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进洋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18号。法定代表人：严日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权，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聪,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新，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图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明月镇新安路91号。法定代表人：丁慎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进洋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国新及原审第三人安图吉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进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日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权、李盛聪，被上诉人高国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原审第三人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高国新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高国新为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建设工程合同中实际施工人为转包的承包人、违法分包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超越资质等级及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但本案中高国新的地位,并非是上述中的一种,仅是本建设工程的木工施工人,所以进洋公司认为,高国新是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2.一审中,高国新自认:(1)进洋公司说高国新可以直接向吉盛公司要钱；(2)按照进洋公司的图纸施工并提供人工,高国新拿的人工费。吉盛公司承认,其已将合同项下工程款全部给高国新,是因为进洋公司要求将工程款支付给高国新。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不仅包括高国新的木工人工费,还包括装修设计、税费、审计费、质保期的维修费等，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进洋公司与高国新存在委托关系。19万元已经包含了承包产生的所有费用,而不仅仅是人工费,高国新仅提供了木工人工服务,只有权收取人工服务费,而高国新却收取了承包幼儿园的全部费用。进洋公司也曾表示过高国新可以向吉盛公司要钱,高国新自己也承认其施工的图纸是进洋公司设计的。以上事实充分表明,高国新与进洋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收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且已经成就事实委托合同。此外,结合高国新与进洋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可以说明高国新与进洋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成立的基础。再结合高国新与吉盛公司不熟悉的事实,可以说明吉盛公司向高国新交付工程款时,是基于进洋公司对高国新的委托。进洋公司已经充分完成了委托关系的举证责任,如高国新对该部分事实有异议,其应当提供反证,证明自己的观点。一审法院一概要求进洋公司提供证据，违反了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在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进洋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在无法证明具体人工费、审计费、税费等数额的情况下,要求高国新返还施工款于法无据是错误的，该论证是基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前提下的论证。委托合同要件中,不要求必须书面达成委托合同,双方之间已经达成委托合同的前提下,进洋公司不必举证证明具体人工费、审计费、税费等数额。综上,综合运用逻辑、经验及推定等证明方法，可以认定进洋公司与高国新存在委托代收工程款的合同关系。另补充，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高国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根据文义解释，只能理解为高国新是接受承包人的指派完成了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的工程。结合高国新此前不认识吉盛公司，高国新与吉盛公司未签订施工合同及高国新与吉盛公司结算的工程内容和工程款具体数额均为高国新与吉盛公司约定的内容等事实来看，高国新仅是木工施工人；2.关于高国新与进洋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问题。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高国新没有代收工程款的权限，而在论述高国新是否具有代收工程款的权利时，所使用是一个双重否定句，在没有证据证明高国新无权代收装修款的情况下，吉盛公司不需要再次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换言之，在没有证据证明高国新有权代收装修款的情况下，吉盛公司就需要再次承担向进洋公司支付装修款的责任。通过上述论述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为高国新有权代收装修款，进而说明了高国新与进洋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收关系，这就意味着高国新可以代收装修款的原因是接受了进洋公司的委托。高国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保护高国新的合法权益。事实与理由：高国新是实际施工人,与进洋公司没有合同，进洋公司只是介绍高国新去干活,不存在委托关系。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同一件事情重复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吉盛公司述称：1.2014年7月，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洽谈关于幼儿园装饰的事宜,洽谈包括室内装修设计、税费、审计费、人工费保修期限等内容，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签订合同后，进洋公司指派高国新进行装修;2.吉盛公司并不认识高国新,且施工过程中因资金问题，吉盛公司与进洋公司之间口头改变了支付方式,一次性支付改为分批支付,进洋公司同意工程款由高国新代收,吉盛公司误认为高国新是进洋公司员工，现工程已经完工,工程款项已经全部支付;3.进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超出设计图纸,增加了工程内容,增加部分为走廊造型、天棚造型、包地暖阀门,因此增加的工程款5万元是吉盛公司与高国新之间增加，如产生质量、审计、税费等问题，合同签订的部分由进洋公司负责,增加工程部分由高国新负责。进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高国新返还工程款19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2日，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之间达成关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进洋公司承包安图幼儿园木工工程，工程造价为19万元，并约定工程结算后，验收合格一次性支付工程款，审计费由进洋公司承担。签订合同后，进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装修部分进行工程设计，并指派高国新，要求按进洋公司设计的图纸严格施工，施工过程中，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对拨付工程款重新达成约定，由高国新代进洋公司收取工程款，但高国新至今未向进洋公司转交其代收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2日，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进洋公司承包安图县幼儿园木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9万元。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高国新，即高国新完成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之间约定的安图县幼儿园木工工程。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吉盛公司与高国新之间均没有书面合同。现安图幼儿园已投入使用。吉盛公司已向高国新支付工程款共计24万元。2016年10月25日，进洋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为吉盛公司以及高国新，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诉讼请求为要求吉盛公司与高国新共同支付合同价款19万元。2016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6）吉2401民初7512号民事判决，本院以“本案中进洋公司主张其委派高国新施工，并由高国新代收工程款后转交进洋公司，但依据进洋公司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进洋公司的诉讼主张，故对进洋公司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进洋公司已经知晓吉盛公司将装修款支付给高国新的事实，因此，在进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国新无权代收装修款的情况下，吉盛公司不需再次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为由，驳回进洋公司的诉讼请求。进洋公司因不服上述判决，向中院提起上诉，延边州中院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吉24民终4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7）吉24民终4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进洋公司作为进洋公司就“二审中向谁主张？”的问题，曾回答“向高国新主张，是基于委托关系”；（2017）吉24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予审查，论理中载明“至于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进洋公司提出其委派高国新对安图幼儿园木工工程进行施工，并委托高国新代收工程款，高国新应返还进洋公司19万元工程款的主张，高国新提出不予认可，并称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并提出进洋公司的主张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本院认为，（2016）吉2401民初7512号案件中，进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要求高国新与吉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而在本案中进洋公司是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向高国新一人主张要求返还工程款，且吉盛公司的诉讼地位也不相同，故本院认为进洋公司并非重复起诉，即使进洋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基于委托关系向高国新主张权利，但二审法院对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予审查，亦未基于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的关系作出实体判决，故对高国新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进洋公司提出根据（2016）吉2401民初7512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高国新自认“进洋公司说我可以直接向吉盛公司要钱”（第三页）、高国新对进洋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工程合同书、安图县幼儿园收款账单、2016年9月30日证明表示无异议（第四页），且高国新自认“按照进洋公司的图纸施工，提供人工，我们拿的人工费”（第五页），因此形成委托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高国新在另案中仅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高国新对工程合同书提出“不清楚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之间的合同，与高国新无关”、对收款账单提出“签订时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证据为2016年11月14日补签”、对2016年9月30日的证明提出“进洋公司介绍高国新去干的工程，当时并未约定高国新还需要给进洋公司钱”，进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进洋公司委托高国新代收工程款的主张，且不宜以进洋公司及吉盛公司的陈述意见就认定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故本院认为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并未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且高国新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在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进洋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在无法明确具体人工费、审计费、税费等数额的情况下，要求实际施工人高国新返还施工款于法无据，故对进洋公司要求高国新返还19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延边进洋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延边进洋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吉盛公司与进洋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工程项目：“内部装饰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下列第（3）种承包方式（承包人包工、发包人包料）。”合同价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第四条承包人义务：“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施工操作规范、防火规定、施工规范及质量标准，按期保质完成工程；严格执行有关施工现场管理的规定，不得扰民及污染坏境；保护好原居室室内的家具和陈设，保证居室内上、下水管道的畅通；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工程完工后负责清扫施工现场。”第五条：“工程变更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见附表4：工程变更单）。”第八条：“工程验收和保修承包人应提前两天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见附表5：工程验收单）。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通知发包人验收，发包人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见附表5：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见附表6：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单）。”第九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结束后，验收合格一次性支付工程款。审计费是承包方支付。”第十条：“违约责任合同双方当事人中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人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损失的，由发包人负责。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由于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负责修理，工期不予顺延。”第十二条：“合同变更与解除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如需变更合同，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合同日期写明为“2017年7月12日。”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进洋公司以其与高国新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为由，要求高国新返还吉盛公司已支付给高国新的19万元工程款，而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2401民初7512号案件中，进洋公司基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要求高国新及吉盛公司共同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进洋公司在两个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同，从而审理的法律关系不同，不符合法定“一事不再理”的法定条件，即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高国新与进洋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问题。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现主张高国新收取的吉盛公司24万元工程款中的19万元系因进洋公司委托高国新收取，应由高国新返还。进洋公司与吉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涉案工程由进洋公司委托高国新施工，进洋公司与高国新之间亦不存在书面委托合同，现高国新带领工人施工并收取工程款，进洋公司如主张其与高国新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除其与吉盛公司签订合同外，应举证证明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合同中约定工程项目为内部装饰工程，并非仅是吊棚工程，现进洋公司计算吊棚价款19万后，认为该部分工程款应依据合同约定给付进洋公司，但进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高国新依照其与吉盛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施工，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吉盛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仅依据高国新认可的涉案工程系由进洋公司介绍及装修图纸由进洋公司提供的陈述不足以认定高国新与进洋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进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内容从事任何履约行为，仅以逻辑推理确认其与高国新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缺少证据予以佐证。进洋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进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延边进洋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承兰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林 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