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8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河东商务中心一、三、四层）。负责人：梁仲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文，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翠娟，女，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新绛县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俊平，新绛县泉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良斌，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河津市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霞，山西古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中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河津市村东。法定代表人：杜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峰，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翠娟、赵良斌、河津市中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河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河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是一份错误的判决，是当事人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了自己的违法行为，并因自己的违法行为而不当得利，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4项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第4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可知上诉人对于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4项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那么人民法院应该认定该免责条款有效，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第1款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即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然而此次事故只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并没有造成原告的人身损害，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对于此次事故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姜翠娟的财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中捷公司和被上诉人赵良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姜翠娟辩称，河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河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在同一起事故中，受害人薛耀民死亡后，其家属诉至河津市人民法院，河津市人民法院认为在本起事故中，虽然驾驶员赵鹏杰驾照不符，但是因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且未尽到告知、提示义务，故判决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在商三险内赔偿受害方所有损失，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现答辩人主张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赔偿，应认定为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合理合法，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良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第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尽到相应的告知、提示义务，对其所诉称的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上诉人赔偿受害薛耀民家属296112.5元，并且该判决已生效，上诉人也履行了相应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了正确的判决，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提出上诉的行为，意在增加诉累，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第二，本案的事实车辆晋Ｍ×××××晋M××××挂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后，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中捷公司同意姜翠娟的答辩意见。姜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修复费、房屋拆除费、室内装修费、评估费、其他财产损失费等各种经济损失127771元；2.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于原告；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3日凌晨3时左右，赵鹏杰驾驶晋Ｍ×××××/晋M××××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装载精煤，乘坐薛耀民）沿道路自北向南行驶至新绛县泽古线20KM+700M处（新绛县古交镇上院村村庄街道路段）时，驶出路外撞至东侧居民房屋及房屋租赁人姜卫军所经营的店铺货物和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赵鹏杰、薛耀民死亡。新绛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勘验调查，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新公交重认字【2015】第15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议定书，以“赵鹏杰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通过村庄路段交通安全意识淡薄，驾驶技术低劣，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过错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为由，认定赵鹏杰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晋Ｍ×××××/晋M××××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货车系赵良斌在中捷公司处分期付款购买，赵良斌为实际经营者，在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三险（赔偿限额1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100000元）、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300000元/人）、不计免赔险等保险。2015年11月17日，赵鹏杰家属谭会霞等五人向河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良斌、中捷公司、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致赵鹏杰死亡的损失600000元。河津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无证驾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对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判决;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赔付五原告296112.5元。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履行了该判决。事故发生后，赵良斌预付姜翠娟财产损失45000元。姜翠娟自行委托，新绛县正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运市正评字（2015）第017号价格评估书，价格评估结论：125271元（1.房屋修复价格108730元；2.房屋拆除费用6217元；3.室内装修费用4800元：4.其他被损物品5524元，合计125271元），姜翠娟魂会评估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禁止性法律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是否需要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2.保险人将法定禁止性条款纳入免责条款后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及说明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条款明确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由于保险合同多为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多由保险人单方拟定，加之保险合同具有专业性投保人可能无法全面掌握保险合同内容。因此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投保人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劣势地位。这就需要保险人对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无证驾驶虽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其并不等同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法律禁止性规定，是规定不得为或不准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范。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指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赔偿或者给付保险责任的条款。前者是为了约束当事人的行为，后者是为了界定保险人保险责任范围。在禁止性规定未纳入保险合同条款的情形下，当事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会受到法律规定的相应处罚，但无法产生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法律效果。如果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纳入免责条款，但未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那么即使投保人知晓无证驾驶系违法行为，其也无法知悉无证驾驶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仍应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单方交通事故，一起事故造成了姜翠娟、李吉荣两户居民房屋及房屋租赁人姜卫军所经营的店铺货物和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赵鹏杰、薛耀民死亡。事故发生后赵鹏杰家属谭会霞等五人向河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良斌、中捷公司、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致赵鹏杰死亡的损失600000元。河津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无证驾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发到提示义务，判决：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赔付五原告296112.5元。且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已履行了该判决。本案中姜卫军起诉要求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赔偿其房屋装修费、评估费、其他被损物品损失费等各种经济损失36104元的依据，仍然是（2015）河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的依据的同一份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亦应认定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在晋Ｍ×××××/晋M××××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投保中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综上，赵鹏杰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通过村庄道路安全意识淡薄、驾驶技术低劣，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过错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新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新公交认字【2015】第15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正确合法，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此次事故给姜翠娟造成财产损失15271元，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在晋Ｍ×××××/晋M××××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所投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其中姜翠娟得偿1600元，姜卫军得偿4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姜翠娟得偿125271元-1600元=123671元，由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在晋Ｍ×××××/晋M××××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所投商三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因中捷公司、赵良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承担，中捷公司、赵良斌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只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诉讼费与评估费。综上所述，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商三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姜翠娟要求中捷公司、赵良斌、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赔偿因此交通事故所致合理损失125271元，应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晋Ｍ×××××/晋M××××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所投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翠娟财产损失1600元，在商三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姜翠娟财产损失123671元，合计125271元；二、保险赔偿款到位之日，原告姜翠娟返还被告赵良斌垫付款45000元。以上第一、二项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已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问题。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称，河津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是一份错误判决，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虽认为河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河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是一份错误，但未申请再审，且已实际履行。庭审中，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判决的相反证据，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免责条款效力问题。上诉人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第4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可知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免责条款有效。但上述法律规定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其主张事实应举证证明，在举证不能情形下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上诉人称驾驶人员证照不符，且本案交通事故未给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错误。该上诉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第一款的规定，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姜翠娟的财产损失应由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综上，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收到本判决后三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姜翠娟财产损失125271元；三、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评估费2500元，合计6356元，由被告赵良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明审判员  高军武审判员  王玉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丁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