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灿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解放小学，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街道恒丰路***号。
法定代表人：田凌艳。
委托代理人：吴美聪，浙ＸＸ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精强。
上诉人?程灿仁为与被上诉人永康市解放小学（以下简称解放小学）、原审第三人黄精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程灿仁以其与第三人黄精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09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黄精强支付工程款582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09年10月12日作出（2009）金永民初字第11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由黄精强支付程灿仁工程款48000元整，款限2009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如黄精强未能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则程灿仁有权按58000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其他问题双方互不再追究。后黄精强未按调解协议履行，程灿仁于2009年12月2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6月至2010年6月期间，解放小学共完成零星工程18个，具体情况为：a、已办理决算，已支付工程款的12个；b、已办理决算，未支付工程款的2个，分别为与吕海康签订的科技馆楼梯、大门柱油漆工程，工程款23100元，与吕海康签订的科技馆走道龙骨吊顶及油漆工程，工程款18847.7元；c、未办理决算的4个，分别为教室防盗门安装约3万元（无书面资料，无法确定承包人），卫生间装修约2万元（无书面资料，无法确定承包人），多媒体教室装修（无书面资料，无法确定工程内容、工程量、工程款和承包人），教室外墙粉刷约3万元（书面资料载明系由胡洪胜承做，但当事人胡洪胜表示未做该工程）。
程灿仁于2014年6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解放小学向程灿仁代为支付工程款58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09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由解放小学向程灿仁支付因行使代位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
解放小学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解放小学与黄精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程灿仁对解放小学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解放小学与程灿仁之间亦无债权债务关系，程灿仁曾在解放小学做路，但该工程解放小学系承包给永康市明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佳公司”），且工程款已经付清，至于明佳公司是否将该做路工程转包给程灿仁，解放小学不清楚；三、解放小学的债权人为吕海康与胡洪胜，因黄精强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吕海康、胡洪胜与黄精强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及有无经济往来。
黄精强在原审中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该案中，第三人黄精强尚欠程灿仁工程款58000元的事实清楚，但程灿仁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第三人黄精强对解放小学享有到期债权，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要件。故程灿仁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解放小学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程灿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8元，由程灿仁负担。
程灿仁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黄精强是实际的承包人，和解放小学建立的合同一直都没有用黄精强的名字，都是借用他人的名称，可以在原审判决书中第五页中可以体现出来即“2009年……由黄精强代收……”，这些钱系打入黄精强个人账户的，因为当时黄精强已经拖欠债务，引起官司，黄精强不能以黄精强自己的名义办理合同经营，所以需要以其他的人的名义来结算款项，该工程实际上是由黄精强承包和承建的。2、解放小学原审中提交的证据C存在虚假，由其去推翻证实的证据，最终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原审庭审中解放小学代理人方广幸（时任解放小学总务处长）陈述，相关承包合同中的签字并非由其本人前述，相关材料系黄精强转交，对材料真实性也未曾核实；解放小学提交的永康市教育局《关于“市长批示”第35号办理回复》也能证明证据C不具客观性，即项目4教室外墙油漆工程显示工程承包方为胡洪胜，而《关于“市长批示”第35号办理回复》中明确胡洪胜并未承建该项目。涉及吕海康的两项工程，虽解放小学提供了相同的材料，但程灿仁在庭前找吕海康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吕海康明确表示相关工程并非其所承建，而这些项目肯定是有人承包的，这个人就是黄精强；舒华东的意思表示与（2010）金永执民字第38号案执行笔录相矛盾，执行笔录更具客观性，应以该执行笔录为准。3、解放小学2009年6月至2010年6月工程项目登记表复印件，解放小学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庭审中又以该份资料系内部初步备案为名，否认承包人一栏“黄精强”等人真实性。登记表第一个工程项目防盗门及安装，工程款29784，程灿仁提供的与之相对应的建筑业同意建筑发票及开票申请资料显示，经办人、收款人均是黄精强，且发票的开票时间（2010年2月9日）是在原审法院向解放小学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09年12月29日）之后，该款项依法应系尚未支付。因此，解放小学提出该笔款项并非黄精强的工程款，应该由解放小学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具体的书面材料来确定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明显与事实不符。2010年6月项目工程表上对黄精强为实际承包是很明了、很清晰的，系黄精强应履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解放小学在二审中答辩称：程灿仁所讲的内容、证据，在原审开庭时都已经提交过，要证明的内容也阐述得很清楚。代理人方广幸对程灿仁所提交的证据一一作出质证，但是对程灿仁提出黄精强一直借用他人的名称，做工程。解放小学认为所谓的款项代收人并不能等同于实际承包人，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代收人所履行的只是一个代理人或经手人的身份所履行的义务，并不代表整个工程由代收人来承建的。如果程灿仁坚持称黄精强是本案的实际经营人，那么程灿仁应为其观点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由吕海康、胡洪胜否认合同的观点，在证据上吕海康、胡洪胜一审、二审都没有到场接受法庭的当面询问，到目前为止，都是程灿仁单方面称吕海康、胡洪胜否认合同，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即使吕海康、胡洪胜确实不是实际承包人，也不能推断出黄精强就是实际的工程承包人，这种推断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执行笔录的问题，解放小学的款项支付都是有报批审核程序，应该以报批审核出来的为准，不能以说欠了黄精强多少就是欠了多少。关于工程的调解会上，程灿仁也在调解会上，清楚整个过程，包括调解会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灿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精强二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程灿仁向本院提供审批报账程序表一份，其与一审提供的相关开具地税统一发票申请表、发票存根联系一起放置于永康市地方税务局江南税务分局档案中，证明解放小学防盗门安装的负责人系黄精强，解放小学尚欠黄精强防盗门安装款项29784元。
解放小学对程灿仁提供的审批报账程序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开具发票的统一申请中的收款单位是指谁过来开具就开具谁的名字，并不能证明发票上载明的收款单位就是工程的负责人，永康市解放小学开具发票是根据工程项目及金额核对一致就开具。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程灿仁提供的审批报账程序表，因解放小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有永康市地方税务局江南税务分局的盖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开具额地税统一发票申请表、发票存根联，可以证明黄精强系该防盗门安装工程的负责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此部分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8年6月至2010年6月期间，解放小学完成零星工程中教室防盗门安装工程的负责人系黄精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黄精强是否对解放小学享有到期债权；2、程灿仁有权向解放小学主张的数额为多少？关于焦点1，程灿仁主张黄精强对解放小学享有到期债权，并提交发票申请表、建筑业统一发票、审批报账程序表为证。本院认为，根据程灿仁提供的发票申请表、审批保障程序表、建筑业统一发票，可以证明解放小学完成零星工程中教室防盗门安装工程的负责人系黄精强，该工程款项为29784元。解放小学辩称，该工程施工方为胡红艳，非黄精强，且该款项已支付给胡红艳。但根据解放小学提供的相关资料显示，胡红艳所施工的防盗门安装等工程已于2008年3月15日验收合格，且永康市教育局最终核定金额为28760元，而根据解放小学《关于“市长批示”第35号办理单的回复》，涉案防盗门安装工程系于2008年6月至2010年6月期间完成，且该工程款项未办理结算，现解放小学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黄精强支付上述29784元工程款项，故本院对解放小学的辩称不予采信，认定解放小学应于2010年2月9日支付黄精强工程款29784元，故黄精强对解放小学享有到期债权2978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0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程灿仁还主张，解放小学科技馆走道、吊顶、乳胶漆工程、科技馆大门口、楼梯、圆柱乳胶漆工程、科技馆、教学楼、配电房油漆工程等施工负责人也系黄精强，黄精强对解放小学也享有该部分工程款项的到期债权，但根据解放小学提供的零星工程承包合同、验收结算资料单、审批报账程序表、会议纪要单、发票存根联，可以证明上述工程负责人系他人，非黄精强，虽原解放小学校长舒华东在执行笔录中承认解放小学尚欠黄精强地板、吊顶、瓷砖等工程款项，但因其系证人证言，其证明力小于书面证据，程灿仁又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可以证明第三人黄精强尚欠程灿仁工程款58000元，且该债务到期黄精强未予履行，黄精强还应加倍支付程灿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自2009年12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现黄精强对解放小学享有到期债权29784元及逾期利息，而黄精强又未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解放小学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致使程灿仁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故程灿仁有权要求解放小学向其履行清偿29784元及逾期利息，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灿仁要求解放小学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因其并非行使代位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26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永康市解放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程灿仁人民币2978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0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总金额不得超过5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2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程灿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元，公告费200元，由上诉人程灿仁负担628元，由被上诉人永康市解放小学负担51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公告费200元，由上诉人程灿仁负担1146元，由被上诉人永康市解放小学负担9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