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4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继伟，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章，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伟，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章，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0号。
法定代表人：容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熊继伟、上诉人程伟与被上诉人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且熊继伟、程伟与大通公司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继伟、程伟上诉共同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六项；二、维持一审判决第四、五项；三、支持熊继伟和程伟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案案由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熊继伟、程伟与大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在一审开庭时熊继伟、程伟向法庭提交了与大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承包关系是从属于劳动关系，故本案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况且在政府出相关文件，对出租车公司与司机之间的关系以及具体收费项目和标准等予以了调整，而大通公司并没有根据上述规定与熊继伟、程伟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或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地位并不是平等的。故本案应属于劳动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作出的裁判对熊继伟、程伟显然不公。二、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点确认错误。1.一审法院以大通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的时间点,作为双方合同实际解除显属错误。大通公司与熊继伟、程伟就合同解除双方有约定，即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合同相对方。故根据该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实际解除的认定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亦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违背。2.因大通公司在起诉前没有提出解除合同，所以熊继伟、程伟一直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解除，况且大通公司也不可能将车辆返还给熊继伟、程伟，正是基于此，在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询问现在是否同意解除合同时，熊继伟、程伟表示同意，因此大通公司与熊继伟、程伟的合同解除时间是一审开庭当天，而不是大通公司收回车辆之日。三、熊继伟、程伟反诉请求是合同期内，大通公司收回车辆给熊继伟、程伟造成的损失，不是“合同终止后的停运损失”。因大通公司在合同期内强行收回车辆，造成了熊继伟、程伟停运损失，大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熊继伟、程伟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是要求返还税费、车辆保险费、车辆耗材3项费用。税费是大通公司代收代缴，车辆保险费亦由大通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大通公司并没有就购买的保险向熊继伟、程伟告知购买的保险险种和保额，大通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大通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通公司的起诉请求，一、熊继伟、程伟向大通公司支付欠缴的承包金26,074.5元及滞纳金4,607.15元，合计30,681.6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熊继伟、程伟的反诉请求，一、大通公司返还其多收取的承包费46,618.8元；二、大通公司退还商务折让金3,600元；三、大通公司支付停运损失176,183.3元（从2016年8月4日起暂计至2017年7月10日，实计至熊继伟、程伟可以合法运营之日）；四、大通公司退还收取的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五、大通公司向熊继伟、程伟出示本车的代收代缴的发票；六、大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8月起，熊继伟、程伟开始承包大通公司出租车从事营运，其营运出租车先后为鄂Ａ×××××旧出租车和鄂Ａ×××××新出租车。2014年4月21日，因前期经营合同期限届满，大通公司与熊继伟、程伟协商后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及《双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大通公司）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汽车给乙方（熊继伟、程伟）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接受甲方管理；车型东风雪铁龙；车号鄂Ａ×××××；发动机号5217663；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保证金20,000元（熊继伟、程伟各交纳10,000元）；每月承包费6,804元（熊继伟、程伟各交纳3,402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乙方应在每月13日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合同有效期内，车辆燃油费、保养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甲方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国家、省、市有关政策和行业管理规定，制定人员、车辆、服务质量等管理制度，组织并督促乙方认真执行，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费发票；乙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乙方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本合同终止之日起一天内，乙方向甲方交回营运证照、车辆及附属设备，甲方根据车辆验收标准进行验收；乙方不按约定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备一份。
同日，双方签订《双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对收费项目、车辆油料和维修、车辆保险等进行了补充约定。
合同签订后，熊继伟、程伟向大通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2万元，共同经营该出租车，并按合同约定按月向大通公司交纳承包金。承包金因国家政策变化逐渐降低。2016年1月起，承包费的标准调整为每月5,811元，同年5起，承包费标准调整为每月5,611元。自2016年2月起，熊继伟、程伟未向向大通公司交纳承包金，同年5月17日，大通公司将涉案车辆强行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大通公司与熊继伟、程伟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及《双班承包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一、关于合同的解除：双方合同约定，熊继伟、程伟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大通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履行中，熊继伟、程伟自2016年2月起拒绝缴纳承包费，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大通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2016年5月17日，大通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至此双方的合同实际解除。审理中，双方对解除上述合同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承包费的补交及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签订后，大通公司依约将出租车交付熊继伟、程伟营运，履行了主合同义务，熊继伟、程伟一直按时缴纳承包费直至2016年1月。自2016年2月起，熊继伟、程伟拒付承包费，其行为均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下欠承包费等违约责任，因大通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将涉案车辆收回，熊继伟、程伟应向大通公司支付2016年2月起至同年5月17日承包费20,613元（5,811元/月×3个月+5611/月×17天），故对大通公司要求熊继伟、程伟支付自2016年2月起至同年5月30日期间月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双方合同约定如熊继伟、程伟未按约定缴纳月承包费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拖欠费用的3‰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故大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偏高，酌情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宜。故熊继伟、程伟应以拖欠的月承包费为基数，自月承包费应付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向大通公司支付违约金。
三、关于熊继伟、程伟提出的反诉请求：涉案合同解除后，熊继伟、程伟应返还车辆并补交差欠的承包费，大通公司应返还熊继伟、程伟安全保证金。故熊继伟、程伟要求大通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月承包费包括车辆保险金、税费等费用，并约定由大通公司代办车辆保险和代收、代缴税费。合同履行期间，大通公司在承包费中收取车辆保险费和相关税费，但未向熊继伟、程伟出具费用明细和凭证，违反了其应尽的合同随附义务，故熊继伟、程伟要求大通公司出具涉案合同项下代收、代缴的各种税费的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熊继伟、程伟要求大通公司退还涉案合同项下多收的承包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熊继伟、程伟主张的商务折让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熊继伟、程伟要求大通公司支付合同终止后的停运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熊继伟、程伟偿付大通公司2016年2月1日至同年5月17日期间的承包费20,613元；二、熊继伟、程伟偿付大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月承包费为基数，分别自每月承包费应付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违约金）；三、驳回大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大通公司向熊继伟、程伟返还保证金20,000元；五、大通公司向熊继伟、程伟出具涉案合同项下的代收和代缴税费的原始凭证；六、驳回熊继伟、程伟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67元，由大通公司负担252元，熊继伟、程伟负担315元。反诉受理费2,498元，由熊继伟、程伟负担2,348元，大通公司负担15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大通公司自认涉案的出租车于2016年6月3日已承包给其他人，熊继伟、程伟对此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通公司与熊继伟、程伟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及《双班承包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大通公司将出租车交付给熊继伟和程伟营运，履行了合同义务。而熊继伟、程伟自2016年2月起拒付承包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因大通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已将涉案车辆收回，故熊继伟、程伟应向大通公司支付2016年2月起至同年5月17日止的承包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熊继伟、程伟应向大通公司支付2016年2月起至同年5月17日的承包费20,613元以及以熊继伟、程伟拖欠的月承包费为基数，自月承包费应付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向大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根据大通公司与熊继伟、程伟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第十条的约定，熊继伟、程伟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大通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因熊继伟、程伟自2016年2月起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大通公司有权解除承包合同。大通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将涉案车辆收回，且在2016年6月3日将涉案的出租车承包给其他人，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以及《双班承包补充协议》因大通公司以实际行动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上述合同至迟于2016年6月3日解除。熊继伟、程伟主张2016年8月以后的停运损失，因《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以及《双班承包补充协议》已于2016年6月3日解除，其主张合同解除后的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通公司与熊继伟、程伟约定了承包费，大通公司收取的费用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数额，故熊继伟、程伟要求退还承包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熊继伟、程伟要求大通公司退还商务折让金的请求与本案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认为熊继伟、程伟主张的商务折让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继伟、程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熊继伟、程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浩
审 判 员 易齐立
审 判 员 胡铭俊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孙 仪
书 记 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