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02行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汤龙文。
委托代理人潘耀喜，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黄龙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曲嵩，该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泽宇，该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培娥。
委托代理人张海燕。
上诉人平度市公安局、青岛市公安局因被上诉人宫培娥诉其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5）平行初字第2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在本院第二十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度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潘耀喜、青岛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曲嵩、李泽宇，被上诉人宫培娥的委托代理人张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平度市公安局邮寄《信息公开申请表》1份，被告平度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11日收到，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为：干涉宫大伟案件的人员名单和批准文件。被告平度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第1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告知原告“经查，你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该告知书未加盖被告公章。次日，被告平度市公安局邮寄送达原告。原告宫培娥不服，于2015年6月15日向青岛市公安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青岛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16日收到原告的申请，当日予以受理，并于次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同时通知被告平度市公安局进行答复。2015年6月25日，被告平度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15年8月14日，被告青岛市公安局作出青公复决字（2015）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平度市公安局作出的（2015）第1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并于2015年8月20日邮寄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于2015年9月8日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被告平度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11日收到原告邮寄的信息公开申请表，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告知书，并于2015年5月26日邮寄送达原告，未超过15个工作日，答复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称被告平度市公安局未在法定时间内答复，不能成立。被告平度市公安局应当在告知书上加盖公章，以证明是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被告未在告知书上加盖公章形式上不符合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第四十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的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本案中，被告青岛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16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此，复议期间应自2015年6月17日开始计算，被告青岛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20日交邮，复议审理期限共计65日，超过了法定60日的复议期限，违反了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本案被告平度市公安局在庭审过程中，既没有提交可以直接证明原告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不掌握的证据，也没有提交其已经履行查找或检索义务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平度市公安局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综上，被告平度市公安局作出的（2015）第1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告青岛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平度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的（2015）第1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二、撤销被告青岛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的青公复决字（2015）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限被告平度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依法对原告宫培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度市公安局负担。
平度市公安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经立为刑事案件，宫大伟涉嫌刑事犯罪。2015年3月18日，宫大伟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上诉人刑事拘留。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公开“干涉宫大伟案件的人员名单和批准文件”，系其认为上诉人存在违法办案情形的一种质疑。上诉人认为，该信息不存在，当然无需提供履行查找或检索义务的证据；没有法律规定对不存在的信息公安机关也必须作出记录，以备查询；被上诉人索要的是刑事案件的有关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信息不存在”和“拒绝提供”是不同的概念，前者属于一直未存在的信息，后者属于本身有但依法不予提供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以“拒绝提供”作为认定事实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2015）平行初字第243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诉人作出的（2015）第1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合法。
青岛市公安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混淆了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和送达期限两个不同的法定程序。《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理解为行政复议机关从受理复议申请开始到作出复议决定的期限，不应当包括送达的期限。而且该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专门作出规定“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而《民事诉讼法》对期间和送达分别规定，属于不同的法定程序。由此可见，审理期限和送达期限是不同的程序，不能将送达的时间并入办案期限。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政复议审理期限超过法定期限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6月29日收到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复议审理期间应从6月30日计算，截止8月28日上诉人作出复议决定结束，符合法律规定的60日期限。次日，上诉人将复议决定书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行政行为合法。因此，一审法院将送达期限一并计入复议期限，并进而确认上诉人复议超期，属于认识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注：第三、四项理由同平度市公安局上诉理由）。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5）平行初字第243号行政判决；依法对（2015）平行初字第243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复议审理期限超过法定期间违法部分予以改判；依法判决青岛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行为及平度市公安局的告知行为正确。
被上诉人宫培娥辩称，平度市公安局认为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人员名单不存在是不对的。根据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问题的重大意见，对领导干部干涉司法活动处理案件情况应该做到全面如实记录，做到全程留痕，做到有据可查。上诉人根本没有去查找检索，怎么知道没有这个记录？没有尽到查询的义务。信息不存在和拒绝提供是不同的概念。当时信息公开的时候根本答复的就没有公章，根据行政机关作公文印章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公文应该加盖公章，没有加盖公章视为没有答复，应该认为是拒绝提供。另外，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市公安局超期复议是正确的。
关于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是否超期复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的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6月16日受理了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上述规定，应自次日开始起算60日的行政复议期限。上诉人于同年8月14日作出青公复决字（2015）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未超出上述法定的行政复议期限，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平度市公安局所作告知书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平度市公安局公开的信息为“干涉宫大伟案件的领导人员名单和审批文件”，而“宫大伟案件”早已作为刑事案件予以立案，因此被上诉人申请获取的该信息显然不属于上述条例所规定的“政府信息”的范畴。上诉人平度市公安局以“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为由予以答复显然不当，理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程序虽无违法之处，但维持平度市公安局所作告知书的复议结果不当，亦应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上诉人平度市公安局、青岛市公安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桂敏
代理审判员 李玉兰
代理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洪峰
书 记 员 王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