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刑初第0002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8号和乔大厦B座310室，法定代表人于璐璐。
诉讼代表人王志红，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
被告人陈牧桥，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大学文化，系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住北京市东城区。2014年8月14日因本案被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7日被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取保候审。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6年1月4日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5]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陈牧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补充证据为由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准予。同年7月12日本院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关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志红、被告人陈牧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海堡公司)在从日本、芬兰代理进口X射线荧光光谱仪和蝶阀的过程中，被告人陈牧桥作为北京海堡公司总经理，在与外商签订真实购货合同后，在明知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逃避海关税款，获取非法利润，决定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上述货物。陈牧桥指使公司业务员制作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发票等单据，并委托报关公司以上述虚假价格单据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陈牧桥将进口货物申报部分的货款通过正常渠道对外支付，差价货款通过香港的离岸账户、汇贩子等方式支付给外商。经计核，北京海堡公司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X射线荧光光谱仪1台和蝶阀14套，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3776.30元。
案发后，北京海堡公司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张某1、于某等证人证言；购货合同、报关单据、境外汇款申请书等书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以及被告人陈牧桥的供述和辩解。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3776.30元。被告人陈牧桥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以及被告人陈牧桥对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天津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不予认同。辩称，被告单位在货物进口环节因低报价格偷逃了应缴的增值税，但向客户开具了全额发票后增值税已足额缴纳，被告单位只偷逃了关税，没有偷逃增值税。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陈牧桥在担任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公司总经理期间，被告单位在从日本、芬兰代理进口X射线荧光光谱仪和蝶阀的过程中，被告人陈牧桥在明知进口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逃避应缴税款，获取非法利润，决定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上述货物。被告人陈牧桥指使公司业务员制作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发票等单据，委托报关公司持虚假单据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进口。经计核，北京海堡公司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X射线荧光光谱仪1台和蝶阀14套，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263776.30元。
案发后，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公司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刘某1、张某2出具的案件来源和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8月，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接天津海关价格信息处线索,称北京海堡公司于2013年12月进口日本产X射线荧光光谱仪,申报单价83500美元/台,大幅低于同期国际市场行情,存在明显低报嫌疑,此外该企业还进口其他医疗设备,建议缉私部门介入调查,确定上述企业是否存在价格瞒骗行为。2014年8月14日上午，该分局派员前往北京海堡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甲8号和乔大厦B座310室的办公场所进行排查。公司老板陈牧桥闻讯返回公司，按照缉私民警要求，配合调查，并于当日被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
2、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0月，其在北京海堡公司担任销售主管期间，该公司曾与外商签订一份进口14套蝶阀的合同，总货值177100欧元，报关单号020220141020080734。在收到外商的合同后，其向陈牧桥作了汇报，陈牧桥授意其按照合同价格的一半制作付汇和报关用的合同、发票。北京海堡公司进口X射线荧光光谱仪的业务是刘某2负责经办的。刘某2在2014年的4月份已经离职。
3、天津市天船报关行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姜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天津市天船报关行有限责任公司代理北京海堡公司经天津新港海关进口两票货物，一票是进口X射线荧光光谱仪1台，成交单价83500美元，总价83500美元，报关单号020220131020348723；另一票是进口蝶阀14套，单价6325欧元，总价88550欧元，报关单号020220141020080734。向海关申报的单据均由北京海堡公司提供，该公司未对报关单据进行修改。
4、岛津（香港）有限公司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8月25日，北京海堡公司与其公司签署了合同编号为：BJSW20130729的X射线荧光光谱仪（XRF1800型）购买合同，合同金额16.7万美元。2013年11月21日，北京海堡公司将16.7万美元合同款全部支付给该公司。
5、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从天津新港海关提取的020220131020348723号报关单及随附报关单据证明，北京海堡公司从天津新港海关进口一台X射线荧光光谱仪，单价83500美元；从被告单位北京海报公司提取的北京海堡公司与岛津（香港）有限公司签订的真实合同证明，北京海堡公司向岛津（香港）有限公司购买的X射线荧光光谱仪，单价167000美元。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从天津新港海关提取的020220141020080734号报关单及随附报关单据证明，北京海堡公司从天津新港海关进口14套蝶阀，单价6325欧元，总价88550欧元；从被告单位北京海报公司提取的北京海堡公司与HOGFORSOYSALO公司签订的真实合同证明，北京海堡公司向HOGFORSOYSALO公司购买14套蝶阀，总价款为177100欧元。被告人陈牧桥在两份真实合同上均签字确认。
6、天津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明，北京海堡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款共计527552.81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263776.30元。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2日，营业期限至2025年12月21日，法定代表人于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
8、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陈牧桥在2014年9月结婚，2014年6月，因陈牧桥的个人征信有问题，银行贷款受限，陈牧桥将北京海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她的名下，但她只是挂名，陈牧桥仍然负责公司的管理工作。
9、常住人口信息及居民身份证证明，被告人陈牧桥的基本信息。
10、被告人陈牧桥的供述，他在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公司担任总经理，是公司的总负责人，公司的各项进出口业务都需要向他请示。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北京海堡公司向天津新港海关分别申报进口两票货物，一票是北京海堡公司代理北京神雾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岛津（香港）有限公司进口的一套X射线荧光光谱仪，报关单号为020220131020348723。北京神雾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外商谈好价格以后，他以北京海堡公司的名义同外商签订一套外贸合同。出于公司经营角度考虑，为节省公司开支，就让公司员工刘某2制作了一套相当于实际成交价格二分之一即83500美元的箱单、合同、发票等报关单据，向海关申报。正常申报部分的货款，该公司以货款的明某汇给外商，差额部分货款，以商务、旅游等明某汇给外商。报关单号020220141020080734是北京海堡公司代理太原伯瑞斯环保综合技术有限公司从芬兰HOGFORSOYSALO公司进口的一套蝶阀。在太原伯瑞斯环保综合技术有限公司与外商谈好价格后，他以被告单位的名义与外商签订外贸合同，后指使公司员工张某1制作了一套相当于实际成交价格二分之一即88550欧元的箱单、合同、发票等报关单据，向海关申报。正常申报部分的货款，该公司以货款的明某汇给外商，差额部分货款，以商务、旅游等明某汇给外商。因为北京海堡公司经营困难，需要向银行贷款，而其本人信用卡逾期导致征信出现问题，所以就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在其女友于某名下，于某只是挂名，公司还是由其本人管理。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3776.30元，走私应缴税额较大。被告单位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陈牧桥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主使被告单位业务人员具体实施上述走私行为，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陈牧桥及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所作被告单位只偷逃关税未偷逃增值税的辩解。本院认为，陈牧桥作为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明知进口货物的真实价格且应如实申报，并依法缴纳关税和增值税，但其为谋取非法利益，仍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通关后，被告单位的走私行为已经实施终结。被告单位虽然在内贸环节缴纳了增值税，但是在买方要求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情况下的被动缴纳，并非被告单位出于弥补国家税收损失的自愿行为，且其缴纳的增值税款已包含在买方支付的总价款内。所售货物的进项税与销项税未能全部冲抵，是被告单位低报价格导致，与认定被告单位的走私应缴税额没有关联。被告人陈牧桥及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牧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北京海堡全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少鸿
代理审判员 关成吉
人民陪审员 孙洪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宗民
速 录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