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委托代理人孙元江，系青岛城阳城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小存。委托代理人张振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美淡锡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晓隆，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振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华小存、青岛美淡锡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淡锡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曲波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孙元江，被上诉人美淡锡公司和被上诉人华小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在一审中诉称：华小存系美淡锡公司的职工。2013年10月13日前，双方口头签订服装加工合同，约定了服装款式、加工费等条款。杨某按约交付服装后，美淡锡公司对加工款以各种理由拒付。请求依法判令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付款29，568元。华小存在一审中答辩称：当初是青岛丽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韩公司）委托华小存去杨某的加工点提活并在单据上签字。美淡锡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加工费已给付丽韩公司，已全部结清。原审查明，2013年10月13日，华小存为杨某填具外加工成品出库单存根联一份，此出库单上加工点名称为“美淡锡”，列明裤子大青色的为2，069件、灰色的为2，155件，华小存在跟单处签名，杨某在财务记账处签名。对于此出库单，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称华小存系代表丽韩公司前往杨某处提货，此批加工活系美淡锡公司委托丽韩公司加工，是丽韩公司将这批加工活交给杨某的，此批加工活的加工费已全额支付给了丽韩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提交丽韩公司委托提货的委托书和丽韩公司收到加工费后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杨某对此不予认可，称华小存系代表美淡锡公司，属职务行为，双方发生的业务关系应由美淡锡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而非丽韩公司，丽韩公司和华小存个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另查明，2013年9月10日，美淡锡公司作为委托方与丽韩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丽韩公司按照外发明细为其加工品名为W1303W1304货物4，000件，单价为3元／件，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美淡锡公司提供面料及辅料，缝纫线和胶带由丽韩公司负责。2013年9月28日，丽韩公司到美淡锡公司提取相关面料及辅料，2013年11月4日和11月25日，美淡锡公司分两次开具支票向丽韩公司支付加工费共计44，362元，2014年1月20日付加工费8，180元。再查明，杨某称涉案加工业务系经ＸＸ浩介绍认识华小存后，由华小存以美淡锡公司名义商定的。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均称与其无关而是杨某与丽韩公司发生的业务，丽韩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ＸＸ浩系丽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向杨某释明追加ＸＸ浩、丽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杨某以本案与ＸＸ浩、丽韩公司无关为由拒不申请追加。杨某称加工费为每件7元并当庭提交裤子样品一条，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杨某再无其他证据提交。庭审中，杨某称其所加工裤子只有商标和缝纫线是由美淡锡公司提供的，其余主辅面料均系自己所配。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则称其将加工活交由丽韩公司后由丽韩公司到美淡锡公司提取裁剪片及辅料（松紧带、洗标）。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合同的相对性包括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也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规定的义务。违约责任也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来说，杨某称经ＸＸ浩介绍与华小存代表的美淡锡公司口头签订加工合同进而要求美淡锡公司支付加工费，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对此均予否认。杨某作为证据提交的外加工成品出库单上当事人的签署也含混不清，双方对其记载的内容也有不同理解和解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丽韩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认可杨某所诉款项系杨某与其所发生业务而产生，与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无关。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向杨某释明追加丽韩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ＸＸ浩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杨某拒不申请追加。对于杨某所诉加工物（长裤），杨某称除商标和缝纫线是由美淡锡公司提供外，其余主辅面料均系自己所配，每条长裤的加工费为7元，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对于杨某提交的样品裤子，华小存和美淡锡公司也不予认可，杨某再无其他证据提交。故杨某主张其与美淡锡公司形成加工合同并要求美淡锡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且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某对华小存、青岛美淡锡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9元，由杨某承担。上诉人杨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小存系美淡锡公司的职工，上诉人是与美淡锡公司商定加工合同事宜，包括接收辅料、提供加工服装成品、出库单接收。美淡锡公司与丽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两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关系实属正常，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美淡锡公司、华小存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委托加工关系，上诉人所加工服装是丽韩公司直接委托上诉人加工的，美淡锡公司只与丽韩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合同，被上诉人已将全部加工费支付给丽韩公司，且丽韩公司对上述事实也予以承认，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加工费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某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栾某、牛某出庭作证称其二人曾与杨某一起到美淡锡公司提取辅料和商标并送货。两被上诉人共同质证称：两证人与杨某是多年朋友和老乡关系，其所作证言可信度低，且证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美淡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丽韩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丽韩公司直接委托上诉人加工服装，被上诉人与丽韩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将加工费全额支付给丽韩公司。上诉人杨某质证称：上诉人对此份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丽韩公司与上诉人无业务关系，丽韩公司与美淡锡公司之间的服装加工合同与本案无关，此份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由其法定代表人作证。基于上述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本案各方所作陈述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在本民事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对上述证据作出分析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对于被上诉人华小存系被上诉人美淡锡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称华小存代表美淡锡公司与其订立口头加工合同，并称双方约定由上诉人为美淡锡公司加工裤子，加工费为每条7元。美淡锡公司和华小存则否认上诉人曾与其订立口头加工合同，并称其从未委托上诉人为其加工裤子，而是由其将服装裁片交给丽韩公司，委托丽韩公司为其加工裤子，丽韩公司再委托上诉人进行加工，因而与上诉人建立口头加工合同关系的是丽韩公司。本院在二审期间依法询问丽韩公司的员工李樱花，李樱花称丽韩公司不能提供其与杨某之间的业务单据，且称丽韩公司并未向杨某支付本案所涉服装的加工费，还称丽韩公司委托杨某加工涉案长裤的单价也是3元／条，丽韩公司就涉案加工业务不赚取任何利润，仅属于向美淡锡公司提供帮助。再查明，上诉人主张其为美淡锡公司所加工涉案裤子是选用单面绒作布料，工序包括：合内裆、压内裆麻丝明线、合前后裆、剪筋、接皮筋、上腰、订商标、卷脚口、拉腰。美淡锡公司主张涉案裤子是选用人造棉作布料，工序包括：接腰、合裆、平裆、合腿、平腿、收脚口、上腰、订标、平腰。经本院释明，上诉人申请对其诉请的加工费单价予以评估鉴定并提交长裤样品一件，美淡锡公司也向本院提交长裤样品一件。本院遂依法委托山东大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2013年9-10月份在山东省即墨市加工生产单面绒或人造棉长裤的加工费单价（不含原料款和裁剪费）进行评估。山东大地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山东大地评报字（2014）第1042-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采用市场法评估的2013年9-10月份在山东省即墨市加工生产单面绒或人造棉长裤的加工费单价（不含原料款和裁剪费）为每条7.2元。上诉人对上述评估意见无异议。两被上诉人则称上述评估意见认定单价过高、缺少定价依据。又查明，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陈述美淡锡公司就本案所涉加工业务未同丽韩公司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且称其委托丽韩公司加工的裤子为短裤，并称加工费未商定。而美淡锡公司却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其同丽韩公司签订的书面加工合同，载明其委托丽韩公司加工品名为W1303和W1304的裤子4，000件，加工费单价为3元／条。美淡锡公司还称除上述4，000件品名为W1303和W1304的裤子外，其没有委托丽韩公司为其加工过其他品名为W1303和W1304的服装。但美淡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支票存根显示其仅在2013年11月份就向丽韩公司支付品名为W1303和W1304服装的加工费即达4万余元。还查明，两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编号为0002830的外加工成品出（入）库单中除上诉人签名之外的所有手写文字均由华小存亲笔书写。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小存于2013年10月13日从上诉人处提取4，224条长裤是否系履行美淡锡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华小存于2013年10月13日向上诉人所提取长裤的加工费单价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两被上诉人虽主张华小存于2013年10月13日从上诉人处提取4，224条长裤系受丽韩公司委托为丽韩公司收取加工物，并提交丽韩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和书面证明予以佐证，但在上诉人明确否认其同丽韩公司就本案所涉业务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的情形下，两被上诉人和丽韩公司既未提交丽韩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加工合同，也未提交上诉人向丽韩公司提取上述加工物所需服装裁片的凭单予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成立。况且两被上诉人所作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也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一是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陈述美淡锡公司就本案所涉加工业务未同丽韩公司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且称其双方就加工费未商定；而美淡锡公司却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其同丽韩公司签订的书面加工合同，载明其委托丽韩公司加工品名为W1303和W1304的裤子4，000件，加工费单价为3元／条。二是美淡锡公司称除上述4，000件品名为W1303和W1304的裤子外，其没有委托丽韩公司为其加工过其他品名为W1303和W1304的服装；若美淡锡公司所述属实，则其向丽韩公司支付品名为W1303和W1304的服装加工费应为12，000元，但美淡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支票存根显示其仅在2013年11月份就向丽韩公司支付品名为W1303和W1304服装的加工费即达4万余元。三是美淡锡公司称其委托丽韩公司加工的裤子为短裤，而其提交的样品和样品照片均系长裤。因此，两被上诉人的陈述缺乏可信度，其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足。其次，因两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编号为0002830的外加工成品出（入）库单中除上诉人签名之外的所有手写文字均由华小存亲笔书写，而此份凭单记载的客户名称为“美淡锡”；则若华小存果真系受丽韩公司委托向上诉人提取货物，其应在客户名称处书写“丽韩”而非“美淡锡”；现华小存在向上诉人提取加工物时为上诉人填写的凭单明确记载客户为“美淡锡”，则表明华小存是以“美淡锡”的名义向上诉人提取货物，更何况华小存本就是美淡锡公司的员工；且华小存对其所称受丽韩公司委托提货却向上诉人出具凭单标明客户系美淡锡公司的缘由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栾某、牛某经本案各方和合议庭分别详细询问质证，其二人所作证言在诸多细节上均相吻合，也有力佐证了上诉人的事实主张，因此，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编号为0002830的外加工成品出（入）库单和证人栾某、牛某所作证言予以采信；而被上诉人所提交一系列证据与其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华小存于2013年10月13日从上诉人处提取4，224条长裤是履行美淡锡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受丽韩公司委托的代理行为。由于上诉人亦称华小存是美淡锡公司的职工，并主张华小存系履行职务行为，且主张本案应由美淡锡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而华小存不应承担责任，因此，美淡锡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加工费，而上诉人对华小存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其就涉案业务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加工费单价为每条7元，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经本院释明，上诉人申请对其诉请的加工费单价予以评估鉴定。本院遂依法委托山东大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2013年9-10月份在山东省即墨市加工生产单面绒或人造棉长裤的加工费单价（不含原料款和裁剪费）进行评估。山东大地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山东大地评报字（2014）第1042-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采用市场法评估的2013年9-10月份在山东省即墨市加工生产单面绒或人造棉长裤的加工费单价（不含原料款和裁剪费）为每条7.2元。上诉人对上述评估意见无异议。而被上诉人虽称上述评估意见认定单价过高、缺少定价依据，但其既未申请重新评估鉴定，也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否定上述评估意见，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院对山东大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上述评估意见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2013年9-10月份在山东省即墨市加工生产单面绒或人造棉长裤的加工费市场价（不含原料款和裁剪费）为每条7.2元。但因上诉人主张其同被上诉人约定的加工费单价为每条7元，此系双方自愿商定的加工费单价，在本案双方协商定价低于市场价的情形下，应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加工费单价为每条7元，继而认定华小存于2013年10月13日向上诉人所提取长裤的加工费总价为29，568元（4，224＊7）。由于被上诉人美淡锡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上述29，568元加工费，因此，上诉人诉请美淡锡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29，56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青岛美淡锡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杨工锁支付加工费29，56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杨工锁对被上诉人华小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78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4，078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美淡锡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因上诉人杨工锁已预交，被上诉人青岛美淡锡服装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杨工锁支付4，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曲 波代理审判员 徐 晓代理审判员 徐 慧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彭晓凤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