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铁中刑二终字第00007号
原公诉机关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光，男，1969年5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沈阳铁路局锦州工务段高桥线路车间塔山工区线路工，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曾因涉嫌非法狩猎于2009年7月15日被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因涉嫌犯破坏交通设施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洪波、王智，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锦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晓光破坏交通设施一案，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4）锦铁刑初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晓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检察员王一帆、代理检察员富永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晓光及其辩护人洪波、王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晓光因上级管理部门对其本人多次扣分、扣钱不满，产生了在本工区工作范围内拆卸鱼尾板制造影响，从而报复相关人员的想法。2014年5月11日3时许，被告人张晓光趁在本单位值夜班之机，误认在同一室内值夜班的叶某某熟睡，从工区工具库内取出两把24型号固定单口扳手，由塔山站工务进站门进入塔山站内，来到沈山线284公里375米处，将站内9号道岔正线2道右股钢轨2块冻结鱼尾板拆下，分别摆放于右股钢轨内外两侧。同年5月12日6时09分，当齐齐哈尔开往北京的T40次旅客列车在此通过时，撞到摆放在右股钢轨外侧的鱼尾板，造成机车油箱破损、机车车钩脱落致机车分离，6时12分停车。经救援修复，机车损毁价值人民币167344元，线路损失价值人民币3210元。致使3列旅客列车及8列货车晚点，中断沈山上行线行车2小时34分。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该案涉及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认证，并根据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晓光犯破坏交通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张晓光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没有作案动机，没有对工区奖金分配问题不满，不可能因扣钱的事情实施破坏交通设施罪行为。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破坏交通设施罪。上诉人2014年5月11日凌晨没有从值班地点外出，也没有拆卸鱼尾板。本案中的间接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犯罪行为，上诉人曾做过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张晓光犯罪动机不存在，做过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本案间接证据不能达到认定上诉人张晓光有罪的条件，证人叶某某、邢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依据，上诉人张晓光无罪。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的出庭意见是：一、上诉人张晓光先后作过多次有罪供述，还亲笔绘制了案发现场平面图并亲笔书写了作案经过。自书材料内容连续、稳定。二、上诉人张晓光的供述内容，清楚地反映了整个作案过程，特别是在作案工具使用、现场鱼尾板的摆放以及现场周边环境等细节与卷中书证、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证言等高度一致。三、尽管除本人供述之外，没有人目睹上诉人张晓光具体拆卸鱼尾板的作案经过，但本案间接证据不仅印证了上诉人张晓光供述的客观真实性，也使本案形成了完整规范的证据锁链，已经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并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晓光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和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
2、常住人口登记表、现实表现、不起诉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晓光的身源、现实表现、因非法狩猎被做出不起诉决定的情况。
3、证人叶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晚和上诉人张晓光值夜班，当晚上诉人张晓光与其在喝酒时说了工区奖金分配不合理的情况。次日凌晨，上诉人张晓光起来穿衣服外出，早晨起来后在点名室看到上诉人张晓光的湿衣服以及工区各房间一串钥匙。2014年5月12日早接到T40次列车停车通报后，到现场恢复线路情况。
4、证人邢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1日凌晨接班后两小时左右，看到上诉人张晓光经过外勤房西侧，由车站1道横越3道后走向2站台。
5、证人王某某、顾某某证言，证实与上诉人张晓光同监室羁押时，上诉人张晓光自己讲述了作案原因及过程。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早接到T40次列车停车通报后，发现塔山车站2道9号道岔右股钢轨鱼尾板被解开及现场内侧鱼尾板和螺丝的摆放情况，现场恢复线路情况。
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早接到T40次列车停车通报后，到现场恢复线路情况。
8、证人张某、王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早执乘T40次列车时停车情况。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早在塔山车站值班时接报T40次列车停车情况及现场线路恢复情况。
10、证人徐某某、刘某、张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1日执乘57802次列车时列车的牵引机车型号及列车编组情况。
11、证人杨某某、李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8日对塔山站9号道岔鱼尾板进行加固，经检查合格的情况。
12、证人赵某某、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与上诉人张晓光钓鱼的时候未谈到单位的事情，同时证实上诉人张晓光被扣10分70元钱被补回的情况。
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上诉人张晓光被扣10分70元钱被补回的情况。
14、沈阳铁路局安全监察室和工务处出具的关于沈山线冻结鱼尾板被拆卸造成危害后果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勘查，故意拆卸鱼尾板并将其摆放在钢轨道岔侧位，足以使列车发生倾覆损坏危险。
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4年5月12日T40次列车停车事故发生后，勘查整个现场的情况。
16、扣押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上诉人张晓光衣服、裤子、钥匙被扣押及金某拍摄照片被调取的情况。
17、金某本人书写的情况介绍，证实T40次列车事故当天发现9号道岔接头外侧鱼尾板缺失及恢复后开通的情况。
18、沈阳铁路局工务处出具的说明，证实钢轨联接零件夹板的作用；沈阳铁路局调度所出具的关于5月12日沈山线T40次列车分离情况，证实T40次列车事故后造成3列客车和8列货车晚点的情况；沈阳铁路局工务处出具的情况介绍，证实事故造成轨枕毁损14根、损坏18根，共计损失3210元的情况。
19、沈阳铁路局安全监察室、机务处和沈阳机务段出具的T40次列车事故原因及损失报告、情况介绍及铁路交通事故损失费用审批表，证实T40次列车停车事故原因及机车损失共计人民币167344元。
20、沈阳铁路局调度所出具的证明，证实57802次列车牵引机车型号及该次列车前后一趟客、货车在塔山车站通过的时间；铁路传真电报、中间站行车日志［塔山］，证实57802次列车通过情况。
21、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出具的关于调查57802次客车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审讯上诉人张晓光前不掌握此次临时客车，根据上诉人张晓光的供述查证属实的情况。
22、葫芦岛市连山区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证实2014年5月11日02点至12日02点，该地区有降水。
23、锦州工务段班组日志和证明，证实上诉人张晓光及证人叶某某、刘某值班情况。
24、沈阳铁路局锦州工务段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间段内塔山站内没有维修作业情况。
25、塔山站出具的塔山站站台照明情况，证实塔山站站台照明灯开启和关闭情况。
26、沈阳铁路局锦州工务段安全检查通报、张晓光1-4月份考核及奖励情况、2013年安全信息全表、工资条，证实上诉人张晓光2013年因工作被扣减合计23分的事实及2013年初至2014年5月共扣减绩效工资3次，每次70元的情况说明，证实塔山站内鱼尾板及固定螺栓使用型号情况。
27、塔山站出具的证实材料，证实邢某某工作地点及职责情况。
28、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分别证实在将上诉人张晓光传唤到案直至送入看守所羁押期间的工作情况；同时证实本单位办案人员没有违法办案行为，也未反映其他办案人员有违法办案行为。
29、入所体检报告，证实上诉人张晓光被送入看守所羁押时无明显异常。
30、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单位办案人员在提审上诉人张晓光时公安人员是在其他提审室提审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未参与检察院提审工作。
31、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调取的讯问犯罪嫌疑人张晓光的经过，证实沈阳铁路公安局高嵩没有使用任何非法手段获取证据。
32、上诉人张晓光供述与辩解及上诉人张晓光亲笔供词、讯问上诉人张晓光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上诉人张晓光所供述的犯罪过程。
33、锦州工务段金某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拍摄7张案发现场照片，证实鱼尾板被拆卸及各自所在位置情况。
34、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拍摄的T40次旅客列车机车照片，证实机车油箱等部位损坏情况。
35、相关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上诉人张晓光作案当天所穿服装、所用钥匙、塔山工区头灯、职工使用的手套等实物情况。
36、塔山工区全景图、值班室、点名室照片，证明上诉人张晓光所在工区的具体情况。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晓光提出的本案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破坏交通设施犯罪行为，2014年5月11日凌晨没有从值班地点外出，也没有拆卸鱼尾板。本案中的间接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犯罪行为，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张晓光做过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本案间接证据达不到证明上诉人张晓光有罪的条件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晓光入所体检报告、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调取的讯问犯罪嫌疑人张晓光的经过和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上诉人张晓光案件时没有违法办案行为；讯问上诉人张晓光的同步录音录像中显示上诉人张晓光的供述流畅自然，身体状况无明显异常。上诉人张晓光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审查批捕阶段多次作过有罪供述，并亲笔绘制案发现场平面图，书写作案经过。上诉人张晓光的供述内容，清楚地反映了整个作案过程，特别是在作案工具使用，现场鱼尾板的摆放及周边环境等细节，与本案的书证、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证言等相一致。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规范的证据链。故上诉人张晓光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晓光提出的其没有作案动机，没有对工区奖金分配等问题不满，不可能因扣钱的事情实施破坏交通设施的犯罪行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张晓光犯罪动机不存在的辩护意见。经查，沈阳铁路局锦州工务段安全检查通报、张晓光1-4月份考核及奖励情况、2013年安全信息全表、工资条，证实上诉人张晓光2013年起因工作被扣过分、扣过钱。同时证人叶某某证实两人在案发前值夜班时谈论过上述话题。此外，与上诉人张晓光同监室被羁押人员王某某、顾某某证实，上诉人张晓光在监室内与他们谈论过工作中因被扣分、扣钱不满的话题。上述证据与上诉人张晓光所供述过的”被扣分、扣钱不满，拆卸鱼尾板制造影响”的情节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张晓光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叶某某三次证言不稳定，证人邢某某证言不符合常识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叶某某、邢某某证言所证明的事实清晰，且与其他证据及上诉人所作供述相印证，该证据的收集并不违反证据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晓光将正在使用中的铁路线路上的鱼尾板拆卸后摆放在钢轨道岔侧位，足以使火车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破坏交通设施罪，应依法惩处。对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石 海 军
审判员 徐 杰
审判员 陈 佳 茵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佳宁（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