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6民再3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兴江，男，藏族，1972年10月2日出生，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天祝藏族自治县（下简称天祝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樊大伟，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天祝县。
委托代理人罗文喜，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泰汕，男，汉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大学本科，万泰诊所医生，户籍所在地武威市凉州区达府街**号*栋*单元***室，现住天祝县。
委托代理人朱仙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蒋明红，男，藏族，1959年10月22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现住天祝县。
申诉人李兴江因与被申诉人樊大伟、万泰汕及一审第三人蒋明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武中民终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甘检民（行）监（2015）62000000088号民事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甘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荣、胡慧林出庭。申诉人李兴江，被申诉人樊大伟及其诉讼代理人罗文喜，被申诉人万泰汕的诉讼代理人朱仙洲，一审第三人蒋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31日，一审原告李兴江起诉至天祝县人民法院称，其于2001年12月6日，购买天祝县电影公司，电影公司将房产等全部整体交予原告。其中位于天祝县华藏寺镇天堂路南侧电影公司办公楼一层商铺(14区)原由建行天祝支行房贷部使用，建行于2003年7月15日，将剩余十八年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蒋明红。但当时建行未将转让情况通知原告本人。后铺面一直由被告樊大伟强占并无偿使用。被告樊大伟未经蒋明红以及原告的同意将房屋私自转租给被告万泰汕使用，并由被告樊大伟收取租金。第三人蒋明红多次要求两被告交回房屋使用权，但均遭到拒绝。2012年10月17日，蒋明红将房屋使用权提前移交回原告李兴江，由李兴江补偿给蒋明红10万元。原告自此才知道上述房屋使用情况，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交还房屋，但被告拒绝交还。故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樊大伟、万泰汕立即归还位于天祝县华藏寺镇天堂路南侧电影公司办公楼一层商铺(14区)；2．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使用费95000元整；3．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被告樊大伟辩称，针对原告的起诉，当庭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李兴江与本案第三人蒋明红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因为原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本案被告樊大伟及万泰汕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合同。本案诉争的房产，是第三人蒋明红与樊大伟签订合法的租赁协议，在合法的租赁期间，蒋明红未将租赁合同解除，将房屋转让给李兴江，原告李兴江也明知这一情况，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原则，本案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不能作为租赁关系消灭的依据，原告不能收回房屋的损失只能向蒋明红主张给付，无权向本案被告主张，故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013年7月23日原告向天祝县人民法院起诉后经审理作出的(2013)天法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请主张。现原告基于与已生效判决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再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应就其主张裁定不予受理。被告万泰汕委托代理人朱仙洲述称，从程序上讲，本案已经天祝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了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法院不应该再受理原告的起诉。从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主体资格看，李兴江不应起诉让万泰汕交付房屋，万泰汕不应为本案的被告。本案讼争的房屋虽然所有权归原告，但因原电影公司与天祝建行有协议，约定此房屋在2021年之前的使用权归建行。天祝建行撤销以后，武威建行又将房屋转让给蒋明红使用。蒋明红又与樊大伟约定由樊大伟出租给万泰汕使用。从合同的相对性和交付房屋义务由谁履行看，原告也应该起诉蒋明红而不能起诉万泰汕。万泰汕与樊大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应被解除。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房屋所有权可以善意取得，同理房屋的使用权也应当能够善意取得。本案中，樊大伟从2002年就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租该房屋，万泰汕从2006年开始租赁该房屋，一直没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2012年，万泰汕基于对前面事实的信任，与樊大伟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次性按市场价交清了2020年前房屋租赁费用。由此，万泰汕自己尽到了一个善良人的合同注意义务，也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就应当认定万泰汕已经善意的取得了房屋的使用权，他与樊大伟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不能解除，更不能让万泰汕交回房屋。原告李兴江与蒋明红签订退还房屋协议的行为就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二人的协议无效。第三人蒋明红述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合理合法的，有充足的理由，法院应当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樊大伟答辩有口头的租赁合同，在2012年5月份之前，第三人及被告樊大伟之间是借用关系。从2012年5月份开始，双方之间再没有任何的借用、租用关系，被告樊大伟是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被告樊大伟及万泰汕是一种非法占有房屋。2012年10月17日，由房屋实际所有人李兴江与房屋承租人蒋明红达成协议，提前交付房屋，协议约定，由李兴江收回房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得到(2013)天法民初字第371号判决书的确认。
天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李兴江于2001年12月6日在天祝县企业改制过程中，从天祝县财政局整体购买了原天祝县电影公司，并接收了房产等全部财产，其中包括位于天祝县华藏寺镇天堂路南侧电影公司办公楼一层商铺（14区），原由中国建设银行武威市分行天祝支行房贷部使用（使用期二十年）。2012年10月16日，原告李兴江在天祝县房产管理局以“天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对该商铺予以登记，房屋所有权为李兴江单独所有，面积86.36㎡。第三人蒋明红于2003年4月15日、7月15日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了建行天祝支行的全部财产，包括位于天祝县华藏寺镇天堂路电影公司楼下原天祝建行房贷部（即为李兴江登记商铺，以下简称争议房屋）剩余十八年（自2003年7月15日至2021年7月14日）的使用权，并与建行武威市分行签订了房产处置协议和房产处置补充协议各一份，第三人蒋明红取得所有财产权益于2003年4月20日全部接交完毕。后第三人蒋明红将争议房屋借给被告樊大伟使用，被告樊大伟将争议房屋出租给刘文兴使用。于2006年5月15日起出租给被告万泰汕使用。2012年5月19日被告樊大伟又与被告万泰汕签订了争议房屋的租赁协议，租期至2020年5月18日，并一次性收取租金19.4万元。2012年8月，被告蒋明红要求第三人樊大伟、万泰汕交回该房屋，樊大伟以被告蒋明红已协议约定让其占有使用争议房屋18年的使用权为由拒绝交回。2012年10月17日，第三人蒋明红与原告李兴江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第三人蒋明红提前将争议房屋的剩余使用权（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21年7月14日）交付给原告李兴江，原告李兴江补偿第三人蒋明红100000元，另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蒋明红）须告知现该房屋的占有者，后由乙方（李兴江）自行收回房屋或由乙方与占用者协商其它事宜”。2013年7月23日原告向天祝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蒋明红依据协议移交该房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本案第三人蒋明红及被告樊大伟共同移交房屋及赔偿未按期移交房屋的损失。天祝县法院以（2013）天法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兴江要求被告蒋明红与第三人樊大伟共同移交房屋及未按期移交房屋造成的损失4万元的诉讼请求。后原告李兴江又向天祝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樊大伟、万泰汕立即归还位于天祝县华藏寺镇天堂路南侧电影公司办公楼一层商铺（14区）；2.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使用费95000元整；3.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天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第三人蒋明红已将争议房屋使用权于2003年4月向被告樊大伟处分，在其未收回争议房屋使用权情况下，再次向原告李兴江处分，致使原告不能收回争议房屋，且原告李兴江与第三人蒋明红之间的协议书不能约定协议外的第三人被告樊大伟、万泰汕承担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李兴江请求收回使用权的条件不成就，应由原告李兴江和第三人蒋明红承担协议书履行不能的责任。故原告李兴江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兴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原告李兴江负担。
李兴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享有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被上诉人樊大伟应当退还，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樊大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万泰汕的委托代理人答辩意见与樊大伟的意见一致。蒋明红答辩意见与李兴江上诉理由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兴江主张返还房屋的请求能否成立。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樊大伟使用该房产是有权还是无权。通过庭审调查，原审第三人蒋明红将该争议房产交由被上诉人樊大伟使用的事实清楚，在该使用状态未结束前樊大伟有权使用该房产，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使用状态并不因该房产使用权在此之后归于上诉人享有而无效或终止；而从上诉人李兴江与原审第三人蒋明红签订的争议房产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中看，由上诉人李兴江自行收回房屋的内容实质上是原审第三人蒋明红对本应由其承担收回房屋义务的规避，原审第三人蒋明红在自行无法收回房屋时，才将该使用权转让与上诉人，此为导致上诉人李兴江行使房屋使用权存在障碍的主要原因，只有在原审第三人蒋明红与被上诉人樊大伟对该争议房产使用问题解决清楚的情形下，该协议才存在履行可能，故一审判决以履行不能为由驳回上诉人李兴江诉讼请求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李兴江负担。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O14)天法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武中民终字第4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理由如下：（一）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案中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原审第三人蒋明红将该争议房产交由被上诉人樊大伟使用的事实清楚，在该使用状态未结束前樊大伟有权使用该房产”的认定错误，樊大伟有权使用该争议房屋证据不足。2003年蒋明红将该争议房屋借给樊大伟使用，使用期限并未约定，蒋明红可随时收回房屋。樊大伟自2003年使用房屋至2012年5月期间，双方口头约定的借用协议合法有效，樊大伟在此期间有权占有使用该房屋。自2012年5月起蒋明红明确向樊大伟提出交回房屋，自此樊大伟已再无权占有使用该房屋，更不能将该房屋擅自转租他人。樊大伟主张自己有争议房屋18年的合法使用权，蒋明红不予认可，且樊大伟在本案中也无据证实该主张。故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樊大伟有权使用该房屋，属对有据证实的事实错误认定。樊大伟继续占有使用争议房屋剩余使用权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使用状态对拥有合法使用权的蒋明红形成物权法意义上的障碍，李兴江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法院排除障碍、返还原物。（二）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法院一、二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处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书依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认定本案李兴江请求收回使用权的条件不成就，由李兴江和蒋明红承担协议书履行不能的责任。但本案发生的情形并非《民法通则》规定的情形。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起时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这一规定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是财产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即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只有同时拥有了这四项权能才有受物权法保护的财产所有权，财产所有权人才能向他人转移财产。本案中无论是蒋明红、樊大伟还是万泰汕都是房屋的承租人，不是所有权人，根本就不可能取得房屋的处分权。李兴江于2012年10月16日合法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就是因为其享有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法院认定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起转移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与本案发生的情形不适格。其次，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应以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为基础，本案中樊大伟、万泰汕占有使用争议房屋剩余使用权是否合法，使用状态该何时结束，一、二审法院并未查明认定。再次，法院笼统适用《合同法》规定确认樊大伟占有使用争议房屋的有效性，明显对抗蒋明红合法收回房屋使用权，同时也对抗了财产所有权人李兴江的占有妨害排除请求权。在权利性质上，债权没有排他性，法院却以此来对抗，明显错误。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一、二审法院判决书已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确认为李兴江为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蒋明红拥有争议房屋18年使用权。蒋明红将争议房屋使用权于2003年4月向樊大伟口头处分。2O12年10月17曰蒋明红与李兴江签订书面协议，将争议房屋剩余使用权提前交付李兴江。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蒋明红向房屋所有权人李兴江主动协议移交房屋使用权，并协议将房屋的返还请求权一并移交李兴江的民事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蒋明红对争议房屋使用权的这两次处分，都是一种基于合同所作的债权处分。李兴江于2012年l0月16日到天祝藏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产权证号为天房权证字第**号。现李兴江请求返还房屋，是基于房屋所有权人的一种物权请求权。依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明确规定了物权登记对抗原则。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赔偿。”此条明确规定了占有人对他方侵占或者妨害占有的行为可以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本案中李兴江作为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行使占有返还请求权、排除妨害请求权，蒋明红以协议方式向李兴江交回房屋的行为法院已确认合法有效，履行该协议存在的障碍是樊大伟、万泰汕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剩余使用权而拒绝归还的行为所致。蒋明红与樊大伟之间对该争议房产使用问题有争议，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算不清，此属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处理范畴，且蒋明红与樊大伟之间的债权纠纷不能对抗房屋所有权人李兴江收回房屋的权利。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兴江称，申诉人整体购买天祝县电影公司后，讼争房屋（原属电影公司）即属申诉人所有；因建设银行天祝支行在原天祝电影公司办公楼改建时提供了一定资金，建行天祝支行便取得该讼争房屋二十年的使用权；后建行天祝支行将讼争房屋剩余十八年的使用权转让于蒋明红，蒋明红又将讼争房屋借于樊大伟使用。2012年10月，申诉人办理了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并与蒋明红签订协议，收回了讼争房屋的使用权。后申诉人收回讼争房屋时，樊大伟、万泰汕拒不交还房屋。樊大伟擅自将讼争房屋转租给万泰汕使用，该转租协议严重侵害了申诉人对所有房屋的实际支配权，没有法律效力，不受法律保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驳回申请人要求交还房屋的请求，适用法律不当，申请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申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樊大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答辩称，因在蒋明红购买建行房产时，樊大伟向蒋明红提供了帮助，共同合作购买了建行房产，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蒋明红须给樊大伟一定的补偿费用，故蒋明红在取得讼争房屋使用权后，双方口头约定将讼争房屋剩余十八年的使用权交由樊大伟使用作为补偿。樊大伟将讼争房屋转租他人使用已有多年，蒋明红和李兴江均知情，并未提出异议。现蒋明红与李兴江恶意串通后要求提前收回讼争房屋使用权的行为，侵害了樊大伟和万泰汕的合法权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诉人李兴江的再审请求。被申诉人万泰汕的代理人答辩称，同意樊大伟及其代理人的意见。樊大伟于2006年5月15日起将讼争房屋出租给万泰汕使用至今，蒋明红和李兴江均知情，在此期间，蒋明红从未向樊大伟或万泰汕提出过异议，万泰汕有理由相信樊大伟有权使用并出租该讼争房屋。万泰汕基于和樊大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占有并使用该讼争房屋，属善意占有和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申诉人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另外，2013年申诉人向天祝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蒋明红依据协议移交该房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申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本案第三人蒋明红及被申诉人樊大伟共同移交房屋及赔偿未按期移交房屋的损失，天祝县法院以（2013）天法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申诉人李兴江的诉讼请求。2014年，申诉人李兴江又向天祝县法院提起诉讼，违背了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第三人蒋明红答辩称，2003年蒋明红从建行天祝支行有偿取得讼争房屋一定年限的使用权后，因在购买讼争房屋过程中，樊大伟给蒋明红帮过忙，便将讼争房屋借于樊大伟使用，当时双方约定，蒋明红随时可以要求樊大伟交还房屋。2011年4月蒋明红要求樊大伟交还房屋时，樊大伟对蒋明红说转租于万泰汕使用，还有一年到期，一年后将讼争房屋交给蒋明红。2012年蒋明红向樊大伟要求交还房屋，樊大伟推诿不还，继续转租于万泰汕使用。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原由李兴江于2001年从天祝电影公司取得，李兴江也于2012年10月16日办理了登记手续。2012年10月17日蒋明红与李兴江签订协议，李兴江提前收回房屋剩余年限的使用权。蒋明红与樊大伟之间是房屋不定期借用关系，蒋明红提出收回房屋，即解除了双方房屋借用关系，樊大伟拒不交还房屋，系恶意占有。蒋明红与李兴江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他人利益，应受法律保护。李兴江作为物权人，完全可向占有人收回房屋。
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在蒋明红购买建行房产时，樊大伟向蒋明红提供了帮助，共同合作购买了建行房产，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蒋明红须给樊大伟一定的补偿，故蒋明红在取得讼争房屋使用权后，双方口头约定将讼争房屋交由樊大伟使用作为补偿，使用期限约定不明外，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申诉人李兴江主张由樊大伟、万泰汕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申诉人李兴江2001年在整体购买原天祝县电影公司房产等全部财产时，就已经知晓其中位于天祝县华藏寺镇天堂路南侧电影公司办公楼一层商铺（14区）即本案讼争房屋二十年的使用权属中国建设银行武威市分行天祝支行。之后，第三人蒋明红于2003年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了建行天祝支行的全部财产，包括讼争房屋剩余十八年的使用权。蒋明红通过拍卖方式合法取得讼争房屋剩余十八年的使用权未对李兴江整体购买原天祝县电影公司房产等全部财产包括讼争房屋产生任何影响，双方的行为均属合法行为，李兴江取得了讼争房屋所有权，而蒋明红取得了讼争房屋剩余十八年的使用权。蒋明红在取得讼争房屋剩余十八年的使用权后，因蒋明红在购买建行房产过程中，樊大伟向蒋明红提供了帮助，共同合作购买了建行房产，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蒋明红须给樊大伟一定的补偿，故双方口头约定将讼争房屋交由樊大伟使用作为补偿。对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认可无异议。蒋明红基于上述原因将讼争房屋交由樊大伟占有、使用，是其自愿且合法的行为，樊大伟因此而取得了对讼争房屋的使用权。双方的争议在于，蒋明红认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蒋明红随时可以要求樊大伟交还房屋；而樊大伟则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将讼争房屋剩余十八年的使用权交由樊大伟使用作为补偿。但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蒋明红将讼争房屋交由樊大伟使用后，樊大伟于2003年8月1日将讼争房屋出租给刘文兴使用，于2006年5月20日起将讼争房屋出租给万泰汕使用至今，截至2012年8月前，蒋明红从未向樊大伟或万泰汕提出过异议，说明蒋明红对樊大伟出租讼争房屋的行为是认可的，万泰汕有理由相信樊大伟有权使用并出租该讼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樊大伟于2006年5月20日起将讼争房屋出租给万泰汕使用，2012年5月19日又与万泰汕签订了讼争房屋的续租协议，租期至2020年5月18日，并一次性收取租金19.4万元。万泰汕基于和樊大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占有并使用该讼争房屋，属善意占有和使用，依据此规定，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此条规定买卖不破租赁，这是债权抗所有权的一个特例，也是物权优先于债权的一个例外。原审第三人蒋明红将讼争房屋使用权让与樊大伟以及将房屋交由被申诉人樊大伟使用后，在双方对讼争房屋使用期限约定不明，并因此而发生争议，与樊大伟之间讼争房屋使用权让与未依法解除或终止的情形下，又于2012年10月17日与李兴江签订协议，将讼争房屋剩余使用权转让于申诉人李兴江。原审第三人蒋明红对房屋使用权的处分，违反与樊大伟的合同约定，且从李兴江与原审第三人蒋明红签订的讼争房产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看，由李兴江自行收回房屋的内容实质上是原审第三人蒋明红对本应由其承担收回房屋义务的规避，原审第三人蒋明红在自行无法收回房屋时，才将该使用权转让与李兴江，此为导致李兴江行使房屋使用权存在障碍的主要原因，只有在原审第三人蒋明红与樊大伟对该讼争房屋使用权问题解决清楚的情形下，该协议才存在履行可能。该协议对樊大伟、万泰汕并无约束力，不能约定协议外的第三人樊大伟、万泰汕承担义务。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诉人李兴江主张由樊大伟、万泰汕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一、二审法院以履行不能为由判决驳回申诉人李兴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富强
审判员 卢妍红
审判员 李思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胜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