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01民终13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辉，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佳，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纬五路*号。法定代表人：顾建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飞，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静华，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阜外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邵凤民，执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飞，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静华，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丽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及原审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3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丽的诉讼代理人马生辉、李会佳，被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原审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马玉飞、万静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作出了排除司法救济的限制性解释，是对条例的错误理解，该条款是针对人事考核、处分提供的人事救济途径，但并不意味着任何情况下当事人都不能寻求司法救济，如果事业单位的人事考核、处分内容超出了内部人事评价范畴，直接导致工作人员基本人事聘用权利受到侵害，形成了劳动人事纠纷，工作人员既有权选择人事救济途径，也有权选择司法救济途径维护自身权利，两者之间并无排斥关系。2、马丽通过正常的人事调动与河南省人民医院建立人事关系，后由河南省人民医院安排至尚未依法注册设立的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工作，而且马丽的工资一直由河南省人民医院实际发放，停发工资也是河南省人民医院实际作出，这些体现的都是河南省人民医院对马丽的人事聘用管理权。河南省人民医院停发工资行为严重损害了马丽应当享有的人事聘用权利，已经构成事实上违法解除人事聘用合同。按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劳动人事争议办案规则》第二条第三款“事业单位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规定，马丽有权要求继续履行人事聘用合同，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3、一审判决以马丽与河南省人民医院、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之间人事劳动关系尚不明确，要求马丽待三方之间人事劳动关系确定后可另行主张实体权利，混淆了给付之诉与确认之诉的关系。从法律性质上本案涉及的给付之诉中诉请对象和具体诉求已经包含了确认之诉的内容，法庭可以支持或驳回马丽诉讼请求，但不能要求马丽必须先提出确认之诉再另行主张给付之诉。4、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在马丽正常工作和被停止工作、停发工资期间并未依法成立注册，不具备劳动人事主体资格，因此马丽和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之间不可能存在人事劳动关系，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向法庭出示的以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名义作出的任何针对马丽的调查、决定、处分、证言等不符合法律上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诉请，维护马丽的合法权益。河南省人民医院辩称：1、马丽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对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及人事争议处理作出了明确规定，河南省人民医院及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均为事业单位，马丽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工作人员，产生的人事争议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及其相关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本案中，马丽在工作期间因累计旷工达到18天，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向其作出处分决定，马丽对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对其作出的处分决定不服，产生的争议应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的救济途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该案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人事争议，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受理范围。2、马丽主张与河南省人民医院建立了人事关系并无事实依据。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医院合作共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是河南省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公立医疗机构；和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河南省人民政府委托河南省人民医院作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的报建主体单位，负责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立项、报批、建设等各项工作。河南省人民医院是受河南省人民政府委托，代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招录职员。根据马丽在一审提供的邀请函、体检报告、员工卡及检讨书中其自认的内容等证据也能证明马丽在应聘及工作后明知其用人单位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此外，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有新证据证明马丽至今仍认可其工作单位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仍以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工作人员身份参加社会活动，马丽朋友圈微信截屏内容显示马丽于近日仍以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主任的身份参加河南农村广播“健康河南”栏目组节目。因此，马丽主张其与河南省人民医院建立了人事关系，并无事实依据。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述称其同意河南省人民医院的意见。马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原、被告双方劳动人事关系义务并补发薪酬待遇（自2017年10月暂计至2017年12月份共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丽原系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事业编制在编医生，2017年3月，原告马丽通过公开招聘并经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开具的（2017）省医人商调字第12号商调函调动，从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调至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工作。2017年3月21日，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开具介绍信一份，将原告马丽安排到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的高血压防治中心工作，职称为主任医师，工牌号为：011618。2017年8月11日，原告马丽因其在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高血压防治中心任医师工作期间擅自报名参加河南省人民医院公开竞聘一事，向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的负责领导写出书面检讨一份。2017年8月15日，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开具介绍信一份，将原告马丽从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高血压防治中心调往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神经内科，并注明暂在省医神经内科工作。2017年10月13日，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作出《关于对马丽同志的处理决定》，该决定以原告马丽从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被派往河南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史晓红医师组学习期间无故旷工18天为由，决定从2017年10月1日起停发马丽同志的工资、奖金等一切待遇且即日起离职。当日，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人力资源部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请示工会与原告马丽解除劳动关系一事；同日，工会复函同意解除与马丽之间的劳动关系。2017年10月22日，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人力资源部主任短信通知到原告马丽本人，告知其第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原告马丽遂不再去上班。2017年12月28日，原告马丽向河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月5日，该仲裁委作出豫劳人仲案字[2018]0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2018年1月11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2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医院和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三方签署了《合作共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合作共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该医院是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公立医疗机构，属河南省人民政府设立的事业单位，实行现代医院管理模式，医院所有权、决策权、经营权、监督权分离，行政主管部门为河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河南省人民政府委托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作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的报建主体单位。2016年8月29日，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设立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的通知》，同意设立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为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核定员额1500名，第一批下达1000名，人员实行实名制备案管理。2017年12月13日，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邵凤民，注册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阜外大道1号。又查明：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先后向原告马丽转账发放了其本人在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和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奖金共计73923.56元（2752元+7201.50元+7201.50元+5960.40元+5860.37元+7046.35元+5752.37元+8404.75元+6195.07元+4480.25元+7268.75元+5800.25元=73923.5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上述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本案争议系在原告马丽被调往至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并被安排至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工作期间、由第三人对马丽作出开除处分决定而产生的，因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均是事业单位，且原告马丽在原单位本为事业编制在编人员，是被告经过公开招聘并以商调函的形式将原告调至河南省人民医院的，该商调函上加盖有被告单位的公章，故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发生的争议属事业单位内部的人事争议。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马丽作为事业单位的正式工作人员，对涉及其本人的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向相关部门申请复核、提出申诉；因此，对原告主张由被告继续履行劳动人事关系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原告马丽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鉴于原告马丽与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及第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之间的人事劳动关系尚未明确，故对原告主张的补发其2017年10月以后薪酬待遇的诉讼请求，属于实体问题，一审法院暂不予审查，待三方之间的人事劳动关系确定之后，原告可另行主张相关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马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免予收取。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河南省人民医院虽开具商调函，但未与马丽签订聘用合同，且马丽明知亦实际被安排至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工作，对马丽的开除处分决定，亦是由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作出。本案系马丽被调至河南省人民医院并被安排至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工作期间，因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对马丽作出开除处分决定而产生的纠纷。对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因此，马丽在本案中主张由河南省人民医院继续履行劳动人事关系并补发薪酬待遇，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马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军勇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