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北刑一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日亮，绰号“包六”，男，1986年11月14日（农历9月28日）出生于广西钦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以打工为业，住广西××自治区钦州市××犀牛脚镇××村委炮台××村××号。因涉嫌犯窝藏罪，2011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2013年3月8日一审判决免于刑事处罚后释放。
辩护人王甫，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裴日亮犯窝藏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三月八日作出（2012）海刑初字第2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裴日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裴日亮，审查了辩护人书面提交的辩护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裴日亮是裴甲（另案处理）的孪生弟弟。2009年11月14日凌晨2时许，裴乙德在北海市海城区北部湾路与前进路交叉路口附近与黄某海因琐事发生冲突，裴乙德跑离冲突地，黄某海、黄乙、陈某某随后追赶裴乙德。当日凌晨2时30分许，得知裴乙德被人追赶后，正在前进路“洪记”大排档吃宵夜的被告人裴日亮及裴甲、裴乙、黄甲、杨甲（均另案处理）等人立即前往上述交叉路口，在路口附近适逢追赶裴乙德未果而返回的黄某海、黄乙、陈某某。裴甲、裴乙、黄甲、杨甲等人拦截并围住黄某海、黄乙、陈某某，质问他们三人是否追打其朋友，黄某海说了一句粗口话，裴甲、裴乙、黄甲等人随即围住黄某海拳打脚踢，将黄某海打倒在地，陈某某趁机逃脱。黄某海在上述交叉路口附近被裴甲、裴乙、黄甲、杨甲等人继续看押，黄乙则被被告人裴日亮及杨某勇、杨乙等人押往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门前空地处看管。随后杨某勇等人将黄乙放走。
黄乙被放走后，当即与陈某某在北海市海城区前进路、三中路附近寻找黄某海，未果。当日晚上8时许，四处寻找黄某海未果的黄乙等人在北海市海城区宝谊大厦附近遇见杨乙、杨某勇，遂要求杨乙、杨某勇到北海市公安局西街派出所说明情况。到派出所后，杨乙致电黄甲，要求黄甲等人到派出所说明黄某海的去向情况。此时，黄甲、裴甲、裴乙、杨甲均在被告人裴日亮的女朋友李乙位于北海市海城区火烧床的租住处，被告人裴日亮也在场。接到要求到派出所的电话后，黄甲、裴甲、裴乙、杨甲因害怕参与寻衅滋事一事被发现不敢到派出所，遂商议共同逃离北海市海城区，以躲避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裴日亮在明知裴甲、黄甲、裴乙、杨甲为躲避公安机关侦查而逃避的情况下，仍连夜与上述人员逃离北海市海城区至合浦县廉州镇。因廉州镇距离北海市海城区不远，害怕被公安机关抓捕，裴甲、裴乙、黄甲、杨甲与被告人裴日亮又连夜逃回钦州市。数天后，裴乙、黄甲、杨甲被公安机关抓获。裴甲逃跑到广东省深圳市等地。裴甲在逃匿期间，为了逃避侦查，不敢使用其本人的身份证，而要求其孪生弟弟即被告人裴日亮提供身份证给其使用。被告人裴日亮明知其孪生哥哥裴甲是涉嫌犯罪的人，为帮助裴甲逃匿，将其本人的身份证提供给裴甲使用。裴甲在逃匿期间，使用被告人裴日亮提供的裴日亮本人的身份证，以“裴日亮”的身份进入广东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宏发高新科技园深圳市翔信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5月，公安机关在上述工作地点将裴甲抓获。
黄某海在公共场所被裴甲、裴乙、黄甲、杨甲等人随意拦截、殴打后失踪，其家人多方寻找，但未寻获，遂报警。2009年11月19日上午，黄某海的尸体在北海市渔轮厂码头海域被发现。经鉴定，黄某海系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11年6月12日，被告人裴日亮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裴甲、黄甲、杨甲、裴乙、杨乙、裴乙、李甲、李乙、李丙、杨丙、黄乙、陈某某、黄丙的证言，被告人裴日亮的供述、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裴日亮明知其孪生哥哥裴甲是犯罪之人，而提供与其长相相似的身份证给裴甲逃跑使用，帮助裴甲逃匿，以躲避公安机关的追查，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裴日亮在庭审中辩解“其与裴甲、黄甲等人在其出租屋商量逃跑不属实”，与证人裴甲、黄甲、李乙、李甲、裴某等某某的证言不符，其辩解意见不予认定。被告人裴日亮还辩解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受刑讯逼供所作出的，这一辩解被告人裴日亮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或线索，对被告人裴日亮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裴日亮并不明知裴甲是犯罪的人，出借身份证给裴甲找工作的行为，不符合窝藏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窝藏罪”的辩护意见，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人裴日亮亲身经历了裴甲等人在前进路口寻衅滋事的过程，裴甲等人寻衅滋事后均到裴日亮与女朋友的租住处，裴日亮参与了商量逃跑的事宜，并在当晚一起结伴逃往合浦、钦州等地，该事实有被告人裴日亮的供述、证人裴甲、黄甲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被告人裴日亮明知其孪生哥哥裴甲已被公安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而追查，为了帮助裴甲逃避司法机关追诉，被告人裴日亮明知居民身份证是国家颁发的身份证明性文件，是居民在外地居留、工作的必要凭证，提供了其本人身份证给裴甲使用，让裴甲冒充其身份能进入外地工厂工作而藏匿，窝藏的主观故意明显，行为符合我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的规定。故辩护人主张被告人裴日亮不构成窝藏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裴日亮系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伦理亲情窝藏其涉嫌寻衅滋事罪的同胞兄长，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根据被告人裴日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裴日亮犯窝藏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裴日亮上诉称，其自始至终都认为裴甲是无罪的，不符合窝藏罪的构成要件，其将身份证交给裴甲的时间在裴甲被立案追诉前，其不构成窝藏罪。
辩护人王甫向本院提交了辩护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上诉人裴日亮不构成犯罪，理由：1、裴甲构成寻衅滋事罪案情复杂，仅有初中文化的上诉人裴日亮不可能判断出裴甲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借身份证给裴甲使用只是为了避免警察找裴甲麻烦，因此，本案不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裴日亮不构成窝藏罪。2、窝藏罪保护的法益并不包括非法的司法活动，裴日亮将身份证借给裴甲，帮助哥哥裴甲躲避公安机关的枉法追诉和恶意构陷，符合人之常情及家庭伦理，是正当行为。因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裴日亮无罪。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及检察机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相同，且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裴日亮明知其孪生哥哥裴甲是犯罪之人，而提供与其长相相似的身份证给裴甲逃跑使用，帮助裴甲逃匿，以躲避公安机关的追查，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对上诉人裴日亮及其辩护人提出裴日亮无罪的意见，经查，1、裴甲伙同他人随意拦截、殴打被害人黄焕海，导致被害人失踪，继而死亡，同时具备寻衅滋事及故意伤害犯罪的嫌疑，公安机关对此予以立案侦查，符合法律规定，且裴甲已因该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判决已生效。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枉法追诉和恶意构陷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裴日亮亲身经历了裴甲等人在前进路口围打被害人黄某海的过程，并和裴甲等人当晚一起结伴逃往合浦、钦州等地，在得知裴甲已被公安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而追查后，仍然利用其与裴甲作为孪生兄弟外貌相似的特点，将其本人身份证给裴甲使用，让裴甲冒充其身份能进入外地工厂工作而藏匿，充分反映了其主观上明知裴甲的行为具备违法犯罪性质，且正在被公安机关侦查，仍然积极实施窝藏行为，帮助裴甲逃避司法机关追诉，客观上已妨碍了公安机关正常的司法侦查活动，符合窝藏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辩护人认为如上诉人裴日亮不知道裴甲构成何种犯罪，其窝藏行为便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判定罪准确，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裴日亮无罪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鉴于上诉人裴日亮系基于同胞兄长而实施了窝藏行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思盛
审判员 郑远荣
审判员 丘 泽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石沛玉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