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山法刑初字第00291号
公诉机关巫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59年12月2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重庆巫山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2日被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7日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合同诈骗罪批准逮捕，同年7月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代强，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刑诉（2014）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代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83年，被告人王某甲的父亲王某乙购买了某某镇某某坡的土木结构房屋1套。1986年左右，王某甲兄弟先后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4层，其中第3、4层为王某甲修建并居住。1991年12月7日，经三峡库区城镇居民人口、房屋淹没调查（简称：长调），确认王某乙的房屋共有砖混结构107.2平方米，土木结构72.2平方米。
2003年，因王某乙未在家，王某甲向某某镇人民政府申请该房有错漏登面积。2003年3月1日，某某镇移民工作人员王某丙、谢某某等人到现场进行丈量。同年8月，工作人员向某某、冯某某等到现场进行复核。经丈量及复核，王某乙的房屋错漏登面积23.1平方米。该房屋实际面积为砖混结构130.3平方米，土木72.2平方米。2004年8月8日，王某甲就该房屋和兄弟签订分割协议，王某甲分得砖混结构84.7平方米。2004年，某某镇人民政府将关爱街410室（73.92平方米）还房给王某甲，后签订移民销号合同。
2003年12月，被告人王某甲以该房屋还有错漏登为由，再次向某某镇人民政府申请错漏登补偿还房。2003年12月，王某丙没有经过调查核实，便按照王某甲的申请，填写了《三峡库区巫山县城居民错漏登淹没实物指标复核调查表》，确认错漏登83.4平方米。同时，王某甲找到陈某甲等人帮忙出具虚假证明，证明其在1992年4月4日前修建了213.7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
2007年，某某镇人民政府将某某路301室（125.86平方米）还房给王某甲。同年，王某甲以该房系自己所有为名，以15.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何某某。2010年，某某镇人民政府将某某小区602室（120.51平方米）还房给王某甲。同年，王某甲以该房系自己所有为名，以26.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胡某某。
2014年6月1日，王某甲接到巫山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房产买卖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并处罚金。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佐证。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有自首情节，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是政府将房屋分给我的，不是强行占的政府的房屋，愿意按当时的政策支付房款，或将卖房的款项退回，请求法院减轻处罚。
辩护人代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相关行政部门工作人员的失职促成了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请求法院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983年，被告人王某甲之父王某乙购买了原某某镇（现某某街道办事处，下同）某某坡的土木结构房屋1套。1986年左右，王某甲与其弟弟王某丁（已故，其妻左某某）在土木结构房屋后面先后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4层，其中第3、4层为王某甲修建并居住。1991年12月7日，经三峡库区城镇居民人口、房屋淹没调查（简称：长调），确认王某乙的房屋共有砖混结构107.2平方米，土木结构72.2平方米。
2003年，因王某乙未在家，王某甲向原某某镇人民政府申请该房有错登漏统面积。2003年3月1日，原某某镇移民工作人员王某丙、谢某某等人到现场进行丈量，后又经工作人员向某某、冯某某等到现场进行复核。经丈量及复核，2003年3月16日原某某镇人民政府报请巫山县人民政府批复（巫山府（2003）74号）确认王某乙的房屋错登漏统面积为23.1平方米，即该户房屋实际面积为砖混结构130.3平方米，土木72.2平方米。2004年8月8日，王某乙、王某甲、左某某就该房屋签订分割协议，王某乙分得土木结构房屋面积57.2平方米，王某甲分得砖混结构房屋面积84.7平方米，左某某分得砖混结构房屋面积45.6平方米、土木结构房屋面积15平方米。2004年底，原某某镇人民政府将某某街410室（73.92平方米）还房给王某甲，2005年1月25日，王某甲与原某某镇人民政府签订《三峡库区某某镇居民移民迁建补偿销号合同》。
2003年12月，被告人王某甲以该房屋还有错漏登面积为由，再次向原某某镇人民政府申请错登漏统补偿还房。2003年12月25日，原某某镇人民政府驻居委工作人员王某丙没有经过调查、核实，便按照王某甲的申请，填写了《三峡库区巫山县城居民错漏登淹没实物指标复核调查表》，确认错登漏统房屋83.4平方米。同时，王某丙冒用“一包三挂”工作人员谢某某、居委会干部黄某某在调查表上签字确认。2003年12月29日，王某甲找到陈某甲、陈某乙、朱某某、刘某某四人帮忙出具虚假证明，证实王某甲在1992年4月4日前修建了213.7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2005年1月23日，原某某镇人民政府审核通过了王某甲申报的83.4平方米错登漏统房屋面积的申请，并函告巫山县某某局，要求对王某甲错登漏统房屋面积83.4平方米安置所需资金20516.4元进行拨付，巫山县某某局以山移发计（2010）93号文件向原某某镇人民政府拨付了王某甲安置所需资金。
2007年1月，原某某镇人民政府依据上述认定的错登漏统房屋面积，将某某街道某某路301室（125.86平方米）房屋还房给王某甲，并下发了还房通知单。同年3月6日，王某甲称该房屋系自己所有，以155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何某某，并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2014年8月20日，经重庆宏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该房屋价值154808元。
2010年5月，原某某镇人民政府以抓阄的方式将某某街道某某小区602室（120.51平方米）房屋还房给王某甲。同年7月6日，王某甲称该房系自己所有，以268000元的价格出将该房屋售给胡某某，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2014年8月20日，经重庆宏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该房价值268737元。
2014年4月，巫山县高唐街道办事处以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系政府所有，要求收回上述房屋。
2014年6月1日，被告人王某甲接到巫山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巫山县公安局决定对王某甲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的亲属于2015年1月13日以王某甲的名义向房屋产权人巫山县某局购买了某某小区602室房屋，支付房屋价款385632元；对某某路301室房屋办理了移民迁建补偿销号手续。经结算，向某某街道办事处缴纳了房屋差价款368256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被害人何某某、易某某的陈述；证人匡某某、王某丙、贾某某、向某某、冯某某、陈某乙、谢某某、陈某甲、龚某某的证言；房屋转让协议及收条、还房通知单（复印件）、三峡水库城镇居民人口、房屋淹没调查表、山府发（2003）74号批复、某某府函（2009）35号文件、巫山县某某局山计发（2010）93号文件、照片、房屋分割协议、错漏登淹没实物指标复核调查表、复核认定证明、安置补偿计算表及结算表、销号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某某街道办事处证明、房屋评估报告、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本案的相关法律文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房屋错登漏统及移民安置补偿资料，骗取国家移民安置房屋，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查，被告人王某甲出售没有处分权的房屋涉及民事（合同）欺诈行为，尚不构成刑事合同诈骗。一是民事法律中规定，允许当事人之间以没有处分权的、法律允许自由交换的财物为标的签订买卖合同；二是刑事合同诈骗在客观上表现为诈骗人获取对方财物过程中，不履行或虚假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具有无偿性，刑事合同诈骗人签订合同时就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且一般还具有事后逃匿的情形。而民事合同欺诈具有相对的有偿性，有履行合同的意思，只是履行的合同标的物的来源本身可能存在违法或瑕疵等情形。王某甲签订合同出售房屋收取了房款，实际也将房屋交给了购房人使用；三是王某甲出售房屋时，购房人均知道房屋没有产权证，并约定如不能办理房产证，王某甲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王某甲在签订出售没有处分权房屋合同中，使购房人没能取得产权证，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尚不构成合同诈骗。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甲骗取房屋错登漏统面积83.4平方米，据此，原某某镇人民政府将某某街道某某路301室（125.86平方米）还房给了王某甲，评估价值154808元。关于2010年5月原某某镇人民政府以抓阄的方式将某某小区602室（120.51平方米）还房给王某甲，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甲获得该处房屋是采用了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应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不宜作为犯罪处理。关于诈骗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诈骗犯罪金额的认定一般原则是以实际占有财物计算总金额，但鉴于本案所骗财物是不动产，有不可移动性、不轻易灭失性，且移民安置销号中有结算程序，即被安置人有义务、相关行政机关有权利也有义务，将多占的房屋面积折算为价款，向被安置人收取。政府只要进行结算，多出的面积就不会被被告人无偿占有。因此本案应以83.4平方米作为基数，按照评估价每平方米1230元计算，诈骗金额为102582元。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甲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已代为妥善处理了所涉房屋的相关事宜，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口头或书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名国
人民陪审员 黄远海
人民陪审员 何红炼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