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刑一终字第13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茂林，男，苗族，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执行逮捕，同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女，苗族，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同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羁押于桂林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丙，男，汉族，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同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羁押于资源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资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邝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19日下午，被告人张茂林无证驾驶一辆无牌无照的面包车从两水到车田接人，被正在联合执法的车田派出所、河口派出所民警查获，但张茂林拒不配合调查，几位民警在多次做思想工作无果的情况下，决定强制扣押，张茂林仍不配合，并上前哄抢被扣车钥匙，哄抢当中自己的手指被钥匙扣划伤，便以此污蔑公安民警打人，引发路边群众围观，制造混乱，更为甚者，张茂林手执一“L”型套筒扳手将执法民警童某、赵某打伤。晚上21时许，在车田卫生院住院的被告人张茂林带领被告人张某乙、李某丙和张某、邵某、刘某甲等20余人冲进车田派出所，进行无理取闹，先是对值班民警进行谩骂，扬言“要赵某（与张茂林抢钥匙的车田派出所民警）出来赔礼道歉，我们今晚要打死你，你们派出所的人出去一个，我们就要打死一个”，遭到值班民警以及正在所里办事的群众劝阻。这时，张茂林情绪更加激动，冲进值班室欲抢走他自己用来殴打民警的“L”型套筒扳手，再次遭到民警的拒绝，他便扬言要在派出所院内烧车，还自己用头部撞墙相威胁，被其女儿张某和办事群众劝阻并扶出值班室。被告人张某乙见状，拳打脚踢闯进值班室，先将室内的座椅掀翻，再将室内的一个电热水壶狠狠的摔坏在地上，出来时，见其妹妹张某拉扯正在做其他亲属思想工作的车田派出所所长李某乙时，冲上去拉扯住李某乙的另一只手，将李某乙强行拉到张茂林身边，无理要求李某乙背护张茂林去医院。坐在台阶上的张茂林猛地站起，从正面用双手将李某乙的脖子抱住，使劲往下拉撞，张某乙乘机从后面强摘下李某丁戴着的眼镜，重重的摔烂在地上，并一只手抓住李某乙的后领，另一只手挥拳向李某乙的头部殴打，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也一起对李某乙进行围攻殴打，致李某乙头部受伤住院。在场民警见李某乙被围攻时，极力劝阻，河口派出所教导员童某在劝阻围攻亲属时，遭到被告人李某丙多次推拉，李某丙推拉民警一阵后，转身进入值班室，趁着女协警潘某一个人在场时，强行将被扣的“L”型套筒扳手抢走丢掉，造成执法证据毁灭。由于被告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等人闹事时间持续一个多小时，并肆意殴打公安民警、打砸车田派出所的财物、抢走执法证据，致使车田派出所的工作无法正常开展，造成严重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购眼镜、电水壶发票、抓获经过、扣押“L”扳手清单和情况说明书、户籍证明、出警说明、从严惩治张茂林等人的报告、李某乙身份证明等书证；证人赵某、童某、彭某、刘某乙、曾某、刘某丙、陈某、李树梁、潘某、唐某、李某甲、邵某、刘某甲、张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被告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李某丙辨认现场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严重损害国家机关权威，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是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张茂林起带头作用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张某乙、李某丙为积极参与者。案发后，被告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茂林、张某乙认为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辩称，经查，二被告人在公安派出所无理取闹、损害财物、打伤公安人员，针对的是公安机关，因此二被告人的辩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定性不准，张茂林不是首要分子的意见，经查，与法律规定及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茂林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张某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李某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相同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量刑，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法院改判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从轻量刑，并适用缓刑。
张茂林还提出其不是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不再赘述。原判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未向本院提供影响其定罪量刑的新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聚集多人打砸公安机关，致使公安机关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严重影响公安机关工作秩序，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尊严和威信，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三人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依照该条款，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者，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对于三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量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及其亲友等多人在派出所内进行无理取闹，打砸派出所并伤及民警，三上诉人明知派出所是国家机关仍任意为之，不顾国家机关尊严，引起群众围观，导致派出所无法正常开展工作，三上诉人的行为针对的是国家机关且扰乱了派出所正常的工作秩序，后果严重。因此，原审法院定性准确。
对于上诉人张茂林提出其不是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的发生是由上诉人张茂林引发且在派出所内先谩骂威胁后暴力袭警，其他上诉人都是以其为中心进行不法行为，该事实有证人、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因此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请求适用缓刑，经查三上诉人的行为在当地造成了恶劣影响，其中，上诉人张茂林、张某乙在本案中积极参与，作用较大，为维护社会秩序，树立国家机关权威，对上诉人张茂林、张某乙不宜判处缓刑。但上诉人李某丙虽然参案，其冲击国家机关行为程度较其他上诉人轻，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宣告其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其适用缓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决定给予其适用缓刑。
综上，原判决根据上诉人张茂林、张某乙、李某丙的犯罪事实、情节、犯罪行为的危害后果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独对上诉人李某丙量刑失衡，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5）资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判处被告人张茂林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张某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5）资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判处被告人李某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李某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海滨
代理审判员 刘晶晶
代理审判员 申超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王虹翔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