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初63号
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观澜高新园区观清路1号。
法定代表人：宋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山东鲁药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鄄城人民街东段鲁药工业园1号。
法定代表人：计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秋，该公司办公室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宇，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东明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嘉禾园分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嘉禾园爱晚亭1-11号。
负责人：汤明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忠，该分公司经理。
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三九公司）诉被告山东鲁药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鲁药公司）、被告武汉东明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嘉禾园分店（以下简称东明药房嘉禾园分店）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润三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平、吴武文，被告山东鲁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培秋、李进宇，被告东明药房嘉禾园分店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润三九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山东鲁药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仿冒原告知名商品999感冒灵颗粒的特有包装、装潢的复方感冒灵颗粒，销毁库存及召回流入市场尚未销售仿冒原告知名商品999感冒灵颗粒特有装潢的复方感冒灵颗粒；2、判令被告东明药房嘉禾园分店立即停止销售仿冒原告知名商品999感冒灵颗粒的特有包装、装潢的复方感冒灵颗粒；3、判令两被告在《中国医药报》公开就其仿冒999感冒灵颗粒的特有包装、装潢侵权事宜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5、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万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原告前控股股东三九集团早在1990年开始生产销售“999感冒灵冲剂”，原告成立后由原告延续该包装继续生产销售“999感冒灵颗粒”，并至迟于2004年将其外包装改为现包装。至今，原告仍基本沿用2004年的外包装设计。该包装装潢的感冒灵颗粒因产品疗效好、宣传力度大、销售范围广、销量多，该产品获得广大消费者的信赖和良好的口碑。“999感冒灵颗粒”一直是原告的主力产品，原告一直注重对该产品的宣传推广，每年投入大量的广告费对该产品进行宣传、该产品已连续数年销售额数十亿，使用在“999感冒灵颗粒”上的该包装也逐渐成为原告该产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原告也因此享有“999感冒灵颗粒”知名产品特有包装装潢专用权。原告“999感冒灵颗粒”主视图核心内容为：一条深绿色“L”形腰线呈90度的顺时针旋转后置于主视图正中位置，并贯穿左、右视图；“L”形腰线以下区域呈淡绿色，一片树叶斜立于左下角，在树叶两旁各有一小树叶，右上角三个大小不一，颜色呈渐变的球形上有“999”字样。2017年11月，原告发现被告东明药房嘉禾园分店销售由被告山东鲁药公司生产的感冒清热颗粒，该产品与原告享有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的“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极其近似，足以造成消费者的误认，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2018年3月27日本案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复方感冒灵颗粒”即第一项中的两处和第二项中的一处均系笔误，应为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名称“感冒清热颗粒”，原告还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三项为：请求判令被告山东鲁药公司在《中国医药报》公开就其仿冒999感冒灵颗粒的特有包装、装潢侵权事宜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变更其诉讼请求第四项为：请求判令被告山东鲁药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
被告山东鲁药公司答辩称：1、因本案感冒灵颗粒并非在全国范围内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且原告的广告宣传是999注册商标及其系列产品，并没有宣传感冒灵颗粒的包装装潢，故原告主张的商品999感冒灵颗粒并非知名商品；2、本案感冒灵颗粒的包装、装潢不具有独创性，我公司生产的感冒清热颗粒使用的包装装潢系我公司和专业设计人员合作开发的，并非仿冒他人已有的包装装潢，本案不构成侵权；3、我公司生产的感冒清热颗粒与本案999感冒灵颗粒完全能够区别商品来源，不会引起市场混淆、误认，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4、原告既未举证其因不正当竞争所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我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赔偿和制止侵权的费用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东明药房嘉禾园分店答辩称：我们不具备识别感冒清热颗粒是否侵权的能力，请求原告撤回对我们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药品广告批文、广告合同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涉及三九品牌系列产品并非针对999感冒灵颗粒产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内容涉及三九品牌系列产品确是事实，但证据内容中能够显示与999感冒灵颗粒产品有关的部分与本案原告主张的权利相关，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三九医药的营业额、销售费用、999感冒灵颗粒产品销售额统计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三九医药的营业额和销售费用未明确与999感冒灵颗粒产品相关的部分，证据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确，原告提交的999感冒灵颗粒产品销售额统计数据来源其公司内部核算并非经独立第三方核算，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3、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企业药品GMP证书以没有原件为由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经信息核实，虽山东鲁药公司的药品GMP证书曾于2018年1月10日由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回，但该证书已于2018年6月8日发回，故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且证据内容与本案有关，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华润三九公司及999感冒灵颗粒产品
（1）华润三九公司以及999商标
原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1999年4月21日因国有企业改建登记注册成立。2010年2月20日经广东省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
2002年6月21日，深圳南方制药厂注册取得第1790551号“999”数字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等。2009年4月13日，第1790551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变更为三九企业集团。2009年8月7日，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受让取得第1790551号注册商标。2010年9月13日，第1790551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变更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28日，第1790551号“999”数字图形注册商标有效期经续展后至2022年6月20日。
1999年10月，深圳南方制药厂注册并使用在药品商品上的“999”数字图形商标（图形为999数字及外框）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3年12月27日，华润三九公司使用在第5类人用药商品上的“999”数字图形商标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6年5月，华润三九公司使用在人用药商品上的第1790551号“999”数字图形商标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并注明该商标第一次认定时间为2013年1月17日。
（2）999感冒灵颗粒产品的广告宣传以及知名度
华润三九公司提交的《药品注册证》、《非处方药品审核登记证书》、《药品再注册批件》载明：2002年9月13日，药品通用名称为“感冒灵冲剂”、药品生产企业为“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药品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药品批准文号“Z44021940”；2004年1月16日，通用名称为感冒灵颗粒、生产单位为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药品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44021940”的药品经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核同意按非处方药生产；2007年5月15日，药品通用名称为感冒灵颗粒等八个品种（按规格或包装规格计）、药品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44021940”、药品生产企业为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药品经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批获得药品补充申请批件，批件号为粤B200700800；2010年9月20日，药品通用名称为感冒灵颗粒、生产企业为华润三九公司、药品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44021940”的药品经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批获得药品再注册批件；2015年4月28日，药品通用名称为感冒灵颗粒、生产企业为华润三九公司、药品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44021940”的药品经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批获得药品再注册批件。
华润三九公司提交的2005年至2017年期间的16份药品广告审查表记载的内容包括：1、2005年7月经申请人广州市雅洲广告有限公司（广告主为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的、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定的“感冒灵颗粒”药品广告显示有999感冒灵颗粒、999感冒灵胶囊两产品的外包装（以下简称2005年版）。两种产品包装盒的前视图上半幅为白底深色字体的“999/感冒灵颗粒（胶囊）”，下半幅有深色L形顺时旋转90度的腰线、深色腰线以下的区域底色略浅且在左下角有较大的树叶叶脉形状装饰元素以及在右上角有光束作为装饰元素，其中999感冒灵颗粒的包装盒整体近似正方体；2、2006年、2007年感冒灵颗粒药品广告批文显示该产品在2006年2007年沿用了上述2005年版的外包装；3、2009年999感冒灵颗粒产品的外包装在深色腰线以下的区域中在叶脉图形后设计了圆形球体的装饰元素，该球体的明亮处与右上角的光束相呼应，右上角的光束也更接近圆形；4、2010年之后999感冒灵颗粒产品的外包装基本沿用了2009年的外包装，且药品广告的申请人由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润三九公司；5、2015年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外包装上深色腰线以下的区域中右上角圆形光束变化为明显的发光球体；6、2015年之后999感冒灵颗粒的产品外包装沿用了2015年的设计，即腰线以下区域从左至右设计有树叶叶脉、被照亮的球体、发光球体作为装饰元素；7、2017年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外包装的深色腰线以下区域中球体元素为三个，整体为直线排列且均加印有“999”水印，即在之前设计方案的发光球体和被照亮球体的中间加印了一个体态较小的球体；8、华润三九公司本案中提交的产品外包装实物与2017年999感冒灵颗粒的产品外包装外观一致，药品批准文号显示为“国药准字Z44021940”。
华润三九公司提交的多份广告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以及广告实景照片显示：1、2000年7月案外人深圳市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医药公司）就三九系列产品2000年度投投放广告签订了多份广告合同；2、2001年12月21日至2002年1月14日三九医药公司在《楚天都市报》上发布过999感冒灵产品的报纸广告；3、2006年1月、10月以及11月，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在安徽电视台卫星频道投放“三九感冒灵”广告；4、2006年10月至11月，三九医药公司在山东有线影视台投放过24天三九感冒灵广告；5、2006年11月15日至12月15日期间，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在苏州市广播电视总台新闻综合频道、社会经济频道投放三九感冒灵图像广告；6、2007年1月1日至1月31日，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在江苏电视台江苏卫视投放感冒灵广告；7、2007年3月1日至2007年3月21日，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在湖南卫视投放三九感冒灵广告；8、2009年度三九医药公司在广东电视台珠江频道投放了三九医药的系列产品广告；9、2009年度三九医药公司还在湖南电视台卫星频道、河南电视台卫星频道、广西电视台卫星频道、福建省福州电视台发布了三九系列产品电视广告；10、2012年9月21日，999感冒灵产品在武汉市多条公交线路上发布过车身广告。
华润三九公司提交的报纸、奖杯等有关产品荣誉的证据显示：2007年12月26日《北京晚报》发表的2007最受百姓信赖的健康品牌评选获奖榜单中包括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正天丸和感冒灵；999感冒灵颗粒荣获2011和2013中国药品品牌榜上榜品牌称号。
二、山东鲁药公司及其感冒清热颗粒产品
山东鲁药公司于2006年8月3日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片剂、颗粒剂、硬胶囊剂的生产销售。该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经核准注册取得注册号为第6986219号鲁药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包括人用药，医药制剂等。该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经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药品GMP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11月22日。该公司于2015年4月经再注册获得药品名称为“感冒清热颗粒”的《药品再注册批件》，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为2020年4月16日。
三、涉案产品的包装装潢以及庭审比对
2017年11月21日，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接受华润三九公司的申请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熊某1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胡昊一同来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吴中街580号（东明药房嘉禾园分店）。胡昊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购买了标识为“鲁药”的感冒清热颗粒二盒，支付36元，并取得购买小票。购买结束后由公证人员熊某2购买的物品拍照，由公证员对购买的物品和小票进行封存。2017年11月29日，武汉市长江公证处为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7）鄂长江内证字第20685号公证书，并将证据保全过程中取得的10张照片和购买小票复印件作为公证书附件。
华润三九公司庭审中提交了有公证处封存的被诉侵权产品。经当庭拆封、勘验以及比对，可以确认：
1、公证证据保全的山东鲁药公司生产的感冒清热颗粒产品外包装盒整体呈正方体，该包装盒设计特点包括：①包装盒前视图上半幅以白底黑字标识产品名称，产品名称的左上角标识有鲁药图形商标、右上角标识有椭圆形红底白字的OTC标志；前视图下半幅设计有深绿色腰线以及腰线以下的浅绿色区域，腰线整体为顺时旋转90度后的L形；腰线以下的浅绿色区域内由左至右设计有向左倾斜的树叶叶脉图形、被照亮的大小两个球体、发散的圆形光束；②前述深绿色的腰线自然延伸至右视图，腰线上印制有产品文字说明；③包装盒后视图及左视图图案同前视图及右视图；④包装盒俯视图为绿底并印制有鲁药图形商标。
2、华润三九公司生产的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盒与涉案山东鲁药公司生产的感冒清热颗粒产品外包装盒的主要相似之处包括：①包装盒整体设计和布局均为后视图及左视图图案系重复前视图及右视图图案、俯视图为绿底并印制有圆形外围的商品商标；②包装盒前视图图案设计分二块，前视图的上半幅主要内容设计为白底黑字的产品名称以及较小尺寸的商品商标和红色OTC标志，前视图的下半幅设计为深绿色腰线以及腰线以下的浅绿色区域，并设计有树叶叶脉、被照亮的球体和发散的圆形光束作为浅绿色区域的装饰元素；③前视图中的深绿色腰线自然延伸至右视图，该腰线在前视图上印制有白色文字介绍产品适应的感冒症状、在右视图上则印制产品疗效的白色文字。
3、华润三九公司生产的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盒与涉案山东鲁药公司生产的感冒清热颗粒产品外包装盒的主要差异之处包括：①包装盒前视图上半幅中产品名称分别为“感冒灵颗粒”和“感冒清热颗粒”，前视图产品名称左上角印制的商品商标分别为“999”数字商标和“鲁药”图形商标；②产品包装盒前视图下半幅深绿色腰线以下的浅绿色区域内的具体装饰元素和具体细节不同，即999商标的感冒灵颗粒产品包装中相应的装饰元素为主叶倾斜向右的树叶叶脉和整体呈直线分布的三个球体（最右为圆形发散光束），且在右下角印制了999商标，鲁药商标的感冒清热颗粒产品包装中相应的装饰元素为倾斜向左的树叶叶脉和整体呈三角形分布的三个球体（最右为圆形发散光束），且在右下角印制了12g*10袋的包装规格；③前视图和右视图中延伸的深绿色腰线上的白色说明文字不同；④包装盒俯视图上印制的较大尺寸的商品商标分别为“999”数字商标和“鲁药”图形商标。
原告本案中主张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为5万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999感冒灵颗粒是否构成知名商品；原告本案主张的999感冒灵颗粒的外包装是否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3、山东鲁药公司生产的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外包装是否构成对华润三九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2017年11月反不正当竞争法经修订重新公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实施。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对涉及使用商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相比修订前有相关新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的规定，在没有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华润三九公司诉请的事实发生在现行反不正当法实施之前，本案应当适用2017年11月修订前的反不正当竞争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11月修订前的）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
根据查明的事实，目前由原告生产的，早前由原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在本案中有证据显示的在2005年起就已经使用广告进行较大力度、持续的、全国范围的产品宣传，该产品在全国范围内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为消费者所熟知。综合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和销售对象，应当认定999感冒灵颗粒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山东鲁药公司辩称华润三九公司以及原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国范围的广告投入所宣传的还包括其他999品牌的产品，故不能单独认定999感冒灵颗粒系知名商品。本院认为，华润三九公司本案提交的证据显示了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历经多年持续的、较大力度的广告宣传，不能因为实际广告宣传中存在以品牌服务和品牌系列产品的形式签订广告合同而否认999感冒灵颗粒该项产品进行过大量广告宣传的事实，甚至否认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因广告宣传带来的较高知名度。山东鲁药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华润三九公司主张其999感冒灵颗粒的外包装盒的整体布局设计、图案、色彩等因素相结合而产生的显著性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效果，属于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999感冒灵颗粒的外包装历经长期的、持续的使用，虽在图案细节方面有调整，但整体设计方案稳定，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美观性。其显著性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包装盒整体设计和布局为后视图及左视图图案系重复前视图及右视图图案，俯视图为绿底并印制有商品商标；二是，包装盒前视图图案设计分上下两块，上半幅主要内容为白底黑字的产品名称、下半幅为深绿色腰线以及腰线以下的浅绿色区域，并设计有树叶叶脉、被照亮的球体和发散的圆形光束作为浅绿色区域的装饰元素；三是，前视图中的深绿色腰线自然延伸至右视图，该腰线上印制有产品介绍的白色文字。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外包装的上述显著特征历经了多年的、持续的使用，能够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并已在消费者心中产生固定认知，起到了在商标之外标识商品来源的作用，应当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华润三九公司对此享有的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山东鲁药公司抗辩中提出原告起诉请求保护的包装、装潢是国内同类药品的通用包装、装潢且不具有独创性和特异性以及原告起诉保护的客体模糊不清等意见因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和庭审比对，山东鲁药公司生产的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的外包装在整体布局、前视图图案内容及色彩、前视图深绿色腰线延伸至右视图并印制白色文字等方面与999感冒灵颗粒的外包装高度相似，可以认定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在外包装上使用了999感冒灵颗粒的产品包装、装潢。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因上述与999感冒灵颗粒的相似性，容易让消费者产生两者属于同一产品的观感或混淆。山东鲁药公司生产的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系2016年以后获批生产的同为治疗感冒等适应症的感冒药品。山东鲁药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999感冒灵颗粒产品的包装、装潢，其主观上攀附999感冒灵颗粒产品的良好商誉的意图明显，损害了华润三九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山东鲁药公司提出的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的外包装在产品名称、商品商标以及包装图案细节上与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存在明显不同，故两种产品完全能够区别商品来源，不会引起市场混淆和误认，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如前所述，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外包装的显著特征经历了多年的、持续的使用已在消费者心中产生固定认知，起到了在商标之外标识商品来源的作用，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的外包装与999感冒灵颗粒产品包装、装潢的高度相似在客观上会造成部分消费者的混淆或误认。其次，山东鲁药公司本身系药品生产、销售的专业单位，对同行业和同类别的药品外包装是熟悉或应知的，其在2016年以后获批生产的感冒清热颗粒产品上还采取和使用999感冒灵颗粒产品的包装、装潢，其主观上意图造成混淆、攀附商誉的故意明显。
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山东鲁药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的外包装上存在对华润三九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山东鲁药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还要求被告山东鲁药公司销毁库存及召回市场尚未销售的涉案产品，并要求被告东明药房嘉禾园分店停止销售涉案产品的请求，因原告本案中未举证涉案产品的库存及市场中尚未销售的的数量、销售区域，本院考虑涉案产品为药品并衡量产品本身的市场价值以及该产品因产品外包装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获利的贡献，对原告提出的销毁库存、停止销售及召回市场上尚未销售的涉案产品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但将此情节在酌定经济赔偿数额时予以考虑。至于原告还提出被告山东鲁药公司应在《中国医药报》上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的请求，因本案中尚未有原告声誉受到不良影响以及影响范围、程度的相关证明，原告该项请求因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经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因原告未就其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损失和被告山东鲁药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利益举证，本案原、被告各方也未就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的生产数量、销售范围举证，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具体情节如涉案产品外包装的近似程度以及差异、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的生产时间和销售价格、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以及华润三九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确是其维权的合理费用，酌定被告山东鲁药公司因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华润三九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11月修订前的）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山东鲁药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感冒清热颗粒产品的外包装；
二、被告山东鲁药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
三、驳回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250元，由被告山东鲁药制药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该款原告起诉时已预缴本院，被告山东鲁药制药有限公司应将该款连同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彭露露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许继学
二○二○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尹思源
书记员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