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26刑初5号
公诉机关微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微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微山县xx街道办事处农业办公室副主任兼农技站站长，住微山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微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强，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微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微检公诉刑诉[2016]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鲁0826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某提出上诉。2017年12月26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刑终416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鲁0826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昌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某在担任微山县昭阳街道办事处农技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微山县种子管理站（以下简称“种子站”）及济宁微山湖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种业公司”）所送贿赂共计115，305.57元。其中，2007年9月20日种子站以优质小麦良种统供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6，375元，2008年8月13日种子站以新品种推广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4，340.28元，2009年4月24日种子站以新品种推广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1，281.40元，2009年11月18日，种子站以良种补贴项目工作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9，468.60元，2010年6月10日种子站以新品种引进推广工作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3，581.64元，2011年5月31日种子站以新品种引进推广费的名义送给刘某6，605.40元，2011年11月2日种子站以良种补贴项目工作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8，878.73元，2012年7月25日，种子站以新品种推广费的名义送给刘某1，458.50元，2012年12月6日种子站以良种补贴项目工作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8，567.42元，2014年种子站以发票报销的形式送给刘某7，088元，2015年1月种业公司以小麦良种统供临时工工资的名义送给刘某26，121元；2015年10月31日种业公司以麦种统供收款、发放、服务等项目临时人员工资�名义送给刘某26，975.6元，还以小麦统供自提乡镇运费的名义送给刘某4，564元。2016年7月21日、8月4日、9月5日，刘某退款合计115，305.57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户籍证明、记账凭证和发票等，证人杜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某在庭审中辩称，对拿款事实无异议，但钱款已经用于良种推广，案发后，其认识到错误，主动配合检察机关调查，积极退款，请求从轻处罚，听从法院判决。
辩护人李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刘某没有实施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因此不构成受贿罪。1.本案的涉案款项应属来源于财政拨款的良种推广专项资金，并且是由主管单位同意后发放，均具有明显合法性。被告人刘某只能按照上级单位安排的任务执行，“良种推广费”也是在完成任务后，才能领取，显然不属于索贿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2.本案中，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根据县农业局局长李某、黄运成以及副局长张某1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在县种子站制定“良种推广费”方案前，乡镇种子新品种推广工作并不到位。用县财政局下拨的专项资金，指定了小麦每斤补贴2分，玉米每斤补贴1角，良种推广补贴激励方案，达到了农户得到了实惠，农技站明显提升了工作绩效，种子站及种业公司很好的创收，农业局较好的落实了中央良种补贴的任务，四赢的局面。综上，本案中公诉�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涉嫌受贿罪的证据并不充分，被告人又能够举证证明自己构不成受贿罪，公诉机关亦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所以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依法不构成受贿罪。
二、假使认定本案良种推广费是给昭阳农技站的，而被告人刘某在本案中的行为涉嫌犯贪污罪的话，其也具有如下从轻、减轻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应当予以考虑。1.犯罪数额问题。被告人刘某在本案良种推广工作中，尽职尽责，一直专款专用。对其合法合理的推广支出数额78,384.61元，依法应当予以扣除。2.被告人刘某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刘某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又具有一定的被动性，可以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4.被告人在一审提起公诉前，已将领取款项，全额退缴微山县人民检察院，可对其免�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6年，时任微山县昭阳街道办事处农技站站长的被告人刘某，在负责辖区良种推广工作期间，以农技站名义从种子站、种业公司领取“良种推广费”合计96，081.97元，其中，28，370元用于良种推广工作，67，711.97元被其据为己有。
被告人刘某领取“良种推广费”的具体情况：2007年9月20日，昭阳农技站工作人员张某2从种子站领取“良种推广费”6，375元交给刘某，刘某留下5，000元，余款送给张某2；2008年8月13日，种子站以新品种推广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4，340.28元；2009年4月24日，种子站以新品种推广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1，281.40元；2009年11月18日，种子站以良种补贴项目工作经费的名义送给�某9，468.60元；2010年6月10日，种子站以新品种引进推广工作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3，581.64元；2011年5月31日，种子站以新品种引进推广费的名义送给刘某6，605.40元；2011年11月2日，种子站以良种补贴项目工作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8，878.73元；2012年7月25日，种子站以新品种推广费的名义送给刘某1，458.50元；2012年12月6日，种子站以良种补贴项目工作经费的名义送给刘某8，567.42元；2014年，种子站以发票报销的形式送给刘某7，088元；2015年1月28日，种业公司以小麦良种统供临时工工资的名义送给刘某17，247元；2016年1月15日，种业公司以麦种统供收款、发放、服务等项目临时人员工资的名义和小麦统供自提乡镇运费名义送给刘某21，190元。以上合计96，081.97元。刘某收取上述款项后，未交单位入账，也未向单位领导报告。
被告人刘某因良种推�工作支出的具体情况：复印费14，000元、租车费6，000元、运费1，370元、加班费7，000元，合计28，370元，该费用未在单位报销。
2016年7月21日、8月4日、9月5日，刘某向微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合计115，305.57元（该款已移送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微山县昭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自2004年至今一直担任昭阳街道农技站站长，农技站职责是贯彻和宣传《农技推广法》《种子法》等。
2.证人周某（昭阳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农技站职责是，推广农业新技术、新品种，每年按照县里统一安排推广小麦、玉米等优良品种等；农技站的工作费用由街道财政保障；其不知道刘某领取“良种推广费”之事。
另有程敏、吴某、马某1等人的证言佐证。
3.证人杜某（1998-2015年5月任种子站站长，后任种业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县政府每年召开统一供种专项会议，安排部署种子推广、使用工作。各乡镇农技站主要负责把县里推广种子的会议精神传达到村里，宣传、使用中标企业也就是种业公司的优良品种，将各村购买种子的情况制作成电子表格、公示、上报县农业局，帮助中标企业收种子款、发放种子等工作。种子站从2006年开始统一供种，当时小麦种子按照每斤1分钱的标准发放推广费，2008年左右按照每斤2分钱的标准发放推广费；玉米种子按照每斤1角钱标准发放推广费。这个标准是种子站与各乡镇农技站负责人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其和曹会阳、王某2、岳某副站长商定的。推广费是给各农技站长个人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尽力帮助推广中标企业的种子，增加企业收入，更好地完成县里安排的统一供种工作。种子站支付给各乡镇的推广经费，主要来源是种子公司的利润、种子站的房租和县里拨付的良种统一供应经费剩余部分。县里每年给种子站10万元良种统一供种经费。发放推广费的方式：刚开始是由各乡镇的农技站长以个人名义领钱并写收条，为了应付县财政局检查就让农技站站长在领条上加盖农技站公章；各乡镇农技站站长从种业公司领钱，有的以发票冲抵，有的以临时工工资、运费等名义支付。支付各乡镇的良种推广费没有退回。
另有证人岳某、王某2、曹某1证言及李某、张某1、黄运成的证人询问笔录各一份佐证。
4.证人司某、王某1（二�系种子站或种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种子站向各乡镇支付推广费的情况：开始以推广费名义给钱，后为了应付查账以发票形式冲账；有时给现金，有时转账，各乡镇收款后出具收条。
5.从种子站提取的收条、记账凭证、发票等证实，2007-2015年期间，被告人刘某从种子公司、种业公司领取“经费”的情况。
6.证人张某2（昭阳街道农技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20日，其经手从种子站领取良种推广费6，375元交给刘某，刘某留下5，000元，送给其1，000多元。证人种道勇（种口三村会计）的证言证实，2007年或2008年，刘某给其种子运输费一共不到100元。证人曹某2（昭阳街道蒋集河北村会计）的证言证实，2007年或2008年，刘某给其种子运输费一共不到200元。证人张某3（微山县信河街科苑复印社老板）的证言证实，刘某每年都来复印社印制小麦品种简介、玉米良种简介的宣传资料、购买良种汇总表，大概有七、八年时间，每年费用近2，000元。证人张某4（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刘某从2008年左右开始租用其车辆下村，总共有五六年时间，每年用车大概十多次，总费用约4，000元，均是现金支付。证人梁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刘某大概从2007年租用其车辆用于下村宣传，总费用不到2，000元，租车费用已现金结清。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跟随刘某去张榜公示或宣传过几次，刘某总共给其不到1，000元。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良种推广工作以来，其帮助刘某制作表格、进行公示和宣传，刘某每年给其300元左右的补贴，共计3，000余元。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助刘某下村发宣传单、用微机输入电子表，刘某给其报酬共计3，000元左右；下村宣传人员还有颜某、徐某。证人王某3（大捐村书记）的证言证实，刘某2014-2015年交给其良种运费共计730元。证人种衍伦（种口二村）的证言证实，2014-2015年，刘某给其良种运费共计340元；证人马某2书写的证明证实，2006年-2007年，连续两年从县种子公司仓库向昭阳街道种口及办事处运输麦种共25吨，运费均由刘某向其支付，共计3，000元。
7.被告人刘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07-2015年期间，种子站和种业公司给我良种推广费共计115，305.57元，这些钱是种子站、种业公司给我个人的良种推广费用。2007年的良种推广费用是我让张某2领取的，我留下一部分，交给张某2一部分。2007-2015年期间，每年我找人录入电子表格和印刷宣传单支出大约1万元左右，下村宣传加油、租车及找人卸种子、用餐支出共计2万元左右，招待种子公司领导吃饭等开支共计2万元左右，被我个人日常开支2万元，剩下4万余元以现金形式存放在家中。
卷中亦有扣押财物清单、微山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于2016年9月5日出具的办案说明等证据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某2015-2016年期间领取“经费”数额问题。经查，种业公司出纳王某1和被告人刘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月28日，王某1银行转账到刘某账户17，247元；2016年1月15日转到刘某账户21，190元，王某1在2016年11月30日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亦称2015年实际支付刘某21，190元。据此，足以认定刘某于2015年1月28日、2016年1月15日收到的款项为17，247元、21，190元。指控刘某在2015年1月、10月领取26，121元、26，975.6元、4，564元的事实不清，不�认定；刘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亦不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某受贿115，305.57元的指控，经查，根据杜某、周某等人证言和相关书证，协助县种子站、种业公司推广种子是政府每年以会议形式安排给各农技站站长的一项工作任务。2007年至2016年，时任微山县昭阳街道办事处农技站站长的被告人刘某，在负责辖区良种推广工作期间，以农技站名义从种子站、种业公司领取“良种推广费”合计96，081.97元，该笔款项是给乡镇开展良种运费及推广服务的费用，不是支付给被告人刘某个人的费用，从性质上讲该笔款项属于公款。其中，刘某为完成这项工作任务支出的28，370元发生于其领取工作经费前且未在本单位报销，后期使用种子站、种子公司的工作经费冲抵该费用，�能说明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该款项的故意。但其作为公职人员，对于领取的超额款项，不交单位入账，不报告单位领导，而将67，711.97元非法据为己有，显见其主观上有贪污的故意，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对公诉机关将上述贪污事实认定为受贿的指控，本院不予确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在提起公诉前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已退缴违法所得，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刘某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涉案赃款67，711.97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书田
审 判 员 秦加志
人民陪审员 陈 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鲍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