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2547号
原告俞国蘋，女，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
原告俞寿珍，女，193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原告俞宏元，男，194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列三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晓庆，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寿兴，男，193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王丹丹，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国珍，女，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
被告俞海军，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告俞海辉，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告俞海燕，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告俞国蘋、俞寿珍、俞宏元与被告俞寿兴、俞国珍、俞海军、俞海辉、俞海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晓庆，被告俞寿兴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丹丹，被告俞国珍、俞海军、俞海辉、俞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延长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国蘋、俞寿珍、俞宏元共同诉称，俞国蘋、俞寿珍、俞宏元、俞寿兴、俞国珍、俞b系杨a与俞a的婚生子女。俞海军、俞海辉、俞海燕系俞b的子女。俞a于1966年去世，俞b于1996年12月31日去世，杨a于2007年11月去世。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X村XX坊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动迁安置房。2004年3月26日，家庭内部委托俞寿兴操作，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登记于杨a一人名下。2004年5月14日，俞寿兴自行操作，将系争房屋以买卖形式转至俞寿兴一人名下。然买卖合同上并无杨a亲笔签字或盖章，且买卖合同所载的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00，000元亦无实际支付凭证。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诸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俞寿兴与杨a于2004年5月14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系争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2004年5月14日前的登记状态。
被告俞寿兴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系争房屋的转让发生于2004年5月14日，距三位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三位原告丧失胜诉权。2、杨a为文盲，不会写字，故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上“杨a”的签字确实非杨a本人书写，但将系争房屋转至其名下确系杨a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杨a亲自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的相关手续。另补充事实如下：系争房屋于1999年因动迁安置所得，当时安置对象为杨a及俞国珍的女儿吴a。其、俞国蘋与俞国珍商量，把吴a享有的10平方米的份额转让给其，故其与俞国蘋、俞国珍、吴a四人签订协议，由其向吴a支付24，000元对价。系争房屋分配所得后，杨a、俞海军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因其顶替吴a的份额，故其花钱支付了系争房屋的装修款、房租。俞海军未出过钱。2004年，其欲将系争房屋产权买下并登记于其名下，但因当时政策，其非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同住人，只能以杨a名义买下。故当时家庭内部进行协商，但其他兄弟姐妹均不同意出资。后在其办理系争房屋公转私手续时，除杨a工龄折抵房款后还需支付22，411元，其中俞宏元支付了6，000元（但一年后，俞宏元为购买无锡房产，故其将6，000元返还给了俞宏元），剩余房款均由其支付。随后，其在养老院和杨a表示，系争房屋系其出资购买，故系争房屋应转至其名下，杨a听后并未反对。随后其向有关部门咨询了转让的相关手续后，其将杨a接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向杨月琴进行询问后，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当时在场人员，除其与杨月琴外，还有其当时的领导叶某某，叶某某代杨a签署了名字。杨a的身份证、图章均由俞国蘋保管，在系争房屋公转私时，俞国蘋将杨玉琴的身份证、图章等材料均交给了其。系争房屋转让手续办理后的第二天，杨a也将该事告知了俞国蘋。故对系争房屋转让事宜，俞国蘋、俞寿珍均清楚。
被告俞国珍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的安置对象系杨a和其女儿吴a。后几方签协议将其女儿吴a的居住权转给俞寿兴，对价24，000元。但实际其仅收到20，000元，且其中10，000元系俞国蘋支付，10，000元系俞寿兴支付，剩余4，000元因其在无锡无法照顾杨a，故俞寿兴扣掉4，000元。对系争房屋公转私及后续转让事宜，因其在无锡，故均不知情。
被告俞海军辩称，系争房屋系杨a所有。其和杨a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杨a于2003年左右住过养老院，在过完90岁生日后（大约在2005年左右）又搬回系争房屋。其居住系争房屋期间，水电费、物业费等均是其支付，杨a也由其照顾。俞寿兴实际未照顾杨a，仅是偶尔过去喝喝茶。系争房屋公转私的事情，其知情。但之后如何转至俞寿兴名下，其不知情。2014年6月28日，因其被告俞寿兴所欺骗，签署协议，俞寿兴叫其搬离，故其搬离系争房屋。
被告俞海辉辩称，其对涉案事宜均不知情，由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俞海燕辩称，其对涉案事宜均不知情，由法院判决认定。
经审理查明，俞国蘋、俞寿珍、俞宏元、俞寿兴、俞国珍、俞b系杨a与俞a的婚生子女。俞海军、俞海辉、俞海燕系俞b的子女。俞a于1966年去世，俞b于1996年12月31日去世。
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2004年3月26日，俞寿兴代杨a办理了系争房屋公转私手续，并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由杨a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0.09平方米，房屋全部售价为26，661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21，329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082元，故杨a合计支付金额为22，411元。该合同上有“杨a”印章。后系争房屋的产权被核准登记至杨a一人名下。
2004年5月14日，俞寿兴（买受人）与杨a（出卖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杨a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俞寿兴，房地产转让价款为200，000元，对于交房时间、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双方未作约定。该合同上有“杨a”的签字字样，但该字样非杨a本人所签署。当日，俞寿兴与杨a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转让处”有“杨a”的签字字样及“杨a”印章，但“杨a”的签字非杨a本人所签署。同时，双方办理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并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供了转让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该身份证复印件上有两手印。后俞寿兴支付了买卖系争房屋的契税。
2004年5月21日，系争房屋的产权被核准登记至俞寿兴一人名下。俞寿兴并未向杨a支付200，000元。
2007年11月28日，杨a去世。
另查明，根据公安部门的登记，杨a的文化程度为文盲或半文盲。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就系争房屋的转让事宜向该中心工作人员周a进行询问。周a陈述，在房屋买卖的工作流程中，该中心要求转让双方必须亲自到场，若不到场，必须向该中心提供委托书。2004年时，因买卖合同、登记申请书均是手工填写，故该些材料并非必须在该中心工作人员面前操作、签署，买卖双方当事人可以将该些材料填写后再交给工作人员，故该些材料可能由他人代为填写、签署。而对于老年人作为转让人时，工作人员会向其询问、核实，比如到该中心办理何业务、是否同意转让等问题。现就本案，因其非当时经办人，且经办人亦已离职，故对具体内容其不清楚。但通过该中心系统查看档案材料发现，当时办理系争房屋转至俞寿兴名下的手续过程中，交易双方向该中心提供了按有手印的身份证复印件，在该中心工作流程中，该材料上的手印应该是在工作人员向当事人询问过程中，让当事人在工作人员面前捺印上去的。至于当时的买卖合同、登记申请书，因当时该些材料均是手写，不是机器打印，故不须在工作人员面前填写、签署，可能由他人代为填写、签署。
以上事实，由三位原告共同提供的1990年度长法民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书、丰城市公安局证明、杨a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被告俞寿兴提供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俞寿兴的契税缴款书、系争房屋转让的档案材料，本院向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周骅所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应被告俞寿兴的申请，证人叶某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俞寿兴于1967年认识，并在上海市XX路XX小学共事，其担任教导主任，俞寿兴在后勤组工作，现已退休。其也认识俞寿兴的母亲杨a、俞国蘋。俞寿兴是残疾人协会成员。2004年俞寿兴表示，俞寿兴已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此前系争房屋上只有杨月琴一人户口，系争房屋所属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建议俞寿兴将系争房屋买成产权房再转到俞寿兴名下。其听后也叫俞寿兴买下系争房屋，但俞寿兴表示没钱，其建议俞寿兴和兄弟姐妹商量。后来俞寿兴要办理系争房屋公转私手续，但因俞寿兴腿脚不方便，故其陪俞寿兴一起至物业公司，其和俞寿兴所在小区同属一个物业公司管理，故很方便。办理时，因俞寿兴写字手抖，故其代为填写了《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并代杨a、吴a签了字。2004年5月14日，俞寿兴表示可以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俞寿兴名下的手续，同时俞寿兴表示需要其帮忙。故其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但工作人员表示必须杨a本人到场。故俞寿兴去接杨a。在等待的过程中，其向工作人员询问需要的材料等。等杨a来了以后，其先去出租车上看了杨a，当时其和杨a寒暄了几句。俞寿兴表示包车、赶时间，让其能否请工作人员到车上。故其去找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让其填写了三张合同，内容很简单，合同内容均是其代为填写的，杨a、俞寿兴的名字也均是其签署的，当时工作人员也没问其要委托书、身份证，其签字时还询问工作人员其可否代签，工作人员表示可以代签。后来工作人员就到出租车上询问杨a，但具体内容，其不清楚。之后，工作人员就让其支付契税等。对于证人证言，俞寿兴表示无异议。俞国蘋、俞寿珍、俞宏元表示证人证言前后表述不一致，且仅能证明交易中心当时混乱状态，未审核身份证等，不能证明系争房屋的转让系杨a真实意思表示。俞国珍、俞海军的意见同俞国蘋、俞寿珍、俞宏元的意见。俞海燕、俞海辉均表示由法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杨a的文化程度系文盲或半文盲，其书写能力有限，系争房屋公转私的手续亦由俞寿兴代为办理，故基于此，有关系争房屋转让至俞寿兴名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无杨a本人签字也属情有可原；其次，房地产登记部门作为专业机构，在办理房地产转让手续时，会进行严格的审核并向转让人进行必要的询问，且按照房屋过户的一般流程，若杨a未到场予以配合，系争房屋无法过户到俞寿兴名下。再次，虽然《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均无杨a亲笔签字，但在交易双方向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有交易双方的手印，对该些手印，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周a陈述，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在该中心工作人员的面前进行捺印。复次，证人叶某某亦陈述，杨a系亲自到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将系争房屋产权转至俞寿兴名下的相关手续。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可高度印证杨a系亲自到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将系争房屋产权转至俞寿兴名下的相关手续，因此，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转至俞寿兴名下系杨a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原告对系争房屋产权转至俞寿兴名下的过程仍有异议，但在本院向其予以释明的情况下，其表示不提起行政诉讼，也未能向本院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俞寿兴与杨a于2004年5月14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以合同无效为前提，要求系争房屋产权予以恢复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俞国蘋、俞寿珍、俞宏元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俞国蘋、俞寿珍、俞宏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