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民提字第5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蒙。
委托代理人：王继彬。
委托代理人：赵恩彬，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中煤工矿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火炬路东新元路北。
法定代表人：渠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方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蒙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中煤工矿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5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王蒙的委托代理人王继彬、赵恩彬，被申请人中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方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17日，王蒙起诉至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称：自2009年11月开始，王蒙便进入中煤公司工作，中煤公司在王蒙工作期间未为王蒙缴纳社会保险，无休息休假，严重侵害了王蒙享有的权益。2011年9月底，在王蒙的再三要求下，中煤公司仍不与王蒙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王蒙被迫向中煤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中煤公司拖欠王蒙20**年8、9月份工资未发放，并拒绝支付辞职前的业务提成6890元。此纠纷已经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但该裁决对王蒙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未查清。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2009年11月至2011年9月，王蒙与中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煤公司支付王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1410元（月2670元，共计23个月）。三、中煤公司支付王蒙20**年8-9月工资5340元和业务提成6890元。四、中煤公司支付王蒙经济补偿金5340元。五、中煤公司支付王蒙节假日加班工资17266元（89元/天×194天）。六、中煤公司为王蒙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档案转移手续。七、诉讼费用由中煤公司承担。
中煤公司答辩称：王蒙与中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蒙的诉讼请求。
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蒙为证明其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6月17日，王蒙代表中煤公司与上海台旭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一份。2、中煤工矿电话薄一份。3、中煤公司出具的工商业统一收款收据一份。4、中煤公司于2010年12月向王蒙颁发的《荣誉证书》一份。5、照片4张。中煤公司对王蒙提供的上述5份证据质证称，1、王蒙提供的合同显示为传真件，不应当加盖红色印章，更不应当存放在王蒙处，同时，该合同委托代理人签字处是先盖章后签的字，该证据不真实。2、王蒙提供的电话薄无公司印章，不予认可。3、王蒙提供的收据中显示王蒙是客户方地位，不能证明王蒙的职工身份。4、王蒙所举《荣誉证书》无公司印章确认，不能认定有效证据。5、照片不是原始的客观证据。
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蒙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煤公司对王蒙所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应予以支持。王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济高新区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蒙承担。
王蒙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蒙与中煤公司于2009年11月至2011年9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煤公司向王蒙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61410元（2670元/月）、拖欠王蒙的工资5340元及业务提成689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40元、节假日加班费17266元，中煤公司协助王蒙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以及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诉讼费由中煤公司负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蒙一审时提交的当时的工作单、代表中煤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在中煤公司处工作的照片，能够证明自2009年11月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中，对王蒙主张的双倍工资、中煤公司拖欠的工资、经济补偿金、节假日加班费等合理诉求，均提出了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不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对于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工资支付凭证、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等都保存在中煤公司处，应当由中煤公司负举证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强加到了王蒙身上，违反法律规定。
中煤公司辩称：中煤公司与王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王蒙以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2009年11月到2011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2.补发未办理五险一金期间共计22个月双倍工资；3.发给2011年8月、9月两个月的工资共计5340元；4.发给2011年9月以前业务提成6890元；5.100天的加班工资”，该委经审理认为：“申请人（王蒙）无法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和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王蒙）的各项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委不予支持”，该委于2012年8月2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第441号仲裁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王蒙）的仲裁请求。王蒙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2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蒙一审时提交的购货方为“济宁市中煤工矿物资有限公司”、供货方为“上海台旭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虽然盖有“济宁市中煤工矿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王蒙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但是王蒙认可是先盖的章后签的字，这一做法与常理不符；而且，王蒙既没有中煤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中煤公司向其出具的任命文件，其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缺少授权根据；再则，如果合同是真实的，无论该合同是否履行，都应由中煤公司保管，而不应在王蒙手中。因此，该合同不能证明王蒙与中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蒙一审时提交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为王蒙，收款单位为中煤公司，这一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蒙一审时提供的荣誉证书，没有中煤公司的单位公章，不能证明系中煤公司单位颁发；提交的照片等，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情形，是在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举证的情形。本案中，王蒙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煤公司也就没有责任举证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一审判决表述不当，但是处理结果正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2日作出（2013）济民终字第6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蒙负担。
王蒙申请再审称：王蒙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庭审调查时，王蒙不仅提交了收入证明、合同书、收款收据等，还提了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中心调取的证据，该收入证明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重要证据二审判决并未说明和论述。对合同书虽有论述，但理由并不成立。合同书签字、盖章的先后顺序以及合同书由谁保管，均不影响证据的效力。在工作单位内部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时，无需针对每一件事情都出具授权委托书，合同内容和形式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蒙提供的收款收据是中煤公司各业务部门间的记账凭证的内部做账形式。恰恰说明王蒙在中煤公司相关部门履行职责的表现。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王蒙的诉讼请求。
中煤公司辩称：王蒙与中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蒙亦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与中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依法应驳回王蒙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686号民事判决书和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济高新区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闫爱云
审判员 滕建国
审判员 谭占立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