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童话音乐空间，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经营者：楚西善，男，汉族，1957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河南龙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青，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乐县童话音乐空间（以下简称南乐县童话）因与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09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乐县童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上诉人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青、张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乐县童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著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著协承担。事实和理由：1、音著协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音著协始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就本案诉讼标的提起诉讼的权利，也没有提供著作权人的任何书面授权。音著协（甲方）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之声公司，乙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在乙方未将相关音像节目诉讼权利授权甲方前，甲方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就相关音像节目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所以音著协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2、音著协提供的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涉案《公证书》因不符合《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关于公证程序及公证执业区域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证据效力。音著协辩称，1、音著协系本案主体适格。音著协一审提交了《授权证明书》，证明音著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取得授权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2、涉案《公证书》是依法取证，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证据采信。音著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音著协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乐县童话承担。事实和理由：1、音著协在原审中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是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的合理要求，应得到支持。现实操作中，音著协在全国各地及河南省各地市进行维权诉讼，大量判决书均作出单曲500元以上判罚标准，并且对维权费用予以额外支持。故音著协结合侵权行为地经济发展水平、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故意和侵权后果，作出单曲800元的赔偿标准是客观合理的。即使未按照该标准，也应当结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当地同类案件的损失认定标准，即按照单曲500元的标准判决赔偿。2、在本案中，南乐县童话未经授权，自成立之初就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营利。南乐县童话作为专门的KTV经营者，其明知使用音乐电视作品进行营利应支付版权使用费，却拒不支付，侵权的主观故意性明显。且南乐县童话成立时间较早，其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达数年之久，造成的侵权后果极为严重。其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盈利却不缴纳版权费同时也严重侵犯各著作权人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故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助长了侵权之风，有损司法公正和法律权威，对社会造成严重不良影响。本案中音著协选取一小部分曲库作品进行诉讼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敦促侵权使用者依法缴纳版权使用费，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保障市场经济的合法秩序。音著协正常的版权使用费收费标准为8.3元每天每包间，南乐县童话成立至今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营利却从未缴纳过版权使用费，故音著协所主张的经济赔偿是带有惩罚性质的，如按较低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不仅无法惩戒侵权使用者，更对依法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使用者极为不公。南乐县童话辩称，音著协向法院提出诉讼应当有依法授权，其从一审到二审一直没有提供授权书，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音著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南乐县童话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13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从KTV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在省内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向音著协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1704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650元，以上共17205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南乐县童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DVD音像制品均由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版权所有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尼公司）。本案涉及的《流星雨》等213首音乐电视作品被收录其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1日，索尼公司向乐之声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索尼公司将其拥有或者合法授权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以下权利：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场所放映、提供音像节目；乐之声公司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经授权人事前同意之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661号《公证书》，对2016年8月11日乐之声公司与音著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进行了公证。该合同中约定，音著协有权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乐之声公司分配使用费。在乐之声公司未将相关音像节目诉讼权利授权音著协前，音著协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就相关音像节目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6年7月1日，索尼公司出具证明书一份，证明该公司已同意乐之声公司委托音著协依据《授权证明书》，以音著协名义对涉嫌侵犯索尼公司之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可采取民事诉讼等方式维护和主张权利人合法的权利。2016年12月31日，乐之声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同意音著协根据“授权合同”以音著协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7年2月18日12时05分，民权县公证处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赵忠州及其助理苏军龙，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濮阳市南乐县兴华路新天地购物中心五楼东“童话KTV”（南乐县童话），由赵忠州对该场所门头拍摄照片一张，并进入该KTV五楼516房间。歌曲点播人员赵忠州在该房间内歌曲点播机上依次点播了《流星雨》等213首歌曲。苏军龙对以上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现场全程录像，整个录像过程于14时22分结束，并由赵忠州取得印有“童话南乐店超市帐”字样的机打消费小票两张。一审法院另查明：1、公证光盘中所记录的213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DVD音像制品中载明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表演者、音源方面完全一致。2、音著协为本案及另外6个同类型案件共支付公证费11550元，平均每个案件支付公证费16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著协提供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DVD音像制品为合法出版物，光盘封套背面载明专辑版权均属索尼公司所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索尼公司对涉案213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索尼公司与乐之声公司及乐之声公司与音著协签订的授权合同，可以认定音著协获得了涉案21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收费权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南乐县童话未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KTV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收录并放映涉案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著协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及获得报酬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南乐县童话辩称民权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中关于公证程序及公证执业区域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证据效力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2006年7月1日起施行的《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职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2006年3月1日起施行的《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违反《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者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这些法律和部门规章规定了机构需要在其执业区域内进行公证业务，但对跨区域执业作出的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并未涉及，公证机构跨区域执业会因此受到行政程序上的处理，但所做出的公证书并不因此导致必然无效。本案中，音著协委托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代为取证，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跨区域执业在程序上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但因南乐县童话没有证据推翻公证事项的真实性，因此本案中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应予确认。对于南乐县童话的该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赔偿数额应包括音著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即音著协在本案中的公证费等合理开支。故对于音著协主张的公证费16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南乐县童话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南乐县童话经营场所的地理位置、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数量、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当地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由南乐县童话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639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乐县童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本案所涉《流星雨》等213首音乐电视作品，并立即在曲库中删除前述KTV音乐电视作品；二、南乐县童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63900元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650元，共计65550元；三、驳回音著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音著协负担2316元，南乐县童话负担1425元。本院二审期间，音著协提供本院（2016）豫民终237号判决书和（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82号判决书请求本案按照单曲500元标准判决赔偿。（2016）豫民终237号判决查明侵权人禹州市禹王钱柜中心的经营场所为河南省禹州市颍川办禹王广场C1栋商铺；（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82号判决查明侵权人濮阳市自由曙光娱乐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在河南省濮阳市，成立日期2010年10月27日，注册资本60万。本院认为，关于音著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合法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等DVD制品上标注的著作权人是索尼公司，索尼公司为著作权人，有权将其音乐作品授权给乐之声公司，索尼公司在2016年7月1日《授权证明书》中明确“乐之声公司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经授权人事前同意之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乐之声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出具声明，同意音著协根据“授权合同”，以音著协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故音著协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南乐县童话称“音著协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书》证明事实及效力问题。音著协一审举证其申请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公证人员在南乐县童话经营场所公证取得涉案侵权证据并作出《公证书》，证明南乐县童话未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KTV场所内以盈利为目的播放涉案213首音乐电视作品。该事实经公证人员对南乐县童话KTV播放涉案213首歌曲依次现场全程录像，一审判决认定南乐县童话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乐县童话二审未提供相反证据，不能推翻《公证书》公证事项的真实性，所称“音著协提供的证据内容不真实”本院不予采信。《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职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违反《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者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可见，公证机构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系违反《公证法》的管理性规定，而非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认定“公证机构跨区域执业会因此受到行政程序上的处理，但所做出的公证书并不因此导致必然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审法院根据童话音乐空间经营场所的地理位置、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数量、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当地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南乐县童话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63900元并无不当。音著协上诉请求本案参照其他判决按单曲500元判罚标准判决赔偿，因本案与该案侵权者的经营场所地理位置、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不同，本院对于音著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乐县童话及音著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6元，由南乐县童话音乐空间负担1425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7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敏审 判 员  关晓海代理审判员  江 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