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10刑终23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双运，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务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霸州市，捕前住霸州市。2014年10月10日因故意向他人喷黑色液体被霸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四日。2016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霸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22日被霸州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19日被霸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6日经霸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3月22日经霸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并于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景辉，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审理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双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冀1081刑初4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腾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双运及其辩护人韩景辉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曹某2与曹某1系父子关系。2014年12月1日，曹某2向唐某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4年11月14日曹某2以怡园小区1号楼3单元1002室的房产作为抵押。后唐某、杨某1在2015年1月6日分别委托王双运以合法形式向曹某2催要借款并代收借款。
2015年4月份，被告人王双运采用强占怡园小区1号楼3单1002室房屋的手段，向曹某1索要现金20000元，后王双运于2016年1月23日分别给付唐某、杨某1代收的曹某2借款各10000元。
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王双运又以索要欠款为由，要求曹某1与其签订怡园小区1号楼3单1002室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将该房产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王双运，并将交房时间签写为2014年10月30日。经查，该房产曹某1已于2015年1月7日以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
2014年1月11日，关某2向被告人王双运借款30000元，到期后关某2未能按时还款。后关某2与王双运协商利用车辆过户抵押借款的方式向王双运还款。具体操作方式为关某2将王双运哥哥王某1的车辆过户到其名下，用车辆登记证在抵押公司贷款，然后再把车抵押给另外一个公司或个人，这样两次抵押的钱款合在一起就能够还清购车款和之前的借款3万元，再由关某2偿还抵押公司的借款。后关某2将王某1名下一台奔驰牌汽车过户并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同年8月7日以车辆登记证和一把车钥匙抵押在廊坊嘉叶信贷公司借了18万元。几天后关某2联系将车抵押给王某2，因关某2之前向王某2借款10万元，奔驰车被王某2扣留，后王双运与王某1给付王某210万元钱将奔驰车赎回，现该车由王某1实际控制。后王双运以无法找到关某2为由，在霸州市胜芳镇多次以威胁方法向关某2父亲关某1索要关某2所欠款项未果，期间曾因向关某1喷射黑色液体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证实曹某2是其父亲，霸州市胜芳镇怡园小区1号楼3单元1002室是其父亲给其结婚购买的，2014年10月份的时候该房产已经出售给张某。2015年3月份，张某打电话说一个叫王双运的人在怡园小区其出售的房屋里住，说其父亲欠王双运钱，让其赶紧把欠款的事情解决了。其父亲曹某2让其出去借钱，其就从大舅子刘建手中借了20000元，张某因为着急住房也拿了20000元钱，后来王双运拿了其中20000元，把张某的钱退回去了。2015年5月15日中午，王双运和另外一人开车带着其和其妻刘某就曹某2欠款的事要求与其签订一份卖房协议。其开始不同意，后王双运带其到律师事务所咨询，又威胁其不签订卖方协议就让其立即还款15万元，并说不同意就天天跟着其，让其无法上班。后其就签了，大致内容是把位于胜芳镇怡园小区1号楼3单元1002室的房屋出售，价格20万元，交易时间写在了房子卖给张某之前。同时其证实在整个过程中王双运没有对其实施殴打，只是说如果不还钱也不签协议，就天天找其。曹某1与王双运签订按揭贷款商品房买卖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曹某1签订卖房协议情况。2、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左右，其通过王双运向他人借了3万元，到期后其未能按时还款，王双运他们就找人住到了其子曹某1居住的怡园小区房子内。2015年2月份左右，其和王双运通电话说给他4万元钱，让他从曹某1家搬出来，因为房子已经卖了，买主需要住房。后来其子和买房的人各拿了2万元，王双运还是没搬走，买房人就把2万元钱要回去了。过了一段时间，王双运又逼着其子曹某1签订了卖房协议。同时其还证实向唐某、杨某1借过钱，至今未还。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日曹某2向其借款3万元，后来曹某2和杨某2一起向其借款2万元。到后期曹某2和杨某2都没有按时偿还，后来其找曹某2就找不到了，因为没有时间，其就委托王双运找曹某2要账，与其一起委托的还有一个叫杨某1的人，曹某2也欠杨某1的钱。之前曹某2说过把怡园小区的房子卖了还账，后来知道王双运住到曹某2家中去了。署名借款人曹某2的借条复印一张及署名借款人杨某2的借条复印件一张、授权王双运催要借款的委托书复印件、收到王双运代收借款1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张，与证人唐某证言相互佐证。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4日，曹某2向其借款5万元，并将位于胜芳镇怡园小区1号楼3单元1002室的房屋作为抵押。借款到期后，其电话联系曹某2也不接，到他家里找人也找不到。后来因为实在找不到曹某2，其委托朋友王双运向曹某2索要借款，其委托王双运要钱不收费，同时其证实不知道曹某2把房子卖给谁了。曹某2与杨某1签订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授权王双运催要借款的委托书复印件、收到王双运代收借款1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张，与证人杨某1证言相互佐证。5、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曹某2通过王双运介绍向其借了36000元钱，到期后曹某2未能按时还款，后来他说把胜芳镇怡园小区的房子卖了还钱。因为曹某2也欠其朋友杨某1的钱，其和杨某1、王双运就住进了曹某2在怡园小区的房子，平时不在那里住，只是有时候去那里看看曹某2回不回来。后来曹某2把房卖了也没有还钱。俞某提供署名曹某2的借条复印件一张，与证人俞某的证言相互佐证。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曹某1是其对象，其证言内容与曹某1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就王双运等人占房索要欠款及要求曹某1签订卖房协议的事实予以了证实。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左右，其通过信息部介绍购买了曹某2之子曹某1的房子，购房款是25万元。付完款后其发现房子里有人居住，才知道曹某2欠他们钱，所以他们住在这里。因为其着急用房，曹某1的舅子刘建说给调解一下，后来刘建说给王双运4万元钱，他们就搬走。其着急住房就同意拿2万元钱，刘建拿了2万元钱，王双运他们搬东西的时候，曹某2来了，后来王双运就不搬了。刘建再调解也没成功，其就和王双运把2万元钱要了回来。其在买房之前不知道曹某2欠高利贷，同时还证实涉案房屋现在已经入住了。张某提供卖房契约复印件两张、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复印件两张，与张某证言相互佐证。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双运是其弟弟，关某2欠王双运5万元钱，后来关某2和其说想要买其的奔驰车，但是没有给现钱，打了一张40万元的欠条。随后二人就去车管所把车过户到关某2名下，然后关某2开着奔驰车到廊坊的嘉叶抵押公司抵押了18万元钱，他把这18万元钱给了其。关某2说把这辆奔驰车再抵押一次，抵押的钱全给其。其与关某2一起去了辛某一个叫“王某3”的人那里，关某2准备把车抵押给王某3。但是关某2之前欠王某310万元钱，王某3就把这辆奔驰车扣了。因为关某2没钱赎车，其就从关某2给其的18万元里拿出10万元给了王某3，其和王双运把车开了回来。再找关某2要钱就找不到人了。这辆车是奔驰E260，现在的牌照是冀Ｒ×××××，车主是关某2。9、证人关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王双运借过钱，还不上，就把王双运哥哥王某1的一辆奔驰车过户到期名下，其给王双运打了40万元的欠条。后来其把车的手续抵押到了廊坊的一个信贷公司，贷了18万元给了王双运。后其又想把车抵押给辛某的王某3，但是王某3直接把车扣了，因为其之前借了王某3钱，还不上，他说还10万元钱把车还给其。因为其没钱赎车，过了一段时间，王双运找到其父亲说他花了10万元钱从王某3手中把车赎回来了，找其让其还钱，其没有就找到了其父亲。车的手续还在廊坊信贷公司押着，没赎回来。署名借款人关某2，落款日期2014年7月28日的借条复印件一张，佐证关某2以奔驰E260车抵押向王双运借款40万元的事实。10、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廊坊嘉叶信贷公司的职员，公司主要从事房产、车辆手续抵押贷款和实物抵押贷款。2014年8月份，霸州胜芳镇的关某2联系其，要以一辆奔驰车抵押手续贷款。车是一辆黑色奔驰260轿车，牌照号是冀Ｒ×××××，车主是关某2，原车主是王某1，原牌照是冀Ｒ×××××。通过审查，公司贷给关某218万元。现在关某2人也找不到了，贷款一分钱也没还。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关某2，他曾经欠其10万元钱。关某2向其借了10万元钱后的三个月左右，一天关某2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E260联系其，想把车抵押给其借钱。其就把这辆车扣押下了，并要求关某2先偿还之前的10万元借款，再把车开走。后来，和关某2一起来的两个人找到其，说要把车赎走，其和这两个人去了关某2家，这两个人给了其10万元钱，其就让二人把车开走了。两人赎车时其当面问了关某2，关某2同意这二人赎车，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叫“二运”。同时其证实当时说要抵押车借款，是关某2先给其打电话，其同意之后关某2才开车到的辛某。12、证人郑某的证言（2015年6月2日），证实2014年其曾经给关某2担保向王双运借了3万元钱，后来关某2没有还钱，王双运找到其，其就还给了王双运3万元钱。王双运说关某2欠账不还，还跑了，所以他找其还钱。其还完钱后，王双运就把借条给了其。郑某提供关某2出具借条复印件一张，与其证言相互印证。13、证人关某1的证言，证实其子关某2和王双运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王双运曾经因为关某2借债的事情找过其很多次，其亲身经历的有两次。一次是王双运带着两个人到其经营的停车场，王双运用一把喷水枪向其身上喷了不明液体。还有一次在停车场，王双运带着两个人拿着斧子吓唬其，并想把其带上车，有人报警了。警察到了现场后，没有处理王双运，他就带着人离开了。14、被告人王双运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对其接受唐某、杨某1委托向曹某2索要借款，并在索要借款过程中曾经住进曹某1位于怡园小区的房屋，后曹某1代替偿还借款2万元及后期与曹某1签订卖房协议的事实予以了供述。同时其还对关某2车辆抵押借款的事实部分予以了供述，其供述内容与本案查明事实基本一致。15、公安机关自关某1处调取监控录像截屏照片34张。16、公安机关调取涉案奔驰车登记信息，证实该车所有人为关某2。17、公安机关出具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双运系主动到案接受调查。18、被告人王双运的户籍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双运多次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之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对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辩称被告人王双运向曹某2、曹某1父子，关某1、关某2父子索要的债权均是基于民间借贷合同形成合法债权，不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庭审调查，就涉及曹某2借款部分，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能够证实曹某2向唐某、杨某1等人借款，王双运受托向曹某2催讨借款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就起诉书指控第一起向曹某1索要现金20000元部分，曹某1、曹某2证言已经明确在给付该笔20000元之前，二人对该笔现金系用于偿还借款的用途是明知的，且该笔资金已经给付债权人唐某与杨某1，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对起诉书就该起事实构成敲诈勒索犯罪的指控不予支持。就起诉书指控第二起王双运以索债为由与曹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部分，该部分亦是由于曹某2向他人借款引发。曹某1证言证实王双运因曹某2欠款问题要求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可以认定被告人王双运不具有非法占有房屋的主观故意，故对起诉书就该起事实构成敲诈勒索犯罪的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双运基于几万元的借款事实要求曹某1以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被告人用于抵债还款，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规定“强买强卖商品，情节严重”的犯罪构成，就该起犯罪事实应以强迫交易罪对被告人王双运定罪处罚。就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予采信。因该房屋并未实际交易，该起犯罪为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就起诉书指控第三起王双运向关某1索要关某2所欠款项未果部分，经查，被告人王双运供述与证人贾某、王某2等人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车辆登记信息及关某2证言，可以认定王某1、王双运与关某2之间存在车辆抵押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无法联系关某2，被告人向关某2之父关某1索要关某2借款，并在此过程中存在较为极端方式，对此公安机关已经对被告人予以行政处罚。综上，对起诉书就该起事实构成敲诈勒索犯罪的指控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双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是：指控的三起事实均构成敲诈勒索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是：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不构成犯罪，指控的第二、三起事实构成敲诈勒索罪。
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指控的三起事实均不构成犯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双运对他人实施威胁、要挟，迫使他人交付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对所提原审被告人王双运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抗诉意见、检察员出庭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所提上述意见同原审时指控、辩护、辩解意见，原审法院对上述意见在有分析地基础上表达了意见，并阐明了理由，本院同意原判分析意见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陈克祥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