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桂刑一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作康，绰号“矮瓜十”、“阿十”，男，19××年××月××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灵山县××号。曾因犯抢夺罪、盗窃罪，于2011年5月23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1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强，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作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钦刑一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作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思艳、吴杰雄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作康及其指定辩护人冯强（实习律师黄新洋陪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6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刘作康到灵山县那隆镇大平村委会大平街其妹夫劳某某家搬其之前从广东托运回来的电脑和彩电时，误将劳某某的电脑主机拉回家。当晚8时许，劳某某发觉并打电话与被告人刘作康发生争吵后，被告人刘作康即将电脑主机送回劳某某家，二人为此又发生争吵并欲打架被他人劝阻后，刘作康便离去。不久，刘作康又回到劳某某家门口与劳某某发生争吵，并驶摩托车撞开劳某某家门，与随同的刘朝聪、刘朝枝、“木头”（均另案处理）冲上二楼与劳某某相互拉扯、推搡，后劳某某下楼并跑到大平街上，被告人刘作康持刀追赶，当追至刘丙铺面附近水果摊处时，劳某某持木棍打被告人刘作康，刘作康则持刀刺中劳某某正面颈部致劳某某倒地，后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次日上午，被告人刘作康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告人刘作康因犯抢夺罪、盗窃罪于2011年5月23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1月15日刑满释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刘作康到案说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东一法少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东莞市第二看守所刑满释放证书，证人刘甲、李甲、刘乙、劳甲、劳乙、劳丙、莫某、李乙、邱某某、张甲、刘丙、藤某某、张乙的证言，被告人刘作康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和鉴定结论通知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作康无视国法，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作康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作康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且系因家庭琐事而引发，被告人刘作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作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作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刘作康上诉称：原判定性错误，其是正当防卫；事情是被害人引起的，作案后其有投案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刘作康的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作康具有自首情节、且有悔罪表现、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请求对刘作康给予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9日14时许，上诉人刘作康到灵山县那隆镇大平村委会大平街其妹夫劳某某家搬其之前从广东托运回来的电脑和彩电时，误将劳某某的电脑主机拉回家。当晚8时许，劳某某发觉后便打电话给上诉人刘作康，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后刘作康便将电脑主机送回劳某某家，二人为此又发生争吵并欲打架，被他人劝阻后刘作康便离去。不久，上诉人刘作康又回到劳某某家门口与劳某某争吵，后刘作康驾驶摩托车撞开劳某某家门，与随同的刘朝聪、刘朝枝、“木头”（均另案处理）冲上二楼与劳某某相互拉扯、推搡，劳某某跑下楼到大平街上，刘作康又持刀追赶，当追至刘丙铺面附近一水果摊处时，劳某某持木棍打刘作康，刘作康则持刀刺中劳某某颈部，致劳某某受伤倒地后逃离现场。劳某某因被刺破右侧颈总动脉导致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次日上午，上诉人刘作康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诉人刘作康曾因犯抢夺罪、盗窃罪于2011年5月23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1月15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6月19日22时25分，群众拨打“110”报案称，那隆镇大平街有人因家庭纠纷打架，一名男子伤势严重，请求派人查处。经公安民警出警处置，查明是大平街居民劳某某因与其妻兄刘作康发生纠纷，被刘作康持刀刺伤后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的事实。
2、上诉人刘作康到案说明证实，刘作康作案后于2012年6月20日早上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上诉人刘作康出生于1991年10月27日，犯罪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东一法少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东莞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刑满释放证书证实，刘作康曾因犯抢夺罪和盗窃罪于2011年5月23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2012年1月15日刑满释放。
5、证人刘甲证实，2012年3月份，其哥刘作康从广东将一台电视机及一台电脑托运回大平街，经刘作康同意，其将这些电器暂时留在其家使用。同年6月19日下午2时许，刘作康和父亲刘乙来拉走该电视机和电脑时，拉错了劳某某的电脑主机。当晚8时许，劳某某发现他的电脑主机被刘作康拉走后就打电话与刘作康争吵，电话打完后约半个小时，其在二楼突然听到刘作康在其一楼门外叫喊说：“抹牙二（劳某某）你是不是想叫我来打架？”其下楼见刘作康与一个叫“子华”的男子站在街上，劳某某那台电脑主机则放在一辆摩托车旁边，刘作康手持一把十多公分长的尖刀指向劳某某讲：“抹牙二，我忍你很久了”。其将电脑主机搬上二楼后，下来见劳某某拿着一把长刀和他母亲在一楼大厅里，一楼大门已经关闭。后其和劳某某的母亲将劳某某劝上了二楼，约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又听到刘作康拍打一楼大门喊：“抹牙二出来，你不敢出来啊”，劳某某听后马上从房里找出一支气枪，其连忙拉住劳某某，但刘作康与另外三个男青年不知怎么进入了一楼并上到二楼大厅，刘作康手持一把尖刀和那几个人围上来争抢劳某某的枪。劳某某手中的枪被刘作康抢去后，就下楼并跑到大平街上。其和刘作康等人也跑出一楼大门外，这时劳某某拿着一条竹条过来打了一下刘作康的肩部，刘作康被打后马上持尖刀朝劳某某冲过去，劳某某就往水果摊方向逃跑，刘作康在后面追。其叫“子华”等三个人上去拉刘作康，但其和“子华”几个人都没有追上。当其继续往前追时，刘作康慌忙向其跑来讲：“快点送他（劳某某）去医院”。接着其见劳某某在一水果摊前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大量的血从喉咙处流出来，其见状就打电话叫“120”。刘作康当时也讲要送劳某某去医院，但劳某某母亲不让他靠近。后劳某某在去医院的途中就死了。
6、证人李甲证实，2012年6月19日，其儿媳刘甲的哥“矮瓜十”（刘作康）来到其家搬错了劳某某的电脑主机。劳某某发现后就和刘甲争吵。到晚上21时许，“矮瓜十”和一个男子骑摩托车来到其家门口，“矮瓜十”来到后即拿出一把尖刀冲过来同劳某某争吵。其见状就和刘甲一起将劳某某拉入房内，并把门关上，然后把劳某某推上二楼。过了十几分钟，其房门突然被撞开，接着就见“矮瓜十”带着三个男子冲上其家二楼要打劳某某，其和刘甲及“矮二”就劝架，“矮瓜十”带来的其中一男子就过来打劳某某，劳某某见对方人多就跑下楼出门去，“矮瓜十”也立即追出去，刘甲跟着也追出去。当其也追出去时，见“矮瓜十”等人已往回跑，同时见刘甲抱着劳某某，劳某某颈部流血，躺在地上不停的挣扎。后劳某某抢救无效就死了。
7、证人刘乙证实，2012年6月19日下午2时许，其与刘作康到女婿“抹牙二”家拉回彩电和电脑，当晚上10点钟左右，其接到女儿刘甲的电话说刘作康要与“抹牙二”打架后，即骑车赶到那隆镇大平街，在“抹牙二”家门外见到刘甲抱住“抹牙二”坐在离水果摊不远处，“抹牙二”颈部有大量血流出，有人用车拉“抹牙二”去医院抢救。后刘甲打电话给其说“抹牙二”已经死了。6月20日早上7时左右，刘作康回到家对其说，他拉错“抹牙二”的电脑而被“抹牙二”骂，为此与“抹牙二”打架，用刀刺伤了“抹牙二”。后其叫刘作康投案自首，刘作康同意，于是其用手机拨通了110，刘作康就自首了。
8、证人劳甲证实，2012年6月19日22时许，其在灵山县城接到其妻子李甲电话得知刘作康带人到其家想与劳某某打架。过了约20分钟，李甲又打电话给其说，劳某某被刘作康捅伤了。其就打电话叫劳乙帮送劳某某去医院，不久劳乙来电话说劳某某已经死了。
9、证人劳乙证实，2012年6月19日晚22时许，其听说老表劳某某出事了，就连忙往劳某某家去。在离劳某某家二十米远的地方见到劳某某妻子抱住劳某某坐在地上，劳某某脸色苍白，衣服大部分已经被血染红，血还从劳某某已被胶布封住的颈部喉结处渗流出来。后其开车送劳某某去灵山抢救，途中与赶来的120急救车相会时，医生查看了劳某某伤情后讲劳某某因失血过多没办法救了。
10、证人劳丙证实，2012年6月19日21时许，其在大平街听到说“阿十”（刘作康）在打架，好似用刀刺中“抹牙二”。于是其过去看，见到“抹牙二”的老婆正用东西按住“抹牙二”的喉咙的伤口处，伤口处有血不断流出来。其打电话报120急救并与劳乙用车送“抹牙二”去灵山县人民医院抢救，途中与120急救车会合，医生检查后发现“抹牙二”已经死亡。
11、证人莫某证实，2012年6月19日22时许，其在大平街百货店看店时，先是听到距其店不远的“抹牙二”家处传来打架声，接着看见“抹牙二”持一条长约一米的棍子要打他大舅子，他的大舅子边躲边反击，两人一前一后在大平街上追逐起来，在经过其店门时，其见到“抹牙二”被他大舅子追着打，当时“抹牙二”已经没有棍子，接着“抹牙二”的妻子也哭喊着追过来劝架，过了约半分钟，“抹牙二”的大舅子独自往回走，紧接着“抹牙二”被他妻子扶着往回走，在离其店约十米远的地方时“抹牙二”突然倒地，“抹牙二”已被打伤了。
12、证人李乙证实，2012年6月19日22时许，其在自家二楼听到对面的“抹牙二”家传来争吵声，望过见“抹牙二”的母亲在房里和“抹牙二”争抢一支枪，“抹牙二”母亲对其说：“十三，你喊下面的人不要上来，抹牙二手里有枪。”后来过了二三分钟，其见到“抹牙二”的大舅（刘作康）带着三四个男子乘两辆摩托车来到“抹牙二”楼下，他们来到后就上二楼和“抹牙二”争吵。其也想过去劝架，但刚下到一楼时就见“抹牙二”和他的老婆、“抹牙二”的大舅等人从二楼下来并冲出一楼大门外，在门口相互拉拉扯扯。“抹牙二”老婆喊：“有刀，快走。”之后“抹牙二”就往大平村委会方向跑，但刚跑了二三十米远就被他大舅子追上，于是两人就对打起来，不到一分钟，“抹牙二”就倒在地上。“抹牙二”的大舅就走回来对他妹妹即“抹牙二”的老婆说：“你快点送他去医院吧。”之后“抹牙二”的大舅等人就逃跑了。其过去看，见“抹牙二”的喉咙部位被割，流了一身血，即用手机打120电话。
13、证人张甲证实，2012年6月19日晚10时许，其在店内听到街上有人争吵，便走出去看，见一男子被另一男子追着朝其这边街跑来，刚跑过其店前大概三米左右的地方，前面那个男子停下来并转过脸，后面的那个男子就撞上去用手中的刀朝前面那个人颈部砍去，被砍的那人用手一摸颈部，手上有血。后来有一个女的跑上来扶那被砍的人往回走，但没走多远就见那被砍的人跌倒在地。除两人打架之外，其没见有别人参与。
14、证人刘丙证实，2012年6月19日22时30分许，其看见“抹牙二”被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追着朝其这边过来，两人手上均拿有东西。那个男子在其铺面对面追上“抹牙二”并用手上的东西朝“抹牙二”颈部一捅，然后就转身往回走。“抹牙二”也用手捂住颈部慢慢往回走。那个男子往回走时就对赶上来的“抹牙二”老婆讲：“你快点送他去医院”。“抹牙二”老婆上来扶“抹牙二”往回走，但没走多远“抹牙二”就跌倒在地了。不久就听街上的人讲“抹牙二”在送去灵山医院的路上死了。
15、证人藤某某证实，2012年6月19日晚上9点30分许，有两个青年仔坐摩托车来到劳某某家门口与劳某某发生争吵，其中一个青年仔手持一把尖刀要刺劳某某，劳某某母亲见状就将劳某某拉入屋内，其也过去推劳某某进屋，后那两个青年仔就走了。过了20分钟左右，忽然听到劳某某二楼有打斗声音，其过去看见劳某某的妻子、母亲还有那两个年轻仔相互拉扯在一起，其中一个男青年手中有一支约60厘米的枪，其想过去拉他，但被另一个男青年拿一物品打，其害怕就回家了。
16、证人张乙证实，2012年6月19日22时许，其在大平街帮“抹牙二”止血时，发现“抹牙二”颈部有一刺创伤口，喉咙处大量出血，其用药棉及纱布包扎伤口后。就有人开车送“抹牙二”去灵山人民医院抢救。
17、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灵山县那隆镇大平村委会大平街上。在现场依法提取2处血迹、拖鞋1双、手印3枚等。
18、辨认现场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刘作康指认灵山县那隆镇大平街西侧的一民宅旁是其伤害被害人劳某某的地点。
19、（灵）公（刑）鉴字（尸检）（2012）014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劳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中颈前、刺破右侧颈总动脉，导致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鉴定结论已告知上诉人刘作康以及被害人家属劳甲。
20、上诉人刘作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刘作康对其持刀伤害致死被害人劳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且其所供作案的时间、地点、经过、手段、对象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和被害人尸体检验所见等证据相吻合。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已形成了证据链，且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多个证人在场目睹上诉人刘作康作案过程，上诉人刘作康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到现场进行了指认。刘作康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竟持刀追赶捅刺他人，造成被害人劳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刘作康系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刘作康上诉称原判定性错误，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经查，在被害人劳某某所持枪支被刘作康等人抢去之后，其已经下楼并跑到街上，此时被害人对刘作康已没有任何威胁，但刘作康仍持刀追赶被害人，用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虽然刘作康是在被被害人持棍打后用刀捅刺被害人的，但被害人是在被刘作康持刀追赶的情况下才用木棍打其，因此，刘作康称其是正当防卫显属与本案实情不符，不能成立。对于刘作康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刘作康作案后有投案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刘作康作案后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且在捅伤被害人后曾建议他人和自己想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确有投案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和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根据本案的起因、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刘作康犯罪后的表现，在对刘作康量刑时，已充分的考虑了刘作康有投案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以及该案的起因，且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故刘作康及其指定辩护人辩护请求再对刘作康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济春
代理审判员 邓 波
代理审判员 韦华国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善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