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月芹，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燧，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习琴，女，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月芹因与被上诉人陈道燧、王习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月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王和平，被上诉人陈道燧、王习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月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道燧、王习琴共同返还毛月芹欠款2656.741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起诉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道燧、王习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且数额巨大。后因陈道燧未还清借款，引发纠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四次证据交换，双方均认可存在借贷关系，但对欠款金额存在分歧。因双方资金往来数额巨大，毛月芹为厘清双方资金真实往来情况，于诉讼中委托镇江中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诚会计师事务所）对毛月芹及其关联账户、陈道燧及其关联账户在相关期间内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中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镇中诚专审字(2016)第003号《审计报告》。经审计，在相关期间内，毛月芹及其关联方比陈道燧及其关联方合计多汇40275452.61元；其中，就个人银行卡转账而言，毛月芹直接卡汇比陈道燧直接卡汇多汇27831916元。据此，陈道燧确实欠付毛月芹款项，毛月芹诉讼请求并未超出审计结果。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陈道燧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陈道燧提供的证据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3、陈道燧申请证人耿某出庭的陈述内容表明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耿某出庭作证陈述：3400万元是陈道燧向毛月芹借款，该3400万元由毛月芹账户直接汇至陈道燧账户，且陈道燧实际使用了该3400万元。因此，该3400万元的借贷关系发生在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二）当事人就各自关联方账户已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四次证据交换：第一次证据交换中，陈道燧明确表示其系中兴电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股东、实际控制人，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绝对控股股东；第二次证据交换中，陈道燧认可张菊兰的行为由其承担责任；第三次证据交换中，陈道燧认可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视为其行为，并举证认为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张菊兰的多笔向毛月芹的转账视为陈道燧的转账行为；第四次证据交换中，陈道燧再次认可其控制的公司的资金行为视为自身的行为。故综合陈道燧四次质证的陈述，其对毛月芹提供的审计报告中所涉关联方账户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仅认定个人银行卡号资金往来情况，而认为陈道燧否认关联账户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借贷金额可以通过双方对账确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毛月芹已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明细，并提供审计报告对其与陈道燧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了详细审计。陈道燧针对审计报告发表了质证意见，毛月芹在庭审中针对陈道燧的质证意见作了回应。一审法院亦根据双方对账的结果依法认定：双方认可毛月芹提供的《对账单》一、二、五、九上载明的全部资金往来情况，同时认可《对账单》八上载明的部分资金往来情况。故本案借贷金额能够通过双方对账确定，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对账结果，另一方面否认借贷关系和结欠金额，实属自相矛盾。三、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毛月芹已经提供银行往来明细、汇款凭证以及审计报告，且陈道燧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借贷关系不存在，由毛月芹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毛月芹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二）陈道燧提供的其与耿志赋之间的证明，对毛月芹没有约束力。其后提交补充上诉理由：一、双方在2011年就相互熟悉，且双方均开办有小额贷款公司，在银行行长耿某的介绍下，经常互相拆借资金，而这种资金的拆借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实现，且非常频繁，所以双方均不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也不需要互相出具借条。该等拆借就是一种江苏、浙江、福建一带典型的民间借贷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毛月芹提供的一系列银行转账凭证均是从自己的银行卡或自己开办的公司转账给陈道燧或陈道燧指定的账户，其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陈道燧并未抗辩主张毛月芹的转账行为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只是抗辩双方的账目已结清，并不差欠毛月芹的任何款项。或主张该等转账系毛月芹与耿某、陈道燧和耿某之间的其他债务，而非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直接发生的债务。毛月芹提供的转账凭证系书证，耿某的证言陈述对陈道燧夫妇向毛月芹借钱的相关事项不太清楚。陈道燧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往来款的差额是偿还之前的借款，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二、陈道燧向毛月芹借款3400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毛月芹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证实在2013年4月24日，毛月芹通过2l667卡向陈道燧的3020卡转账3400万元。而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证人耿某在证人证言中明确无误的表述是陈道燧向毛月芹的借款，该笔3400万元的验资款是陈道燧之前和毛月芹商量过要借的，实际款项转账的收款人也是陈道燧，即使是最终由耿某以自己名义出具的借条，但耿某从未有代陈道燧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仅仅是因为实际借款人陈道燧出差不在场。三、关于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27日向陈道燧控制的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0443号账户转账1000万元，应当认定是陈道燧向毛月芹的借款。一审庭审查明，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称，该公司受毛月芹委托支付相应款项，陈道燧是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如陈道燧否认该款项与自己没有关系，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该转账系毛月芹偿还对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陈道燧、王习琴二审答辩认为，一、毛月芹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毛月芹未提供证明其与陈道燧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1、毛月芹一审提交的证据仅为银行交易凭证，并无任何债权凭证，且已自认与陈道燧、王习琴之间无任何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均系口头约定。2、毛月芹在提交的《民事诉状》所附的自制《资金往来明细表》自认，其667卡汇到陈道燧3020卡的3400万元系毛月芹出借给案外人耿某，而非出借给陈道燧，且耿某已全部归还。（二）陈道燧对毛月芹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了抗辩，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1、一审中，陈道燧提交了耿某向陈道燧借款的《借款借据》复印件和付款《委托书》原件，并申请耿某本人到庭作证。上述证据证明，双方基于对身为银行行长耿某的信任，毛月芹在需要借款时，先由毛月芹向耿某出具借条，再由耿某向陈道燧出具借条，并由耿某指示陈道燧直接将款项汇到毛月芹及其关联公司帐号，归还时再由耿某指令毛月芹直接汇到耿某指定的陈道燧及其关联公司帐号。因此，这其中存在毛月芹先向耿某借款，耿某再向陈道燧借款，耿某指令陈道燧向毛月芹汇款和耿某指令毛月芹向陈道燧汇款的四个过程。所以，从表象上看，陈道燧、毛月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事实上，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存在毛月芹与耿某、耿某与陈道燧这两个相互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2、资金起止流向和汇款金额零整的事实证明，毛月芹不可能是陈道燧的出借人或债权人。毛月芹与陈道燧第一笔资金往来时间是2011年12月14日，方式为陈道燧汇给毛月芹控制的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金额为400万元，即第一笔资金流向顺序是由陈道燧汇给毛月芹。毛月芹与陈道燧最后一笔资金往来时间是2014年4月11日，方式为毛月芹667卡汇给陈道燧3020卡，金额为794万元，即最后一笔资金流向顺序是由毛月芹汇给陈道燧。再结合陈道燧方汇给毛月芹方及其关联公司的汇款均为整数，而毛月芹方汇款给陈道燧方的金额整数、尾数约各占一半的事实。根据先有借、才有还的常理，可以认定毛月芹不可能是陈道燧的出借人，故毛月芹不是陈道燧的债权人。二、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毛月芹未向陈道燧出借款项，故应依法驳回毛月芹的诉讼请求。（一）毛月芹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依据仅仅是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1、除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外，毛月芹并未提供与陈道燧存在借款合意的任何债权凭证。2、毛月芹自认，其与陈道燧的资金往来中的3400万元的借贷关系发生在毛月芹和耿某之间，且耿某已归还。（二）陈道燧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毛月芹与耿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一审中，陈道燧已提交了耿某向陈道燧借款的《借款借据》复印件和付款《委托书》原件，证明陈道燧只与耿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根据耿某的指示向毛月芹方汇款的事实。该证据与毛月芹提交的九套对账单中的对账单一所附的银行交易明细的时间、金额、账号等完全一致。2、一审中，证人耿某当庭证明，虽然陈道燧方与毛月芹方存在资金往来，但均系耿某分别指示陈道燧、毛月芹汇款形成，陈道燧与毛月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三）毛月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相关情况，故对其主张的事实应不予认定。一审中，陈道燧已书面申请毛月芹亲自到庭说明其诉称借款发生的原因、款项交付、归还方式、利息支付及款项来源等具体事实和经过，但毛月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的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毛月芹拒不到庭的，而现有的证据既无法确认讼争借贷行为的出借人和借款人，也无法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更无法确认借贷的具体金额，故对毛月芹主张的事实应依法不予认定。（四）毛月芹主张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涉嫌虚假诉讼。1、毛月芹陈述借贷均系口头约定且无借款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商人追求利益、防范风险的常理。毛月芹诉称，与陈道燧长期、多次、巨额的借贷往来均系口头约定，而无任何债权凭证，且未支付利息，即无偿出借巨额资金。而且，毛月芹在向陈道燧本人以外的关联账户汇款时，也未取得陈道燧的书面委托、指示或事后追认。毛月芹作为从事小额贷款经营的专业人士，比普通人员更应明知无借款凭证和委托支付手续的商业风险和法律风险，在无借款凭证和委托支付手续且不收取利息的情况下，不可能向陈道燧长期、多次出借巨额资金。故毛月芹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商人趋利避害的常理。2、毛月芹不具备出借能力。一审中，陈道燧提供了三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毛月芹一直向他人借款，最早时间为2012年。3、资金起止及流向顺序的事实，可以否定毛月芹为本案的出借人。4、资金往来整数或尾数的事实，可以否定毛月芹为本案的出借人，而是耿某的借款人。陈道燧转帐给毛月芹的金额均为整数，而毛月芹转给陈道燧的金额整数、尾数约占一半。从出借款应为整数，还本付息才有尾数的常理判断，只可能是耿某将整数金额的款项出借给毛月芹，而非毛月芹出借给耿某或陈道燧，之后毛月芹再向耿某还本付息，且其金额部分为尾数才符合常理。5、毛月芹对讼争借贷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毛月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仅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书面材料。其在《民事诉状》主张，2013年4月至12月间，陈道燧结欠金额为2656.7416万元，且其他期间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后其在提交的《银行资金往来及对账明细说明》主张的金额又变更为3259.0596万元；其单方委托审计的金额又认为是4027.545261万元，其中卡卡往来的金额为2783.1916万元。毛月芹自认2013年4月至12月期间之外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但之后的行为又不断否认前面的行为。在一审法院向毛月芹释明是否需要增加诉讼请求、如不增加以后不得重复诉讼时，毛月芹称其诉讼实力只够2600多万元，毛月芹需要借助法院查清结欠款项。因此，毛月芹对讼争借贷金额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三、毛月芹滥用诉权，涉嫌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依法应予以制裁。请求驳回毛月芹的上诉。毛月芹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陈道燧、王习琴返还毛月芹欠款2656.741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起诉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案件诉讼费由陈道燧、王习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4月18日，毛月芹667卡、4774卡、1336卡账户向陈道燧3020卡账户付款累计1.470355亿元，陈道燧3020卡账户向毛月芹667卡、4774卡、1336卡账户累计付款1.76亿元。2013年4月24日至12月19日，毛月芹667卡与陈道燧8469、3020卡之间累计付款结算为毛月芹账户向陈道燧账户付款2.10656416亿元，陈道燧账户向毛月芹账户付款1.54亿元。2014年3月4日至4月11日，陈道燧3020、8469卡账户向毛月芹667卡账户付款1907万元，毛月芹667卡账户向陈道燧8469卡账户付款1106万元，毛月芹667卡账户还向张菊兰名下0717卡账户付款801万元。陈道燧认可向张菊兰名下0717卡账户支付的该笔款项是向陈道燧支付的款项。2011年12月14日至2013年11月14日，陈道燧3020卡账户向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2188账户付款累计9400万元，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2188账户向陈道燧3020卡累计付款7088.5083万元。毛月芹提交的证据显示2012年9月23日，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2188账户向黄飞名下5439账户付款100万元。陈道燧称该100万元与自己无关。2012年3月14日至12月17日，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70834账户向陈道燧3020账户付款共计4197.6万元。二、毛月芹提交的证据显示，2011年12月21日至2013年7月2日，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累计向毛月芹667卡账户付款6116.5万元，毛月芹667卡累计向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付款1727.095万元。陈道燧认为该往来与自己无关。毛月芹提交的证据显示，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3月29日，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2188、1626账户向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8896账户付款1265.792361万元。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8896账户向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2188、1626账户累计付款620万元。陈道燧称，该往来与自己无关。毛月芹提交的证据显示，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7月3日，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70834、26081、26739账户向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8896账户付款997.598万元。陈道燧称，该往来与自己无关。2012年4月27日，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向尾号为0443的银行账户付款1000万元，2012年8月13日，陈道燧3020卡账户向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付款600万元；10月23日，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向陈道燧3020卡账户付款850万元。毛月芹称0443账户为陈道燧控制的中电变压器公司的账户，应当视为陈道燧收款。陈道燧不认可毛月芹与中电变压器公司之间的往来由陈道燧承担责任。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该公司受毛月芹委托支付相应款项。陈道燧确认，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向陈道燧的付款产生的权利义务归毛月芹所有。三、毛月芹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显示，毛月芹667卡2013年4月24日向陈道燧3020卡支付的3400万元，是出借给耿某的款项。该3400万元包含在前述2013年4月24日至12月19日，毛月芹667卡向陈道燧8469、3020卡账户付款2.10656416亿元中。耿某出庭作证称，自己是银行职员，毛月芹、陈道燧都是银行客户。毛月芹需要资金，自己介绍陈道燧出借资金，陈道燧要求自己出具借条，自己出具借条后，毛月芹向自己出具借条。款项是陈道燧直接支付给毛月芹，还款也是毛月芹直接支付给陈道燧。此类借款次数和金额很多，自己出具的借条有六七十张，金额有几亿元。毛月芹已经还清借款，自己已将借条返还毛月芹。上述往来大体发生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陈道燧也曾经向毛月芹借款3400万元用于验资，毛月芹也称只认自己，要求自己出具借条，自己就出具了借条，该款是周五借款，周一还款，仅四五天，还款后借条就撕了。就自己了解的情况，现在毛月芹、陈道燧互不欠款。自己在上述交易中都不收取好处费，不清楚毛月芹、陈道燧间有未支付利息。四、毛月芹提交互联网网络信息一组，显示陈道燧与中电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有关，是该公司股东，陈道燧王习琴是该公司职工董事；陈道燧是扬中市中兴融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王习琴是该公司总经理；陈道燧是中兴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王习琴是该公司董事；陈道燧是中兴投资扬中有限公司的股东，王习琴是该公司股东、监事；陈道燧是江苏大全变压器有限公司的股东，拟证明陈道燧有借款动机，借款应为两陈道燧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毛月芹主张陈道燧向其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毛月芹提交的证据显示，毛月芹、陈道燧之间确有资金往来，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未相互出具过借条、借据等能证明双方达成的借款合意。毛月芹认为其向陈道燧支付的款项是借款，依据不足。毛月芹起诉时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其通过667卡于2013年4月24日向陈道燧3020卡支付的3400万元，是出借给耿某的款项，耿某作证时也确认了该事实，毛月芹主张该笔款项是出借给陈道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毛月芹以及接受毛月芹指示的单位向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中电变压器公司付款，无足够证据证实接受款项的人是陈道燧，陈道燧不认可相关付款的责任由陈道燧承担，故毛月芹主张前述相应款项往来是毛月芹、陈道燧间资金往来，依据不足。毛月芹诉讼主张的尚欠借款金额，与其提交证据记载的往来款差额不一致。其起诉时所称陈道燧的还款3500万元也无证据证实。毛月芹诉称主张的借款、还款事实难以认定。毛月芹提交的账目显示，双方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持续数年，数额巨大，其主张与陈道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所提供的账目中没有任何有关利息记载。毛月芹所称资金往来均系双方借款、还款的可信度不高。综上，毛月芹认为与陈道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陈道燧返还借款本金2656.741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毛月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6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638元，由毛月芹负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毛月芹提出以下异议：1、2012年9月23日，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2188账户向黄飞名下5439账户付款100万元，该表述存在笔误，收款人“黄飞”应为“王飞”。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667卡2013年4月24日向陈道燧3020卡支付的3400万元，是出借给耿某的款项”的表述错误，此款项包含在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的往来中，不能直接得出是出借给耿某的款项。只是由于陈道燧不在现场，由耿某称其自己出借借条，但毛月芹并未见到借条。而且没有证据证实是毛月芹出借给耿某的款项。无论从款项的交付、借款主体、借款合意等，均能证明3400万元借款系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的借款。3、耿某出庭的陈述不完整，耿某在回答法庭提问时，耿某明确表示对于陈道燧夫妇向毛月芹的借款，耿某陈述是“不太清楚”，一审对此未作表述，存有遗漏。4、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原告提交互联网网络信息一组，显示被告陈道燧与中电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有关，是该公司股东”的表述不完整，陈道燧在一审自认不仅是中电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还是法定代表人及绝对控股股东。5、一审判决就耿某出庭作证的内容表述是错误的。在2016年3月30日下午的证据交换中，陈道燧的代理人问3400万元借款流程为何。耿某回答：陈道燧曾与毛月芹商量过，毛月芹同意出借3400万元为陈道燧验资。6、一审判决遗漏了毛月芹在一审时提交的中诚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对此审计报告，陈道燧发表了质证意见，但在判决书中并未表述。审计报告能够确认毛月芹及关联方比陈道燧及关联方多汇40275452.61元。针对毛月芹的事实异议，陈道燧、王习琴的意见为：1、对于“黄飞”应为“王飞”的笔误认可，但此款项与陈道燧无关。2、对于3400万元的问题，此在毛月芹起诉所附的资金往来明细表的第一笔明确，毛月芹667卡汇给陈道燧3020卡的3400万元是出借给耿某的，而且在该明细表的尾部也表述已还款3500万元。此应当视为毛月芹本人的自认，法院可直接予以认定。3、毛月芹认为一审判决概括耿某的证言不完整，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判断。2016年3月30日庭审笔录能够证明向毛月芹出具的借条是耿某而非陈道燧，耿某也已对此作出陈述。4、对于毛月芹提出的第4个异议，陈道燧予以认可。5、对于毛月芹提出的第5个异议，由法庭根据证据规则确定耿某证言的效力。6、对于审计报告，陈道燧已作出书面的质证意见，认为此审计报告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认为，毛月芹提出的第1点、第4点事实异议，陈道燧、王习琴已经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第2点事实异议，该3400万元确系2013年4月24日从毛月芹的667卡向陈道燧的3020卡汇入，对此事实本院确认。对于第3点、第5点、第6点异议，涉及耿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毛月芹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能否采信的问题，属于对证据的审查采信问题而非事实异议主张，由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后作出认定。陈道燧、王习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2012年3月14日至12月17日，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70834账户向陈道燧3020账户付款共计4197.6万元。”汇款的总金额是正确的，但除向3020卡外，还应加上向陈道燧8469账户的汇款。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2012年4月27日，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向尾号为0443的银行账户付款1000万元”表述不当，此应是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开具银行本票1千万元给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而非转帐。3、陈道燧认可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计入陈道燧个人的往来，因为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和陈道燧存在关联关系。对于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的汇款是否代表毛月芹，由法院认定。针对陈道燧、王习琴的事实异议，毛月芹的意见为：1、对于陈道燧提出的第1、2个异议，予以认可。2、对于陈道燧提出的第3个异议，陈道燧已认可我方的观点。本院认为，陈道燧、王习琴提出的第1点、第2点事实异议，毛月芹已经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第3点事实异议，陈道燧确认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0443账户和陈道燧存在关联关系，对于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的收款行为认可由其个人收款。而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已经于一审中出具证明，确认其向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是代表毛月芹，故中电变压器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的收款行为可以认定为陈道燧的收款行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以下证据：毛月芹提交2017年3月30日中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其内容为：审计报告中存有笔误：1、陈道燧3020银行卡向毛月芹及其关联方汇款起始时间是2011年12月14日，而不是2012年2月22日；2、审计报告中毛月芹及其关联方汇给陈道燧及其关联方的总金额556640452.62元，应为556640452.61元；3、审计报告中陈道燧及其关联方汇给毛月芹及其关联方的总金额51636500元，应为516365000元；4、审计报告确认了双方之间汇款的数额，经计算，在2011年12年14日至2014年4月30日，双方之间各自的款项往来折抵后，毛月芹及关联方比陈道燧及关联方多汇40275452.61元，此即证实陈道燧结欠毛月芹的款项，毛月芹以一审起诉时主张的款项金额为限，其他的款项是否另行主张由当事人决定。陈道燧、王习琴质证意见为：1、对于该情况说明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审计报告的内容不符事实，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的起始日是2011年12月14日，由陈道燧汇给毛月芹的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7400万元，最后一笔往来时间是2014年4月11日，由毛月芹汇给陈道燧方。而不是毛月芹所称的2014年4月30日，毛月芹认为该日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的对外汇款行为系由陈道燧委托付款，所以将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与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毛月芹作为交易的双方，但陈道燧与扬中市丽达铝业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因此对于2014年4月30日的汇款，陈道燧不予认可。陈道燧向本院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记录共计14页，拟证明毛月芹因向多人借款到期后未归还被诉、执行，其中生效民事判决书6份，被执行案件15件，终结执行民事裁定书5份，证明毛月芹连续向多人、多次借款且未归还，故毛月芹不具备向陈道燧出借资金的能力。毛月芹对于生效判决书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亦不能支持陈道燧的主张。毛月芹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体现，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过程中均有巨额的款项在账户中。本院认证意见为，毛月芹于一审期间委托中诚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是单方制作，而其和陈道燧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正是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也是双方存在的重大分歧，因此，该审计报告是否能够证实毛月芹的诉讼主张属于本案争议焦点的审查认定范围，由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作出认定。陈道燧向本院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记录即使真实，但与本案的证明事项并无直接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定案依据。二审争议焦点：毛月芹要求陈道燧、王习琴还款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具体涉及：1、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形成于毛月芹与陈道燧之间；2、如借款关系成立，欠款余额应当如何确定，利息应当如何计算；3、王习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毛月芹要求陈道燧、王习琴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民间借贷案件中，通常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因而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除被告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情形外，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中，毛月芹依据其与陈道燧于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之间的银行汇款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陈道燧对此并不认可，且并无其它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在此情形下，毛月芹作为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而毛月芹不能就此举证证实，故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毛月芹提供了汇款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依据毛月芹的陈述，其从事小贷公司经营，应当对于民间借贷的形成要件和借贷的必备手续具有从业人员的专业认知，而其在和陈道燧的众多往来时从未在汇款凭证中注明用途或事由，不符合常理。本案因缺乏贷款合同而导致双方发生分歧，但对于毛月芹所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毛月芹与陈道燧均提交了各自证据、作出相应陈述。毛月芹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而充分的证明当事人所持主张，而陈道燧作为被告抗辩认为，陈道燧是通过耿某介绍向毛月芹提供借款，其与耿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就此提供了耿某出具的借款借据复印件和向毛月芹账户付款的委托书原件，且申请耿某出庭作证，耿某的证言证实经介绍，双方当事人自2011年即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但由耿某向陈道燧出具借条、毛月芹向耿某出具借条。在陈道燧已经抗辩主张提供证据的情形下，毛月芹应当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从而使法院能够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对毛月芹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作出准确判断。毛月芹在陈道燧已经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仍然应当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规定，法官应当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要求，对证据予以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在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故在民事诉讼中，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时，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账户长期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但毛月芹单方委托中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仅是对于双方及毛月芹认可的关联方的资金的往来时间、金额作出罗列和累计，单纯比较金额的大小，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真实性质和具体内容。况且，其诉讼主张的借款金额是针对2013年4月至12月的往来进行诉讼，所对应的仅仅是双方长期往来的部分汇款，不具有全面性。而陈道燧提供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长期存在往来，且陈道燧收到的部分汇款金额并非整数，存在尾数，与陈道燧主张的借款期限所对应的本息一致。另耿某作为证人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其证言陈述是其介绍毛月芹向陈道燧借款。综合上述情况，陈道燧的抗辩及相应证据已经使毛月芹的主张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毛月芹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毛月芹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其所提交的汇款凭证、对账单、单方审计报告不具有高度概然性、不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已成立。综上所述，毛月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37.08元，由毛月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马 燕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