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8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府前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汤家桥路12号、14号、18号、20号及玉苍西路142号、144号、146号。负责人：张建彬，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颖，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海燕，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腾康，男，1985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召武，男，1971年1月2日生，汉族，原住江苏省新沂市，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纽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府前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府前支行）因与上诉人毕腾康、桑召武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行府前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就温州天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公司）为温州市瑞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玛公司）担保的借款本息情况，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一审判决认为第一笔借款系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量少的债务，应该将拍卖剩余价款616194.97元优先用于清偿第一笔借款，从而认定建行府前支行对此债务的清偿顺序负有一定责任，属于法律适用不正确。首先，我国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本是为了兼顾债务人和债权人利益而做的规定，是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适用的，而其中规定“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则是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使债权能够更多获得清偿而做的规定，然而一审判决却引用该条款来减免其他赔偿责任人的补充赔偿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明显与立法目的相违背。其次，该条规定有明确的但书条款，即“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建行府前支行与债务人的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均有明确条款约定了债务清偿顺序，即对于逾期90天的债务，按照先还本后付息的原则。且该两笔《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均由本案抵押物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均属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建行府前支行将抵押物的处置款优先偿还第一笔借款全部本金的基础上，将剩余616194.97元用于清偿第二笔借款本金，完全符合主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也有利于主债务人瑞玛公司的还贷义务。再次，本案抵押人系第三方抵押，抵押人与保证人天诺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对于抵押物拍卖款如何还款影响的是抵押人的责任承担以及借款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对保证人的担保范围和责任承担没有影响，没有加重保证人责任，保证人天诺公司仍是按照其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最后，拍卖款的分配系由法院依职权分配给建行府前支行，法院依职权所做分配完全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如果天诺公司认为分配方案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应在法定期限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但到目前为止，法院未收到天诺公司关于分配方案的任何执行异议二、一审判决对天诺公司为瑞玛公司担保的借款本息按照28.14%的比例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三项约定：“二、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三、如果甲方只对主合同项下的部分债务提供保证，则甲方同意，即使因债务人清偿、乙方实现其他担保权利或任何其他原因导致主合同项下的债务部分消灭，甲方仍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在保证范围内对尚未消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表明天诺公司的责任承担与主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没有关系。天诺公司应依照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在其本金112万及利息、罚息、复利等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于天诺公司的保证责任除本金112万外，还包括从贷款发放时，以本金112万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结息方式和年利率进行计算，到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所计算出来的所有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中尚未偿还的部分以及因延期履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结合本案，借款人正常还息截止2015年4月20日，从2015年4月21日起贷款利息未清偿，故按照判决书利息计算公式为：逾期利息为112万*7.8%*50（从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6月9日共计50天）/360+112万*11.7%*789（从2015年6月10日至2017年8月6日共计789天）/360=278945.33；复利为12133.33*11.7%*789/360=3111.29；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为1.75*112万*429/10000=84084（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6月11日共计429天），上述共计366140.62元。一审判决在部分保证利息的计算上，按照本金比例28.14%得出天诺公司部分保证的相应借款利息为342154.70元，系明显错误。三、一审仅判决在各自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当判令“被告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以各自减资金额为基数，从2014年9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针对建行府前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毕腾康、桑召武辩称：一、首先，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第21条的规定，债务人向同一债权人负有多笔同种类债务时，应当遵循先清偿利息、先清偿先到期债务的顺序原则进行清偿。对瑞玛公司向建行府前支行所负的多笔债务中，在分配拍卖款时，依法应对先到期的本案贷款的本息进行清偿。其次，建行府前支行所谓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约定，仅是针对该合同项下的债务额本息先后顺序进行约定，并没有对债务人存在多笔债务时的各笔债务之间的先后清偿顺序进行约定。即使对该条款的理解有不同的，因该条款为建行府前支行提供的格式文本，也应做有利于毕腾康、桑召武的解释，而不应做扩大解释。第三，瑞玛公司与建行府前支行之间的2笔贷款，包括本案所涉贷款398万元和另案的一笔贷款600多万元。另案贷款是第三方浙江中兴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为其担保的，中兴公司是一家有着雄厚资金支持的、专业的有偿收费的担保公司，瑞玛公司是获得中兴公司的有偿担保，还支付了大量的费用。因此，本案贷款与另一笔贷款相比，本金金额小，担保能力弱的事实是十分清楚的。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应优先冲抵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量少的债务，即应优先清偿第一笔借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四，案外人马洪斌、李净越等人的房产拍卖价款在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进行分配时，是因为建行府前支行的申请报告，法院才未按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进行清偿，而是将部分拍卖款616194.97元用于清偿瑞玛公司的另一笔贷款。且龙湾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并未征求天诺公司意见，也未向天诺公司送达。二、一审判决确认天诺公司为瑞玛公司担保的借款本息应当按照28.14%的比例分配，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又未按28.14%的比例确定已偿还利息数额，是错误的。对于建行府前支行所主张的《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三项约定，毕腾康、桑召武认为，该条款是关于担保人对“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尚未消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重点是“本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内”，天诺公司的保证范围就是“本合同项下本金112万元及利息”。因此，这个利息是对应本金112万元所对应的利息。建行府前支行所主张的利息1215901.57元，对应的是债务人瑞玛公司全部贷款398万元的利息，一审判决按照28.14%的比例，确定担保人天诺公司担保本金112万元对应的利息是342154.7元，是正确的。按照保证人天诺公司担保112万元本金对应利息342154.7元计算，建行府前支行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利息总额才会是1215901.57元，现建行府前支行主张112万元本金对应利息是366140.62元，那么按建行府前支行的该主张，建行府前支行所主张的利息总额超过其一审诉请的1215901.57元，因此，即使存在该差额的，该差额也是建行府前支行在一审中提出诉请之时，已经放弃自身部分利息权利的行为导致，并非一审法院计算或确定28.14%的比例导致，故对该差额应当认定超出建行府前支行的一审诉请，其在二审中提出，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毕腾康、桑召武在各自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建行府前支行主张毕腾康、桑召武应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毕腾康、桑召武不是实际股东，没有承诺补充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且，天诺公司减资通知有关债权人申报债权已经经过报纸公告，并不存在建行府前支行所称的未告知其而损害其利益的事实。另外，该减资程序仅是工商部门的程序性减资登记，减资登记后，毕腾康、桑召武等人事实上也从未收到过任何减资、退资款，也就是说天诺公司并没有进行实质减资，毕腾康、桑召武不应当承担减资的补充赔偿责任。其次，建行府前支行要求毕腾康、桑召武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理由与依据是公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2款规定，但该条款是关于抽逃出资的规定。本案所涉天诺公司是减资，是法定的公司合法行为，并非股东抽逃出资，两者完全不同，不具有可参照性。整个减资过程，毕腾康、桑召武未收到过任何减资退资款，没有实质减资，更谈不上抽逃出资。上诉人毕腾康、桑召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建行府前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贷款本金余额392万元已经偿还，而导致涉案贷款利息、逾期利息等不能清偿的责任在于建行府前支行。首先，涉案瑞玛公司贷款，有马洪斌、李净越二人提供2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天诺公司所担保的是马洪斌、李净越二人提供抵押担保的二处房产价值不足担保部分的贷款112万元。其次，马洪斌、李净越的该2套房产经执行拍卖后，所得价款因建行府前支行向执行法院提出要求优先偿还瑞玛公司名下各笔贷款本金的申请而被拆分，除偿还涉案贷款本金余额392万元外，剩余部分616194.97元被用于偿还另案贷款本金616194.97元，但涉案贷款利息、逾期息等未偿还。再次，涉案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6月9日，另一笔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11月6日。本案贷款到期日早于另一笔贷款到期日根据我国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第21条的规定，债务人向同一债权人负有多笔同种类债务时，应当遵循先清偿利息、先清偿先到期债务的顺序原则进行清偿。本案中，对瑞玛公司向建行府前支行所负的多笔债务中，在分配拍卖款时，依法应对先到期的本案贷款的本息进行清偿，建行府前支行不按到期先后顺序、不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要求优先偿还本案贷款本金余额392万元以及另案贷款本金616194.97元，有悖法律之规定，对此造成的本案所涉贷款利息、逾期利息等未能清偿的后果，应由建行府前支行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所涉贷款用于归还政府应急转贷专项资金，而天诺公司是涉案贷款追加的担保人，对其以贷还贷事实并不知情，建行府前支行也未告知，天诺公司依法也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天诺公司对瑞玛公司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用于归还政府应急转贷专项资金是知情的，并非事实。三、一审判决毕腾康、桑召武对天诺公司所提供担保的贷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为涉案贷款提供担保的是天诺公司，且天诺公司所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仅是本案所涉贷款中的本金112万元及其相应利息、逾期利息等。其次，本案所涉贷款本金已经全部清偿，包括该112万元。第三，如上所述，利息不能清偿的责任不在天诺公司而在建行府前支行。退一步讲，即使天诺公司仍需对112万元本金相对应的利息、逾期利息等承担担保责任，按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今也仅不过30多万元。虽天诺公司进行了减资，但仍是一家注册资本为3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仍有能力承担担保责任。在此情形下，也不应要求毕腾康、桑召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四，毕腾康、桑召武仅为代持股权的名义股东，二人是为马洪斌、李净越代持股权，实际股东为马洪斌、李净越。且在2015年，毕腾康、桑召武也已经将股权转回至马洪斌、李净越。第五，天诺公司于2014年减资一事，也是毕腾康、桑召武应马洪斌、李净越二人的要求，配合工商部门要求的变更流程走的形式，所有手续都是由毕腾康、桑召武先在空白纸上签好，再交给李净越等人办理手续。毕腾康、桑召武根本不清楚有这样一份《债务清偿说明》，更没有以财产承担偿还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毕腾康、桑召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建行府前支行辩称：一、天诺公司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天诺公司对瑞玛公司所欠借款本金112万元及相应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约定不论主合同项下有无其他担保，不论其他担保何时成立、生效，不论建行府前支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等情形，天诺公司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答辩人均有权直接要求天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并未约定，天诺公司仅对抵押人马洪斌、李净越等提供的抵押物处置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毕腾康、桑召武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建行府前支行对天诺公司享有的担保权利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该生效判决明确认定，保证人天诺公司对瑞玛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112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认定需优先处置抵押物或仅对抵押物处置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且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并非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如毕腾康、桑召武对天诺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有异议的，应通过再审程序提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涉案债权项下抵押物执行款清偿、抵充顺序合法，天诺公司的担保责任及毕腾康、桑召武的补充赔偿责任不因此减免。两笔贷款已因债务人及各担保人的违约行为，被建行府前支行宣布全部立即到期，故该两笔贷款的到期日系其违约行为发生日，并非2015年11月6日，并不存在其到期日晚于本案贷款到期日的情形。2、我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虽对债务清偿、抵充顺序进行了规定，但同时也规定了但书条款，“…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即该条款确定的清偿、抵充顺序仅在债权人及债务人无约定的情况下适用。而建行府前支行与瑞玛公司签订的三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均明确约定了贷款本息逾期超过九十天的，应按照先还本后付息的原则偿还。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对清偿债务或抵充顺序有约定的情形，建行府前支行按照三份贷款合同的约定对项下贷款本金进行清偿，并无不当。将涉案债权项下抵押物执行款用于清偿三笔贷款本金的申请虽是建行府前支行提起的，但执行行为系龙湾区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的，毕腾康、桑召武如对执行款分配方案有异议，应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退一步讲，如将剩余抵押物执行款616194.97元全部用于偿还天诺公司提供担保的本案债权，一方面，会加大主债务人瑞玛公司的对外借款偿还负担，在违反合同约定、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减免天诺公司的担保责任而加重债务人的负担，显然是极度不公平的；另一方面，本案项下整笔贷款的尚欠利息共计1215901.57元，而非仅仅是天诺公司承担的36613927元，即便将剩余抵押物执行款616194.97元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仍尚欠利息599706.6元，抵押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不能减免保证人天诺公司的保证担保责任，天诺公司仍需对其中112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316678.8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天诺公司对贷款用途知情，且其保证担保责任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涉案贷款用途为归还政府应急转贷专项资金，不属于以贷还贷，贷款合同用途明确，天诺公司对借款用途是已知的。且建行府前支行对天诺公司享有的担保权利已经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建行府前支行依据该生效判决向天诺公司主张承担担保权利、向毕腾康、桑召武主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四、毕腾康、桑召武应当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对天诺公司无法清偿的涉案借款112万元产生的相应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天诺公司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及法院生效判决均已确认天诺公司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故涉案借款本金虽已全部清偿，但天诺公司仍需对剩余利息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毕腾康、桑召武仍应对天诺公司尚未清偿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天诺公司原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毕腾康、桑召武未经法定程序将天诺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万元，其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实际系抽逃出资行为，因毕腾康、桑召武的抽逃出资行为导致天诺公司清偿能力减弱，且建行府前支行提供的执行裁定书中已经认定，现天诺公司名下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其已不具备清偿能力。根据我国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毕腾康、桑召武应当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对天诺公司无法清偿的涉案借款112万元产生的相应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毕腾康、桑召武出具的《债务清偿说明》已明确载明，“如公司减资后的资产不足以清偿资前债务，原股东承诺以减资前的投资额承担清偿责任。”该《债务清偿说明》有毕腾康、桑召武签字确认，可见二人对减资事宜、承诺承担清偿责任事宜均是知情的，该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人提出的配合马洪斌、李净越办理变更流程的主张，并不影响其违法减资的事实，亦不影响其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毕腾康、桑召武提出的对《债务清偿说明》不知情的主张，无法成立。4、二人提出的其系名义股东代持股权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我国公司法解释三规定，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5、公司法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毕腾康、桑召武主张按天诺公司担保本金金额112万元占贷款本金总额398万元的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建行府前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毕腾康、桑召武在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范围内，就天诺公司对瑞玛公司所欠建行府前支行借款本金112万元及其相应期内未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17年8月6日计366139.27元）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天诺公司为瑞玛公司向建行府前支行借款提供担保的相关情况。2014年6月5日，瑞玛公司因归还政府应急转贷专项资金所需，向建行府前支行申请借款，并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398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9日；双方并约定了贷款利率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当月10日，建行府前支行依约向瑞玛公司发放了贷款398万元（以下称第一笔借款）。同日，天诺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天诺公司自愿为瑞玛公司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的上述《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112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为实现债务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时，合同约定，无论建行府前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天诺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建行府前支行均可直接要求天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天诺公司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如天诺公司只对主合同项下的部分债务提供保证，则天诺公司同意，即使因债务人清偿、乙方实现其担保权利或任何其他原因导致主合同项下的债务部分消灭，天诺公司仍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在保证范围内对尚未消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天诺公司发生减少注册资本金或者因任何原因丧失或可能丧失担保能力的，应立即书面通知建行府前支行，并按照建行府前支行要求落实本合同项下保证责任的承担、转移或承继，或为主合同的履行提供建行府前支行认可的新担保。桑召武作为天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4年11月5日，瑞玛公司又与建行府前支行分别签订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700万元、54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合同签订后，建行府前支行按约定发放了该贷款（以下称第二笔借款）。该借款由中兴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6月7日，案外人马洪斌、郭小唤及李净越、吴月虹作为抵押人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分别以其所有的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宏景花苑A幢601室、丰源路新世纪花园D6幢301室房产为瑞玛公司与建行府前支行在2011年6月7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等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为376万元、325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10月和2014年11月，马洪斌、李净越分别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瑞玛公司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等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分别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1670万元和1780万元的本金余额及利息（含罚息和复利）、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自单笔授信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二、上述担保借款有关的诉讼及执行情况上述借款到期后，瑞玛公司未按约定全额偿还借款本息，其他各担保人亦未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故建行府前支行分别提起诉讼，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5年12月21日分别作出（2015）温龙商初字第1296、1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瑞玛公司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392万元及利息、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6277220.83元及利息，并判令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行府前支行有权就抵押担保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瑞玛公司及相关担保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建行府前支行为此于2016年4月20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上述抵押房产被依法拍卖处置，并先后拍卖成交，可用于执行分配的款项分别为2559001.25元和1975150元。2017年3月1日，建行府前支行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将房产处置价款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后龙湾区人民法院将上述款项向建行府前支行清偿了第一笔借款的剩余本金3917956.78元（2559001.25元+1358955.03元），其余款项616194.97元，用于清偿上述第二笔借款的部分本金。截至2017年8月6日，第一笔借款尚欠逾期利息932873.81元、复利9816.71元、273211.05元，合计1215901.57元。因瑞玛公司、天诺公司及其余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所欠款项未能全部执结。三、天诺公司设立登记及股东、出资等变更情况天诺公司于2007年11月19日在工商机关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2011年11月29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桑召武，股东由谭金生、谭勇变更为毕腾康、桑召武，两股东出资额分别为10万元和40万元，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亦为变更后的两股东，由毕腾康担任该公司监事、桑召武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2年8月24日，天诺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变更为300万元，毕腾康、桑召武出资分别为60万元、24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20%、80%。2014年8月11日，天诺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形成注册资本减少至3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减资后，毕腾康、桑召武的出资额分别减少54万元、216万元。2014年8月12日，天诺公司在温州商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但未向建行府前支行等债权人发出书面通知。2014年9月28日，天诺公司针对减资事项在工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天诺公司存于工商档案的《债务清偿说明》载明，“如公司减资后的资产不足于清偿资（之）前的债务，毕腾康、桑召武承诺以减资前的投资额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4月29日，毕腾康、桑召武将其股权转让给李净越、马洪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诺公司为瑞玛公司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桑召武辩称天诺公司担保的借款是用于偿还政府专项资金，天诺公司作为涉案贷款追加的担保人，对其以贷还贷的事实不知情，建行府前支行也未告知，故天诺公司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根据相关合同约定，天诺公司与建行府前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时，已明确为涉案第一笔借款的部分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关于被担保的借款合同，即建行府前支行与瑞玛公司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已明确记载瑞玛公司借款用于归还政府应急转贷专项资金，在此情况下，天诺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知道担保借款的用途；另，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天诺公司应就瑞玛公司在建行府前支行处的借款本金112万元及利息（复息、罚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该项辩称意见无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天诺公司的担保范围是否仅限于抵押财产不足受偿部分。依据建行府前支行与天诺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在天诺公司只为主合同项下部分债务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其担保责任不受债务人清偿、实现担保权利或者任何其他原因的影响，天诺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在保证范围内对尚未消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签订合同中已就担保范围作出约定；此外，马洪斌、郭小唤及李净越、吴月虹提供的房产，既为第一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时也为第二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故桑召武辩称天诺公司所担保的范围是抵押财产价值不足部分的贷款本金112万元，其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毕腾康、桑召武是否为天诺公司的名义股东，建行府前支行是否有权向其主张权利。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天诺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及担保借款尚未偿还时，该公司记载于工商登记信息的股东为毕腾康、桑召武，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毕腾康、桑召武主张其仅系天诺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为马洪斌、李净越，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主张成立，也仅对名义股东、实际股东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应优先保护善意第三人对其公示信息的信赖利益，进而维护相关交易的安全，毕腾康、桑召武也应依法承担宣示性登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建行府前支行有权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股东资格情况，向毕腾康、桑召武主张民事权利。四、关于天诺公司减资程序是否合法，毕腾康、桑召武应否在减资的范围内对天诺公司所欠建行府前支行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由此可知，公司注册资本既是判断公司财产责任能力的重要依据，也是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础。从查明事实可知，在天诺公司为瑞玛公司向建行府前支行借款提供担保时，毕腾康、桑召武既是天诺公司股东，又是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桑召武并作为天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因而，毕腾康、桑召武应知天诺公司对建行府前支行负有债务，但其在作出减资决议后，未依法通知建行府前支行，亦未向建行府前支行清偿债务，其减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未依法保障债权人在债务人减资时行使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天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其减资行为损害了建行府前支行的合法权益；此外，毕腾康、桑召武在减资时，亦承诺如天诺公司减资后的资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以减资前的投资额承担清偿责任，毕腾康、桑召武虽辩称其系在空白纸上签名、该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承诺内容与其不当减资时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相一致。因而，基于公司法人财产的责任制度及减资程序的法律规定，毕腾康、桑召武应在其减资范围内对天诺公司为瑞玛公司担保的借款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关于抵押房产拍卖价款的清偿、抵充顺序是否合法，天诺公司的担保责任及毕腾康、桑召武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应否因此而减免。基于建行府前支行的分配请求，拍卖款项中的616194.97元用于清偿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对此，桑召武辩称抵押物拍卖价款应优先清偿先到期的第一笔借款本息，该清偿顺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天诺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保证人依法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本案的两笔借款，均系已到期的债权，均有马洪斌、李净越提供的保证担保及马洪斌、郭小唤及李净越、吴月虹提供的抵押担保；此外，还分别由天诺公司、中兴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第一笔借款金额小于第二笔借款金额，且天诺公司担保的范围仅为部分借款本息；因而，关于该两笔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优先冲抵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量少的债务，即应优先清偿第一笔借款。现基于建行府前支行申请，未将拍卖剩余价款616194.97元用于清偿第一笔借款，建行府前支行对此债务的清偿顺序负有一定责任，但因第一笔借款截至2017年8月6日尚未受偿的借款利息共计1215901.57元，扣减抵偿第二笔借款本金的房产处置款616194.97元，尚未清偿的利息数额仍为599706.6元；依据双方间的约定，在天诺公司担保的借款本金112万元已清偿的情况下，天诺公司还应对112万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等承担保证责任，全部借款398万元尚欠利息1215901.57元，天诺公司担保的借款本金为112万元，占比28.14%，故相应的借款利息应为342154.70元，未超出抵偿全部拍卖价款后剩余的利息数额，现天诺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毕腾康、桑召武仍在应减资范围内对剩余的该部分借款利息等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建行府前支行请求毕腾康、桑召武在天诺公司原注册资本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当，请求给付的利息数额计算有误，予以部分支持。该院判决：一、毕腾康、桑召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温州天诺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不能清偿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府前支行的借款利息、罚息、复息342154.70元（计算至2017年8月6日，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在其各自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府前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府前支行负担360元，毕腾康、桑召武负担64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第一笔借款，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商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3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时间为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迟延履行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4月9日。截至2017年8月6日，第一笔借款中112万元本金所对应的利息数额为：债务人正常还息截至2015年4月20日，借款期内逾期利息为12133.33元（112万×7.8%×50／360，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6月9日共计50天）；借款期外逾期利息为266812元（112万×11.7%×789／360，2015年6月10日至2017年8月6日共计789天）；复利为3111.29元（12133.33×11.7%×789／360）；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为84084元（112万×1.75×429／10000，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6月11日共计429天），合计366140.62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建行府前支行对天诺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享有债权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毕腾康、桑召武认为第一笔借款系借新还旧，且天诺公司不知情，因此，天诺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商初字第129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瑞玛公司应偿还建行府前支行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天诺公司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因该判决书目前仍为有效，故，毕腾康、桑召武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二，上述民事判决书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对抵押物进行处置后，可用于分配的款项为4534150.25元（2559001.25元＋1975150元），该款项清偿第一笔借款本金后，剩余616194.97元。关于616194.97元抵充顺序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建行府前支行的申请，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将该616194.97元用于清偿了第二笔借款的部分本金。建行府前支行虽认为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债务的清偿顺序为先还本后付息，但该约定系针对一笔债务的清偿顺序，对于多笔债务之间的清偿或清偿抵充顺序，建行府前支行与债务人并未进行约定。因两笔借款均已到期，但天诺公司系对第一笔借款的部分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兴公司系对第二笔借款的全部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该616194.97元应优先冲抵第一笔借款所涉债务。清偿之后，截至2017年8月6日，第一笔借款剩余利息（包含逾期利息、复利、迟延履行）为599706.6元（1215901.57元－616194.97元）。第三，建行府前支行与天诺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主合同债务部分消灭的，天诺公司仍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在保证范围内对尚未消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如上所述，因主合同项下尚剩余利息未清偿，故，天诺公司仍应对建行府前支行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保证合同约定，天诺公司对第一笔借款中本金112万元及所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截至2017年8月6日，建行府前支行对天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366140.62元。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金额为342154.7元，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毕腾康、桑召武应否对天诺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天诺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减资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减少至30万元，其中，毕腾康出资减少54万元，桑召武出资减少216万元。天诺公司作出该减资决议时，建行府前支行仍系其债权人，且天诺公司对此应为明知。天诺公司未按上述法律规定，以有效的形式通知建行府前支行，致使建行府前支行未能及时要求天诺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天诺公司该减资行为应系不当减资。第二，公司的注册资本对公司的债权具有担保作用，公司的不当减资行为其实质是股东不当地收回出资，因该不当减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比照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天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即天诺公司无法清偿建行府前支行涉案债权，故，毕腾康、桑召武应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对天诺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毕腾康、桑召武认为其二人并非实际出资人，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014年9月28日，天诺公司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该减资变更登记，因此，毕腾康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54万元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桑召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216万元及利息（以21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建行府前支行认为毕腾康、桑召武应在3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建行府前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毕腾康、桑召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毕腾康、桑召武对温州天诺贸易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府前支行的债务366140.62元及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6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毕腾康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54万元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桑召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216万元及利息（以21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府前支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2元，由上诉人毕腾康、桑召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4元，由上诉人毕腾康、桑召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孙永军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