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汉族，1970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土球，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诚，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汉族，1981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某因与上诉人杨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土球、陈华诚，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某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某立即返还蔡某彩礼866000元；3、杨某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蔡某向杨某支付的866000元是属于彩礼。杨某以调动工作、购买汽车、评职称需要费用以及购房等为由向蔡某要钱，蔡某为了达到与杨某结婚的目的，并受民间婚俗影响，给杨某支付了该866000元，因此该866000元应属于婚约彩礼。蔡某共向杨某支付1866000元，均属于婚约彩礼，一审判决只认定其中100万元为彩礼，而认定该866000元不属于婚约彩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蔡某因不能满足杨某父母过分的要求，导致双方没有登记结婚。××××年××月6日，双方确定分手解除婚约。双方在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之前已经解除婚约关系，杨某亦应依法返还蔡某该866000元彩礼。至于《借条》，是因为谈婚论嫁时杨某的父母要求200万元的彩礼，蔡某答应了。后来杨某说蔡某承诺的200万元没有保障，需要一份书面承诺书，因为承诺是没有法律保障的，因此杨某将这份礼金写成借条。后来结婚的时候购买金饰等也花掉近100万元，蔡某愿意再支付100万元彩礼。但后来杨某的父母反悔要求再付200万元彩礼。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某对杨某的诉讼请求（不服标的100万元）；2、蔡某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100万元是彩礼，与事实不符，且无充分证据支持。虽然双方存在恋爱关系，但恋爱期间的往来款不等于彩礼。本案中，蔡某没有举证证明两者的关联性，更无证据证明汇款100万元的性质，蔡某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年确定结婚意愿”、“拍摄彩色合照拟用于结婚登记”与事实不符，这是蔡某的一面之词，更无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一般是确定结婚意愿后才支付彩礼，或支付彩礼后便很快登记并宴请亲朋好友，但本案中100万元的汇款时间是××××年2月6日，拍摄合照时间是××××年××月××日（且拍摄彩色合照不等于拟用于结婚登记），分手时间是××××年××月，就是说汇款后六个多月才去拍摄合照，拍完后也没去登记，这与日常生活经验完全不符合，并且蔡某主张100万元是彩礼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二、××××年2月6日汇给杨某的100万元，是还借款，而非婚约彩礼，杨某已提供《借条》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从2011年9月开始，蔡某多次以生意投资和资金周转为由向向杨某借款，并每次都要求现金支付。至2014年11月15日止，蔡某共向杨某借款200万元。蔡某在2014年11月15日向杨某出具《借条》。在杨某及父母多次追索下，蔡某于××××年2月6日还款100万元，余款分文未还。杨某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了杨某的资金来源。蔡某在一审庭审时虽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但没有否认签名的真实性。蔡某在一审庭审时，虽然否认了借款的真实性，但没有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书写《借条》时存在被欺诈、被威胁的情形。本案之前蔡某更没有提起诉讼确认《借条》无效，杨某的《借条》合法有效，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某对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蔡某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杨某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蔡某答辩称：本案是以结婚为目的支付的彩礼，不属于赠与，现在不结婚了，杨某应当归还。蔡某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杨某退回婚约财产人民币1866000元；二、判令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经朋友介绍于2011年8月与杨某相识，双方于2012年建立恋爱关系并持续至××××年××月止，期间双方每年均有短暂同居并发生两性关系。由于蔡某、杨某已有结婚意愿，双方于××××年××月××日在湛江的师苑照相馆拍摄了一张彩色合照，拟用于办理结婚登记相片。后双方因感情问题于××××年8月31日发生争吵打架，经遂溪县公安局遂城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不再追究对方责任，但已导致蔡某、杨某感情不和，双方于××××年××月结束恋爱关系解除婚约，蔡某遂于2017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蔡某、杨某恋爱交往期间，蔡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汇款1866000元给杨某。蔡某在诉讼中确认该款项的用途分别为：杨某以没钱花为由，蔡某于2012年8月27日向杨某汇款5万元，2013年2月6日向杨某汇款2万元，2014年8月28日向杨某汇款1万元。杨某以调动广州工作需要费用为由，蔡某于2014年4月17日向杨某汇款20万元。杨某以没有汽车出行不方便为由，蔡某向深圳市金润汽车配件（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支付购买汽车预定金1万元，10月9日支付到车款4万元，10月19日取车款86000元，共支付136000元为杨某购买一辆现代牌小汽车，车牌号粤Ｂ×××××，该车登记在杨某名下。杨某以和蔡某结婚需要买房为由，蔡某于2015年2月13日向杨某汇款30万元。杨某以评职称需要活动经费为由，蔡某于2015年11月7日向杨某汇款15万元。之后杨某父母要求蔡某一次性支付200万元才同意结婚，经协商，蔡某提出先付100万元，结婚后再付100万元，因此，蔡某于××××年2月6日向杨某汇款100万元作为彩礼。一审法院认为：给付彩礼是一种民间婚俗，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而给付的，从法律性质上是一种以结婚为成就条件的赠与行为。结合本案的情况，蔡某与杨某相识后于2012年建立恋爱关系，有短暂同居行为，双方的恋爱关系持续至××××年××月止，时间长达数年之久，且于××××年确定结婚意愿并拍摄了一张彩色合照拟用于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已形成婚约行为，对蔡某××××年2月6日向杨某汇款的100万元，应认定为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现蔡某、杨某的婚约关系已解除，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杨某应当向蔡某返还该100万元彩礼。对杨某提出该100万元是蔡某向其偿还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因缺乏充足有效的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至于蔡某以汇款方式另外向杨某支付的866000元，因不属于婚约彩礼的性质，蔡某请求返还，依据不足，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彩礼1000000元给蔡某；二、驳回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杨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蔡某。案件受理费21594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94元，由蔡某承担10000元，杨某承担1659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某向本院提交了平安银行个人借款结清证明以及还款清单，证明蔡某在双方恋爱期间向银行借款。上诉人杨某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并对蔡某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蔡某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且该部分个人借款及还款清单与本案婚姻财产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之后杨某父母要求蔡某一次性支付200万元才同意结婚，经协商，蔡某提出先付100万元，结婚后再付100万元，因此，蔡某于××××年2月6日向杨某汇款100万元作为彩礼”没有证据予以认定，应纠正为“××××年2月6日蔡某向杨某汇款100万元，蔡某认为该款是彩礼，而杨某认为该款是蔡某偿还其之前的20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15日蔡某向杨某出具《借条》，载明：蔡某因急需资金周转于今日向杨某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于今日已以现金方式交付蔡某，双方商定一年内还清。借款人：蔡某。2014年11月15日。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婚约财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蔡某、上诉人杨某各自的上诉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彩礼，杨某应否返还的问题。一般以结婚为目的给付的数额较大的礼金或价值较高的财物，认定为彩礼。男女双方在恋爱期间互赠礼物的行为通常不能认定为彩礼。男方为取悦女方所为的赠与或者为表露情感所为的赠与，或双方共同消费中由男方支付的费用，均不能认定为彩礼。蔡某在双方恋爱期间不定期以各种方式向杨某支付的款项或购买的礼物，是蔡某为取悦杨某、表露其情感所为，应视为一种赠与。蔡某为杨某进行的花费支出，均不能证明是被杨某索取而支付，也不能证明是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故双方在恋爱期间以各种理由陆续支付的866000元应视为恋爱期间的馈赠，且这些款项已实际支付，蔡某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00万元转款的认定问题。蔡某于××××年2月6日转账100万元给杨某。杨某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1月15日蔡某向杨某出具的200万的《借条》，主张这100万汇款是蔡某偿还的借款。但蔡某不确认与杨某存在借贷关系，蔡某主张借据上200万元款项系应杨某的要求写下的彩礼。因本案是婚约财产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民间借贷关系纠纷不予审理。故杨某与蔡某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由杨某另行向蔡某主张权利。蔡某与杨某于2011年8月相识，于2012年建立恋爱关系。蔡某于××××年2月6日转账100万元给杨某，两人于××××年××月××日拍摄了结婚彩色合照，从两人相识相恋时间、100万的支付时间、拍摄结婚合照的行为及时间综合分析，显然蔡某所支付的100万元是为了与杨某结婚所支付的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院认为，蔡某支付给杨某的100万元属于彩礼，由于双方于××××年××月已分手，未办理结婚登记，故杨某所收取的100万元彩礼应予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某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上诉人蔡某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蔡某负担6400元，杨某负担7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翟锦霞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