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4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沐，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顾某、顾纲仁、陈某与被上诉人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顾纲仁于2018年5月16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陈某、顾某均已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坐落于学田新村40幢106室房屋的产权依法作出合理认定，重新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方式。事实和理由：1.学田新村40幢106室房屋是由顾某的父母顾纲仁、陈某出资购买，并由顾纲仁、陈某居住至今。考虑到将来可能产生的遗产税问题，才将该房屋登记在顾某名下，与吴某没有关系，吴某对该房屋无任何产权份额，一审认定该房屋的部分份额为顾某、吴某夫妻共同财产明显错误。2.《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受理费6078元，一审法院既决定由顾某、吴某共同负担6078元，又决定由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顾纲仁、陈某负担6078元，均未减半，该诉讼费的负担决定有误。针对顾某的上诉，陈某辩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吴某辩称，顾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房屋是在顾某与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顾纲仁、陈某无关，一审判决错误，该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发回重审。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坐落于学田新村40幢106室的房屋为顾纲仁、陈某共有财产，重新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方式。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典型的借名购房，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为顾纲仁、陈某，与顾某、吴某无关。一审判决将案涉房产的部分份额认定为顾某、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一、关于房产真实权利人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条规定承认现实中确实存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物权权属与真实情况不一的情形、不能赋予不动产登记簿绝对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仅仅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的登记情况而做出唯一权属结论（虽然一审认定顾某占有大部分份额，但仍是以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为前提），拒绝承认存在其他情形，显然与上述规定相违背。首先，1999年6月19日的房屋转让协约上的买房人为顾纲仁，该合同签订时间较早、内容真实，系实际购房人的真实意思体现。至于1999年12月28日形成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考虑到奖励可能产生的遗产税、为将房屋登记在顾某名下所作的备案合同，该合同上的内容是中介人员所书，内容不实（成交价、钱款及房屋交付时间等均不实），交易双方并不持有，不能反映客观事实。顾纲仁夫妇为了购买案涉房屋，卖掉了位于住房，时间相隔仅11天，足以证明系为自己购房。此外，顾某与吴某于同年购买了学田苑148幢504室房屋作为婚房，在二人的离婚协议中也未将案涉房屋列入共同财产加以分割，二人对案涉房屋没有共有的意思表示。其次，顾纲仁夫妇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当中，至今已近二十年，而顾某与吴某从未在该房屋中居住过，吴某也从未对该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再次，关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一审已经查明购房款91000元中顾纲仁夫妇至少出资68000元，其余23000元也由顾纲仁夫妇所出。吴某辩称其曾给顾某11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这与事实明显不符，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全由顾纲仁夫妇出资购买。一审法院因在查明事实部分遗漏了案涉房屋购置后实际居住情况以及顾某与吴某于1999年购买婚房的重要事实，导致最终作出错误的判决。二、案涉房屋为顾纲仁夫妇为自己购买的自住房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为子女购买不动产，故不能认定为对顾某的赠予，更加不能认定为顾某与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受理费6078元，一审法院既决定由顾某、吴某共同负担6078元，又决定由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顾纲仁、陈某另再负担6078元，均未减半，该诉讼费的负担决定有误。针对陈某的上诉，顾某陈述没有异议。吴某辩称，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顾某一人名下，但是该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顾某与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于陈某辩称基于遗产税的问题才将房屋登记在顾某名下，明显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顾纲仁与陈某未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赠与顾某，虽然房屋只登记在顾某一人名下，但吴某没有到房管部门表示放弃房屋上的权利，故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某的上诉请求，并发回重审。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南通市房屋所有权人为顾某；2.本案诉讼费由吴某承担。顾纲仁、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坐落南通市房屋系顾纲仁、陈某共有房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顾某所举证据中，证据二，1999年6月19日张强与顾纲仁签订的房屋转让协约，证据三，1999年6月7日顾纲仁与吴勇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约、付款申请书、收据，补充证据，南通市市区房改房上市交易申报表，该部分证据客观、真实，与涉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吴某所举证据中，证据一，申请书、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完税证，客观、真实，与涉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南方证券客户对账单，该证据客观、真实，但与涉案事实无关联性。3、对于顾某所举证据六，2017年4月18日张强调查笔录，证人赵某的证言；吴某所举证据三，2017年2月7日张强证言；一审法院2017年7月20日所作张强调查笔录，该部分证据与涉案事实有关联性，对上述证人证言中能相互印证的事实，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不一致的部分，将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顾某与吴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2年2月7日离婚。1999年6月7日，顾某父亲顾纲仁与案外人吴勇华通过惠百服务部签订房屋转让协约一份，吴勇华代表南通市房地产实验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验开发公司）购买顾纲仁、陈某所有的南通市房屋一套（建筑面积55.7㎡），购房总价款68000元。同年6月10日，实验开发公司将上述房款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给惠百服务部经营者赵某。1999年6月19日，顾纲仁与案外人张强通过惠百服务部签订房屋转让协约一份，购买张强所有的南通市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4.5㎡），购房总价款91000元，顾纲仁、陈某卖房所得68000元用于支付该房的部分房款。同年12月28日，该房屋产权登记至顾某名下。2001年12月30日，顾某与吴某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对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但该协议未涉及对南通市房屋的处理。同年12月31日，南通市崇川区公证处出具（2001）崇川证民内字第1961号公证书，对上述离婚协议进行了公证。2002年2月7日，顾纲仁、陈某双方经登记领取离婚证。2017年7月24日，经吴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大新房地产地价评估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8月，在评估过程中，顾某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2017年12月，评估公司出具了估价报告和估价汇报函，案涉南通市崇川区房屋在估价时点2017年11月2日市场价值79.8万元，其中房地产价值74.7万元，装修价值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学田苑40幢106室房屋是否为顾某、吴某夫妻共同财产；二、案涉房屋应归谁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我国法定夫妻财产制是婚后所得共同制，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另外，我国对不动产采“登记原则”，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案涉学田苑40幢106室房屋于顾某、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至顾某名下，故该房产依法应为顾某、吴某夫妻共同财产，由顾某、吴某共同共有。关于顾某、吴某各自所占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案涉房屋购房款总额91000元，其中68000元由顾某父母售房款出资，并登记在顾某名下，故该部分出资所占份额及其增值部分应视为顾某的个人财产。关于其余23000元购房款的出资来源，顾某仅提供证人赵某证言，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出资来源，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23000出资所占份额及其增值部分应由顾某、吴某平均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共有物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结合本案实际，顾某享有案涉房屋大部分产权，故该房屋应判归顾某所有，顾某给付吴某相应份额的折价款，由于装修是在顾某、吴某离婚后由顾某单独出资，故法院在计算折价款时对装修价值5.1万元予以扣除。案涉房屋扣除装修价值后，市场价值为74.7万元，顾某应给付吴某房屋折价款94401.10元（23000元÷2÷91000元×74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坐落南通市崇川区房屋归顾某所有。二、顾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吴某房屋折价款94401.10元。三、驳回顾某及第三人顾纲仁、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8元、评估费6463元，合计12541元，由顾某、吴某各负担6270.5元；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第三人顾纲仁、陈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某向本院提交张强在1999年6月19日的收条一张，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在中介处收取的，并不是在银行。吴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条上未注明收钱的地点。陈某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查分析认为，收条上仅显示收取款项的数额，不能达到顾某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学田苑40幢106室房屋是否为顾某与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案涉房屋的出资，案涉房屋购买时总价为910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顾某的父母顾纲仁、陈某1999年6月7日将自己名下原有住房出售后得款68000元，并于同年6月19日用该款购买案涉房屋，以顾纲仁作为买房人与案外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顾某名下，但顾某否认其对购买该房屋有过出资，结合上述款项来源和支付时间来看，可认定案涉房屋是由顾纲仁、陈某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购置后，也一直由顾纲仁、陈某二人居住，故陈某称购买案涉房屋用于自住具备相应的合理性。而吴某陈述其曾给顾某现金11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但顾某予以否认，吴某也无法就11万元的资金来源提供证据证明，且对于该房屋的交易经过、价款支付方式以及房屋的实际价款等吴某均不能准确陈述，故无法确认案涉房屋中有顾某与吴某的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案涉房屋由顾纲仁、陈某出资购买，房屋登记在顾某一人名下，应视为只对顾某一人的赠与，案涉学田苑40幢106室房屋应为顾某的个人财产。因此，吴某主张案涉房屋为其与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学田苑40幢106室房屋为顾某、吴某夫妻共同财产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本案的诉讼费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故一审法院未对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诉讼费减半收取有误，本院在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时一并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顾某、陈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117元、评估费6463元，合计15580元，由顾某负担11961元，吴某负担580元，由陈某负担3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顾某负担3039元，由陈某负担3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