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1956年10月1日生，河北省石家庄市人，中国铁通云南分公司员工，住昆明市官渡区南窑新村****，公民身份号：5301031956********。 诉讼代理人陈坚，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一兵，男，汉族，1967年5月16日生，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寅男，男，汉族，1967年2月18日生，天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昆明市五华区。 诉讼代理人黄薪竹、朱志刚，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某、田一兵、张寅男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由田一兵、张寅男赔偿王某经济损失16466.99元（其中医疗费9326.99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误工费5550元、鉴定费690元、交通费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3年10月28日下午16时30分，王某因其父亲离婚一事，到官渡区法院环城法庭找承办法官反映情况，期间情绪比较激动，在法庭办公室走廊上大声吵闹。田一兵系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寅男系天戈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其办公室在走廊另一端。听到王某在走廊上大声吵闹后，田一兵及张寅男即上前制止，期间田一兵将王某推至楼梯口时，王某反手将其从楼梯上拉下去，双方追打至一楼。事后王某报警，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太和派出所出警后，对双方进行了调解。王某伤后当日到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检查治疗，医生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之后连续数日王某均至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检查治疗，11月4日王某办理住院手续，在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1月11日，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包括颈5、6椎体骨挫伤可能。王某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8446.99元。王某伤情经鉴定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颈部损伤，颈4、5椎体骨挫伤，构成轻微伤。王某支出鉴定费69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废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田一兵、张寅男在制止王某吵闹时未冷静对待，田一兵首先推搡王某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发生互殴，而王某在办公场所大声吵闹，对纠纷的发生及造成损害自身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对王某所造成的损伤，因无法确定田一兵、张寅男谁是具体侵权人，故由田一兵、张寅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二被告辩称的王某尚未起诉其余侵权人的主张，因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对王某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8446.99元、鉴定费69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住院7天，每天50元，共350元，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350元因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5550元，因王某本身系退休人员，其出院医嘱为出院后一月随诊，并非一月全休，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交通费因王某看病就医及鉴定客观上会产生一定支出，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王某上述经济损失共计9936.99元，由田一兵、张寅男连带赔偿原告60%，即5962.2元，其余40%由王某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一兵、张寅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连带赔偿王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5962.2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王某、田一兵、张寅男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某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是王某到关上法庭反映审判人员的审判作风问题，遭到审判人员的拒绝和斥责，王某对审判人员的工作态度提出了相应意见，就被田一兵借机寻衅对王某推搡，需要说明的是田一兵系王某父亲诉妻子田金兰离婚一案田金兰的代理人。田一兵、张寅男追着已离开二楼走廊下到一楼法律援助中心办公室的王某拳打脚踢，导致王某受伤。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承担40%的经济损失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是田一兵首先推搡王某是导致双方矛盾激化，而又在王某已经离开二楼下至一楼时，还被田一兵、张寅男追着拳打脚踢，致使王某全身多次受伤，田一兵、张寅男过错之大，是显而易见的。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大声吵闹”是违背案件事实的，也是不能令人信服的。一审法院未支持王某主张的误工损失5550元是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其上诉请求。 田一兵答辩称：王某的上诉理由是虚构的，冲突发生，王某本身也具有过错，而且在派出所的调解处理中，明确了冲突中没有任何财产损失和伤亡，王某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王某的上诉请求。 张寅男答辩称：张寅男没有对王某实施了侵权行为，而且冲突发生后十多天，王某才到医院去检查，对方的损伤与本案冲突是否具有关联性不能确定。张寅男对应对王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田一兵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田一兵的推搡行为不足以造成王某的颈部损伤和骨挫伤，王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田一兵的行为与王某损伤具有因果关系。其次，鉴定意见书的时间与发生纠纷之日间隔有17天时间。王某的伤完全有可能在这个期间另外受到的伤害，即10月28日后造成的。另外，王某提交的证据接处警登记表中伤亡和财产损失两项表明双方冲突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和财产损失。双方和解处理纠纷。既然当时没有任何损伤，那么，王某所受之伤完全有可能是在10月28日之后受到的。因此，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 王某答辩称：田一兵主张的事实是虚构的，实际情况是，其在关上法庭反映情况。张寅男、田一兵说其影响了他们开回，后面又出来了一人。他们三人对王某推搡报复，并且追至楼下拳打脚踢。 张寅男答辩称：田一兵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其发表意见。 张寅男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驳回王某对其的诉请。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寅男不是共同侵权人，其对王某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且王某在发生纠纷之后十多天才去医院治疗和鉴定，王某的损害结果与张寅男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寅男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寅男非为侵权人，且本案能够确定具体确定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张寅男非为本案具体的侵权人。 王某答辩称：张寅男确实推搡了我，有监控予以证明。 田一兵答辩称：对张寅男的上诉请求无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某认为，其在法庭只是反映情况，并没有在法庭走廊上大吵大闹，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田一兵、张寅男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张寅男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其未实施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田一兵、张寅男是否应当对王某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王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三、对于王某损失，如何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 本院认为：一、关于田一兵、张寅男是否应当对王某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确认的事实，田一兵与王某发生冲突，在冲突中，田一兵对王某实施了侵害行为，造成了王某的受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田一兵应当对王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田一兵虽主张，其实施侵害行为并未造成王某受伤。本院认为，冲突发生的当日，王某即到医院进行检查并进行治疗，并于11月4日住院治疗，上述事实能够证明田一兵实施的侵害行为与王某的损伤具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田一兵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在本案中，王某主张张寅男与田一兵共同实施了侵害行为，本院认为，首先，从监控录像看，张寅男虽对王某的过激行为进行过劝阻，但并未对其实施侵害行为；其次，针对王某被伤害，派出所未对张寅男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在王某提交的相关证据中，亦不能证明张寅男对其实施了侵害行为，故王某请求张寅男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王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中，王某主张了误工费5500元，但依据确认的事实，王某系退休人员，另结合医嘱，王某并非一月全休，故本院对王某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经审查，均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对于王某的损失，如何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监控录像看，王某到法庭反映情况，但未能控制住其情绪，其言辞激烈程度和持续时间均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周围的办公秩序，其对自身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田一兵作为王某父亲离婚案件的代理人，在制止王某行为的过程中，存在冲动和不理智的行为，上前推搡王某，导致冲突升级，造成王某损害，其对王某的损害具有重大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对于王某损害，田一兵承担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具体责任比例的认定，结合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王某、田一兵的各自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对于王某的损失，田一兵承担80%，即7949.6元，王某自行承担剩余20%更为公平、合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略有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官民一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4）官民一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田一兵、张寅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连带赔偿王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5962.2元”； 三、由田一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794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某承担100元，由田一兵承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某承担100元，由田一兵承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