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8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嵘，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仇一通，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红旗印刷厂，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注册号210700004110773。
法定代表人刘成国，该厂厂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注册号210700004110781。
法定代表人刘成国，该厂厂长。
申请再审人吕嵘与被申请人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古民一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4）锦民一终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吕嵘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007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吕嵘的委托代理人仇一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8日，一审原告吕嵘起诉至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诉称，2006年原告从被告处购得位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二段11-12号、11-13号、11-14号三处房产，在办理过户手续时被告向原告承诺不拖欠取暖费并为原告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于2013年年初，被锦州热电总公司告知人民街二段11-12号、11-13号房屋拖欠取暖费，锦州热电总公司要求原告立刻补缴拖欠取暖费，由于被告名下人民街二段11-11号房屋也拖欠取暖费，锦州热电总公司要求原告如补缴取暖费必须将11-11号房屋一同补缴，原告无奈只得一同缴纳了几户房屋的取暖费及滞纳金共计95028.70元，其中第一被告拖欠47780.81元，第二被告拖欠47247.89元。原告认为，该拖欠取暖费是被告实际享受的供暖所发生费用，依据公平原则及谁负担谁受益的基本民法理论，被告理应对拖欠的取暖费及滞纳金承担给付义务，同时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取暖费应当由被告依法偿还。故诉至法院，要求第一被告给付拖欠47780.81元及利息，第二被告给付拖欠取暖费47247.89元及利息。
被告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辩称，我们两个厂子是一个单位两块牌子。原告陈述买卖房屋事实属实。但协议中约定，办理转让手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即原告承担。被告从未承诺不拖欠取暖费。原告在办理房屋过户时，即使牵涉取暖费问题，按照协议约定由原告承担，否则被告不卖。原告是通过其他途径自行办理房屋交易过户，足以清楚其所应承担的费用，故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古塔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二被告是分别在工商局注册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二个企业人员、办公地点一致。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二段11-12号，建筑面积429.6平方米商服房屋原登记在被告锦州票据印刷厂名下，人民街二段11-13号（建筑面积107.7平方米）、11-14号（建筑面积307平方米）原登记在被告锦州红旗印刷厂名下。2005年9月25日，二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二被告将上述三户房屋以400万元价格出售给原告，甲乙双方在办理转让手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和办理，甲方负责及时准确真实的提供各种报批转让手续所需的相关材料。2006年12月，双方在产权监理处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登记在原告吕嵘名下。因上述房屋拖欠2001年之前的取暖费，2013年3月7日，原告交纳了人民街二段11-12、13、14号房屋取暖费及滞纳金59064.11元，同时还为被告锦州红旗印刷厂垫付了其所有的人民街二段11-11号房屋拖欠2000年以前取暖费及滞纳金35964.59元。
古塔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于2006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原则下达成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的双方在办理转让手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一节，是指在办理产权变更过程中应交纳的费用由原告负担。缴纳拖欠的取暖费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因此拖欠的取暖费不属原、被告约定的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由于拖欠的取暖费发生在2000年之前，是被告享受的供暖，与供暖部门存在供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缴纳拖欠取暖费是被告应尽的合同义务，故该款应由被告负担。现原告已垫付了部分取暖费及滞纳金，由于原告交纳的11-12、13、14号房屋取暖费区分不出具体每户数额，二被告作为房屋出卖人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原告为被告锦州红旗印刷厂垫付的11-11号房屋取暖费属被告锦州红旗印刷厂应履行义务，故该款应由其负担。二被告并应承担自原告交款之日起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给付原告吕嵘垫付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二段11-12、13、14号房屋取暖费及滞纳金59064.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锦州红旗印刷厂给付原告吕嵘垫付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二段11-11号房屋取暖费及滞纳金35964.5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保全费970元，由二被告负担。
宣判后，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拖欠房屋取暖费不补交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已经告知了被上诉人需要补交取暖费，所以双方在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办理转让手续过程中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和办理，此条款的意思是在卖房问题上无论发生什么费用上诉人都不承担。第二、2000年的取暖费应由承租人张敬伟缴纳，因此应追加张敬伟为主体。被上诉人无理由给上诉人垫付取暖费，上诉人属于困难企业，政府有减免政策。第三、被上诉人开具的取暖费发票为虚假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吕嵘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本案涉及取暖费是房屋过户前由二上诉人使用产生，并非转移过户中的税费，应由二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是供暖单位提供的真实发票。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吕嵘开具的取暖费发票为虚假发票，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该项主张，且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其并未就发票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2000年取暖费应由承租人张敬伟缴纳一节，该项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一审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本案不做调整。关于上诉人主张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费用包含取暖费的主张，由于买卖双方签订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是“办理转让手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取暖费并非转让手续所发生的费用，故应视为双方对买卖的人民街11-12、11-13、11-14号房屋拖欠的取暖费并未作约定。由于上述房屋拖欠的取暖费为1995年-1997年和1999年-2000年期间发生，应由当时的房屋所有权人即供暖合同主体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负担，故一审判决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给付吕嵘垫付的11-12、11-13、11-14号房屋取暖费及滞纳金正确。但对于人民街11-11号房屋的取暖费，由于该房屋为锦州红旗印刷厂名下房产，被上诉人吕嵘无法定义务或合同义务代上诉人锦州红旗印刷厂名下房产缴纳拖欠的取暖费及滞纳金，吕嵘的代缴行为亦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故其虽然代缴了人民街11-11号房屋的取暖费和滞纳金，但无权向上诉人锦州红旗印刷厂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无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3）古民一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3）古民一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吕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保全费970元，合计3170元，由上诉人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负担1970.28元，被上诉人吕嵘负担11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负担1367.39元，被上诉人吕嵘负担832.61元。
吕嵘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为被申请人锦州红旗印刷厂缴纳了两笔取暖费，其中一笔是为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2段11-11号房屋缴纳，该房屋是锦州红旗印刷厂所有，拖欠的取暖费也是锦州红旗印刷厂所使用期间拖欠的，再审申请人一直主张被申请人是不当得利，二审判决以不符合无因管理为由，认为再审申请人无权向锦州红旗印刷厂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再审查明，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于2006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申请再审人吕嵘在为其名下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二段11-12号、11-13号、11-14号房屋缴纳取暖费时，应供暖公司要求，补交二被申请人拖欠取暖费及滞纳金59064.11元，并为被申请人锦州红旗印刷厂所有的人民街二段11-11号房屋垫付了其拖欠取暖费及滞纳金35964.59元，由于该两笔费用均发生于2001年之前，被申请人为取暖的受益人，申请再审人为其缴纳的取暖费应属不当得利，原一审判决由被申请人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锦民一终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3）古民一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保全费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合计5370元，由被申请人锦州红旗印刷厂、锦州电脑票据印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王群星
代理审判员 张 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任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