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少民终字第00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昝某某，女，土族。
法定代理人：钱某某（系昝某某之母），土族。
委托代理人：马生福，青海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女，回族。
法定代理人：马某乙（系马某甲之父），回族。
委托代理人：刘宗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丙，女，回族。
法定代理人：马某丁（系马某丙之父），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冶某某，女，回族。
法定代理人：丁某某（系冶某某之母），回族。
上诉人昝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丙、冶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马某甲于2015年1月12日诉至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昝某某、马某丙、冶某某赔偿其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4000元、后续治疗费7200元、伤残赔偿金116994元、鉴定费2058元，共计172252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大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昝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昝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钱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生福、被上诉人马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马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宗秀、被上诉人马某丙的法定代理人马某丁、被上诉人冶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某甲、昝某某、马某丙、冶某某均系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第三完全小学学生，2014年5月9日下午放学后，马某甲、马某丙、冶某某三人分别回家放下书包后到昝某某家滑旱冰鞋玩耍，在玩耍的过程中，因冶某某没有轮到旱冰鞋而生气后离开昝某某家下楼准备回家，此时马某丙坐在昝某某家的沙发上翻书看，昝某某叫马某甲把已经下楼的冶某某叫回来，于是昝某某、马某甲二人进到昝某某家的厨房，马某甲站在厨房的窗口喊冶某某时从此窗口掉了下去。当天马某甲被送到大通县人民医院急诊室进行了抢救后被送往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到2014年5月28日出院，住院治疗19天，该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原发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顶叶脑挫裂、左侧顶叶脑内血肿、右颞部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前颅底多发骨折（右侧眼眶内积气、额窦窦壁骨折、额骨鼻突骨折、右侧颧弓骨折、右侧上颌骨多发骨折、上颌窦顶、后壁骨折、蝶骨大翼多发骨折、翼突骨折、眼眶内、外侧壁骨折、筛骨垂直板骨折、副鼻窦积液，左侧蜂房及鼓窦积液）、左侧外耳道脑脊液漏、右面部软组织损伤，右侧眼软组织挫裂伤、右侧口角软组织撕裂伤、右股骨转子下骨折、右髋关节脱位、C2棘突骨折。期间共支付医疗费35935.94元。2015年1月9日马某甲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令赔偿其医疗费4000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及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4000元和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和鉴定费。本案诉讼费由昝某某、马某丙、冶某某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马某甲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青海红十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马某甲的伤残程度等级和后续治疗费予以鉴定，经青海红十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的青红医司鉴（2015）临鉴字第2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马某甲的伤残为八级伤残，后期手术取出骨折内固定物，治疗期间所需医疗费用约7200元。花去鉴定费2058元。庭审中，马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马某乙将要求赔偿的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和鉴定费分别确定为7200元、116994元和2058元，要求昝某某、马某丙、冶某某赔偿其损失共计17225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某甲的损失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损失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首先马某甲的损失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马某甲是从昝某某家的厨房的窗口中掉下去的，且马某甲是昝某某让其喊叫已经下楼的冶某某回来时掉下去的，对此昝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对马某甲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昝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钱某某辩称的家不是公共场所，我们没有保护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辩称的马某甲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的理由成立，马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马某乙应由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当时事发时冶某某已经下楼，马某丙在看书，与马某甲造成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对马某甲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马某甲的损失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马某甲的医疗费用35935.94元中，对住院收费票据，昝某某、马某丙、冶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均认为不是原件，不予认可，马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马某乙称此件是原件丢失后从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补办的，原审法院认为此件虽是复印件，但盖有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章，且马某甲在该院住院治疗也是事实，昝某某、马某丙、冶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均认为不是原件，不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及交通费2000元中，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每天各按30元计算，为1140元，是合理的，余款860元为交通费，但马某甲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马某甲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护理人员应按一人计算，每天100元，护理费应为1900元。马某甲及法定代理人马某乙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116994元，根据鉴定，后续治疗费用为7200元，鉴定费按票据计算为20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昝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钱某某赔偿马某甲医疗费35935.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570元、护理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6994元、后续治疗费7200元、鉴定费2058元，共计165227.94元中的30%计49568.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清；二、驳回马某甲要求马某丙、冶某某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5元，减半收取1872.5元，由马某甲负担833.5元（已预交950元），昝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钱某某负担1039元。
宣判后，昝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马某甲系昝某某让其喊叫已经下楼的冶某某回来时从窗口掉下去的，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是因轮流滑旱冰鞋而引发的案件，四位当事人自始至终在一起，只不过每个人的方位、距离以及是否在滑旱冰不同而已。因为四人为滑旱冰而发生争执，致使冶某某生气而回家，此时，马某丙不但没有劝告和解，反而将其置之不理，予以放纵，马某甲脚穿旱冰鞋纵然上窗台也是引起伤害的重要原因，本人没有有效阻止马某甲上窗台而发生恶性事件，存在一定因素。以上四人分别实施的四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马某甲从昝某某家二楼的窗台上掉下来致伤的后果。其与马某甲、马某丙、冶某某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马某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护理费的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马某丙以原判正确为由作了书面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某甲、冶某某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以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作了口头答辩。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马某甲是昝某某让其喊叫冶某某时从厨房窗口掉下致伤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2、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3、一审对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认定马某甲是昝某某让其喊叫冶某某时从厨房窗口掉下致伤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
昝某某上诉称，四位当事人在其家中滑旱冰，在滑旱冰的时候，冶某某没有轮到旱冰鞋，冶某某回家，本人在门口，此时马某甲独自到的厨房窗台，其为了叫冶某某回来，又为了阻止马某甲去厨房的窗台上，喊冶某某的时候，不知道马某甲是脚底下滑还是怎样她就滑下去了。
马某甲称，当天在玩耍时冶某某要回家，昝某某将其扶到厨房的操作台上叫已经下楼的冶某某回来时，被昝某某搡了下去，本人在掉下去的同时，扶住阴台上的钢筋，叫昝某某扶自己一下，昝某某不但没有扶，反而在其手上打了一下，此时其因为疼痛松手掉下4米高的阴台摔成重伤。
马某丙称，放学后同学相约一起去的昝某某家。在昝某某家玩耍时因争抢旱冰鞋，冶某某没抢到生气要回家并出门下了楼，其因旱冰鞋没轮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这时昝某某说把冶某某喊回来，然后昝某某扶着脚穿旱冰鞋的马某甲到厨房去喊冶某某，后来马某甲到底怎么从二楼摔了下去也不知道。
冶某某称，刚开始由其穿着旱冰鞋，但之后其他三人跟其要回了旱冰鞋，自己便生气要回家，于是一个人走下楼到单元门口坐着哭了一会儿起身要回家时，听到马某甲站在同学昝某某家的厨房在喊本人，此时其因生气没有理会，便一直在往家走，忽然听见一声响回头看时，马某甲已从同学昝某某家的厨房上摔了下来。
一审中，马某甲就其主张提供了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询问马某丙、冶某某、马某甲的笔录予以证实。经质证，马某丙、冶某某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昝某某对马某丙、冶某某、马某甲三人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认为三人说法不一，马某甲不是其本人推搡下去的。
经审查，马某甲、马某丙、冶某某的陈述和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对马某丙、冶某某、马某甲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昝某某让马某甲把已经下楼的冶某某叫回来，昝某某和马某甲进到昝某某家的厨房，马某甲站在厨房的窗口喊冶某某时从窗口掉下摔伤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昝某某的此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二、关于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马某甲是昝某某让其喊叫已经下楼的冶某某回来时从昝某某家的厨房窗口中掉下去致伤的，昝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应当对自家的安全隐患应予消除，以保障其家庭成员及外来人员的安全，由于昝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钱某某疏忽大意致使来其家中玩耍的马某甲受伤，对此昝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负有一定的责任，对马某甲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某甲事发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马某甲的法定监护人马某乙应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并将马某甲放学后的活动处于家长的可控范围内，马某甲的法定监护人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冶某某、马某丙的行为与马某甲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不承担责任正确。故一审责任划分正确，昝某某主张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某甲应当承担70%的责任，其余三人各承担1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三、关于原判对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1、关于医疗费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昝某某上诉主张马某甲未提供医疗费票据的原件，属于二次索赔，对马某甲医疗费的主张不予认可。经查，马某甲一审时主张医疗费40000元。就此主张提交医疗费票据复印件13张予以证实，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为35935.94元。马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马某乙称医疗费票据是原件丢失后从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补办的。马某甲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虽是复印件，但盖有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章，且马某甲在该院住院治疗也是事实，马某甲的医疗费用应认定为35935.94元。另核实，马某甲在大通县新型合作医疗办公室核报17223元，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公司大病保险处核报6473.02元，该两笔费用合计23696.02元，应予以减除。原审对该费用未予减除不当，应予纠正。昝某某的上诉合理部分予以采信。
2、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的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昝某某上诉主张马某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该费用应为每天20元。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马某甲在庭审期间未提供相应的医疗机构的证明予以佐证，对马某甲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认可。经审查，马某甲一审时主张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青海省国家机构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20元，马某甲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马某甲住院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8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医院出院小结马某甲需加强营养及马某甲的八级伤残的实际考虑，一审按照马某甲住院期间一天按30元计算认定营养费为570元可行，原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不当，予以纠正、认定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昝某某此节上诉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3、关于护理费数额的认定问题。
上诉人昝某某上诉主张马某甲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对马某甲所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经查，马某甲一审时主张护理费4000元。二审庭审中马某甲提供了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出具的马某甲在住院期间由其父母陪护的陪护证明一份。经质证，昝某某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陪护证明能够证实马某甲在住院期间需要陪护的事实，马某甲事发时尚不满10周岁，住院治疗19天，且伤情严重需要护理，结合马某甲的伤情，一审护理人员按一人计算，每天100元，护理费为1900元，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昝某某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昝某某所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及一审认定营养费、护理费数额有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某甲要求马某丙、冶某某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昝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钱某某赔偿马某甲医疗费35935.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570元、护理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6994元、后续治疗费7200元、鉴定费2058元，共计165227.94元中的30%计49568.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清”为“昝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钱某某赔偿马某甲医疗费1223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570元、护理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6994元、后续治疗费7200元、鉴定费2058元，共计141341.92元的30%计42402.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清”。
三、一审案件受理费3745元，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昝某某承担800元，马某甲承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立远
审判员 马轶强
审判员 陈 贵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喇雅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