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外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周巷镇界臣羽毛工艺品厂。
负责人：熊秋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INTERPROMANUFACTURINGLIMITED。
代表人：辛启华。
委托代理人：陈禕。
委托代理人：姜唯。
原审被告：熊秋芳。
原审被告：宁波旭日对外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永平。
委托代理人：潘贤荣。
上诉人慈溪市周巷镇界臣羽毛工艺品厂（以下简称界臣厂）及原审被告熊秋芳、宁波旭�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INTERPROMANUFACTURINGLIMITED（简称INTERPRO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界臣厂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3）甬慈商外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4月13日，INTERPRO公司与界臣厂签订号码为PO#110480的销售订单一份，约定其向界臣厂购买1500000件羽毛风铃，单价每件1.1元人民币，按98%折扣价计算，订单总价1631700元人民币，界臣厂于同年4月3日发运210000件，于同年5月30日发运1290000件，付款条款为电汇，运输方式为FOB宁波，运输条款为发运日期起0天。
2011年4月15日，界臣厂向INTERPRO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界臣厂向INTERPRO公司借款244755元人民币（订单PO#110480提前货款），此笔款项将于每批验货通过后从货款分批�除，INTERPRO公司将于此文件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汇出款项。同年4月18日，界臣厂的代理人旭日公司向INTERPRO公司出具发票一份，该发票备注栏载明：“15%预付款和85%交货时支付，15%预付款金额人民币244755”，熊秋芳亦在该发票上签字确认。同年4月19日，INTERPRO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旭日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7398美元，旭日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将其转交给了界臣厂。
2011年6月15日，INTERPRO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旭日公司支付货款37479.43美元，旭日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将其转交给了界臣厂。2011年6月18日，界臣厂针对该笔货款向INTERPRO公司发送羽毛风铃213000件。
2011年6月27日，界臣厂向INTERPRO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将每件羽毛风铃的价格涨到1.18元人民币，且要求款到发货。同年7月4日，INTERPRO公司向界臣厂发送电子邮件，拒绝界臣厂的加价要求，并要求界臣厂在收函后两天内办妥出口文件、商检及熏蒸，以免导致货期延误。同年7月19日，INTERPRO公司向界臣厂发送律师函，要求界臣厂收函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报是否愿意履行订单继续供货，如愿意在规定日期内安排货物出口，不愿意则在收函后3日内退还预付款37398美元。同年7月20日，界臣厂收到该律师函。界臣厂收函后既未发货，也未返还预付款。
另查明，界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熊秋芳。
INTERPRO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于2011年4月13日向界臣厂发出号码为PO#110480的销售订单一份，向界臣厂订购1500000件羽毛风铃，总价为1631700元人民币，界臣厂及熊秋芳签字并确认了该订单。后根据界臣厂要求，其于同年4月19日向界臣厂指定的外贸代理人旭日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7398美元（按当时人民币与美金的汇率，折合244755元人民币）。但界臣厂收款后并未按约发货，并要求INTERPRO公司另行支付第一批羽毛风铃213000件的货款。为完成与海外客户的约定，INTERPRO公司被迫另行向界臣厂支付了37479.43美元（按当时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折合243286.47元人民币）。但界臣厂在发送了该批货物后以种种借口拒绝继续供货，甚至提出加价要求。为此，INTERPRO公司明确发函表示拒绝其加价要求，并限期要求界臣厂继续供货，或退还INTERPRO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但界臣厂收函后既不履行发货义务，也未退还预付款。而旭日公司在INTERPRO公司催款后也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请判令：一、解除INTERPRO公司与界臣厂订立的编号为PO#110480号销售订单；二、界臣厂、旭日公司返还上述订单预付款37398美元，熊秋芳对此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庭调查终结前，INTERPRO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界臣厂、旭日公司返还上述订单的预付款37398美元，如界臣厂无法清偿该笔款项，由熊秋芳就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界臣厂答辩称：除INTERPRO公司诉称的界臣厂违约和涨价之外，其他事实均属实，但是INTERPRO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也未按约要求出货，致使界臣厂货物积压，故责任在INTERPRO公司方，要求继续履行编号为PO#110480号销售订单，驳回INTERPRO公司的诉讼请求。
熊秋芳答辩称：界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与本案没有关系，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INTERPRO公司对其诉讼请求。
旭日公司答辩称：旭日公司与界臣厂之间是委托代理出口关系，INTERPRO公司也明知此委托代理关系。旭日公司确已收到案涉款项，但已经作为货款付给界臣厂，故INTERPRO公司应向界臣厂主张返还，旭日公司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INTERPRO公司对旭日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INTERPRO公司与界臣厂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PO#110480号�售订单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界臣厂至今未履行订单约定的交货义务，且亦无证据表明其已为履行该订单义务作了充分准备，INTERPRO公司签署该订单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且INTERPRO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即使界臣厂不存在违约情况，也仍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署的订单，在该订单约定的收货付款行为不可替代履行、界臣厂已撤回反诉的情况下，亦应解除双方签署的该订单，界臣厂要求INTERPRO公司赔偿的损失应通过另案处理。因界臣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INTERPRO公司将熊秋芳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熊秋芳个人应对界臣厂履行义务的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旭日公司与界臣厂系委托代理关系，其行为后果应由界臣厂承担，且其已将INTERPRO公司的�付款项全部交付给界臣厂，故INTERPRO公司要求旭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INTERPRO公司与界臣厂于2011年4月13日签署的PO#110480号销售订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界臣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返还INTERPRO公司预付款37398美元；三、如界臣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判决款项，则由熊秋芳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INTERPRO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0元人民币，由INTERPRO公司负担1650元人民币，界臣厂、熊秋芳共同负担3320元人民币。
界臣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熊秋芳主体认定错误。界臣厂系具有独立诉讼地位的当事人，而熊秋芳作为界臣厂的投资人，系独立的主体，法律虽然规定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的不足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前提是企业财产不能清偿，但INTERPRO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界臣厂没有清偿能力，故熊秋芳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原审判决解除销售订单错误。订单解除的权利应由当事人行使，但界臣厂与INTERPRO公司均未行使该权利，故该订单并未解除。原审法院判决该订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故判决未生效前该订单继续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订单义务。且订单履行过程中系INTERPRO公司违约在先，故界臣厂依法享有抗辩的权利。三、INTERPRO公司负有先付款义务，并应通知界臣厂装船日期。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订单，运输方式为FOB，根据FOB规则，买方承担先支付货款的义务，同时买方应当定船期或定仓，并将装船日期通知卖方，但INTERPRO公司未按规定履行义务，导致界臣厂货物囤积，故INTERPRO公司负有继续履行订单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INTERPRO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INTERPRO公司二审答辩称：首先，原审被告熊秋芳作为诉讼主体并未提起上诉，说明其认可原审判决。且熊秋芳所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界臣厂不能清偿，故原审判决未侵害熊秋芳的合法权利。其次，原审判决销售订单自生效之日起解除并非解除条件的成就，本案合同自界臣厂以其行为表明其不能履行合同或双方明确不履行合同时即予以解除。最后，FOB是国际贸易中关于买卖双方装运责任及交付货物的规则，表明买方负责定舱运输且在货物越过船舷后货物风险转移给买方，与货款支付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告熊秋芳认为其只是界臣厂的投资人，与界臣厂系两个独立主体。
原审被告旭日公司未发表意见。
界臣厂、INTERPRO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审被告熊秋芳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其补充责任承担问题；二是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先后顺序，界臣厂、INTERPRO公司在订单履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在先；三是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界臣厂系熊秋芳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熊秋芳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界臣厂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当界臣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熊秋芳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故熊秋芳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FOB是国际贸易中关于货物运输的相关规则�与买卖双方履行付款、交货义务的先后顺序无关。界臣厂并未就其提出的INTERPRO公司承担先付款义务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根据旭日公司开具给INTERPRO公司的发票记载85%的剩余货款系在交货时支付，熊秋芳对该发票也签字确认，故本院对界臣厂提出的INTERPRO公司承担先付款义务并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界臣厂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且在收到INTERPRO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后亦未就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作出明确表示，致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INTERPRO公司诉请法院就涉案销售订单进行解除亦是其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表现，原审法院据此解除该销售订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慈溪市周巷镇界臣羽毛工艺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金汉
审 判 员 孙 斌
审 判 员 刘晓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代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