、钱某甲的化工厂进行加工的老板的处理情况。
18、证人向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份，向某甲委托其村里出租一处位于该村二宝殿的闲置厂房，后来陈某丙介绍陈某甲来租房，陈某甲说他们是搞净水剂的，没有污染。其和陈某甲在2012年8月份签订了租赁协议。这个厂大概在2013年5月底开始生产，共生产了二十多天，后来到2013年6月24日被县环保局和安监局叫停产了。
19、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陈某乙借了18万给陈某甲开厂，化工厂是由陈某甲和钱某甲合伙办的，生产酒精，没有证件，大概生产了一个月不到。另证明化工厂的地理位置。
20、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安监局工作人员。2013年4月7日，安监局接到群众举报，在郎溪县开发区复兴村二宝殿有一家化工厂在生产，气味很难闻，当时其带人到现场去看。经检查，该化工厂无生产许可证、无营业证、无环评。后下达了强制措施决定书，要求立即停产，未经审批不得复产。
21、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环保局工作人员。2013年4月15日上午，环境监察大队接到群众举报，在郎溪县经济开发区复兴村有一个小化工厂污染环境，就赶到现场检查。该化工厂大门口无牌子无标志，工厂老板叫陈某甲。据陈某甲讲化工厂没有生产许可证，没有环评审批。监察完毕后即对陈某甲下达了环境监察通知书，责令立即停产，拆除没备，后来群众反映一讲这家化工厂还在偷偷生产。2013年6月份环保局联合安监局将化工厂查封，开发区将电断了后才最终停产。2014年7月4日，再次到化工厂发现厂内和仓库内有原料桶276个。
22、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明：姚某某曾将50多吨甲醇废料送到陈某甲、钱某甲在安徽郎溪办的化工厂进行加工提纯。
2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7月，吴某某曾经帮汤某乙送过20吨左右约乙醇原料去郎溪梅堵镇化工厂加工。
24、证人钱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底、6月初，钱某乙将约44吨甲醇废料送到郎溪梅渚镇陈老板的的化工厂加工。
25、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化工厂工人。证明了化工厂的地理位置和厂区基本面貌，化工厂有二个老板，陈某甲和钱某甲。
26、证人钱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化工厂工人。证明化工厂的基本情况以及分工情况：陈某甲和钱某甲负责甲醇提炼，陈某丙和钱某丙帮忙下货上货、打扫卫生。
27、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钱某甲的到案情况，及听说该化工厂生产了20几天因为有污染停产。
28、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经过，案发现场情况，及梅堵自来水厂的取水、供水情况。
29、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情况、现场情况及产生的不良后果。
30、证人汤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的情况以及化工厂的污水对周围环境的影响。
3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化工厂的废水流到水库，刘某某发现后向自来水公司的汤某甲反映后，陆某某经理报案的。
32、证人况某某的证言，证明：化工厂内的污水流到了农田里。
33、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吴某甲系李氏化工厂工作人员。2014年8月初，郎溪县环保局委托郎溪县清运保洁公司用拉污水的车子运输废水到李氏化工厂，处理了这些废水。
34、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8月，陈某甲租赁了郎溪县开发区复兴村二宝殿一家厂房，之后钱某甲投资入股，陈某甲负责生产和原料来源，钱某甲负责生产。2012年9月，购买了反应釜等机器设备，建了锅炉房、污水池，请了二个工人。2013年4、5月份，化工厂正式生产，原料是含有甲醇和酒精的废料，通过分层加温进行提取作业，一桶的加工费是70元。污水排放到污水池里，未作进一步处理。2013年4月份，环保局检查让停产，后来又断断续续生产了几天。2013年6月被安监局查封后就没有生产了。厂里有账本，记录了进料、出成品、空桶的数量和工人上下货的记录。生产了二十天左右，共加工了一千七八百桶原料，重量在三百多吨。
35、被告人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9月，陈某甲叫钱某甲到郎溪县投资办个加工工业酒精的小型化工厂，钱某甲投资了20万，是股东之一也是生产加工的工人。2013年3、4月份，化工厂开始生产加工，原料是一些加工酒精的废料，是陈某甲负责联系客户送到厂里来，对原料加温提纯后，污水排放到污水池里，成品被客户拉走，一桶原料的加工费是70元。中间因为检查，停了一段时间。到2013年6月份，化工厂被贴了封条，之后再也没有生产。化工厂前后生产了二十多天，加工的该原料有二千桶左右，重量在三百多吨。
36、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某甲于2014年7月16日在长兴县被长兴县公安局干警抓获归案。钱某甲于2014年7月4日在本案化工厂门口被郎溪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
37、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陈某甲的前科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钱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00余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陈某甲、钱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陈某甲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二、被告人钱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陈某甲上诉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钱某甲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00余吨的证据不足。不能仅凭加工厂现场存放的且上诉人没有加工和处置的不明固体废物的性质来认定上诉人曾经加工的原料为固体废物。2、本案的相关证据证明，化工厂的加工时间发生在2013年5月底之前，应当按照2006年7月2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认定其行为性质，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3、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钱某甲二审中对原判的事实认定和定罪均无异议，但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陈某甲、原审被告人钱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陈某甲、钱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及陈某甲有犯罪前科的事实有书证报案材料等、现场勘验笔录及示意图和照片、证人向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甲及钱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钱某甲没有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原审被告人钱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对陈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甲与钱某甲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00余吨、其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行为持续至2013年6月24日的事实有郎溪县环保局现场检查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化工厂账本等书证，证人向某乙、吕某、文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陈某甲、钱某甲在侦查阶段及一审期间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故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陈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自2013年6月19日起施行，陈某甲、钱某甲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持续至2013年6月24日即在该《解释》施行之后，应当适用该《解释》而不应适用2006年7月2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故原审法院依照该《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陈某甲、钱某甲的行为性质正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及陈某甲有犯罪前科等量刑情节，决定对二人科处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钱某甲二审中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剑群
审 判 员 陈 菲
代理审判员 郭 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叶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