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学庆。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泓亦。
法定代理人钱学庆，年籍同前。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红星，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明强，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淼。
委托代理人郭文华，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云，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学庆、钱泓亦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学庆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红星，被上诉人谭淼的委托代理人郭文华、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6日，钱学庆与谭淼登记结婚，双方于2006年3月9日生育一女钱泓亦，于2008年11月5日生育一女谭泓月。2012年3月12日，双方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555弄232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在离婚诉讼中未予处理。
原审另查明，2006年6月，钱学庆与谭淼购买了本案系争房屋，价格为人民币（下同）1，771，736元，其中首付款为551，736元，并以钱学庆为主贷人办理了商业贷款1，220，000元。首付款中，300，000元为谭淼母亲高希华于同年6月5日汇入钱学庆账户，250，000元为案外人钱劲青于同日汇入钱学庆账户。
2008年3月29日，系争房屋取得了沪房地松字（2008）第007947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钱学庆、谭淼、钱泓亦三人，房屋类型为联列住宅，建筑面积为221.81平方米。
2008年11月10日，系争房屋所涉贷款办理了部分提前还款，归还本金为890，000元。钱学庆与谭淼办理了提取住房公积金归还住房贷款，自2010年起，由上海农商银行浦东分行代为提取双方的公积金冲还系争房屋剩余商业贷款。截止到2013年6月20日，还剩余贷款本金206，629.90元。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在（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案外人钱劲青于2006年6月5日汇入钱学庆账户内的250，000元系钱学庆与谭淼的共同借款。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在（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361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08年11月10日，用于归还系争房屋贷款本金的890，000元系钱学庆与谭淼的共同借款。
目前，钱学庆、钱泓亦与钱学庆父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谭淼称与其母亲高希华居住在本市顺义路100弄90号204室房屋内。
审理中，钱学庆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系争房屋的目前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了评估结论：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555弄232号房地产（含装修）于估计时点2013年6月6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总价格4，179，100元。双方均认可该评估价格。
本案中，钱学庆、钱泓亦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归钱学庆、钱泓亦按份共有，钱学庆占三分之二份额，钱泓亦占三分之一份额，其支付谭淼系争房屋折价款110万元。系争房屋价格评估作出后，钱学庆、钱泓亦变更诉讼请求为：系争房屋归钱学庆、钱泓亦所有，钱学庆享有三分之二份额，钱泓亦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其支付谭淼系争房屋评估价格扣除钱泓亦的三分之一再扣除双方的共同债务和系争房屋剩余贷款计算出数额的一半，夫妻共同债务及系争房屋剩余贷款由钱学庆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对共有财产予以分割。在案当事人为系争房屋共有人，现钱学庆与谭淼已离婚，表明共有关系终止，故其主张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所涉房屋，系钱学庆与谭淼婚后购买，经查购买总价1，771，736元，其中首付款551，736元，贷款1，220，000元。首付款551，736元中25万元，系来源于案外人钱劲青，该25万元已由闵行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钱学庆与谭淼共同向案外人钱劲青的借款，故应认定为钱学庆与谭淼共同出资的购房款。首付款551，736元中30万元，来源于谭淼母亲，故该款应当认定系谭淼母亲对谭淼个人的赠与，属谭淼个人出资支付的购房款。据此，计算得总房款1，771，736元中钱学庆出资比例占41.53%，谭淼占58.47%。鉴于现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钱学庆、钱泓亦及谭淼三人，而钱泓亦为未成年人，对系争房屋没有出资，双方对房屋产权份额也无约定，故法院酌定系争房屋由钱泓亦享有10%份额，钱学庆享有36.53%份额，谭淼享有53.47%份额。
关于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法院综合房屋的现状等因素，确认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归钱学庆、钱泓亦所有较为适当。经评估已确认系争房屋价款为4，179，100元，扣除截止至2013年6月20日未付的贷款206，629.90元，尚余价款3，972，470.10元，谭淼应享有2，124，079.76元。综上，钱学庆、钱泓亦享有系争房屋所有权后，钱学庆应当补偿谭淼房屋折价款2，124，079.76元。
谭淼认为钱学庆存在过错，在分割财产时应当少分或不分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且在法院计算系争房屋剩余贷款时点时，谭淼每月用于充还贷款的公积金金额也较少，故钱学庆不必返还谭淼于2013年6月20日后用于充还贷款的资金，同时，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时产生的费用由钱学庆负担。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555弄232号房屋一套归钱学庆与钱泓亦按份共有，其中钱学庆对该房屋享有90%份额、钱泓亦享有10%份额。该房屋尚欠的剩余贷款本息由钱学庆负责清偿，钱学庆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谭淼房屋折价款2，124，079.76元；二、谭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钱学庆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办理变更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钱学庆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评估费11，600元，合计诉讼费26，300元，由钱学庆负担12，237元，谭淼负担14，063元。
钱学庆、钱泓亦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时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上诉人钱学庆、钱泓亦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被上诉人谭淼与上诉人钱学庆分担。上诉人称：钱泓亦是系争房屋共同共有之一，其对房屋产权的取得，来自于父母双方的赠与，与其是否出资没有关系。在赠与没有明确约定少于其父母的情况下，应认定为份额相当。被上诉人谭淼在原审前两次庭审中同意给钱泓亦三分之一的份额，即使在最后一次庭审中要求减少钱泓亦份额，亦同意保留四分之一。因此，钱泓亦应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因为被上诉人曾经在其他两件生效案件的审理中自认首付款中的30万元是其母亲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所以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作为谭淼以个人财产出资购房的依据。自上诉人钱学庆与被上诉人离婚后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钱学庆个人公积金还贷30，327.03元，而被上诉人公积金还贷仅有2，127.03元。该部分还贷费用，应当按比例折算升值后金额在共有份额内分配。至于原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的44.15元，上诉人会主动返还。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钱学庆个人负责偿还的350，200元，主要用于系争房屋还贷、缴纳契税、维修基金、办理产权、装修订金与材料，也应计入钱学庆对系争房屋的个人出资比例中。系争房屋评估价中包括装修，上诉人钱学庆为装修花费了71万元，该部分费用也应计入钱学庆个人出资比例。此外，原审法院还存在程序违法事实：钱泓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遗漏列明其法定代理人。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方并未在起诉时作为诉讼请求提出，这种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属于案件须再审范围。
被上诉人谭淼辩称：其对钱泓亦享有产权比例的意见一直没有变化，关于钱泓亦可以获得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陈述建立在系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前提下。钱泓亦取得房屋产权来源于父母赠与，既未出资也未承担债务，在确定产权份额时适当调整其所得比例符合相关规定。在购买系争房屋时，双方家庭均各有出资赠与各自子女。但另案生效判决已将钱学庆家庭出资首付款中的25万元认定为借款，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条件相当的双方家庭，钱学庆家的出资是借款，是共同债务，有高额利息，而被上诉人家的出资却是共同赠与，显然有悖常理，也不符合出资人的真实意图和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3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母亲对被上诉人个人的赠与，是从公平原则出发，作出了符合常理的认定，保护了诚实守信方的利益。系争房屋剩余贷款由钱学庆与谭淼两人以公积金还款，在离婚后，系争房屋由上诉人方占有使用，而被上诉人带着小女儿借住母亲家，每月按时用公积金充抵系争房屋贷款，丧失了再购房的机会成本，同时还承担钱学庆家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未得到任何利益。上诉人钱学庆多承担还贷义务与其享有房屋权益相当。生效判决既已认定350，200元是上诉人钱学庆的个人债务，就说明该款项并未用于系争房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各方份额，合乎情理。原审法院已通过民事裁定书补正遗漏钱泓亦法定代理人事项，并未影响钱泓亦的实体权利。原审判决第二项是第一项内容必然发生的后续行为，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未超出上诉人请求范围。据此，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学庆与被上诉人谭淼离婚后，共同共有系争房屋的基础丧失，其有权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对系争房屋的分割，应当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活、生产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在钱学庆、谭淼离婚纠纷诉讼中，二人均确认双方家庭为系争房屋的首付及相关税费各出资30万元。鉴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书已将案外人钱劲青汇给钱学庆的25万元首付款认定为钱学庆与谭淼的共同借款，则钱学庆要求将谭淼母亲出资的30万元首付款认定为对钱学庆、谭淼两人的赠与，明显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钱学庆主张（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3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钱学庆承担清偿责任的债务350，200元，是其为缴纳系争房屋契税、维修基金、还贷、装修订金与材料等而负担，可计入其出资份额，但该事实主张与前述生效判决书所作判决相悖。因该判决在综合了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中各项不合理之处后，并未支持债权人要求对此笔款项作为钱学庆、谭淼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请求，仅鉴于钱学庆的自认而许可由其个人进行清偿，因此，上诉人钱学庆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系争房屋相关税费、还贷等由其个人财产出资，故其要求在上述款项基础上增加其出资份额认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理，上诉人钱学庆称其花费71万余元装修，是其个人出资，也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系争房屋为钱学庆与谭淼在婚后购置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离婚后的财产分割时，应适当照顾女方和子女权益。上诉人在离婚后用公积金冲抵贷款数额虽然高于被上诉人谭淼，但金额不大，未将该部分费用计入上诉人出资份额并不会实质上损害上诉人应获权益。上诉人钱泓亦作为子女被一并登记为房屋产权人，既未出资，也未承担房屋还贷等债务，故在分割房产权利时可以适当调整其所得比例。原审法院酌定其享有10%份额，尚属合理，可予确认。关于上诉人钱泓亦法定代理人身份的遗漏问题，原审法院已通过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程序合法。因本案诉讼请求涉及系争房屋权属变更，必然产生一定履行费用，原审法院在判决时一并处理符合司法实践惯例，亦可减少当事人讼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93元，由上诉人钱学庆、钱泓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焕发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钟瑞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莎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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