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立波，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怀思，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瑞超，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司立波因与被上诉人郝瑞超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3）菏牡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立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怀思，被上诉人郝瑞超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瑞超原审诉称，2011年12月2日，郝瑞超与司立波签订豹王专卖店加盟协议，由郝瑞超在东明专销豹王地板及上海荣柯地板。协议签订后，郝瑞超按约交纳了加盟费20000元，但司立波却违反协议约定，擅自在郝瑞超专卖店区域内销售上海荣柯地板，为此双方发生争议。而后经协商重新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郝瑞超原交纳的20000元加盟费，其中5000元作为加盟费，3000元作为市场保证金，12000元作为欠款，以退货方式支付郝瑞超。但司立波未能按协议履行，造成郝瑞超租店低价转让及装修费损失，要求司立波返还20000元，赔偿损失25000元；诉讼费由司立波负担。
司立波原审辩称，郝瑞超的诉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协议内容也不包括上海荣柯地板，因为郝瑞超更改加盟协议内容导致双方发生争议，后经中间人调解，才签订了补充协议。司立波按照协议内容履行，通过物流将货发往东明，郝瑞超拒收，货物还在司立波仓库存放。郝瑞超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司立波与郝瑞超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一份豹王专卖店加盟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是：甲方菏泽市豹王总代理（司立波），乙方郝瑞超，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就加盟甲方品牌制定产品专卖事宜订立如下协议，甲方授予乙方在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内有经营豹王品牌制定产品的专卖权，乙方享有本协议规定期限及区域范围内豹王制定产品授权系列产品的专卖经营权；乙方在签订协议二个月内必须积极在市区内设立标准专卖店，健全销售网络，六个月内不得少于2家，协议期内不得少于6家；甲方有权依据违约情节要求乙方支付5000-20000元／次违约金；若在合作期间内，乙方卖场面积或经营地址经甲方书面同意发生变化，但依然具备与甲方合作的条件，则本协议视为自动追续，仍然有效；本协议签订后，如乙方在七日内未向甲方交纳保证金和加盟金，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合同一方有轻微违约行为的，应赔偿对方相应损失，可口头协调；专卖店有效期壹年；甲方司立波，乙方郝瑞超，2011年12月2日。郝瑞超提供的加盟合同证明与司立波加盟关系成立，合同期限一年。而后双方于2012年12月1日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内容是：甲方豹王地板总代理司立波，乙方郝瑞超，甲乙双方本着协议友好、互惠互利的原则签订以下协议：乙方在东明加盟豹王地板专卖店，加盟费用伍仟不退，甲方在出厂价的基础上加15%，运费由乙方运到东明，乙方在东明每年合同之内销售1500方，如不能完成销售，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如乙方在本合同期内不能销售1500方，保证金不退回；市场保证金叁仟元，此前含荣柯地板的合同声明作废；甲方欠乙方壹万贰仟元，以返货方式付给乙方，甲方司立波，乙方郝瑞超。郝瑞超另提供租房合同一份、门市转让协议书及收条各一份、定货单及收条各一份，欲证明其与司立波签订加盟协议后，租赁门市60平方米，一年租金12000元，有一名客户要求定货，价值7128元，预付定金3000元；由于司立波违约不发货，造成了一定损失，门市低价转让8000元，预付定金退回2500元，浪费装修费12000元。司立波提供一份与郝瑞超内容相同的加盟协议和补充协议、调解协议书各一份、与厂家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付款单一份、菏泽现代物流托运单一份，欲证明司立波与郝瑞超签订加盟协议后，郝瑞超擅自将合同期限由三年改为一年，并已干了一年，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销售平方，双方发生纠纷后，经派出所调解于2012年12月1日达成补充协议，司立波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于2012年6月29日用菏泽快直送物流托运把货运到东明，郝瑞超拒收，物流公司将货物及托运单返到菏泽转给司立波，为此发生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司立波与郝瑞超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由双方签字，并有证人证言，系有效协议。5000元是加盟费不再退回，市场保证金3000元，由于双方违约不明确，无法确认违约先后，所以司立波应返还郝瑞超。司立波欠郝瑞超货款12000元，虽然司立波用快运方式运到东明，但郝瑞超未收到货物，货款司立波应当返还郝瑞超。司立波应支付郝瑞超货款12000元，市场保证金3000元，合计15000元。郝瑞超主张租房费低价转让，另提供装修费、定货单证据，司立波予以否认，上述证据缺乏真实性。合同期限系一年改为三年，还是三年改为一年，双方说法不一，无法确认。双方同意解除合同，郝瑞超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司立波返还郝瑞超货款12000元，市场保证金3000元，合计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郝瑞超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郝瑞超负担750元，司立波负担175元。
上诉人司立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司立波与郝瑞超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了豹王专卖加盟协议，后郝瑞超多次到司立波门市无理取闹，司立波退让一步，才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其中5000元作加盟费不退，3000元作保证金。郝瑞超在本合同期内没有销售1500方，保证金不应退还。下剩的12000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只能以返货方式支付给郝瑞超，况且司立波已经给郝瑞超发了四、五千元的货物，加上托运费等已达五、六千元，货物至今仍在仓库中存放。司立波发给郝瑞超货物，郝瑞超拒收，拒不履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显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司立波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由于双方违约不明确，无法确认违约先后，所以司立波应返还郝瑞超市场保证金等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瑞超承担。
被上诉人郝瑞超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司立波二审时提交菏泽快直送现代物流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单号为1161221的三十四件地板于2012年12月7日到东明，收货人郝老板拒收此单货物，于2012年12月19日返回菏泽，拟证明司立波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发到东明，郝瑞超拒收，系郝瑞超违约。经质证，郝瑞超称该证明虚假；证明人应当到庭作证，证明内容不真实、不合法。
又查明，司立波与郝瑞超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郝瑞超于2012年12月24日书写民事诉状起诉至原审法院。郝瑞超称签订补充协议后，其与司立波未再发生业务往来；司立波称除其主张的未被郝瑞超实际接受的货物外，其于2012年12月1日之后未再与郝瑞超发生业务往来。
郝瑞超一审时提交其与司立波的通话录音一份，司立波在该通话中先是称“钱都打过去了，货都快发过来了，在路上呢”，后因其怀疑与郝瑞超之间存在其他纠纷，称“这个货在我这儿呢，你提不走，等着就中了，说不清楚白搭”，郝瑞超则称司立波这样说，其就开始退订单了，司立波称“你随便”；郝瑞超最后问司立波是否确定不发货，司立波称“货在我这儿呢，说清楚再说”。经质证，司立波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对该通话录音予以反驳。
再查明，一审时司立波提交的菏泽快直送现代物流货物托运单显示，该批货物的托运日期为2012年12月6日，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6月29日。
本院认为，司立波与郝瑞超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司立波欠郝瑞超12000元，同时约定该欠款的支付方式为返货。之后不久双方即发生纠纷，郝瑞超于2012年12月24日书写民事诉状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门市转让。故双方约定的以返货支付欠款的方式，客观上已经履行不能。双方约定支付欠款方式的履行不能，并不能导致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司立波主张其曾经通过菏泽快直送现代物流向郝瑞超发送一宗货物，郝瑞超拒收，并提供菏泽快直送现代物流货物托运单一份及书面证明一份为证。关于司立波二审时提交的书面证明，因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司立波虽然对郝瑞超一审时提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反驳，对该通话录音，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根据该通话录音，司立波先是称“钱都打过去了，货都快发过来了，在路上呢”，证明该通话发生在货物到达东明县之前，后因其怀疑与郝瑞超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又称“这个货在我这儿呢，你提不走，等着就中了，说不清楚白搭”，在郝瑞超表明要开始退订单的态度之后，司立波则称“你随便”，郝瑞超最后问司立波是否确定不发货，司立波称“货在我这儿呢，说清楚再说”。司立波的态度直接导致郝瑞超退掉相应订单，即使案涉争议货物如菏泽快直送现代物流所述于2012年12月7日到达东明县、郝瑞超拒收，亦是因相关订单已经取消，郝瑞超再接收货物已无法处置。故依照现有在案证据，系司立波的行为导致案涉争议货物在到达东明县之后被退回发货人。司立波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在郝瑞超门市已经转让、以货抵款的偿还方式客观履行不能的情形下，郝瑞超主张司立波偿还其欠款12000元，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市场保证金3000元，司立波与郝瑞超签订的补充协议刚一开始履行，即因司立波的行为导致双方发生争议，第一批货物未能成功交易，之后双方亦未发生其他业务往来。对该合同失去履行基础的事实，司立波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郝瑞超主张司立波返还其市场保证金3000元，应予支持。综上，司立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司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肖冰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