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阿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连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水。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龙贵。
委托代理人赵乾龙、汪红妖，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传礼。
上诉人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因与被上诉人康龙贵、彭传礼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余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合伙在文一西路教工路口搭建临时建筑。期间，四人将铺设彩钢瓦交给彭传礼承揽施工，双方约定报酬按5元/米具实结算。后经双方结算，彭传礼向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领受款项1500元，并将其中1200元支付给康龙贵及证人乔某甲等四人。2013年8月14日，彭传礼叫康龙贵和证人乔某甲、乔某乙来到案涉工地铺设彩钢瓦。当晚9时许，因发现搭架钢管老化，康龙贵和证人提出收工，但ＸＸＸ要求继续干活。其后，因搭架钢管断裂，致使在高架上作业的康龙贵摔落受伤。后经杭州市余杭区第二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一七医院诊治，康龙贵被确诊为椎体压缩性骨折。期间，经门诊及住院手术治疗，康龙贵共计花费医疗费83071.43元。出院后，经浙江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康龙贵胸9椎体骨折经内固定手术治疗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9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在6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在两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嗣后，各方就康龙贵损失赔偿协商无果，遂涉讼。另查，康龙贵住院治疗期间，彭传礼向康龙贵支付了医疗费19000元。余阿青、ＸＸＸ、寿连洪、张荣水向康龙贵支付医疗费76000元。又查，康龙贵自2009年11月起在杭州居住、生活。
康龙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共同连带赔偿医疗费83071.43元、伤残赔偿金161571元、误工费24186元、护理费8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279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293019.43元，扣除已支付的95000元，还需支付198019.43元；彭传礼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彭传礼承接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彩钢瓦铺设任务，自行雇请并带领康龙贵及证人完成安装工作，且在安装完毕后，按照5元/米价格向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一次性结算领取报酬，其间系承揽关系。彭传礼承接后，雇请康龙贵及证人等干活，并按每人300元报酬支付给康龙贵及证人，彭传礼与康龙贵等人间系属个人劳务关系。彭传礼无相应资质承接彩钢瓦铺设，本身潜在着危险，且其作为接受劳务者，对提供劳务的康龙贵依法负有安全保障和风险防控义务，由于彭传礼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对ＸＸＸ违反安全指示作业的行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督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对康龙贵在作业中受损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彭传礼从事彩钢瓦铺设工作，未经从业未经工商登记，无从业资质，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对此未尽到审查义务，其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失，且ＸＸＸ在监督工作过程中，在康龙贵及证人等已发现脚架钢管老化、破损存在危险，要求停工情形下，仍指示要求作业，致使本案事故发生，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作为合伙人应对康龙贵的受伤后果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康龙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思，作业时应采取基本的自我保护和安全措施，而康龙贵却忽视安全保障措施，在明知脚架钢管老化的情形下，仍进行高空作业，对其摔伤后果的发生本人亦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各方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责任大小，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彭传礼和康龙贵间责任按5：3：2划分为宜。有关康龙贵提出的案涉赔偿范围和数额，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康龙贵长期在杭州生活的实际综合确定处理。其中：（1）医疗费，根据康龙贵提供的相关医疗费凭证证实，康龙贵受伤后共产生医疗费83071.43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中确定的误工时间6个月，计算确定为2418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康龙贵住院和伤情所需，酌情确定为95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及康龙贵的实际情况，依法确定护理费的赔偿范围为8062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中确定伤残等级及康龙贵实际确定为161571元；（6）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凭证应为1900元；（7）交通费，根据康龙贵的伤势和治疗的实际情况确定为279元。（8）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康龙贵的实际情况确定营养费为300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康龙贵因伤致残，身心遭受相当程度的创伤，可要求获得相应补偿以资抚慰，考虑康龙贵自身过错并参考司法实践，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确认康龙贵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金额为289019.43元，此损失由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各项损失144509.72元，彭传礼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各项损失86705.83元，其余20%的损失责任康龙贵自行承担。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与彭传礼已分别支付的款项76000元和19000元，应予冲减。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赔偿康龙贵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44509.72元，扣除已支付的76000元，剩余68509.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彭传礼赔偿康龙贵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86705.83元，扣除已支付的19000元，剩余67705.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康龙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元，减半收取2061元，由康龙贵负担412元，由彭传礼负担619元，由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负担10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该院。
宣判后，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彭传礼与四上诉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彭传礼与康龙贵等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故康龙贵的损失应由雇主彭传礼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仅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作证，认定ＸＸＸ存在违反安全指示作业的行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督义务，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康龙贵和证人为了完成工作，自行上去铺设彩钢瓦，这与四上诉人无关。主要是康龙贵自己无资质、安全意识淡漠造成本次事故，故事故责任应由康龙贵和彭传礼二人承担。三、一审法院按照浙江省2014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372元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所得税纳税起征点为3500元／月，但康龙贵无劳动合同，也没有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记录，故康龙贵的收入肯定在3500元／月以下。护理人员是家属的，应当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单，按实际损失给付护理费。根据杭州市护理行业的标准为90-100元／天。四、一审法院按照浙江省2014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康龙贵无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在事故前一年未在杭州城区连续居住满一年，故对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四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康龙贵口头答辩如下：上诉人主张其与彭传礼系承揽合同关系，该事实已在一审判决中明确认定。上诉人认为并非由于ＸＸＸ强令要求进行作业，对于该情况，一审判决也已经查清。一审中，康龙贵已经提交了自2009年到现在一直生活在杭州的暂住信息，一审法院也已经确认，所以上诉人对于康龙贵的赔偿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传礼口头答辩称：上诉状中提出彭传礼支付了900元款项给康龙贵等人，这不是事实，实际是支付了1200元。当时是5个人干活，劳务费一共1500元，每个人300元。彭传礼与四上诉人不是承揽合同关系，彭传礼在中间也没有赚差价，和其他人员一样，都是打工。原审法院判决不对，彭传礼不应该承担责任，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四人系案涉工程的合伙人，ＸＸＸ系施工场地的现场指挥者。根据ＸＸＸ在一审中的陈述，事发破损的钢管是其四人提供的，当时施工人员已经发现钢管有破损，存在倒塌的危险，但ＸＸＸ仅是拿了一根钢管支撑了一下，便责令继续施工。本院认为，四上诉人组织施工人员夜场施工，未提供必要的安全施工条件，特别是在施工人员已经发现搭建施工平台的钢管有破损的情况下，仍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反而责令施工人员继续施工，最终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四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合伙人，显然存在严重的过错，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上诉人认为自己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康龙贵在一审中提交的数份居住证明，可以认定其在事发前长达四五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杭州租房居住，从事一般的劳务活动，无固定的工作单位和劳动收入，而康龙贵也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证明材料。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康龙贵的残疾赔偿金，以及按照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上诉人就赔偿标准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上诉人余阿青、寿连红、ＸＸＸ、张荣水共同负担。四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