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汉族，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斌，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晶静，女，汉族，高唐县第四实验小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赵岩，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凯广，男，汉族，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玉华，女，汉族，高唐县公安局职工。系王凯广妻子。
委托代理人纪榕榕，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普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健，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少辉，男，汉族，高唐县供电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强，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王秀英、王晶静、王凯广因所有权确认纠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一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秀英系王晶静及王玉华的母亲，王玉华系王凯广之妻、王晶静的二姐。王凯广系水务集团职工，自2005年至今一直担任水务集团办公室主任。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是山东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0万元、高唐县人民政府以高唐县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实物出资折价2000万元，注册资金5000万元，于2011年4月9日成立的。该企业改制后，王凯广仍然担任办公室主任。
姜少辉与王晶静于2001年11月7日登记结婚，2002年12月18日生育一子姜浩博。二人婚后居住在高唐县化工厂家属楼，该楼系姜少辉的父亲姜洪常于二人婚前购买，房屋所有权人为姜洪常，二人经常因楼房是否过户产生矛盾。
2008年，水务集团为满足职工的居住条件及经济条件，决定在原高唐县自来水公司院内建住宅楼一栋，为了确定公司职工的购买楼房人数，限定2008年5月5日向水务集团缴纳押金2000元，最后明确购买楼房户24户。王凯广缴纳押金2000元，编号023。此后，水务集团公布了售楼标准和规定，包括售楼价格、单位职工分楼方式和购楼付款方式。其中一、二、三层楼房价格为1400元／平方米，车库为1200元／平方米，按照计分售楼。按照水务集团记分标准，王凯广分得该栋住宅楼的3单元3楼302室及32号车库。王凯广因已有自住楼房，没有再购买该楼。后水务集团向职工发放了缴款通知、楼房设计图纸及职工住宅楼预交款明细表。水务集团于2008年5月19日通知自5月19日开始交楼款，期限为6天，全部楼款分三次交清，按6：2：2的比例分期缴纳，存入在高唐县官道街农村信用社的水务集团基建户，帐号为20×××35。根据预交款明细表，王凯广分得楼房的面积为136.8平方米，车库面积为14.79平方米，合计第一次缴款金额为125560.80元。王凯广负责该住宅楼的基建工作。
2008年5月23日，王晶静以王凯广的名义将124000元存入水务集团在高唐县官道街农村信用社开设的基建帐户，水务集团出具了收到该款的收据。2009年7月28日，姜少辉以自己的名义将40000元（其中21000元系2009年7月27日在王晶静的存折上提取）存入水务集团在高唐县官道街农村信用社开设的基建帐户，水务集团出具了收到王凯广该款的收据。2009年12月14日，姜少辉以王凯广的名义将60392.88元存入水务集团在高唐县官道街农村信用社开设的基建帐户，水务集团出具了收到王凯广该款的收据。后两次的缴款收据现在姜少辉处。王晶静称第一次的缴款收据已无法找到。
2010年2月份，涉案住宅楼竣工验收合格，水务集团向王凯广交付了楼房、车库及钥匙。
在楼房建设期间，高唐华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该楼房的铝合金门窗的安装工程，在该公司施工期间，姜少辉经常到工地查看施工情况，施工人员在与其谈话中得知其购买了1号住宅楼3单元3楼302室。姜少辉叮嘱施工人员将其购买的楼房的门窗安装好，并对施工情况进行监督，提出建议。2010年5月份，姜少辉电话通知高唐华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对门窗密封胶重新密封，该公司按照要求进行了更换。
在楼房建设期间，王金星承包了该楼房的水暖安装工程。施工期间，王金星遇到姜少辉去看楼，在与其谈话中得知姜少辉购得3单元302室。2010年3月，姜少辉电话通知王金星3单元302室卫生间的太阳能管漏水，王金星前去更换了一段水管后不再漏水。
水务集团住宅楼的另一购楼户王冬询问经常到施工现场的姜少辉时，得知姜少辉在此购买楼房。
高唐县利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物业公司）负责涉案住宅楼的物业管理工作，自2010年元月29日接管物业以后，姜少辉多次到涉案楼房。姜少辉委托利安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林书峰（在涉案楼房所在宅院的门卫室居住）测试涉案房屋的天然气。利安物业公司为姜少辉配制了单元门及宅院大门的钥匙。2010年6月，姜少辉与王晶静以王凯广的名义缴纳了涉案楼房2010年3月-5月的物业管理费。
姜少辉拥有涉案楼房入户门、单元门、车库、大门的钥匙，其打扫过涉案楼房及车库，并将其与王晶静共有的沙发和摩托车放置于车库内。
水务集团将楼房分配给单位职工后，对于内部职工允许他人以其名义购楼的情况，内部职工向水务集团汇报后，水务集团均协助实际买房人办理房产证，具体办理手续为：只要在集团财务部门核实购楼款已确实到位，财务人员协助办公室主任王凯广办理签订楼房买卖合同事宜。水务集团的公章平时由办公室主任王凯广保管，集团领导使用时由集团领导保管。王凯广向水务集团汇报其岳母王秀英以其名义购楼后，水务集团（甲方）与王秀英（乙方）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房屋购楼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09年在东兴路原自来水公司院内建职工住宅楼一栋，经综合评分，分配给公司职工，购楼户王秀英，楼房在3单元3楼西户，楼房建筑面积136.8平方米；阳面11号车库，建筑面积22.23平方米；甲方于2009年12月14日将楼款226392.88元交甲方财务部基建户；此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合同水务集团加盖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王秀英的签字为其女儿王玉华代签。同年4月1日，水务集团（甲方）与王秀英（乙方）签订了（高）房地产买卖契字11-008号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其1号住宅楼3单元302室（141.56平方米）、32号车库（31.99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地产成交价格为226392.88元；付款方式为一次付清。该契约加盖了高唐县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两份协议上王秀英的签名均为王玉华代签。签订该合同后，高唐县房管局于2011年4月1日向王秀英颁发了高房权证鱼邱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所有权证载明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及32号车库所有权归王秀英单独所有。虽然楼房的实际面积超出了最初的设计面积，但水务集团并没有让购楼者补交款项。2011年夏天，王晶静以涉案楼房及车库系王秀英所有为由将姜少辉放于涉案车库内的沙发和摩托车搬出。
2011年7月5日，姜少辉在水务集团找到王凯广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时，王凯广称王晶静已经办了一个多月了。至于房产证上所有权人的名字，王凯广称自己不清楚，是王晶静具体办理的，自己没有参与。当姜少辉谈及自己以王凯广名义购楼并通过王凯广才能将楼房里面拾掇的那么有序时，王凯广称当时是出于为姜少辉办好事的目的。姜少辉表示购买楼房的大部分资金是自己借的时，王凯广表示这是姜少辉和王晶静两人间的事。姜少辉就假若王晶静将房屋登记在第三者名下，自己该如何处理问题征求王凯广的意见时，王凯广表示姜少辉和王晶静不该离婚。姜少辉表示即使其与王晶静感情好，她也不应该将楼房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王凯广称登记在父母名下或姜少辉、王晶静二人名下都是一样的。当姜少辉问及王晶静是不是将楼房登记在她母亲或她父亲名下时，王凯广称应该是这种情况。姜少辉谈及楼房是自己与王晶静出资购买及三次缴楼款的过程时，王凯广称这些都是姜少辉和王晶静夫妻二人的事，让姜少辉自己去找王晶静谈。当姜少辉表示对王晶静将楼房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不满时，王凯广称姜少辉应该和王晶静去争论此事。当姜少辉谈及王晶静将楼房登记在他人名下是为离婚作准备时，王凯广表示这是姜少辉与王晶静夫妻之间的事，别人不好发表意见。姜少辉谈及若与王晶静和好，将来楼房的过户问题时，王凯广表示此事姜少辉应该与王晶静商量解决。
2011年7月8日，本院受理王晶静诉姜少辉离婚纠纷一案。姜少辉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又到水务集团找到王凯广。在二人对话中，姜少辉谈及王晶静以楼房归其母亲所有为由将姜少辉放在涉案楼房中的东西撤出。在姜少辉要求王凯广确认是自己以王凯广名义购买水务集团楼房时，王凯广表示姜少辉与王晶静的婚姻到了这种程度，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不知道如何发表意见，并称这是姜少辉和王晶静夫妻之间的事，应该夫妻二人自己解决，自己当初也是为了办好事，没想到会弄到这种程度，现在自己也不想参与这件事。当姜少辉表示对王凯广的行为表示理解时，王凯广称姜少辉很聪明。当谈到楼房所有权问题时，王凯广称不管现在怎么样，楼房也是姜少辉的儿子的。此时，姜少辉表示如果王秀英不在了，楼房是谁的就说不清了，王凯广称就算王秀英不在了，楼房也是姜少辉的儿子的。至于楼房出资问题，王凯广让姜少辉和王晶静去谈，并承认楼房是姜少辉与王晶静二人以其名义购买的。王凯广称以为王晶静是和姜少辉商量好后才办理的房产证。当姜少辉谈及其保存的楼款收据及缴款前的银行取款凭证时，王凯广称这就是有力的证据。后来，姜少辉再次去找王凯广时，王凯广表示姜少辉就楼房事宜找自己的行为并不过分，同时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但承认姜少辉缴楼款，并对姜少辉起诉自己表示无奈。姜少辉称有错就改，王凯广称有的错能改，有的错不能改。
在王晶静诉姜少辉离婚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姜少辉主张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及32号车库系其与王晶静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姜少辉以高唐县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以王秀英、水务集团为第三人向高唐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水务集团与王秀英签订的购楼合同及相关材料是伪造的、虚假的为由，请求撤销高唐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1年4月1日为王秀英颁发的高房权证鱼邱湖字第××号房产证。离婚案件中止审理。高唐法院于2011年12月27日作出（2011）高行初字第99号行政裁定书，以购楼合同的效力不属于行政审查的范围为由，裁定中止行政诉讼。王晶静诉姜少辉离婚纠纷一案于2012年2月13日恢复审理，于同年4月19日以（2011）高民一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王晶静与姜少辉离婚并对姜浩博的抚养问题、部分财产问题进行了处理。同时，该判决认为，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及32号车库，因登记的所有权人不是王晶静与姜少辉，涉及到第三人的利益，在离婚纠纷一案中不宜处理，双方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解决。姜少辉遂于2012年5月21日提起诉讼，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水务集团与王秀英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购楼合同及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高）房地产买卖契字11-008号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依法确认高唐县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及32号车库为姜少辉和王晶静的夫妻共同财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姜少辉主张涉案楼房与该栋楼上其他同户型楼房的不同之处包括：将客厅与厨房的隔断墙更换为铝合金隔断；在卫生间、卧室、厨房等处增加电源插座若干个；进户门更换为高质量的防盗门；未安装原定的五个室内木门。对此，水务集团表示不知情；王秀英及王晶静、王凯广无异议，但称以上变更是由王秀英委托王凯广具体办理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高唐县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及32号车库的实际购买人是王秀英还是姜少辉与王晶静二人；二、被告水务集团与被告王秀英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三、高唐县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及32号车库的所有权归谁所有。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确认的案件事实，可以作出如下分析：第一、各方当事人对购买涉案楼房及车库所支付的款项系姜少辉提供的楼款交付凭证所载明的224392.88元以及王凯广交押金2000元合计226392.88元均无异议，因而涉案楼房不存在一房两卖的情形。第二、售楼标准和规定、楼房设计平面图是水务集团提供给购楼者用以了解楼房价格及设计的相关资料。在签订合同前，持有缴款通知和预交款明细表、缴纳楼款并保存缴款凭证，是实际购楼者按出卖人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要证据。原告到施工现场查看及监督、与施工人员及其他购楼户谈及自己购买楼房的情况、使楼房室内设计更趋于满足装修的需求，这是购楼者在楼房交付前的正常行为表现。拥有涉案楼房、车库、单元门及大门的钥匙，是购楼者接受楼房交付的表现及楼房业主行使所有权的前提。在楼房交付后，打扫楼房及车库卫生、对天然气进行测试、要求施工人员对存在问题的门窗密封胶进行更换及对漏水的太阳能进行维修，是楼房业主对入住条件进行完善的正常行为表现。缴纳物业管理费，是业主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行为表现。姜少辉是以上证据的持有者，并兼具以上行为表现，也就是说，姜少辉具有实际购楼者及楼房业主的行为特征。第三，王晶静和王秀英虽均主张第一批购楼款系王秀英委托王晶静缴纳及第三批购楼款来源于王秀英，但这只是二人之间的共认，而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二人之间的共认不能否认姜少辉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在高唐县官道街信用社缴纳第一次购楼款的现金缴款单，王凯广在答辩状中称王秀英是通过王玉华转交给他的，而在发表质证意见时又称该缴款单是王秀英在家中交给他的，该陈述前后矛盾。王晶静自认自2008年就与姜少辉分居，说明二人当时已存在较大矛盾。在此种情况下，如果王秀英是楼房的实际购买者，那么姜少辉的以上行为表现均有违常理。即使在缴纳第二批楼款时，王晶静及其父母确实均不在家，但王玉华及王凯广均在高唐，且王凯广是名义上的购楼者，王秀英、王晶静主张委托姜少辉以其与王晶静的共同财产为王秀英缴纳购楼款，足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利安物业公司作为涉案楼房的物业服务企业，负有为业主提供物业服务特别是维护涉案楼房业主财产安全的职责，如果姜少辉不是涉案楼房的实际业主，利安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就没有理由为姜少辉配制直接关系业主各项安全的单元门及大门的钥匙，姜少辉对涉案楼房与该住宅楼上同户型其他楼房不同之处的了解之细微，更是不合常理。第四，王凯广作为名义上的购楼者，应该知道何人以其名义购楼，在与姜少辉的交谈中，王凯广承认是姜少辉和王晶静二人以其名义购楼及姜少辉缴纳楼款，多次表明房产登记事宜系姜少辉和王晶静夫妻二人之间的事实，应由二人自行解决，并在楼房未来权利归属问题上明确表明应归姜少辉之子姜浩博所有。根据我国的民情民俗，姜浩博作为姜少辉与王晶静的独生子，由其继承父母财产是普通人的正常思维定式。王凯广作为王秀英和王晶静的利害关系人，他的这一承认及其对楼房未来权利归属上的态度从另一方面印证了姜少辉的主张。王秀英提交了王凯广缴纳购楼押金条，证明自己是涉案楼房的购买者，但并没持有购买楼房的重要缴款凭证，购楼款为王晶静、姜少辉缴纳，王凯广曾承认王晶静和姜少辉购楼，押金条不能充分证明王秀英是涉案楼房的购买人。结合通知第一次缴款明细载明的金额125560.80元，交款是王晶静具体办理，即使原告姜少辉陈述的购楼款与总额相差2000元，也只能证明购楼者姜少辉、王晶静与第三人王凯广存在债务关系。王秀英提交的王凯广与王秀英签定并有证明人谢军签字的转让证明，原告姜少辉要求通过测谎确定其真伪，王秀英和王凯广予以拒绝，结合王秀英当庭放弃提交赵振新与苏建水、张振坤的顶名购楼的转让证明，该转让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姜少辉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其与王晶静以王凯广名义购买涉案楼房及车库之事实形成证明力。姜少辉与王晶静以王凯广名义购买了涉案楼房及车库，该楼房及车库已向二人交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水务集团和王秀英均主张二被告之间存在购楼关系，均没有提交持有的购楼合同，应由自己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水务集团允许他人以集团内部职工名义购楼，并协助实际购买人办理房产登记。在书面合同签订前，姜少辉、王晶静二人已经以王凯广的名义向水务集团履行了缴纳楼款的主要义务，水务集团也已经接受，因此，姜少辉、王晶静二人与水务集团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通过王凯广与姜少辉的谈话可以看出，王凯广是在明知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实际购楼者系姜少辉和王晶静夫妻二人，且二人感情出现危险的情况下，隐瞒真实情况，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由其代表水务集团与王秀英签订楼房买卖合同从而最终将楼房所有权登记在王秀英名下，对这一情况，王晶静、王秀英也应是明知的。王秀英、王晶静、王凯广在签订楼房买卖合同这一行为中相互串通，存在主观恶意，企图以王秀英与水务集团签订合同这一貌似合法的形式掩盖侵犯姜少辉对楼房的合法权益的非法目的。另外，2011年4月1日二被告签订的（高）房地产买卖契字11-008号房地产买卖契约，加盖改制前的高唐县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不能代表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该合同不成立，即使水务集团追认，该合同也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应确认水务集团与王秀英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购楼合同无效。水务集团对实际购楼者信息的了解来源于王凯广，姜少辉在诉状中也自认水务集团是在不知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与王秀英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鉴于王凯广在本案中的特殊身份，其代表水务集团签订合同的行为体现的是其个人意愿，因此，对姜少辉以王凯广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为由，主张水务集团与王秀英恶意串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王秀英虽已根据与水务集团签订的买卖合同办理了高房权证鱼邱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成为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但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不一定能够完全反映房屋权属状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根据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姜少辉与王晶静在签订书面购楼合同前，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并接受了楼房及车库的交付，姜少辉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反驳房屋所有权证书对房屋所有权归属的证明效力，涉案楼房及车库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姜少辉和王晶静，因涉案楼房及车库系姜少辉和王晶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尽管王晶静口头否认购楼，但不能因此改变缴纳购楼款的客观行为，故涉案楼房属于二人的共同共有财产。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判决：被告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王秀英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购楼合同和2011年4月1日签订的（高）房地产买卖契字11-008号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高房权证鱼邱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高唐县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及32号车库归原告姜少辉与第三人王晶静共同共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秀英负担50元，第三人王晶静、王凯广分别负担25元。
王秀英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审未将王晶静追加为共同原告进行诉讼明显违法，一审判决认定王晶静是财产的共有人，那应该与姜少辉一起作为共同原告，一审判决认为王晶静是第三人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王凯广为本案第三人是错误的，无论从合同主体还是从案件处理结果，与王凯广均没有利害关系，其只能作为证人参加诉讼；一审对案件性质认定错误，按照一审确定的案由，所有权确认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类的物权确认纠纷，其唯一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而本案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对无效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恶意串通的主体应是订立合同的双方，但一审认定水务集团没有与王秀英恶意串通，就无法认定合同无效；水务集团公章使用导致合同无效无依据，一审判决未查清购房款实际出资人及房屋买卖过程，只根据打扫卫生、修水表、监督施工及持有房屋钥匙认定被上诉人为买受人明显不当。
王晶静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不认可涉案房屋是其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应列上诉人为共同原告而不是第三人；购房合同是母亲王秀英与水务集团签订的，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母亲王秀英及姐夫王凯广恶意串通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姜少辉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权对合同效力提起诉讼。
王凯广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对合同签订履行没有发言权；上诉人加盖公章是代表单位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利用掌握公章之便利条件与他人串通无依据；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偷录的录音作为证据无依据。
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王晶静与姜少辉是共同共有人，王晶静不应作为第三人，而应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王凯广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不当；案由确定错误，所有权纠纷是不动产确权，不能适用合同法；上诉人建房到售房确定了一系列的程序和管理规定，不存在王凯广利用职务之便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即使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返还原物，也不应判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姜少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涉案房屋应归谁所有；2.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3.王晶静与王凯广应以何种身份参加本案诉讼。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姜少辉与王晶静已在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前以王凯广的名义履行了缴纳购楼款的义务，且姜少辉已获得该房屋相关钥匙，故可以认定二人与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形成实际的买卖关系，王凯广利用掌管公章的职务便利以水务集团的名义与其岳母王秀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加盖了改制前的高唐县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且未有证据证实购房款系王秀英缴纳，可以认定该合同的签订是为了规避姜少辉与王晶静与水务集团形成的事实买卖关系，王凯广在签订合同前并未就顶名买卖涉案房屋向水务集团备案并未使用水务集团现行公章（即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应视为水务集团不知晓该份合同的签订情形，故该份合同实际当事人为王凯广与王秀英，二人串通损害实际买受人姜少辉的利益，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涉案楼房应属王晶静与姜少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第三部分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争焦点为“水务集团于2011年3月25日与被告王秀英签订的关于高唐县城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楼房及车库的房屋购楼合同是否有效；该楼房及车库是否为姜少辉与王晶静的共有财产”，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标准案由，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对于本案的诉讼标的高唐县城东兴路东侧水务集团1#住宅楼3单元302室楼房及车库，王晶静因与共同共有人姜少辉有利益冲突，不主张作为本案诉争标的的共有人参与诉讼，而其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又有不可缺少的作用，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判决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王凯广作为被顶名人，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高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王晶静、王凯广、王秀英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