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粤14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立发，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平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平远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广东省平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平远县看守所。
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立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粤1426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立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林立发，并告知其律师全覆盖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林立发明确表示自己辩护。本院于2018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饶茂新、钟文巾出席二审法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立发、被害人卓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林立发与被害人卓某1之间对平远县大柘镇超竹村猴西坑在建的超竹加油站的土地存在争议。2017年12月24日14时许，林立发携带一把砍柴刀驾驶其无号牌摩托车前往卓某1在建的超竹加油站，阻止工人施工，并砍坏工地上的水桶等物品。之后林立发用砍刀胁迫施工工人李某搭乘其摩托车一同前往工地管理员被害人卓某2住家欲找卓某2，因卓某2不在家，林立发遂用脚踢坏卓某2住宅的铁门，用砍刀损坏木质窗户（经鉴定，铁门、窗户修复价共为700元），并砍伤住宅外的两棵桂花树。期间，李某趁机搭乘随后而来的工友陈某驾驶的摩托车逃离，在超竹加油站附近的林某住宅外被林立发驾驶摩托车追上逼停，林立发欲用刀砍李某被陈某拦住，李某逃离，林立发将陈某摩托车钥匙拨下拿走，随后步行到超竹加油站。之后，林立发用打火机引燃在建加油站工地围闭门外的一块塑料尼龙布，火势蔓延进围闭内，烧毁了工棚和里面堆放的防爆电源避雷器、电缆等物品（经鉴定价值为44122元）。当天14时54分，林立发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理。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立发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林立发能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立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作案工具砍柴刀一把、火机一只，予以没收。
上诉人林立发提出，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经过无异议，但认为原判量刑过重，且二审期间与被害人卓某1达成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席二审法庭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林立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对上诉人的量刑亦无不当，但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林立发与被害人卓某1达成刑事谅解，被害人对上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或免于追究刑事责任，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建议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4日14时许，上诉人林立发因与被害人卓某1存在的土地纠纷问题，遂携带一把砍柴刀来到被害人卓某1在建的超竹加油站，阻止工人施工，并砍坏工地上的水桶等物品。之后上诉人林立发用砍刀胁迫施工工人李某搭乘其摩托车一同前往工地管理员卓某2的住家欲找卓某2，因卓某2不在家，上诉人林立发遂用脚踢坏卓某2住宅的铁门，用砍刀损坏木质窗户（经鉴定，铁门、窗户修复价共为700元），并砍伤住宅外的两棵桂花树。期间，李某趁机搭乘随后而来的工友陈某驾驶的摩托车逃离，在超竹加油站附近的林某住宅外被上诉人林立发驾驶摩托车追上逼停，上诉人林立发欲用刀砍李某被陈某拦住，李某逃离，林立发将陈某摩托车钥匙拨下拿走，随后步行到超竹加油站。之后，上诉人林立发用打火机引燃在建加油站工地围闭门外的一块塑料尼龙布，火势蔓延进围闭内，烧毁了工棚和里面堆放的防爆电源避雷器、电缆等物品（经鉴定价值为44122元）。当天14时54分许，上诉人林立发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理。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24日，平远县公安局接群众报警，超竹村民林立发先后损毁卓某2家大门、窗玻璃，卓某1在建加油站部分材料烧毁，经鉴定被损毁财物价格涉嫌犯罪，并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侦查的情况。
2、被害人卓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24日14时30分许，其接到工人卓某2的电话，得知其位于平远职校对面的在建超竹加油站突然起火，其16时赶回到现场时，火势已被扑灭，其看到搭建的简易工棚被烧毁，里面放着的材料被烧了，被烧毁的财物清单其已经列表上交，并提供相关营业证明及建设施工证明等材料。烧毁其加油站的人是林立发，他以在建加油站侵占了他土地为由，一直都在阻挠工人施工，由于其手续和规划图都办下来了，所以其都没有理会林立发。
3、被害人卓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24日14时30分左右，其在外接到妻子电话得知家里窗户被林立发砸了，返回家中看到家里大门被损坏，窗户玻璃被砸碎，门口两棵桂花树被人砍了几道刀印，由于林立发手持砍刀来找其的，所以其没有前往在建的加油站工地查看，其将情况告知他人，得知超竹加油站施工现场被林立发点火烧毁了很多东西，林立发也被民警带走了。其方才前往工地查看，并看到加油站内的临时仓库被烧毁了。其家中的大门修复及窗户修复共计花费700元。由于其是加油站施工地的管理员，林立发几次到工地说在建加油站有一部分土地是他的，其则一直劝林立发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事情，不要冲动。
4、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从广东汕头来平远务工的建筑工人，案发当日14时左右，其在大柘镇超竹村在建的超竹加油站工地上干活，一名与加油站老板卓某1有土地纠纷的中年男子拿着一把砍刀走进工地，看到东西就砍，并让其从工地的井里出来，中年男子对其说了几句方言，其听不懂，后来男子开始用刀柄、拳头和脚殴打其，打完后该男子又让其坐上他的摩托车前往卓某2家，其在卓某2家门口叫了几声没人应之后，男子开始用脚猛踢卓某2家的大门，接着用砍刀砍门口的两棵树，砍完又将窗户玻璃砸碎，砸完窗户又脚猛踢大门，把大门下方踢出一个洞，并从踢开的门洞钻进去。这时其工友陈某骑摩托车到现场，其坐上陈某的摩托车离开，男子驾摩托车追上来后逼停陈某的摩托车，下车后继续殴打其，并拿砍刀想砍其，陈某砍刀后把砍刀抢下了，他们两人纠缠在一起，其转身跑到一个下水道里面躲藏直到当日傍晚17时左右。2017年12月24日，李某对被告人林立发进行了辨认。
5、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4日14时左右，其一人在家看电视，突然有人敲打其住宅大门，其将大门关上并询问为何敲打大门，对方不作答，还敲打其家的窗户，将窗户玻璃给砸碎了，其便跑到二楼拿手机拨打电话报警，其还看到有人用镰刀砍其家门前的两棵桂花树，其报警完再下楼时看到大门被人破了一个洞，林立发走了进来寻找卓某2，其告诉林立发已经报警了，林立发便离开了现场。林立发损坏其家伙总的财物是因为卓某2管理超竹加油站的修建引起的。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4日14时左右，其和李某等人组成施工队在平远职校对面一在建加油站内施工建设，一名男子手持砍刀到现场，并问李某为何施工，李某说加油站的业主说了争议解决了，所以施工。男子听了开始用砍柴刀乱砍工地的水泥桶和铝制人字梯等物品，男子向打李某，被其和工人拦住，男子一手抓住李某衣领，一手拿着砍柴刀，威胁李某一起乘坐男子驾驶的摩托车找施工队长卓某2，其则驾驶摩托车在后面一路跟随，到卓某2家后，男子大骂卓某2并叫他出来，并听到玻璃破碎声，男子用脚把卓某2家的大门下部踢坏，并进入卓某2家，其和李某见状驾驶摩托车离开，不一会男子驾驶摩托车逼停其的摩托车，男子想用手中的砍柴刀砍李某被其拦住，并让李某跑走，男子用脚踢其腹部，并砍其摩托车，其摩托车的右倒车镜被砍断，男子则开始步行到加油站，其跟在后面，其看到男子在施工现场用打火机点挂在铁皮围闭门上的彩条布，但没有点燃，又从其他地方抱来杂草点燃，并守在旁边不让其和工友靠近，火势引燃了附近的燃烧物，不一会派出所民警就到了现场控制了该男子。
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为卓某1的在建超竹加油站工地值夜班。2017年12月24日15时左右，其接到卓某1的电话，得知林立发把他家的大门砸了，让其去加油站看看。其便驾驶摩托车到加油站，看到两个外地籍工人正在和派出所民警交谈，其看到消防队员在灭火，简易工棚没有再冒烟浓烟，其走进平时值夜班的工棚，看到存放的物品被烧毁了，民警处置完事情后，其便回家了。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7年12月24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对损毁情况、周围环境进行记录的情况。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林立发于2018年1月12日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
10、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1月11日对上诉人林立发的作案工具予以扣押的情况。
11、指认笔录，证实上诉人林立发对作案工具进行指认的情况。
12、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林立发损毁财物的价格认定情况。
13、情况说明，证实在建加油站承重井盖被损毁的情况。
14、抓获经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1月12日10时许传唤上诉人林立发的情况。
15、户籍及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上诉人林立发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及案发前曾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的情况。
16、刑事谅解书、协议书、收条，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林立发的家属向本院提交上述证据，证实上诉人林立发的家属与被害人卓某1达到赔偿协议，被害人卓某1对上诉人林立发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二审法院给上诉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或者适用缓刑。
17、上诉人林立发的供述，证实2017年12月24日14时许，其在家中吃完饭喝完酒，独自一人带着砍柴刀来到超竹加油站施工工地，想去启动停放在该处纠纷土地上的白色货车，用柴刀劈开汽车周围的竹子，结果车子启动不了很恼火，便用柴刀劈坏两个工地的胶桶，还质问工人为何要继续施工，工人说一个老头说土地纠纷已经处理清楚可以开工了，其心想老头应该是管理工地施工的卓某2，便一手拿砍刀，一手拉其中一个工人坐其摩托车到卓某2家问清楚，卓某2不在家，其气愤得用脚踹卓某2的铁门，铁门被踹坏两处，然后把窗户的玻璃弄碎了，卓某2的妻子在房中说他不在家，其看到两个工人骑摩托离开，其便砍了两下卓某2家的桂花树后追赶两个工人，在林某家门口，其追赶上他们，并把对方摩托车的钥匙拔了下来，另一名年轻的工人跑开还摔了一跤，其没有再追赶，然后步行走到在建加油站工地上，骑摩托的那名工人一路追着其想要回摩托车钥匙，那名工人给其一支烟，其平时是不抽烟的，只是将烟含在嘴里，并对工人说没有打火机点烟，工人又递一个绿色的打火机过来，其心里突然想到点燃施工围闭的一条尼龙布条吓唬一下加油站老板卓某1，让他愿意和其协商处理土地纠纷的事情，结果火势蔓延进围闭里面的工棚，其控制不了火势，便自行报警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立发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鉴于上诉人林立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上诉人故意毁坏财物的数额远远超过该罪起刑数额，原判已综合上诉人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以及法定量刑情节等，对上诉人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作出合理量刑，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但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家属与被害人卓某1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卓某1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林立发提出因达成谅解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对原判量刑予以变更。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席二审法庭提出的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6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林立发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6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林立发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林立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常青
审 判 员 巫光清
代理审判员 华志斌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丘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