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曙光道24号。
负责人董振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志伟，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恩，男，1955年3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军，1985年4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恩、被上诉人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4849号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常洪雷、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关志伟，被上诉人杨永恩之委托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恩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3月4日15时，杨永恩骑自行车行驶至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大化村北时，适有ＸＸ驾驶小客车在张采路由南向北超车，将杨永恩撞到，造成杨永恩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ＸＸ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杨永恩无责任。为维护杨永恩的合法权益，故杨永恩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保险公司和ＸＸ赔偿杨永恩医疗费58201.65元、护理费1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473.4元、误工费30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672.6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27367.65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和ＸＸ承担。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保险公司对于事故发生的事实认可。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同意赔偿杨永恩合理合法的损失，但是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和诉讼费。同时，此次事故是一起三车事故，保险公司要求在赔偿杨永恩的损失时扣除无责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理赔部分，即1.1万元。
ＸＸ在一审中答辩称：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外杨永恩合理合法的损失ＸＸ自行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4日15时，在北京市通州区张采路南大化村北，杨永恩骑自行车由西向东骑行时，适有ＸＸ驾驶小客车（车牌号为×××）由南向北行驶，同时案外人李桐驾驶小客车（车牌号为×××）由北向南行驶。ＸＸ驾驶的车辆前部撞到杨永恩所骑自行车右侧后，自行车飞起后又撞到李桐驾驶的车辆前部，造成三车损失，杨永恩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以下简称长陵营大队）认定ＸＸ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永恩和李桐无责任。事发当日，杨永恩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以下简称潞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全身多发擦伤。2015年3月23日，杨永恩自潞河医院出院，其在潞河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患肢禁负重；加强功能锻炼；2.定期骨科门诊复查（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具体负重行走时间由门诊复查情况决定；3.开具诊断证明；4.变化随诊。出院后，杨永恩遵医嘱多次前往潞河医院复诊。因此次交通事故杨永恩自行支出医疗费用共计58084.25元。2015年6月12日，杨永恩自行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伤害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2015年7月9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杨永恩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建议误工期为90-300日，护理期为60-120日，营养期为60-90日。”杨永恩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对上述结论，双方在规定的期限内均无异议。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杨永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误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杨永恩系我单位员工，担任夜保职务，月收入人民币3000元整。在2015年3月至今，因伤治疗，未到本单位上班。特此证明。北京市张家湾中意旅馆。”杨永恩称事发后由其子杨军对其护理三个月，为证明其护理费损失情况，杨永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杨军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杨军，性别男，身份证号：×××，为我单位员工，自2014年3月10日入职，担任店长工作，其收入为3400元。杨军之父因于2015年3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7月4日未到本单位工作，请假回家护理。根据本单位有关新进考核制度，扣发其请假期间工资，共计13600元。”
另查，杨永恩与张秀荣系夫妻关系，张秀荣于1958年6月23日出生。二人共育有两名子女即杨杰、杨军，杨杰与杨军现均已经成年。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东永和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张秀荣，女，身份证号：×××，因身体多病，健康状况极差，无自主劳动能力。”杨永恩与张秀荣均系农业家庭户。杨永恩当庭表示其ＸＸ及保险公司在各自赔偿责任内先行赔付其损失，对于无责车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其另行起诉。同时其不再要求王振伟的赔偿责任。
另查：本案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前者赔偿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后者限额为2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ＸＸ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理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给杨永恩造成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因ＸＸ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按照ＸＸ在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依据商业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ＸＸ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同时因本案系三方事故，故无责车辆（车牌号为×××）应在无责赔偿范围内承担杨永恩的合理损失，即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对杨永恩主张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药费的具体数额应以医疗费票据载明的58084.25元为准，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永恩主张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其伤情及鉴定意见，杨永恩的护理期确定为120天，因杨永恩未提交证据就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护理费标准参照北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即按每天100元计算120天，故护理费数额为120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永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及其住院天数19天确定为950元；对杨永恩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虽其仅向一审法院提交部分交通费票据，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其在就医过程中势必有交通费支出，有关交通费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结合交通费票据载明数额并参照其就诊次数及就诊距离酌定为450元，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永恩主张误工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受伤时尚未满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误工证明》及北京市张家湾中意旅馆营业执照副本，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故误工费标准参照2014年度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009元即按每天76元标准计算，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证明基本连续且延续至定残前一日，故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27日，故误工费数额为9652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永恩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综合其受伤情况及鉴定意见，营养费的具体数额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90天共计27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永恩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永恩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残疾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以2014年度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910元为标准，综合其残疾赔偿指数10%计算20年为87820元；对杨永恩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被扶养人张秀荣的生活费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综合被扶养人需扶养年限（20年）、伤残赔偿指数（10%）及扶养人人数（3人）确定为18672.6元，另，该部分赔偿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对杨永恩主张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鉴定费的具体数额以鉴定费票据载明的3150元为准；对杨永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结合杨永恩的伤残情况确定为50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杨永恩上述各项损失应将无责车辆保险公司的无责赔偿范围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车牌号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永恩医疗费人民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车牌号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永恩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千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十万零五千元、以上共计人民币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车牌号为×××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永恩医疗费人民币四万八千零八十四元二角五分，以上金额扣减无责车辆保险公司的无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人民币一千元即人民币四万七千零八十四元二角五分，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车牌号为×××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永恩护理费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九百五十元、交通费人民币四百五十元、误工费人民币九千六百五十二元、营养费人民币二千七百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一千四百九十二元六角，以上共计人民币二万七千二百四十四元六角元扣减无责车辆保险公司的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即人民币一万六千二百四十四元六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ＸＸ赔偿杨永恩鉴定费人民币三千一百五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六、驳回杨永恩的其他诉讼请求。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杨永恩的户口性质及居住地都为农村，应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仅凭借工资证明及工资表认定伤残赔偿金标准参照城镇标准不合理；2.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证明应由劳动部门出具，村委会无权出具，被扶养人户口性质为农村，即使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故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请求二审法院就该两项按照农村标准依法核算后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永恩、ＸＸ承担。
杨永恩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杨永恩答辩称：杨永恩不从事农业生产，一审提交的证明中包括工作单位、任职情况及工资情况；杨永恩的妻子已满50周岁，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没有劳动能力。
ＸＸ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杨永恩、ＸＸ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潞河医院住院病案、潞河医院诊断证明、潞河医院门诊收费专用收据、潞河医院住院收费专用收据、潞河医院病人费用清单、驾驶本、行驶证及保险单、户口本、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杨永恩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据查明事实，杨永恩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未从事农业生产，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杨永恩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了其工作任职情况及收入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依据2014年度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合其残疾赔偿指数10%计算为878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永恩提交证据证明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有据。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综合考虑被扶养人需抚养年限、伤残赔偿指数及扶养人人数，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8672.6元，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杨永恩负担339元（已交纳），由ＸＸ负担20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代理审判员 常 洪 雷
代理审判员 杜 丽 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大利书记员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