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文杰，男，197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男，1957年4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王富（王发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青海（曾用名安兴海），男，195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平，女，1960年8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上诉人霍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发、安青海、刘晶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榆民初字第4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霍文杰，被上诉人王发的委托代理人王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青海、刘晶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王发原审诉称：被告安青海承建刘晶平家三层小楼，我是安青海雇佣的力工。2014年8月20日下午3时许，我从三楼往二楼拿马凳过程中不慎摔伤，被在场人员送往榆树市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脑外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挫裂伤、右肘外伤、右胸部擦皮伤、枕部帽状腱膜下血肿，花去医疗费10615.68元。被告安青海当天送来100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医疗费10615.68元、误工费2137.92元、护理费2606.16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8959.76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安青海原审辩称：2014年3月15日我与刘晶平签订施工合同，承建于家镇向阳街道联合体二层商铺，包括土建、砌砖和抹灰。我把抹灰的活包给霍文杰了，原告是霍文杰找去干活的，我不认识原告，我也没给他开过工资，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晶平原审辩称：我把我家二层楼的工程包给安青海了，安青海把抹灰的活包给霍文杰了。原告摔伤被人抬出的时候我才看见他，我一直在监工，没看见过原告在我家干活，所以我不同意赔偿。
霍文杰原审辩称：原告是我找去给安青海干活的。我并未从安青海手中承包抹灰的活，我也是雇员，在这个工地干活，与其他工人一样由安青海支付工资。被告刘晶平明知安青海没有资质依然发包，应由刘晶平与安青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不应承担。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3月15日，被告刘晶平与安青海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将被告刘晶平家位于于家镇向阳街道医院对过道南二层商铺工程发包给被告安青海。工程一层为商铺，层高为5米，二层层高为3米，一层每户在2.4米处支梁底，2.8米处增加一层楼板。安青海将工程分项抹灰部分以每平方米7元转包给霍文杰，霍文杰给瓦工每平方米6元结算，力工工资包括在瓦工的6元里，霍文杰对整个抹灰工程每平方米挣1元。原告王发受雇于被告霍文杰做力工。2014年8月20日下午3时许，原告从二楼往一楼拿马凳过程中不慎摔伤，被在场人员送往榆树市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脑外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挫裂伤、右肘外伤、右胸部擦皮伤、枕部帽状腱膜下血肿，花去医疗费10615.68元（农合报销2859.91元）。被告安青海的会计当天给王发交1000元住院费。另查明，被告安青海及霍文杰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现原告为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医疗费10615.68元、误工费2137.92元、护理费2606.16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8959.76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发与被告霍文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王发为其提供劳务自身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发提供劳务过程中应注意自身安全，故原告王发与被告霍文杰过错比例为3：7。原告王发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安青海、霍文杰均无相应资质，被告刘晶平应当知道其没有相关资质，故被告安青海、刘晶平与被告霍文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医疗费应扣除农合已报销部分。原告要求的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代理费合理，应予保护。被告安青海已支付的1000元应在被告安青海赔偿时扣除。被告霍文杰称不是承包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霍文杰赔偿原告王发医疗费7755.77元（10615.68元-2859.91元）、误工费2137.92元（89.08元×24天）、护理费2606.16元（108.59元×24天）、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交通费200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6099.85元的70%，即11269.90元；二、被告安青海、被告刘晶平对前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安青海赔偿时应扣除1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发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霍文杰负担。
宣判后，霍文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安青海处承包抹灰工程，与王发形成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而实际情况是：安青海承包建筑刘晶平的三层房屋，安青海雇佣霍文杰为其组织工人干活，霍文杰找到瓦匠罗金辉，罗金辉将王发带来做力工，王发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因此，罗金辉及王发等人均系为安青海工作，与安青海形成劳务关系。工人工资也均是由安青海发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霍文杰就是中间人，从中起介绍作用。安青海主张上诉人系抹灰工程承包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正常情况下承包工程应该有书面合同，对各项工程的标准、质量、价款一一约定，但是本案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证人证明霍文杰承包抹灰工程存在口头协议。因此，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安青海处分包抹灰工程，并与王发构成劳务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二、上诉人无赔偿责任。因上诉人就是中间联系人，上诉人找来的罗金辉、王发等人到工地工作，实际上与安青海形成劳务关系，王发在工作过程中受到损害，理应由安青海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判决有误。
王发二审答辩称：王发跟同屯的瓦工一起干活，王发给瓦工负责力工，王发的连翘（罗金辉）与上诉人以前就认识，他们互通信息。事发当天，王发在刘晶平家干活，下午的时候王发在楼上拿马凳的时候，王发不慎跌到楼下受伤。王发应是受雇于罗金辉或者霍文杰，其二人给王发开工资。王发每平方米赚1块钱，这一块钱应该是刘晶平或者安青海给发。
安青海、刘晶平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5日，刘晶平与安青海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刘晶平家将位于于家镇向阳街道医院对过道南二层商铺工程发包给安青海。通过霍文杰的介绍，安青海雇佣罗金辉、王庆和王发做抹灰工作，安青海给瓦工及给瓦工做力工的工人按每平方米共7元结算，王发作为力工，其工资为每平方米1元，罗金辉与王庆两名瓦工工资为每人每平方米3元钱。2014年8月20日下午3时许，王发从二楼往一楼拿马凳过程中不慎摔伤，被在场人员送往榆树市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脑外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挫裂伤、右肘外伤、右胸部擦皮伤、枕部帽状腱膜下血肿，花去医疗费10615.68元（农合报销2859.91元）。安青海的会计当天给王发交1000元住院费。另查明，安青海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现王发为要求三刘晶平、安青海、霍文杰连带承担医疗费10615.68元、误工费2137.92元、护理费2606.16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8959.76元，并承担诉讼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性事实在于霍文杰与王发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王发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可以确定，而受伤的工程是刘晶平发包给安青海，现在安青海主张其已将王发受伤时所做工程发包给霍文杰，但是却不能提供其与霍文杰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或者其他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根据与王发共同从事抹灰工程的两位瓦工（罗金辉、王庆）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的证言可知，其三人共同在安青海承包的工程中负责抹灰工作，其中罗金辉、王庆每平方米分别赚3元，而作为力工的王发每平方米赚1元，此每平方米7元的工资均由安青海开出，且安青海主张其将此抹灰工程向外发包价格为每平方米7元钱，那么如果是霍文杰承包该分项工程，霍文杰的利润在何处。根据证人证言及王发关于工作过程的陈述，霍文杰在此过程中仅为提供信息人，即使在此过程中存在提供信息或者帮忙找人干活的收入，也无法认定霍文杰与王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霍文杰与王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以上事实分析的基础上可知，王发系直接受雇于安青海，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安青海负担，由于刘晶平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安青海，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刘晶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的判决作出后，刘晶平、安青海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项目及数额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不予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43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青海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王发医疗费7755.77元（10615.68元-2859.91元）、误工费2137.92元（89.08元×24天）、护理费2606.16元（108.59元×24天）、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交通费200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6099.85元的70%，即11269.90元，扣除安青海已经支付的1000元，被上诉人安青海尚应赔偿被上诉人王发10269.90元；
三、被上诉人刘晶平对前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被上诉人安青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