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月生建材厂，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养贤乡天成村北山。
负责人：万成，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寨，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涛，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峰，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纪平，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第三人：许耀庭，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炜，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宣城市月生建材厂（以下简称月生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吴涛及原审第三人朱纪平、许耀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月生建材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503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朱纪平、许耀庭承担支付货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月生建材厂出具的《单据报销封面》可以确认，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出卖的由朱纪平、许耀庭签收的二份《送货单》的设备价款由万成作为负责人签字后才能支付；《证明》中也涉及四份《送货单》所涉及的设备由朱纪平、许耀庭代为月生建材厂签收；《欠条》也盖具月生建材厂的收款专用章，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与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体应该是月生建材厂……月生建材厂提出的吴涛与月生建材厂之间未发生合同关系，与吴涛发生关系的系朱纪平、许耀庭，吴涛应向朱纪平、许耀庭主张权利之抗辩，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吴涛提供案涉所有相关设备时，并不是与月生建材厂洽谈的，而是与作为设备定作人的朱纪平、许耀庭直接洽谈的，关于如何供货也是与朱纪平、许耀庭协商的。朱纪平、许耀庭在接受设备后，将设备作为与月生建材厂合作的资本，月生建材厂则以该厂的矿产资源作为出资。吴涛提供的案涉所有设备均为朱纪平、许耀庭投资的两条生产线的组成部分，月生建材厂已就所有生产设备款项与朱纪平、许耀庭进行结算，并达成了转让价款协议，本案案涉欠款应由吴涛直接向朱纪平、许耀庭主张权利。此前，吴涛在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朱纪平、许耀庭要求其给付本案货款，证实了朱纪平、许耀庭才是购买设备的主体，后来朱纪平、许耀庭骗取月生建材厂出具《证明》并转交给吴涛，才导致吴涛撤回该起诉讼。其次，月生建材厂负责人万成在《单据报销封面》上签字后，当天财务人员随即发现没有支付该款项的依据，随即拒付，但吴涛的父亲却将该证据私自带走，由吴涛在原审中提交。2.原审判决认定“虽然月生建材厂在其出具的《证明》中提及货物质量问题，并在庭审中提出质量异议，但是月生建材厂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月生建材厂的质量异议，本院难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货物质量问题，当时朱纪平、许耀庭与吴财根达成了口头协议，由吴财根自行拆回处理。朱纪平、许耀庭诉讼代理人事先打印好《证明》，称主要为了证明该设备有严重质量问题，月生建材厂才同意在《证明》上盖章的。原审中，吴涛将《证明》作为主要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也就是说吴涛对《证明》内容是认可的，《证明》已清楚阐明涉案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原审判决认定“同时从月生建材厂出具的《证明》和《欠条》的内容来看，该二份证据所涉及的欠款并不相同，应为两笔不同的款项，应当合并计算，故月生建材厂共结欠人民币1246887.4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吴涛提交的四份《送货单》显示，所有的设备供货时间均在2013年6月，而吴涛在原审中提交的2013年8月15日《单据报销封面》证据所载明的款项仅为710975元，结合本案《证明》内容来看，因为质量问题，吴涛自愿最终以710975元结清本案设备款，但因为该设备款已含在朱纪平、许耀庭的生产线的转让款中，而遭拒付，也就是说，即便要求结算本案设备款，截止到2013年8月15日，所有设备款应当是710975元，而不是1246887.4元。根据吴涛提交的《欠条》内容，截止至2014年10月20日，吴涛在月生建材厂剩余款项也仅为185912.4元。4.吴涛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系朱纪平、许耀庭事先打印，告知月生建材厂为了证实吴涛提交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出具的，月生建材厂在未完全理解全部所载内容的情况下出具，其中载明的“现吴涛提起诉讼，要求许耀庭、朱纪平支付的货款系当时代我厂签收的整套污水处理设备的组成部分”不属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月生建材厂的上诉请求。
吴涛辩称，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月生建材厂承担。
许耀庭、朱纪平述称，一审事实清楚，该事实有月生建材厂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与许耀庭、朱纪平没有任何关系。
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月生建材厂立即向吴涛支付款项124688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月生建材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4日及5日朱纪平、许耀庭在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提供的号码为0021381、0021382、0021383、0021384的四份《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取污水处理等各类设备和配件，共计金额1060975元，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的经办人为吴财根。2013年8月5日的一份《单据报销封面》上载明，开支项目为安装设备，单据张数为2，共报销人民币710975元，报销人栏由吴财根签名，说明栏由朱纪平、许耀庭签名，负责人审批意见栏由万成签名。2014年10月20日月生建材厂出具《欠条》一份给吴涛，该欠条载明：“吴财根往来款299462.40元。”欠条上备注：2014年10月27日付63550元，2015年8月31日付5万元，余额185912.40元。2017年5月11日月生建材厂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月生建材厂（又称老三矿），于2011年1月由王贵江、许耀庭投入一套1060轧石机组生产线。2011年8月由朱纪平投入一套1200轧石机组生产线。以上两投资人以合作形式与我单位共同合伙经营。2013年初，因政府对矿山整治及环保要求，我厂需要安装整体环保污水治理设备。当时，由许耀庭及徐建民联系了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的吴财根（系吴涛父亲），由其负责承接污水处理设备的安装及生产设备的细沙回收，包括提供部分设备配件。上述设备于2013年6月底完成安装，但调试过程中，因出现质量问题，部分设备无法正常投入使用。事后，我厂与吴财根达成口头协议，其中不符合技术、质量要求的设备，由吴财根自行拆回处理，可使用的留我厂使用。该协议达成后，吴财根一直未按协议来处理，也未要求结账，致使无法结清款项。2014年2月，因政府相关政策影响，许耀庭、朱纪平机组将两套生产线转让给我厂，现已退出合作经营。现吴涛提起诉讼，要求许耀庭、朱纪平支付的货款（送货单0021381、0021382、0021383、0021384）系当时代我厂签收的整套污水处理设备的组成部分，也是当时与吴财根协议中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2014年中秋节，吴财根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现吴涛提起诉讼系不尊重客观事实，当时口头协议达成时，在场人员有许耀庭、朱纪平、万成、唐兴、王贵江、徐建民、陈学君，特此证明。”吴涛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于2008年12月4日登记设立，经营者为吴涛，该商行因歇业于2015年5月27日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月生建材厂出具的《单据报销封面》可以确认，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出卖的由朱纪平、许耀庭签收的二份《送货单》的设备价款由万成作为负责人签字后才能支付；《证明》中也涉及四份《送货单》所涉及的设备由朱纪平、许耀庭代为月生建材厂签收；《欠条》也盖具月生建材厂的收款专用章，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与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体应该是月生建材厂。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受法律保护。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已履行供货义务，月生建材厂收取货物后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虽然月生建材厂在其出具的《证明》中提及货物质量问题，并在庭审中提出质量异议，但是月生建材厂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月生建材厂的质量异议，难以采信。同时从月生建材厂出具的《证明》和《欠条》的内容来看，该二份证据所涉及的欠款并不相同，应为两笔不同的款项，应当合并计算，故月生建材厂共结欠人民币1246887.40元。湖州康山射中水泵商行被注销后，其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其经营者即吴涛享有和承担。因此吴涛要求月生建材厂支付款项1246887.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月生建材厂提出的其与吴涛之间未发生合同关系，与吴涛发生关系的系朱纪平、许耀庭吴涛应向朱纪平、许耀庭主张权利之抗辩，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月生建材厂应给付吴涛价款1246887.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22元，由月生建材厂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月生建材厂提供了：1.照片8张，系复印件，证明环保设备已经包含在生产线上；2.视频光盘1张，证明环保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3.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起诉状，证明吴涛向朱纪平、许耀庭提供环保设备，他们之间如何达成买卖意向，月生建材厂并不知情。吴涛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所以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并且两份证据无法证明生产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月生建材厂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无法达到月生建材厂的证明目的。朱纪平、许耀庭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证据2，同意吴涛的观点，与本案无关。另外关于质量问题，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月生建材厂认为吴涛与朱纪平、许耀庭存在买卖关系是不符合事实的。
本院认为，月生建材厂所提供的证据1，仅有照片不能证明吴涛提供的环保设备已经包含在内；关于证据2，根据光盘内容无法反映拍摄的设备是案涉设备，且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关于证据3，虽具有真实性，但仅能反映吴涛曾在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朱纪平、许耀庭后吴兴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吴涛撤诉，但不能证明月生建材厂并非买卖相对方。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吴涛曾于2016年2月22日向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朱纪平、许耀庭，请求法院判令朱纪平、许耀庭支付货款1060975元，后吴涛于2017年5月26日申请撤回对朱纪平、许耀庭的起诉，吴兴区人民法院准许其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月生建材厂还是朱纪平、许耀庭；二、涉案款项的具体金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吴涛起诉月生建材厂支付货款，并提供有月生建材厂盖章及该企业负责人万成签字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明确表明“吴涛提起诉讼，要求朱纪平、许耀庭支付的货款系当时代我厂签收的整套污水处理设备的组成部分”，月生建材厂在上述证明中自认系案涉设备买受人。同时，吴财根作为报销人的《单据报销封面》上记载了“污水池”、“开支项目：安装设备”、“附单据张数：2”等内容，合计报销金额与吴涛提供的记载“污水池”的两张送货单金额完全相同，该报销单据由万成在“负责人审批意见”处签字，朱纪平、许耀庭的签字仅出现在说明一栏，以上事实也可以印证月生建材厂系货款支付主体。故本院认定月生建材厂是涉案设备的买受人。至于月生建材厂提出《证明》系朱纪平、许耀庭事先草拟，月生建材厂及万成因受骗才出具《证明》意见，其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月生建材厂以朱纪平、许耀庭等达成的《还款协议》为由，主张涉案设备款已进行结算，结算给朱纪平、许耀庭的转让款中包含涉案设备款，所以应当由朱纪平、许耀庭支付涉案设备款，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中未就涉案设备款的支付进行明确的约定，不能就此确定应由朱纪平、许耀庭进行支付，同时，《还款协议》系朱纪平、许耀庭、陈兴君与顾国锋、唐兴之间的协议，吴涛没有参与《还款协议》的签订，《还款协议》的内容对吴涛没有约束力，故涉案设备款应当由月生建材厂承担。另，吴涛提供的《欠条》亦盖有月生建材厂收款专用章，该笔款项也应当由月生建材厂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月生建材厂提出《单据报销封面》中报销的款项为710975元，表明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吴财根于2013年8月15日自愿以710975元结清涉案设备款，而吴涛提供的《欠条》表明，截止到2014年10月20日，月生建材厂需要支付的剩余款项仅为185912.4元，而不是吴涛提出的1246887.4元。经审查，月生建材厂提出涉案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与朱纪平、许耀庭、吴财根曾达成口头协议进行处理，但二审期间，吴涛不认可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月生建材厂提交的照片及光盘内容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单据报销封面》内容载明附单据2张，合计金额710975元，以上金额与吴涛提交的编号为0021383及0021384的两张《送货单》上载明的金额吻合，报销单据内容表明月生建材厂认可上述送货单上所涉货物并同意支付货款，无法认定双方同意以报销单据所涉金额结清设备款。而《欠条》记载结欠款项名目是“往来款”，吴涛解释设备安装后有人常驻工地进行设备维护，《欠条》涉及的款项包含人工费用，结合《欠条》下方记载的“代付小曹工资”字样，本院对吴涛的解释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欠条》涉及的款项和《送货单》涉及的货款并非同一笔款项，故对月生建材厂提出的关于款项金额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月生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2元，由宣城市月生建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