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1（曾用名孙×2），女，1931年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利平，北京东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1，男，1972年6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2，女，1956年7月24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彭×3，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武殿臣，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1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洁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国俊、代理审判员刘磊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瑾担任记录。上诉人孙×1之委托代理人张利平，被上诉人彭×1、被上诉人彭×2，原审第三人彭×3之委托代理人武殿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1在原审法院诉称：我是彭×4、彭×1、彭×2的母亲，彭×3系彭×4之女。彭×4于2014年4月30日死亡。2012年6月27日，彭×1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事务中心）签订一份《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房屋为54排6号，建筑面积147.68平方米，安置房为一居室一套、二居室一套，征收补偿款为1611852元。2015年，彭×1又与征收事务中心签订一份《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载明：扣除已经提前支付的500000元，实发征收补偿款1157267元。2014年1月20日，彭×4、彭×1、彭×2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签订一份《拆迁利益分配协议》，对拆迁利益进行了分割，其中彭×4分得861852元，彭×1分得750000元，彭×2未分得钱款。因我常年在医院住院，彭×4在《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上代签我的名字，后彭×1、彭×2以及彭×3带着《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来到医院，当时我正在睡觉，三人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宣读《拆迁利益分配协议》的内容，彭×3就拉着我的手在《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上按捺了手印。被征收房屋属于公房，我曾经是公房的承租人，后承租人变更为彭×1，院内自建房多是由我出资所建，但彭×4和彭×1、彭×2却故意瞒着我签订了《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意图利用我身患脑出血后遗症及年老不识字的情况，侵占应属于我的财产，三人的行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法定原则”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损害老年人的利益。故我起诉要求确认2014年1月20日的《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无效。彭×1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开始并不知道54排6号院内的自建房是我母亲孙×1出资所建，直至2015年9月，孙×1才将建房出资情况告诉我，《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中所写彭×4出资建房以及彭×4照顾孙×113年的情况均不属实，《拆迁利益分配协议》的内容都是虚假的，我同意孙×1的诉讼请求。彭×2在原审法院辩称：54排6号院内的自建房是我母亲孙×1出资所建，《拆迁利益分配协议》的内容都不是真实情况，我同意孙×1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彭×3述称：《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上是彭×4、彭×1和彭×2的亲笔签名并按捺手印，虽然孙×1的名字是由他人代签，但手印是孙×1自己所按捺，我认为《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是有效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1与彭×5系夫妻，生有四个子女，依次为彭×2、彭×4、彭×6和彭×1。彭×5于1989年死亡。彭×4与谷×1原系夫妻，彭×3系双方之女。1994年8月，彭×4与谷×1离婚。之后，彭×4未再结婚。彭×6于1999年12月死亡，彭×6死前已离婚，无子女。彭×4于2014年4月30日死亡。2012年6月27日，彭×1与征收事务中心签订一份《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房屋为54排6号，建筑面积147.68平方米；在册人口0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为彭×1、孙×1、彭×4；应安置房屋建面积216.41平方米，安置房为一居室一套、二居室一套，协议安置面积10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为101071元；奖励、补助费共计118750元，包括搬家补助费2215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空调移机费300元、低保户补助5000元（以孙×1持有的低保证为依据）、残疾补助16000元（以孙×1和彭×4持有的残疾人证为依据）；协议安置面积小于应安置面积116.41平方米的补偿1392031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1611852元。2015年5月12日，彭×1与征收事务中心签订一份《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载明：安置房为期房，周转补助费暂按两年周转期限发放，金额为43200元；协议认定面积147.68平方米，二次搬家补助费为2215元；应发征收补偿款总额为1657267元，扣除提前支付的补偿款500000元后，实发征收补偿款总额共计1157267元。对于提前支付的500000元，彭×3认可已经收到。征收补偿款发放后，彭×1于2015年9月8日以转账的方式给付彭×3270000元。2014年1月20日，孙×1和彭×2、彭×4、彭×1签订一份《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主要内容为：位于54排6号的公租房原由孙×1承租，后因翻建需要，承租人变更为彭×1；经过拆迁征收，共计取得拆迁补偿款1611852元、一套60平方米二居室和一套40平方米一居室，其中拆迁补偿款861852元归彭×4所有，剩余拆迁补偿款750000元归彭×1所有，60平方米二居室房屋归彭×4所有，40平方米一居室归孙×1所有，孙×1死亡后无偿归彭×2所有，彭×4、彭×1不可争夺；所欠门城物业房水电费由彭×4承担；本协议签订后，拆迁利益已分配完毕，四方再无任何争议；彭×4、彭×1、彭×2共同负责孙×1将来的生活及养老送终。《拆迁利益分配协议》尾部签署有彭×1、彭×4、彭×2和孙×1的名字，并分别按捺手印。原审法院审理中，彭×1和彭×2均认可二人在《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上亲笔签名并按捺手印。孙×1主张《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上名字“孙×1”系彭×4代签，手印系彭×3拉着孙×1的手所按捺，但孙×1未就按捺手印的情况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彭×3认可《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上“孙×1”的名字系他人代签，但彭×3提出手印是孙×1自己所按捺。2015年9月，孙×1曾将彭×1、彭×2、彭×3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4年1月20日的《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无效，案号为（2015）门民初字第4082号。后孙×1向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张利平、彭×1、彭×2、武殿臣的陈述，证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拆迁利益分配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1主张《拆迁利益分配协议》上的手印系彭×3拉着孙×1的手所按捺，但孙×1未就该事实主张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孙×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均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孙×1以彭×4、彭×1、彭×2的行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损害老年人的利益为由，要求确认2014年1月20日《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1的诉讼请求。孙×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理由：1、《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同时该协议也违反了《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立法精神，违反了《物权法》的物权法定的规定，因此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2、本案的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彭×3在本案中应该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对原被告之间的实体权利提出独立主张。被上诉人彭×1、彭×2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彭×3服从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拆迁利益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孙×1主张的《拆迁利益分配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述法律规定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未证明《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原审法院未确认《拆迁利益分配协议》无效的处理正确。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六百五十三元，由孙×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三百零六元，由孙×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国俊代理审判员  刘 磊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