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军。
委托代理人陆正平，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书敏，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洪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锦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文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兰。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汪和荣，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春磊。
委托代理人姚健，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金明。
委托代理人王洁，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90号。
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
法定代表人张渝，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继军与被上诉人成洪美、顾锦玮、顾文昌、朱国兰、沈春磊，原审被告陈金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通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三民初字第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成洪美、顾锦玮、顾文昌、朱国兰（以下简称成洪美等四人）分别系受害人顾新飞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2014年3月21日11时59分许，陈金明持证驾驶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苏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海门市刘普公路地段时，与沈春磊持证驾驶车主为陈继军的苏F×××××小型轿车内载董裕琴由北向南过道路时发生碰撞后，又与站在马路南侧路肩上的顾新飞发生碰撞，造成顾新飞死亡、董裕琴受伤、两车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5月8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金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沈春磊负事故次要责任，董裕琴与顾新飞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金明支付给成洪美等四人3万元。为赔偿损失，成洪美等四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继军、沈春磊、陈金明、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赔偿其事故损失共计772424元。
原审另查明，陈金明驾驶的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南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11月27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26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附加投保不计免赔率。沈春磊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登记车主为陈继军。经原审法院至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调查，2013年10月8日，苏F×××××轿车的所有人由徐建华变更为陈继军，车牌号变更为苏F×××××。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依法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3年5月11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10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因事故造成顾新飞死亡，关于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分配问题，董裕琴和成洪美等四人均同意按照各自的经济损失比例分配。根据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三民初字第07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董裕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7348元。
原审再查明，董裕琴注册登记海门市恒亮食品商店，其是该商店的户主。商店地址位于海门市海门镇大千商贸城391号，许可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2014年3月21日，其免费搭乘沈春磊的车辆至临江镇（刘普公路与平中路交叉口）与顾某协商其儿子被顾某驾车撞伤的相关事宜，后随沈春磊沿刘普公路向南直至发生本起交通事故。
原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沈春磊与陈继军是否存在提供、接受劳务法律关系以及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在沈春磊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2、成洪美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沈春磊为了证明其与陈继军之间存在长期提供、接受劳务法律关系，提供了如下证据：1.韩方方、王静、陈向罡、海门市刘浩联华超市连锁店的证明；2.好又多超市加盟连锁江苏有限公司启东滨海店采购订单、海门市大千商贸城继军调味品经营部工商登记信息；3.沈春磊与户名为陈继军的电话（138××××6100）3至5月的通话记录单、海门继军调味食品商行采购订单影印件37份；4.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第201440919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车主为陈继军的苏F×××××车辆行驶证。
陈继军质证后认为：1.对韩方方、王静、陈向罡的证明，该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不符合，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好又多超市加盟连锁江苏有限公司启东滨海店采购订单，其订单日期为2014年3月8日，进货日期2014年3月23日，而打印日期2014年8月1日，故该证据无法证实事实情况，且证明人应到庭接受质证，对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异议；3.关于通话记录，其不否认陈继军或亲属与沈春磊的通话情况，但该证据无法达到沈春磊的证明目的，而海门继军调味食品商行采购订单影印件无法核对原件，真实性不予以认可。陈继军不否认与某些超市的业务关系存在相关的订单，但订单上不能体现与沈春磊的法律关系；4.关于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均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沈春磊和陈继军之间的关系，且和本起纠纷无关。
陈继军提供了如下证据：1.迎新春剐水模范街签订的终端客户销售合作协议、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订货单，证明沈春磊在2014年3月21日时已经成为该公司的业务员。2.启东天汾上海华联超市证明，证实该超市之前出具给沈春磊的证明有误。以马内利超市老板陈晓东的证明，证实事故当天沈春磊未到该超市抄单。
沈春磊对陈继军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1.迎新春剐水模范街签订的终端客户销售合作协议的中“沈春雷”与“沈春磊”名字不一致，经辨认后“沈春雷”并非其所签。2.对两份证明，因证据存在瑕疵，不予以认可。
原审认为，关于沈春磊提供的证据，审核如下：1.对好又多超市加盟连锁江苏有限公司启东滨海店采购订单，该证据形式要件齐全，其证明力较强，可以证实沈春磊于2014年3月8日在好又多超市加盟连锁江苏有限公司启东滨海店为陈继军经营的调味品商店抄单的事实。2.关于韩方方、王静、陈向罡、海门市刘浩联华超市连锁店的证明，从证明内容的字体上看，系一人所写，虽然签名不同，但其证明效力较弱，难以作为直接证据证明沈春磊长期为陈继军提供劳务。3.对沈春磊提供的通话记录单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该证据分析，事故发生当月，沈春磊与户主为陈继军的电话（138××××6100）基本上每天均有通话，且通话次数较为频繁。从常理推断，双方若无其他较为密切的社会关系，如此频繁联系并结合海门继军调味食品商行采购订单影印件能够从侧面佐证沈春磊与陈继军之间存在提供与接受劳务的关系。4.对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第201440919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车主为陈继军的苏F×××××车辆行驶证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本案案涉苏F×××××车辆亦属于陈继军所有的事实，在陈继军无其他证据证明沈春磊经常使用其车辆存在其他事由时，能够说明陈继军为沈春磊提供劳务的行为提供了出行的交通工具。
关于陈继军提供的证据，原审审核如下：1.对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订货单、迎新春剐水模范街签订的终端客户销售合作协议两份证据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真实性难以认定。2.关于管燕与陈晓东、启东天汾上海联华超市的证明，证据效力偏弱，在无其他书面证据作为直接证据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完全否认陈继军与沈春磊之间的提供、接受劳务法律关系。
关于沈春磊申请出庭证人陈某甲陈述“我之前一直做陈继军的调味品生意，陈继军妻子曾到我那推销过酱油和调味品，并介绍沈春磊是他的业务员。后来和陈继军的生意断了一段时间，董裕琴过来打过招呼，说业务员（沈春磊）是董裕琴的亲戚。3月21日，沈春磊来推销酱油，但当天已经向宋卫东进好货物了，故沈春磊没有下订单。董裕琴当天没有向我推销她的相关产品”。另一证人顾某陈述“3月21日上午11点左右，董裕琴和沈春磊到我店里和我谈董裕琴儿子被我撞伤的事情”。陈继军申请证人杨某出庭，杨某陈述“我在陈继军处工作了近5年时间，2014年年初离开陈继军那到了宋卫东处上班。3月21日上午9点半至10点左右我在悦来镇六匡三条桥南方超市碰到开着陈继军轿车的董裕琴和沈春磊。我向董裕琴打了招呼，问她为什么帮陈继军抄货来了？她说不是的，是她的侄子沈春磊暂时出来帮陈继军干活。后董裕琴还和南方超市老板说帮忙推销剐水的事情，但董裕琴和沈春磊都没有在该超市推销酱油。沈春磊开的红色车子我之前也开的，一般是开出去订货”。原审认为，证人陈某甲、杨某的证言中均提到了沈春磊系陈继军的业务员，且杨某的证词中还反映了当时其和董裕琴的谈话内容，其中亦提到沈春磊系陈继军的业务员。对该事实，上述两个证人的证言互相印证，予以认可。证人顾某的证言反映了董裕琴搭乘沈春磊的车辆办理个人私事，其搭乘行为系好意同乘。另，关于杨某的证词中董裕琴和沈春磊向南方超市推销剐水的情形与证人陈某甲所陈述的上述两人向其推销了酱油的证言互相矛盾，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需要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以劳动力价值作为劳动服务的核心表现形式，而接受劳务一方则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劳务关系的建立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或者其他形式，其本质特征在于选任与监督管理。本案中，沈春磊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系陈继军的业务员，其与陈继军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提供、接受劳务关系。法庭辩论终结后，陈继军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请求调查沈春磊是否系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及领取工资的事实，原审认为，沈春磊为陈继军提供劳务的行为不因其为其他人提供劳务或者形成其他劳动关系而废止，纵使沈春磊系他人的业务员，其与陈继军之间的提供、接受劳务关系亦尚存在，故对陈继军申请调查的请求不予采纳。
另，关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因沈春磊为陈继军提供劳务行为所致？经原审调查了解，以马内利超市经营人陈向罡反映，沈春磊于2014年3月前曾数次到临江镇刘普公路与苏3**省道交叉路口对面的以马内利超市为陈继军抄单，事故发生时至最后一次抄单大约间隔3-4个星期。其超市的矿泉水均系娃哈哈系列产品，从未销售过剐水系列的产品。原审认为，沈春磊从海门市区出发至悦来镇六匡三条桥南方超市再到事发地的行车路线分析，其从刘普公路由北向南穿越苏3**省道即可到达临江镇以马内利超市，结合沈春磊之前的抄单记录及该超市经营矿泉水的现状，其驾车由北向南至以马内利超市为陈继军抄单的盖然性远大于其至该超市推销剐水，故认定沈春磊在为陈继军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陈继军认为沈春磊系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事发当天系在为该公司推销剐水的观点，因陈继军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另，事故发生后，成洪美等四人陈述收到了沈春磊3万元。但沈春磊明确表示该3万元系陈继军实际支付，且成洪美等四人书写的收条已经交付给陈继军。陈继军认为该3万元系出借给沈春磊，收条不清楚。原审经释明，要求陈继军庭审后3天内提供出借3万元给沈春磊的证据，但陈继军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从认定沈春磊与陈继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出发，结合庭审情况，推定成洪美等四人收到的由沈春磊交付的3万元系由陈继军实际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2，本起交通事故的死者顾新飞户籍在农村，成洪美等四人为了主张因近亲属顾新飞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提供证据如下：1.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加盖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专用章的上海工地-
泥工班组工资表（2012年10月-2013年9月）、出勤表（2012年3月-2014年3月）、顾新飞与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2.启东市北新镇远兴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3.证人朱某、姚某、陈某乙的证言。
沈春磊、陈继军质证后认为，对成洪美等四人提供的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要求其提供证据的原始件。对证明、证人证言，该证据没有证明死者顾新飞在上海工作的具体工地位置、名称、收入情况，这些证据均是间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陈金明、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请求法院对成洪美等四人的提供的证据进行依法审核。
经沈春磊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至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查看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所有证据后，出具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经我公司核对法院出示的劳动合同、职业执照及上海工地泥工班组出勤表、工资表，发现上述材料所盖的公章均系伪造。关于上海第五项目部的公章，我公司从未出具过该类公章，也系伪造。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屈春雷”不是我公司职工，无其任何联系方式，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上述材料的真伪，给予伪造公章者法律制裁……”。经成洪美等四人申请，2014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至死者顾新飞户籍所在地启东市北新镇灯杆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调查，该村民委员会反映：“北新镇远兴村现在已经合并到灯杆村，死者顾新飞系其村民。其生前在外打工，但在哪个建筑公司打工不清楚，其家里有承包地2.84亩，主要由其妻子负责”。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的举证过程应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本案中，成洪美等四人主张因其近亲属顾新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应诚实、正确的提供证据证明该诉求合法、合理。但成洪美等四人向法院递交的关于死者顾新飞生前外出务工的直接证据却是伪造的、虚假的，甚至无法真实陈述该证据的最初来源地，并直接导致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成洪美等四人作为死者顾新飞的近亲属，应对顾新飞生前的工作地点、工作单位及同事均有所了解，但从成洪美等四人提供的除虚假证据以外的所有证据分析，并没有反映出与顾新飞外出务工密切关联的任何信息，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成洪美等四人申请出庭作证的朱某、姚某、陈某乙的证词中也没能证明死者顾新飞生前一年在外务工的具体工作信息，且三位证人均与成洪美等四人认识，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原审在实地调查中，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陈述死者顾新飞生前在外从事泥工，但受雇于谁或哪家单位均不清楚。
综合上述分析，原审认为，成洪美等四人因近亲属意外身亡，其悲痛心情可以理解，故我国法律和审判实务中，从保护受害方弱势群体的角度出发，对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或死亡赔偿金诉请，实行标准从宽、证据从严的处理原则，但成洪美等四人在本案中的不诚实举证行为实属不当，更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只有在充分敬重法律、敬畏法律的前提下，才能得到法律的全面有效保护。另，从证据分析，原审实地调查所反映的情况与证人证言均系间接证据，且证明效力较弱，在成洪美等四人没有其他直接书面证据佐证死者顾新飞生前一年以上长期在外务工的情况下，原审对成洪美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难以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271960元。
关于成洪美等四人的其他损失，原审认定如下：1.丧葬费25639.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737元。根据当地风俗，按照5人5天，标准按照69.48元／天计算。4.交通费3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36026元。根据成洪美等四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死者顾新飞4个子女。顾新飞父亲顾文昌生于1938年11月19日，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9607元／年计算5年，即9067元／年×5年÷4＝12008.5元。顾新飞母亲朱国兰生于1943年10月3日，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9607元／年计算10年，即9067元／年×10年÷4＝24017.5元。综上，成洪美等四人因近亲属顾新飞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88362.5元。其中属于苏F×××××车辆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1万元。成洪美等四人按照比例分得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86179元，超过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为192183.5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成洪美等四人因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的损失由事故责任方按责赔偿。本案中，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赔偿86179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92183.5元，因陈金明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认定由人保南通市分公司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0％即134528.45元。沈春磊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承担超过交强险限额以外30％的责任即赔偿57655.05元，沈春磊在为陈继军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应由劳务接受者陈继军承担沈春磊的赔偿责任，故陈继军应赔偿事故损失57655.05元，扣除陈继军已经支付的3万元，其尚应支付27655.05元。陈金明支付给成洪美等四人的3万元，由成洪美等四人在本案获得的赔偿款中返还。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辩称陈金明车辆超载应扣除10％的免赔额，其未提供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难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成洪美、顾锦玮、顾文昌、朱国兰86179元。二、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成洪美、顾锦玮、顾文昌、朱国兰134528.45元。三、陈继军赔偿成洪美、顾锦玮、顾文昌、朱国兰27655.05元。四、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成洪美、顾锦玮、顾文昌、朱国兰11万元。五、成洪美、顾锦玮、顾文昌、朱国兰返还给陈金明3万元。上述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成洪美、顾锦玮、顾文昌、朱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成洪美等四人负担624元，由人保南通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陈继军负担2000元，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负担1000元。
宣判后，陈继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董裕琴是海门市恒亮食品商店的实际经营者，系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剐水”的海门总代理，沈春磊是推销“剐水”的业务员。沈春磊系董裕琴的侄子。案涉事故发生当天，沈春磊专门拉董裕琴去处理其儿子被撞伤的事情，并到相关商店推销“剐水”，沈春磊并非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成洪美等四人答辩称，死者顾新飞长期在外从事泥工的工作，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请求二审法院充分维护受害人权益。
被上诉人沈春磊答辩称，根据车辆使用、电话通讯记录、事故发生后的通知、货品抄单记录、丧葬费支付等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沈春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正确。事故发生时，正值沈春磊开车过马路到对面的超市进行抄单，该行为是履行雇佣义务的行为。事故发生前沈春磊请董裕琴介绍客户也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金明答辩称，对沈春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从事雇佣活动并不知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原审被告人保南通市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均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沈春磊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沈春磊系陈继军雇佣的业务员。临江镇以马内利超市与陈继军经营的调味品商店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沈春磊于2014年3月前曾数次到该超市为陈继军进行抄单。根据公安部门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故发生时沈春磊驾驶的是陈继军的车辆，事故地点位于苏3**省道海门市刘普公路路口地段，从刘普公路由北向南穿越苏3**省道即可到达临江镇以马内利超市，事故发生时沈春磊正驾驶车辆由北向南穿过该道路，根据该行车路线，结合沈春磊此前多次到该超市抄单的事实，可以认定沈春磊是在前往以马内利超市为陈继军抄单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可以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虽然董裕琴搭乘车辆是为处理其儿子被撞伤的事宜，但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该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与沈春磊其后的行为是否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认定并不具有关联性。陈继军主张沈春磊前往该超市是为推销“剐水”，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成洪美等四人认为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因其未提起上诉，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于顾新飞工作情况的认定错误，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理涉。综上，陈继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上诉人陈继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