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9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鹏，男，1982年11月11日生，山西省静乐县人，住静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莉，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才，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厚，男，1968年2月3日生，住山西省静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莉，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才，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竹，女，1998年6月28日生，住山西省忻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全，系张雨竹之父。
上诉人宋志鹏、高振厚因与被上诉人张雨竹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7）晋090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志鹏、高振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张雨竹的委托代理人张万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雨竹的起诉请求为，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牙齿种植手术费96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7日原告在忻州众植齿科医院进行两颗牙齿种植手术，包括烤瓷牙两颗，预交费用9600元。当日上午该院院长刘杰对原告进行了第一颗牙齿的拔除手术，4月16日进行了第二颗牙齿的拔除手术，4月30日给原告进行了第一颗牙齿的种植手术，未安烤瓷牙。因原告在太原集训参加考试，第二颗牙齿准备在国庆节期间进行手术，但到了2016年国庆节原告去忻州众植齿科医院时，发现医院大门紧闭，已经没有经营迹象。2016年11月，原告与忻州众植齿科医院法定代表人宋志鹏进行了多次电话沟通，因收款收据在手术时忘在了医院，要求宋志鹏通过医院财务核实原告的治疗信息，宋志鹏答复信息属实，让原告12月20日前后去和平口腔医院进行继续治疗，但原告去了和平口腔医院后，医院答复原告不予治疗。2017年2月，原告将忻州众植齿科医院起诉至法院，后经调查，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已经被忻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注销，该医院法人代表为宋志鹏，医院出资人为高振厚，二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医疗诈骗行为，致使原告种植的牙齿长期得不到治疗，已经发生病变，需要取出种植体重新种植，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再次起诉至法院，
一审被告宋志鹏辩称，一、被告不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适格的被告。2014年11月19日，忻州众植齿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获得批准，但未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尚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本案齿科医院尚未依法设立，所以尚不能说被告就是齿科医院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不能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写有被告的姓名就认为被告是该案的被告。二、原告应将刘杰列为本案的被告。本案中，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尚未依法设立，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尚不能以法人名义对外提供医疗服务，所以原告合同的相对人不是从事医疗服务的法人，而是从事医疗服务的自然人，与原告建立起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刘杰。三、被告不是医院的设立人，不应承担医疗服务合同的违约责任。被告只是医院依法设立以后的准法定代表人，设立人只对设立法人而从事的民事活动承担责任，并不对刘杰的不合法的医疗服务活动承担责任。四、原告应提供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其实际损失。本案原告已接受过部分医疗服务，所以其应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损失是其已付费用减去已获得医疗服务后的实际损失。
一审被告高振厚辩称，一、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014年11月19日，忻州众植齿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获得批准，但未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尚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未写有被告的姓名，被告也未从事过医疗服务，所以被告不应为本案的被告。被告是小额贷款公司负责人，借钱给刘杰，至今无法追回，本身也是受害人。二、原告应将刘杰列为本案的被告。三、被告不是医院的设立人，不应承担医疗服务合同的违约责任。四、原告应提供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其实际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27日张雨竹在忻州众植齿科医院进行两颗牙齿种植手术，包括烤瓷牙两颗。按医院要求，当日张雨竹交纳9600元费用并由医院为张雨竹进行了第一颗牙齿的拔除手术，4月16日进行了第二颗牙齿的拔除手术，4月30日为张雨竹进行了第一颗牙齿的种植手术，未安烤瓷牙。2016年10月，张雨竹再去忻州众植齿科医院治疗时，发现该医院大门紧锁。后张雨竹向忻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反映此事，忻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进行了多次协调，但均未果。审理中，张雨竹称其将交费收据遗留在了忻州众植齿科医院，且之前的治疗均已失败。
2016年1月21日，刘杰（甲方）与高振厚（乙方）签订《关于<忻州市众植齿科医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忻州市众植齿科医院合作协议》中规定乙方投资总额为410万元，乙方出资410万元已全部到位。甲方并未实际出资，仅以技术入股。2、......甲乙双方明确该忻州市众植齿科医院现有投入（包括所有设施设备在内）在乙方410万元投资成本未摊销完成之前均归乙方所有，在甲方履行了本协议第3条的义务之后，乙方在该忻州市众植齿科医院现有投入转为甲方所有。甲方只有在付清乙方投资款且有了可分配利润并具备分红条件时才以其所持技术股参与该医院分红......3、乙方同意将该忻州市众植齿科医院的股权以人民币5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如甲方在2016年4月30日未能结清乙方伍佰伍拾万元整，则乙方与甲方终止合作，该医院由乙方全权处置，与甲方无任何关系......”。2016年9月13日，宋志鹏向忻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忻州众植齿科医院有关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忻州众植齿科医院投资人高振厚，在筹建医院过程中，于2014年4月18日与刘杰达成协议：高振厚出钱，刘杰出技术筹建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刘杰参与经营，三年收回投资款，三年后双方各半占股份分成......高振厚与刘杰于2016年1月21日达成《合作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是：2016年4月30日前，刘杰给高振厚转让款550万元，付清转让款后医院归刘杰所有。如不兑现，齿科医院就和刘杰没有任何关系。目前刘杰至今未履行协议付款承诺，已经严重违约......”。
另查明，2014年11月19日，忻州市卫生局向忻州众植齿科医院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上法定代表人一栏为宋志鹏。2016年9月14日，忻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了编号为20160901《注销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决定书》，内容为：”......我委于2016年8月15日向你院下达《责令医疗机构申请校验通知书》后，你院截止到2016年9月13日，仍未向我委提出申请办理医疗机构校验手续......经我委研究后决定：注销你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7年1月4日，忻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本院出具了忻卫计函[2017]1号《关于对做好忻州众植齿科医院种植患者后续治疗相关工作的函》，内容为：”......原法人宋志鹏说他已无力处理此事件，需要找具体投资人高振厚商量......”。2017年2月9日，张雨竹起诉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因忻州众植齿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被忻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注销，主体资格不存在，2017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0902民初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张雨竹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雨竹去当时尚有医疗执业资格的原忻州众植齿科医院进行牙齿种植等，原忻州众植齿科医院收取了相关费用并为其提供治疗服务，双方已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治疗过程中，原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因故被忻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注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忻州众植齿科医院不能继续为原告治疗，导致原告不能进行后续治疗，给原告的身体、经济造成损害。因提供医疗服务的原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已不具备主体资格，故该损失应由其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共同承担。被告高振厚虽不认可其为投资人，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其为实际投资人，故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原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已为原告提供了一定的医疗服务，故该经济损失应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付。原告张雨竹在忻州众植齿科医院交纳治疗费用9600元，因其未完成全部治疗，且已经进行过的治疗均已失败，故被告应退还原告9600元医疗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判决如下：
被告宋志鹏、高振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雨竹医疗费9600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宋志鹏、高振厚各半负担。
判后，宋志鹏、高振厚表示不服此判，其上诉理由主要内容为：一、原审法院自行提取的证据未经质证，直接采用，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法的规定。原审判决出现的《关于<忻州市众植齿科医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原、被告双方在一审开庭前或开庭审理时提交法庭的证据，法庭也未依职权调取，且该证据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但在原审判决书中直接予以认定并多次援引该证据程序违法。二、对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只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原审法院就直接予以采信，主观推测其实际损失数额，不符合事实为依据的裁判原则。三、原审判决遗漏了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原告提起的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但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尚未依法设立，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所以原告合同的相对人是从事医疗服务的自然人刘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应把刘杰追加为被告，但原审判定未提刘杰，导致本案重要当事人缺失。四、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医院设立人。上诉人不是医院的设立人，不应承担医疗服务合同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宋志鹏只是医院依法设立以后的准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高振厚开办的是小额贷款公司，只是借款给齿科医院，并不是医院的设立人，所以二上诉人不应对刘杰不合法的医疗服务活动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程序不合法，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
被上诉人张雨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高振厚在二审庭审时对《关于<忻州市众植齿科医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仍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即上诉人高振厚仅是小额贷款公司负责人，借钱给刘杰，至今无法追回，本身也是受害人；应将刘杰列为本案的被告；上诉人高振厚不是医院的设立人，不应承担医疗服务合同的违约责任。对于其它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振厚所诉称的《关于<忻州市众植齿科医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在一审审理时属于法庭补充调查证据，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并非是根据该单一证据确认了上诉人的义务，而是根据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后认定的事实，且上诉人高振厚现在并无得力证据能够否定其忻州众植齿科医院投资人的身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让其承担民事责任是适当的。上诉人宋志鹏系忻州众植齿科医院在开办时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应当对该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让其承担民事责任是适当的。至于上诉人宋志鹏、高振厚所诉其内部责任或者是与其他股东的内部责任的分担事宜，其相关人员可另行依法处理。关于上诉人所诉患者损失如何认定问题，首先，上诉人未提供其医疗机构有关本案患者的病历资料；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其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的相应的证明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适当的。宋志鹏、高振厚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由50元上诉人宋志鹏、高振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爱萍
审判员孙建新
审判员梁晓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刘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