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王继辰，黑龙江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宁，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文永明，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丙，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文永明，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孙某乙、孙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王继辰、李宁，被上诉人孙某乙、孙某丙的委托代理人文永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孙某乙、孙某丙与孙某甲系姐弟关系，三人的父亲于2005年5月15日死亡。2010年7月30日，三人的母亲白丽光，取得了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森林街34号2栋1单元2层4号房屋所有权。2011年1月4日，白丽光在黑龙江智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孟某某、律师助理苏某某的见证下，由孟某某代书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将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森林街34号2栋1单元2层4号房产由二女儿孙某丙和大女儿孙某乙以按份共有的方式继承，分别由她们继承60%和40%的份额；由孟某某律师代为执笔书写本遗嘱；本遗嘱一式二份，由智产律师事务所存档一份，另一份由白丽光或遗嘱继承人持有。白丽光在遗嘱上签字并捺印。2011年6月26日，白丽光死亡。
孙某乙、孙某丙诉称：孙某乙、孙某丙与孙某甲系姐弟关系，双方的母亲白丽光于2011年6月26日因病去世。白丽光留有一处房产，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森林街34号2栋1单元2层4号。2011年1月4日，白丽光在黑龙江智产律师事务所的孟某某及苏某某的见证下立下一份代书遗嘱。遗嘱中明确表示上述房产由孙某乙、孙某丙以按份共有方式继承，孙某乙继承40%，孙某丙继承60%。根据该份遗嘱，孙某甲不享有该房产的继承权。请求依法判决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森林街34号2栋1单元2层4号房产由孙某乙继承40%，孙某丙继承60%，被告不继承。
孙某甲辩称：对白丽光的遗嘱有异议。因为遗嘱按照孙某乙、孙某丙所述是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应该只有一份。但是有两份不一样的内容，而且全部是复印件，有白丽光的签名、有手印。代书遗嘱请律师的时候，孙某甲不知情。如果白丽光一直清醒的话，应该通知子女。立遗嘱当天，白丽光的状况不知道是否清醒，不知道是白丽光找的律师，还是别人找到律师。如果遗嘱真实的话，同意孙某乙、孙某丙诉讼请求，如果遗嘱不真实，要求法定继承。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某某。本案中，被继承人白丽光在两位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由其中一名见证人代某某，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该遗嘱成立。白丽光的继承人应当按照遗嘱的内容进行继承。关于孙某甲提出有两份遗嘱格式不同的异议，因该遗嘱系由代书人手写誊抄，出现不同的段落格式等并不违背常理，且两份遗嘱的内容完全一致，应认定为均是被继承人真实的意思表达。此外，孙某甲虽对遗嘱签字的笔迹提出了异议，但未向法庭提供反证，也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孙某甲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森林街34号2栋1单元2层4号房产由原告孙某乙继承40%，原告孙某丙继承60%，被告孙某甲不继承。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某甲承担（此款原告孙某乙已预交，被告孙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孙某乙）。
孙某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三人的母亲白丽光取得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森林街34号2栋1单元2层204号房屋所有权是错误的。该房应为其父母的共同财产。该房屋原是省新华书店的公有住房，后变更为哈尔滨市直属公房。2010年7月该房进行了房改时，房改手续中《哈尔滨房产经营有限公司直属公房出售明细表》显示“第一购房人白丽光，工龄34，第二购房人孙可钦工龄31，使用面积57.30，房屋售价成本价8921元，日期2010年7月20日”。白丽光买断该房产权是使用了已故丈夫生前的工龄，而且孙可钦的工龄占总工龄65年的47.69%。正是由于将孙可钦的工龄计算在内，才使得白丽光以8921元的成本价买断此房。因此，该房不属于白丽光生前个人财产，而应属于白丽光与孙可钦的共同财产，且孙可钦占47.69%的份额。孙可钦的工龄在该房房改中具有重要的财产权益内容。《黑龙江省省直单位深化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细则》第十四条规定。由此可见工龄在房改中具有重要的财产权益的内容，原审并未查清。原审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违反《继承法》的规定，不合法，不具有证据效力。2、白丽光生前的遗嘱不能成立。《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指公民生前的个人财产，不包括共同财产，该房屋是以白丽光、孙可钦工龄买断的，理应是共同财产。根据最高法院（民）发（1985）22号第38条规定，白丽光以遗嘱形式处分共同财产中属于孙可钦的47.69%的房产份额是违法的，无效的。孙可钦的工龄对诉争房屋形成的47.69%财产权益属于孙可钦的遗产。孙可钦虽然在房改前的2005年就去世了，但根据其生前的31年工龄在其去世后带来的财产权益，是其前财产的回复延伸。因此，诉争房产应由47.69%为孙可钦的遗产。原判驳夺了孙某甲对诉争房产的继承份额是错误的。孙某甲对孙可钦的遗产部分依法享有继承权，份额为47.69%的三分之一。孙某甲系孙可钦的长子应是第一顺序继承人，理应享有对孙可钦的遗产继承权。孙某甲认为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白丽光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白丽光在立这份遗嘱的时候有很多瑕疵，瑕疵一、白丽光立遗嘱是在住院，住院病历显示语言障碍神志不清，故该代书遗嘱不是白丽光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遗嘱的代书人和鉴证人是孟某某、苏某某，苏某某当时并不是律师，她的鉴证是无效的，按照法律规定遗嘱的鉴证人必须是两位律师以上，所以说这份代书遗嘱无效。三、遗嘱白丽光的签字不是她本人书写的。请二审法院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依法撤销，发回重审。
孙某丙、孙某乙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二审受理期间孙某甲提供证据二份1、哈尔滨市第一医院白丽光住院病历：2010年12月6日住院，2010年12月19日出院。2、哈尔滨市第一医院白丽光住院病历2011年2月23日至2011年3月4日。两份病历用以证明白丽光立遗嘱前和遗嘱后期间神志不清。3、白丽光生前签字的笔迹3份，证明白丽光在遗嘱上签字不是本人书写。
孙某丙、孙某乙对孙某甲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两份病例在2010年和2011年形成的，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内孙某甲完全可以拿到该证据，因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提出如下意见，一、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首先第一份入院日期是2010年12月6日，出院日期2010年12月19日，该案所涉遗嘱订立时间2011年1月4日两份病例的住院日期均不是白丽光立遗嘱的时间。二、在现病史当中已明确，无抽搐发作意识障碍，说明白丽光从未发生意识障碍问题。三、对证据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不予质证。孙某甲庭后提供了证据原件。
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1、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白丽光2010年12月6日人入院时和2010年12月19日出院时查体记录均为神志清晰，语言迟钝略笨拙，构音欠清。2、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白丽光2011年2月23日入院时查体记载神志清晰，语言迟钝略笨拙，构音尚清。出院查体记载：神志清晰，语言笨拙。
本院认为：关于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白丽光在其丈夫孙可钦去世后经房改取得所有权，并非在白丽光与孙可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而购买该房所享有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是国家在房改过程中给予职工的一种优惠政策，并非财产或财产权益，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房屋属于白丽光的个人所有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孙某甲以白丽光在房改过程中使用了孙可钦的工龄为由，主张案涉房屋为白丽光和孙可钦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遗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某某。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孙某甲虽主张白丽光在代书落款的时间段因病住院，神志不清，并且代书遗嘱上签字并非白丽光本人书写，进而主张该代书遗嘱不具有真实性，但其提交的白丽光的住院病历恰恰载明白丽光在此期间神志清晰，并且孙某甲虽对白丽光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在一、二审中经人民法院释明，亦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对孙某甲否定代书遗嘱真实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遗嘱有两位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见证，有代书人、见证人、遗嘱人的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故该遗嘱合法有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白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涛
审判员 韩玉梅
审判员 冯 媞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马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