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绍良，男，1933年8月14日生，彝族，云南省大姚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4日被大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大姚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普永林，大姚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4）第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绍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绍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绍良及指定辩护人普永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绍良与被害人张某甲原是翁婿关系。张某甲与丁绍良之女罗某甲离婚后，张某甲经常到罗某甲家吵闹。2014年7月4日12时许，张某甲再次到罗某甲家喝酒吃饭，又与罗某甲、丁绍良发生争吵。张某甲拿了一把镰刀要叫罗某甲和与罗某甲谈恋爱的赵某某滚出去，并用镰刀挖赵某某，镰刀被其嫂子鲁某某抢掉。随后，张某甲又拎起一把砍刀朝赵某某砍去，丁绍良见状出言制止，张某甲朝丁绍良冲去，在丁绍良退让时，张某甲用刀砍丁绍良家房子的柱子。丁绍良气愤之下拿起家中的另一把砍刀，走到张某甲背后，趁张某甲不备，朝张某甲头部砍了一刀，张某甲被砍倒，头部流血。罗某甲与万某某见状，上前劝开丁绍良，并将张某甲扶到丁绍良家客厅沙发上躺好，对张某甲进行止血、包扎。在此过程中，张某甲扬言”等伤好后要把丁绍良一家灭掉”，丁绍良听后非常愤怒，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小铁锤对躺在沙发上的张某甲头部、左额部实施击打，导致张某甲当场死亡。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丁绍良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丁绍良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被告人丁绍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当庭未作辩解。但提出，因入赘女婿张某甲长年不务正业，把家中的牛、羊等牲畜卖钱乱花，致使家里债务缠身，他经常欺负家里的老人孩子，与其女儿罗某甲离婚后还经常到家里吵闹，被害人张某甲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请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张某甲对引发本案有过错；2、本案属于老年人犯罪；3、村民在被告人家里报案后，被告人没有离开现场，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绍良的入赘女婿张某甲与妻子罗某甲离婚后经常到丁绍良家吵闹。2014年7月4日12时许，张某甲再次到丁绍良家喝酒吃饭，又与罗某甲、丁绍良发生争吵。张某甲拿了一把镰刀威胁，叫罗某甲及其男友赵某某滚出去，并用镰刀挖赵某某，赵避开后，镰刀被张某甲嫂子鲁某某抢掉，张某甲又拿起一把砍刀朝赵某某砍去，被丁绍良口头制止，张某甲持砍刀冲向丁绍良，丁绍良向后避开，张某甲即用砍刀砍丁绍良家房屋的柱子。丁绍良拿起家中的另一把砍刀，从张某甲背后砍了张某甲头部二刀，致其倒地，头部受伤流血。罗某甲与万某某劝开丁绍良后，把张某甲扶到丁绍良家客厅沙发上躺着，对其进行止血、包扎。张某甲头部包扎好后又与丁绍良争吵，并扬言等伤好后要把丁绍良一家灭掉。丁绍良便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小铁锤对躺在沙发上的张某甲头顶部、左颞部连续击打，致张某甲当场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有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是2014年7月4日16时05分，大姚县石羊镇土枧槽村委会治安员万周顺得知案情后电话报案，经公安民警赶赴现场核实，被告人丁绍良打死前女婿张某甲的情况属实，遂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有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大姚县公安局干警根据村委会治安员报案，于2014年7月4日16时40分在被告人丁绍良家将其抓获的事实。
3、有证人罗某甲、赵某某的证言，证实二十多年前，被害人张某甲到被告人丁绍良家入赘，与丁绍良女儿罗某甲结婚后生育罗某乙、罗自光，与丁绍良及其智障儿子罗顺强共同生活。2014年4月，张某甲与罗某甲离婚后到本村另一村民家生活，随后多次到丁绍良家吵闹。同年7月4日12时30分许，张某甲到罗某甲家喝酒吃饭，又与罗某甲、丁绍良发生争吵。张某甲拿一把镰刀威胁，叫罗某甲及其男友赵某某滚出去，并用镰刀挖赵某某，镰刀被鲁某某抢掉后，张某甲又拿起一把砍刀朝赵某某砍去，被丁绍良制止，张某甲朝丁绍良冲去，丁绍良退让时，张某甲用刀砍丁绍良家房屋的柱子。丁绍良拿起家中的另一把砍刀，从张某甲背后砍了其头部二刀，致张某甲倒在院心里，头部受伤流血。罗某甲与万某某劝开丁绍良后，把张某甲扶到丁绍良家客厅沙发上躺着，用蒿枝、卫生纸、胶带纸止血、包扎。张某甲头部包扎好后又与丁绍良争吵，并扬言等伤好后要把丁绍良一家灭掉。罗某甲正在给张某甲喂糖水时，丁绍良拿了一把小铁锤对躺在沙发上的张某甲头顶部、左颞部连续击打，被罗某甲、罗某丙、张某乙制止，丁绍良又拿了一根木棍准备再打张某甲，被罗某甲制止。发现张某甲已死亡，罗某甲就把张某甲头部的止血物品及丁绍良用过的铁锤收在塑料编织袋里，把带血迹的木棍、砍刀放在客厅里。村长李某某、村委会治安员万周顺等人先后赶到现场，随后，民警到家里把丁绍良带走的事实。
4、有证人万某某、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4日12时30分许，被害人张某甲，被告人丁绍良、罗某甲及其男友赵某某、万某某、鲁某某及其孙女、罗顺强在丁绍良家吃饭后，张某甲与罗某甲发生争吵，张某甲拿一把镰刀威胁赵某某，镰刀被鲁某某抢掉后，张某甲又拿起一把砍刀朝赵某某砍去，被丁绍良制止，张某甲就用刀砍丁绍良家房屋的柱子。丁绍良拿起家中的另一把砍刀，从张某甲背后砍了其头部二刀，致张某甲倒在院心里，头部受伤流血。罗某甲与万某某劝开丁绍良后，把张某甲扶到丁绍良家客厅沙发上对其进行止血、包扎。她们离开丁绍良家时，看见李某某、罗某丙来到丁绍良家的事实。
5、有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其父母张某甲、罗某甲离婚，随后张某甲多次到家里吵闹。同年7月4日12时30分许，其在女朋友家接到罗某甲的电话，得知其爷爷丁绍良打伤张某甲的消息。14时30分许，其回到家发现张某甲躺在沙发上，头部左边包着卫生纸和蒿枝，罗某甲坐在旁边，其与张某甲说了几句话后到村里找李某某、常玉昌等人帮助抢救张某甲，其再次回家时发现张某甲已死亡，头部的包扎物不见了，头部左边伤口有脑浆流出，其就去找村民帮助料理后事的事实。
6、有证人李某某、罗某丙、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多年前，被害人张某甲到被告人丁绍良家入赘，与丁绍良女儿罗某甲结婚后生育罗某乙、罗自光，与丁绍良及其智障儿子罗顺强共同生活，2014年4月，张某甲与罗某甲离婚后到本村另一村民家生活。同年7月4日下午，他们得知丁绍良打伤张某甲的消息，就到丁绍良家，发现院心里有大量血迹，张某甲头部包着卫生纸和蒿枝，走出走进地予以丁绍良争吵。李某某进行制止并叫张某甲躺在沙发上，安排罗某丙在现场照顾，自己回家放羊。15时20分许，罗某甲、罗某丙发现丁绍良用铁锤击打张某甲头部，就与刚刚赶到的张某乙一起制止，经张某乙检查发现张某甲已死亡。李某某听说张某甲已死亡就赶到现场查看，并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7、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大姚县石羊镇土枧槽村委会黑泥箐村被告人丁绍良家的本案现场进行勘查发现，丁绍良家的住房为坐东朝西六间二层楼房，一楼从北至南为厨房、客厅、三间卧室、一间杂物间。院心东北角的一条塑料编织袋内的6团卫生纸上、3块毛巾上、1把自制铁锤上和大量揉碎的蒿枝上均沾有血迹，院心靠厦台处有大量血泊、血滴，血泊上有一根方木条；厦台上一根独立的木柱上距地面高85厘米处有新鲜砍痕，厦台东侧墙缝内插着3把带柄镰刀，厦台上柴堆旁有一把全长65厘米、刃长41厘米、刃宽4.5-6厘米的砍刀；客厅内西墙边有一把全长57厘米、刃长27厘米、刃宽6厘米带血迹的砍刀，一根长75厘米、直径4厘米的木棍，靠南墙的沙发上仰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部下方沙发上、沙发旁地面有大量血泊、血迹，南墙上、东墙上、西墙玻璃窗上、茶几上、吊顶上有喷溅状血迹。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4份血迹、2把砍刀、1把铁锤、1根木棍。
8、有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报告、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张某甲枕部、枕顶部、左颞部、左额部、左手臂、左膝等部位有2处创缘整齐的创口、10处创缘不整的创口和4处皮肤挫伤。认定张某甲系被钝器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9、有公安机关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丁绍良到案时穿着的T恤衫前侧有大量点片状血迹，左、右裤腿中段有血迹；鼻翼右侧、右耳郭前侧有点状血迹；左小腿、颈部后侧有陈旧性伤痕，左食指远端指节陈旧性缺失。公安民警采集了丁绍良的血样并提取了上述血迹。
10、有公安机关的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现场客厅内南墙上、东墙上、吊顶上、砍刀上、木棍上、院心地面上、塑料编织袋内的铁锤上、被告人丁绍良鼻翼右侧、所穿T恤上的血迹与被害人张某甲尸血的DNA分型一致。厦台上的砍刀上的血迹是人血，但未获得DNA分型，无法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血样进行比对。
11、有物证砍刀、铁锤，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丁绍良进行混合辨认后认定，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全长57厘米、刃长27厘米、刃宽6厘米的砍刀、铁锤就是其杀害张某甲的作案工具。
12、有录音录像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丁绍良作有罪供述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3、有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1968年生）的身份及年龄情况；
14、有被告人供述
丁绍良供称，二十多年前，被害人张某甲到他家入赘，与女儿罗某甲结婚后生育罗某乙、罗罗自光，同他和智障儿子罗顺强共同生活。因张某甲长年不务正业，在家欺负老人孩子，2014年4月，张某甲与罗某甲离婚，随后张某甲多次到家里吵闹。同年7月4日12时30分许，张某甲再次到他家喝酒吃饭，又与他和罗某甲发生争吵。张某甲拿一把镰刀挖罗某甲的男友赵某某，镰刀被鲁某某抢掉后，张某甲又拿起一把砍刀朝赵某某砍去，他出言制止，张某甲就撕扯他并用刀砍他家房屋的柱子。他害怕房屋被砍倒，就拿起墙脚的另一把砍刀，从张某甲背后砍了其头部二刀，致张某甲倒在院心里，头部流血。罗某甲、万某某、赵某某抢走他手中的砍刀后，把张某甲扶到客厅沙发上对其进行止血、包扎。张某甲头部包扎好后，又与他发生争吵，并扬言等伤好后要把他家的人灭掉。他听后非常愤怒，就从厨房拿了一把小铁锤对躺在沙发上的张某甲头顶部、左颞部连续击打，被罗某甲、张某乙等人制止。随后，民警到家里把他带走。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间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绍良因不能正确处理与前女婿张某甲之间的矛盾，用刀砍、小铁锤击打张某甲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绍良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丁绍良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丁绍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重，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符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丁绍良属于75岁以上的人犯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子女书面表示谅解被告人丁绍良，对丁绍良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丁绍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绍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29年7月3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砍刀、铁锤各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孔俊
审判员 杨培松
审判员 杨忠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黄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