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陂刑初字第00276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冬，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某，农民。曾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5月15日被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3年3月30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6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军，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某被控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4日以陂检公诉刑诉（2015）22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7月7日、同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光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冬、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人员发现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个月。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较为复杂，本院依法提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5日11时许，被告人程某某所在的武汉高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区前川街百乐街区直幼儿园门前进行道路施工时，遭到当地村民李某甲（另案处理）及其妻子汪某等人的阻碍。李某甲与汪某以土地补偿款太少为由，强行阻止该公司工人施工。施工人员报警后，公安民警将李某甲及负责施工人员带至社区调解未果。后李某甲再次返回工地与汪某继续阻止施工，汪某躺在挖掘机前不许机械施工，被告人程某某等人动手将汪某抬至旁边。该湾村民李某乙以言语挑唆后，李某甲从家中拿出一把斧头将被告人程某某砍伤。被告人程某某被砍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李某甲刺伤，并将拉扯自己的李某乙刺伤。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甲主要损伤为头部刀刺伤、左胸部刀刺伤、左胸开放性损伤、左腰部刀刺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上肢多处刀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某乙主要损伤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左前胸壁挫伤、右腰部刀刺伤、右肾裂伤、左上肢刀刺伤、右肾已切除，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程某某因受伤委托他人代为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李某乙、李某甲的陈述、证人证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程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请求判令被告人程某某赔偿其医疗费8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0，500元、后续治疗费52，700元、就医车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50，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0，000元。
被告人程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程某某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的辩护及代理意见是：被告人程某某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具有防卫过当的情形，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2014年10月15日，沈某（李某甲儿媳）收到给付李某甲的医药费人民币9，340元的收条中包含给付李某乙的医药费6，000元，下余3，340元不包含在给付李某甲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9，196.50元中。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9时许，被告人程某某所在的武汉高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区前川街百乐街区直幼儿园门前进行道路施工时，遭到当地村民李某甲（另案处理）及其妻子汪某等人的阻碍，李某甲、汪某以土地补偿款太少为由，强行阻止上述公司的工人施工。施工人员报警后，公安民警将李某甲及负责施工人员带至社区调解未果。后李某甲再次返回工地与汪某继续阻止施工，汪某躺在挖掘机前不许机械施工，被告人程某某等人将汪某抬至旁边。该湾村民李某乙以言语挑唆后，李某甲从家中拿出一把斧头将被告人程某某砍伤。被告人程某某被砍后，夺过李某甲所持的斧头，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用小刀将李某甲身体多处刺伤，并将拉扯自己的李某乙5刺伤。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甲主要损伤为头部刀刺伤、左胸部刀刺伤、左胸开放性损伤、左腰部刀刺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上肢多处刀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某乙主要损伤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左前胸壁挫伤、右腰部刀刺伤、右肾裂伤、左上肢刀刺伤、右肾已切除，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程某某因受伤委托他人代为投案，后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程某某于2014年8月5日离开案发现场之前，叮嘱梅某等人报警和呼叫120救护车前来救治，并交代其到环城医院治疗。
2、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4年8月5日上午，李某乙在家门口看见施工方与本村村民李某甲发生口角。当时，李某甲和其妻子到挖机前坐着，不许施工。施工方的几个青年把李某甲和其妻子往旁边拖，李某乙报警。不久，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将李某甲带走，施工人员又开始施工。李某甲的妻子又去拦住挖机，李某乙将她扯开了，施工人员停止了施工。半小时后李某甲回来时，施工人员又开始施工。李某甲和其妻子又去拦挖机。一青年踢了李某甲妻子一脚，将她踢倒在地，双方就打起来。施工方有的拿竹篙子和小板凳打李某甲，李某乙去制止。当时李某甲被打倒在地，对方有一人拿竹篙子准备打，李某乙抓住竹篙子。这时，从李某乙背后来一人向李某乙右侧腰部刺了一刀，李某乙感觉出血了。对方还用竹篙子打李某乙的头部，李某乙身体多处被刺伤。
3、被害人李某甲2014年8月14日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4年8月5日8点多钟，施工方到李某甲家门前施工挖地，李某甲和妻子汪某坐到挖机前制止施工。这时，有人报警。警察来后将李某甲和对方一人带至群光社区办公室。一小时后，汪某打电话说还在施工。李某甲赶回家，继续和汪某坐到挖机前。这时，有七、八人拉扯李某甲和汪某，其中有几人将汪某推倒在地，打她，汪某咬了其中一青年的手臂。李某乙带和说：“你们想把这个婆婆打死吗？”李某甲当时很气愤，回家拿了一把斧头，要与对方拼命。对方人多，继续拉扯、打李某甲和汪某。有一年轻人用一把椅子朝李某甲的头部砸了一下，李某甲立即向他头部砍了一斧头。这时，对方有人拿一把匕首往李某甲身上乱捅。对方有三人围着李某甲打。
4、证人汪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汪某家的田要做路，杨高清、陈园胜分别找过汪某和其丈夫李某甲谈赔偿的问题，但没有谈好。2014年8月5日上午9点多钟左右，一个挖机在挖汪某家的田，李某甲马上报警。警察来后，李某甲和群光社区的干部及施工方的一人一起到社区去了。警察走后，挖机又开始挖，汪某就过去阻止施工。施工方来了十几个男青年，大约有五人打汪某。李某甲和村民李某乙过来扯，那几个人开始打李某乙和李某甲，李某乙和李某甲被刺了一刀，汪某报警。当时现场有汪某的邻居李新权、村民龚金菊、李大顺、幼儿园工地看场的人、施工方的十几个工人及挖机司机。
5、证人张某、梅某、陈某、刘某（武汉高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7月底，武汉高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准备在群光三队砖厂门前施工修路，当地村民李某甲认为补偿款不合理，几次强行阻止施工。同年8月5日9时许，挖机到了李某甲家门口施工，李某甲和妻子、儿子睡到挖机前面，不许施工，施工人员报警。民警将李某甲带至派出所调查，施工人员继续施工。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李某甲回来了，他们一家继续睡到挖机前不许施工。工地工作人员程某某等人将李某甲一家拉离施工现场。这时，李某甲的邻居李某乙怂恿李某甲与施工人员闹，不许施工。当时程某某正在拉扯李某甲的婆婆，李某甲就到他的房子里拿一把斧头冲出来去砍程某某。程某某在跑的过程中摔倒。李某乙说：“去砍，你搞不赢，我还叫了人在。”李某甲就冲过去将程某某的面部、胸部及左手背等处砍伤。程某某被砍后，从地上爬起来，将斧头抢过来，从自己身上拿出一把刀杵了李某甲胸部几下。李某乙拿一根竹篙子冲过去，程某某又用刀杵了李某乙腰部几刀。施工人员都是扯劝的，没有动手打人。双方被扯开后，程某某叫梅某报警，叫救护车，并说他去环城医院治伤。梅某让刘某打“110”、“120”报警、急救。派出所民警来后，梅某告诉程某某在环城医院，并将民警带至该医院找到了程某某。程某某负责计算挖机工作的时间。
6、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李某甲主要损伤为：头部刀刺伤，左胸部刀刺伤，左胸部开放性损伤，左腰部刀刺伤，双上肢多处刀刺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某乙主要损伤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左前胸壁挫伤，右腰部刀刺伤，右肾裂伤，左上肢刀刺伤；李某乙上述损伤后，临床已行右腰部探查、右肾切除术、左前臂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7、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程某某主要损伤为：左侧颧面部、右锁骨下方前胸、左手背第三掌骨近端创，左侧前方颧弓及左侧上颌窦前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8月14日，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李某甲的询问笔录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笔迹。
9、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程某某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5月15日被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3年3月30日刑满释放。
10、武汉市黄陂区前川地区建设工程指挥部证明材料、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案发地段系道路排水工程，前川地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委托武汉高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百乐街区直幼儿园门前配套道路排水工程的砍树、清表平整场地、拆迁等工作。
11、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4年8月5日上午9点多钟，工地开工，一挖机在挖土。这时，附近一户居民过来阻止施工。阻止施工的一共有三人，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睡在挖机下面不让挖机动工，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也在前面拦着，不让施工。程某某等人过去扯了一下，后报警。施工负责人和阻止施工的人到警区调解，施工人员又开始施工。一个小时后，先前阻止施工的那三人又来阻止施工，那个婆婆又睡在挖机下面，程某某就去扯她，她爹爹觉得程某某力气用大了，气不过，就跑到家里拿了一把斧头，过来朝程某某脸部砍了一斧头。程某某感觉痛，脸上都是血，就毛了，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并用水果刀捅了那个年龄大的几刀。当时那个年轻的男的也在扯，程某某当时被搞毛了，也朝那个年轻的男的身上捅了几刀。当时程某某与年龄大的男的对打起来后，年龄小的男的在扯程某某，程某某认为他们是一伙的，就用水果刀捅了他几刀。程某某捂着脸跑，边跑边叫工地的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救他们，并对梅某说他去环城卫生院治伤口，派出所来人就告诉他们。发生打斗是在那个胖男的唆使下才发生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李某乙与被告人程某某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程某某赔偿了被害人李某乙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50，000元，李某乙对被告人程某某表示谅解。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农业家庭户，其受伤后在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产生医疗费29，19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元（46天×15元／天）、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为10，438.50元［41，754元（建筑行业标准）÷360天×90天］、护理费为11，598.12元［55，671元（卫生行业标准）÷360天×75天］、法医检查、鉴定费为2，810元、就医车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8，733.12元。其中被告人程某某已给付李某甲人民币医疗费29，196.50元，另给付人民币李某甲人民币8，340元。扣除上述已给付的医疗费29，196.50元及8，340元，被告人程某某还应给付李某甲21196.6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程某某已将赔偿款21196.62元支付到本院案件款专用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李某乙提交），证实：2015年10月16日，被害人李某乙与被告人程某某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程某某赔偿了被害人李某乙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50，000元，李某乙对被告人程某某表示谅解。
2、病历、出院记录、检查、鉴定费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某甲提交），证实：李某甲受伤后产生法医检查、鉴定费2，810元。经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李某甲所受损伤未构成人体残疾，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为90日，护理时间为75日，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元。
3、医疗费收费票据、收条（王军提交），证实：李某甲受伤后在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产生医疗费29，196.50元。被告人程某某已给付李某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9，196.50元。2014年9月16日，沈某收到杨高清给付的人民币5，000元。2014年10月15日，沈某收到给付李某甲的医药费人民币9，340元。
4、证人沈某（李某甲的儿媳）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5日，我收到李某甲医药费9，340元属实，但其中有五至六千元用于李某乙治疗，下余款项用于李某甲的治疗。医药费凭证已交给杨高清。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程某某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经济损失依法亦应予赔偿，其赔偿范围和数额为本院审理查明的范围和数额。被告人程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能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赔偿了二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某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程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程某某具有防卫过当的情形，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程某某被李某甲砍伤后，被告人程某某被激怒，夺过李某甲的斧头，拿出一把小刀并用小刀先后分别向李某甲、李某乙身上连刺数刀，致李某甲轻伤、李某乙重伤。被告人程某某伤害李某甲的行为是在不法侵害结束后，被告人程某某伤害李某乙时，李某乙没有对被告人程某某进行不法侵害，故被告人程某某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程某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
二、被告人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733.12元（扣除已支付的37，536.50元，余款21，196.62元已支付到本院案件款专用账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平
人民陪审员 刘火苟
人民陪审员 许庆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梅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