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声禄，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琼兴因与被上诉人彭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7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74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改判李琼兴清偿借款本金850898元，并自2017年8月31日起以85089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彭芳承担。
上诉理由：一、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为准。彭芳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只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90万元的借款。彭芳在原审主张有10万元的借款是以现金支付，但对现金支付的时间、地点及现金取现等不能作出说明。事实上，是彭芳预先将10万元作为利息在借款本金中作了扣除。二、截止到2017年8月31日，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上诉人应支付给彭芳的利息应为504405元（包括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而上诉人实际已偿还553507元。因此，上诉人已付清利息并已归还本金49102元，故未归还本金应为850898元。三、本案中，借款时彭芳的借款是通过詹奕涛支付的，詹奕涛与彭芳均为广州市领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据此，詹奕涛代彭芳收取还款符合常理。此外，彭芳在原审庭审中确认上诉人实际已支付利息511000元，这与上诉人主张的还款金额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应认定上诉人还款到詹奕涛账户的款项属于本案的还款，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不当。四、本案借款的出借方实际是公司而非个人，李琼兴并非实际出借方，出借主体是广州市领源投资有限公司。因此，李琼兴起诉返还借款的主体不适格。
彭芳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彭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李琼兴支付彭芳本金100万元、未付利息40万元（自2014年9月17日计算至起诉日2017年8月31日）、违约金20万元、律师费5万元、相关追债费用1万元总计人民币148万元。二、判令李琼兴支付彭芳按年利率24%计算自起诉日（2017年8月31日）至李琼兴实际清偿日产生的利息。三、李琼兴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4年9月17日彭芳作为甲方与李琼兴作为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总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0天，即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4年11月16日止。李琼兴承担主债权、违约金、以及彭芳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双方约定利息按照3%月计付。李琼兴如到期未能还清全部借款，除支付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外，还需按照借款本金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彭芳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若李琼兴不按时还款，亦未曾申请延期还款的，彭芳派有关工作人员上门进行追讨，每次追讨将收取人民币300元交通费和人员工资。二、2014年9月17日李琼兴向彭芳出具借据，约定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从2014年9月17日开始，到期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偿还本金和利息3%。甲方委托的付款账户：户名詹奕涛，乙方账户户名：李江俊。三、2014年9月17日詹奕涛通过其尾号2565的账号向李江俊尾号为2085的账号转账支付900000元。四、2017年7月22日彭芳向李琼兴出具催款函，要求李琼兴还款1000000元，并确认李琼兴在2014年9月17日至2017年7月22日止支付利息人民币511000元整；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还需支付利息800000元，本金1000000元。李琼兴在催款函下方确认承诺2017年10月30日前还本金100万元正。利息40万元正。否则按合同还款。五、李琼兴主张共偿还了借款536000元，并提供了案外人钟国鹏向詹奕涛、彭芳转账的电子回单。对此彭芳仅仅确认以自己名义收取的款项（178507元）为还款，不认可委托了詹奕涛收取还款。就彭芳是否委托詹奕涛收取还款李琼兴未能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彭芳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催款函可以认定彭芳与李琼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除彭芳通过案外人支付900000元以外，因李琼兴在借款合同、借据、催款函中多次确认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原审法院认定本金为1000000元。李琼兴应按照自己的承诺还款。
关于利息，根据双方在借款合同、借据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每月3%，逾期还款的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加上借款本金总额2%（2万元）的违约金。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及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截止到2017年7月22日李琼兴自愿支付的利息经换算没有超过年利率36%，故彭芳已经收到利息511000元，应先扣减2014年9月17日至2014年11月16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3%计算，共计两个月利息为60000元）；剩余的部分451000元（511000元-60000元=451000元）应扣减从2014年11月17日开始应支付的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银行基准利率在不断变化，经计算实际至2017年4月11日的利息已经清偿（详见附表）。自2017年4月12日开始，应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违约金，自2017年4月12日起逾期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加上违约金（20万元），换算成年利率后该标准也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李琼兴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给彭芳。
关于律师费50000元，有彭芳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彭芳主张的追债费用,因无相关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琼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1000000元给彭芳，并自2017年4月12日开始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琼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给彭芳。三、李琼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支付律师费50000元给彭芳。四、驳回彭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李琼兴负担。
原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询问李琼兴，为何其主张提前从本金抵扣的10万元借款会高于当时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李琼兴称，因为当时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5分，所以两个月利息提前扣除十万。又因借款合同不可以约定这么高的利息，所以才在合同中约定月息为3分。彭芳对此认为，李琼兴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涉案借款合同、收据、承诺书足以证明了本案借款本金是100万元。
李琼兴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李琼兴与广州市领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李琼兴向广州市领源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和两份承诺书，拟证实，涉案借款实际是李琼兴向广州市领源投资有限公司所借而非向彭芳个人所借。
彭芳质证认为：一、其不知李琼兴从何处取得上述证据，为何在一审时没有提交，应属于逾期证据。二、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三、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作出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李琼兴主张其实际只借得本金90万元。该主张与李琼兴借款时签名确认的借款合同、借据以及其于2017年在催款函中手写确认本金为100万元的事实不符，对于为何从本金抵扣的10万元借款会高于当时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6万元），李琼兴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案并无充分证据否定彭芳主张有10万元借款是现金支付的主张，故本院对李琼兴关于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李琼兴实际已还款金额的问题。在涉案证据《催款函》中，已明确确认李琼兴已还款金额为511000元，李琼兴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现李琼兴主张应以詹奕涛账户的收款为据认定其已偿还553507元，理据并不充分，因为詹奕涛账户的收款并不能直接证明其用途。因此，李琼兴主张其已实际向彭芳偿还553507元，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彭芳是否为涉案借款出借人的问题。彭芳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以及催款函等证据已证实其出借人的地位。李琼兴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是其向广州市领源投资有限公司所借，其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且其在二审才提出该抗辩，合理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琼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李琼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崔利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桂芳
附表：自2014年11月17日开始，本金为1000000元，已支的利息为451000元（精确到小数点后2位）
利息起算时间
利息截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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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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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年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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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给付
利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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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未扣
减利息
2014.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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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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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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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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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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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712.33
2014.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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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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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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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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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95.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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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616.44
20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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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10
|
71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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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39.73
|
337876.71
2015.5.11
|
2015.6.27
|
48
|
22%
|
28931.50
|
308945.21
2015.6.28
|
2015.8.25
|
59
|
21%
|
33945.21
|
275000.00
2015.8.26
|
2015.10.23
|
59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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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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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671.23
2015.10.24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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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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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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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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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2.1起未支付利息
注：①此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6.55%，4倍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为24%;
②此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6.15%，4倍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为24%;
③2015年10月24日开始,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为4.75%,每日利息约为520.55元(1000000元×4.75%×4÷365日＝520.55元),剩余的242671.23经四舍五入（466天）仅能清偿至2017年1月31日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