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初814号
原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北人民大街3366号。
法定代表人左毅，区长。
委托代理人贾文宇，吉林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57号五层091段。
法定代表人刘志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向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伟，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与被告吉林省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贾文宇，被告天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翠及委托代理人刘向德、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诉称，2011年11月16日为了使“凯悦花园”小区68户回迁居民在2011年12月31日前回迁入住，在被告天合公司无法解决的情况下，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与天合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为天合公司垫资21,300,400.00元向长春市金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66套商品房作为“凯悦花园”68户居民的回迁房。并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提供借款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支付借款利息。如天合公司未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时，除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个月，还应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支付未还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因天合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为追索借款本息发生的费用由天合公司承担。天合公司同意提供其开发的“凯悦花园”项目4号、5号两栋高层共计66套房源作为抵押担保，以保证天合公司继续履行借款合同的义务及承担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另外，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还为天合公司垫付了拆迁户过渡期补偿费702,515.00元；垫付农民工工资3,968,617.00元，垫付物业费、供暖费84887.00元，垫付回迁公告费5200.00元，垫付天合公司应付长春市承建开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费139,849.20元，共计26,201,468.20元，扣除天合公司应收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代收的回迁户扩大面积款3,486,316.16元，截止2016年10月月31日天合公司应支付利息款6,628,624.73元，违约金578,305.63元，以上合计29,922,082.40元。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多次与天合公司协商还款，天合公司始终不予偿还，现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天合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2,715,152.04元，截止到2016年10月月31日的利息6,628,624.73元，违约金578,305.63元，共计29,922,082.40元；2、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天合公司负担。
被告天合公司辩称，1、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出借给天合公司款项一事属实，但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向天合公司出借款项的原因并非天合公司无法解决被拆迁户的安置补偿问题，在天合公司有充足房源保证回迁安置问题的情况下，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发出《关于“凯悦花园”棚改项目有关事项的通告》，冻结了天合公司的开发建设手续，并责令被拆迁户与买受人不得再与天合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在此时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又主动提出要出借款项给天合公司将被拆迁户安置到金质融城小区，天合公司被迫与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签订《借款协议》，因此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是恶意向天合公司出借款项，给天合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的规定，政府出借资金属于财政资金，其支出应列入财政预算，为列入预算的不得支出。因此，天合公司与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借款协议》是无效协议，因协议无效，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无法律依据；3、关于欠款本金天合公司同意偿还。
原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与天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2.天合公司与长春市金质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3.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与天合公司及金质公司签订的借款金额及购房数量、面积等确认书；4.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与天合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5.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制作的区政府垫付天合房地产向金质融城购房利息清算单及违约金清算单；6.付款凭证19份，数额共计26,201,468.20元。上述证据共同证明1.天合公司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借款21,300,400.00元，用于向长春市金质房地产公司购买住房66套用于安置凯悦花园被拆迁居民回迁，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已经实际支付上述款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天合公司应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支付本金及利息及违约金；2.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为天合公司垫付拆迁户过渡期补偿费702,515.00元，垫付农民工工资3,968,617.00元，垫付物业费、供暖费84,887.00元，垫付回迁公告费5200元，垫付天合公司应付的长春市城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费139,849.20元，天合公司应偿还上述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垫付款项本金及利息。第二组证据1.关于解决凯悦花园项目方案及承诺；证据2在建工程资产抵押公告及凯悦花园5、6号楼抵押住宅明细表；证据3天合公司关于抵押给天合公司房产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证明天合公司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借款，为了偿还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借款本金及利息及违约金的担保。
被告天合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商品房买卖协议是天合公司与案外人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3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宽城区政府垫付天合房地产向金质融城购房利息清算单及违约金清算单是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不具有证明力。第二组证据，关于解决凯悦花园项目方案及承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来源宽城区政府书写的方案及承诺，责令天合公司盖章，里面提及的区政府要求天合公司缴纳2000万元保证金问题天合公司不予认可，恰能证明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以天合公司未交2000万元保证金为由冻结天合公司的建设手续，给天合公司造成巨额损失至今房屋建成后没有下发预售许可证书。在建工程资产抵押公告及凯悦花园5、6号楼抵押住宅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是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制作的，政府回迁66套房屋，政府要求天合公司拿118套房屋做抵押，其中抵押部分数值是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强行要求天合公司缴纳的保证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既要求天合公司提供保证金，又要求提供抵押，足以证明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的主观恶意。证据3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第一组证据中19份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出具原件的金额因没有一项是转入天合公司账户，因此对实际转入数额不知情。
被告天合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凯悦花园6号楼17层墙体砌筑报验申请表（施工方提供）；2、7号楼施工日志一本，施工方提供。共同证明天合公司开发的凯悦花园小区6、7号楼合计180户住宅在2011年初主体施工完毕，天合公司具备回迁能力。第二组证据1、长春市中院(2009)长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天合公司自存）；2、吉林省高法（2010）吉民一终字58号判决（天合公司自存）；3、宽城区检察院长宽检公诉刑诉（2015）49号起诉书；4、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16日向社会发布的《关于凯悦花园棚改项目有关事项的通告》。该通告冻结了天合公司建设手续，责令被拆迁户及买受人不得与天合公司签订任何协议；5、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3日向社会发布《关于凯悦花园棚改项目有关事项的通告》，责令天合公司未取得预售许可前不得销售房屋。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天合公司因诉讼原法定代表人张春丽股权纠纷案及举报其合同诈骗等罪在张春丽取保候审期间与宽城区住建局局长串通预留张春丽收回凯悦花园楼盘而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向社会发布系列公告，冻结开发手续，勒令天合公司不得售房，责令被拆迁户不得与天合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在此情况下，天合公司被迫与政府签订借款协议，因此对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不应保护。第三组证据，房屋分配通知单5份，证明谷文江等5被拆迁户（100多户被拆迁户的代表），已于2012年由天合公司单位开发的凯悦花园给予回迁安置，因此出借协议中提到的66户仅是受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及个别人怂恿才在其他楼盘要求天合公司购置后出售，大多数被拆迁户仍回迁至凯悦花园，证明天合公司有回迁能力，对出借款项的利息和违约金不应由天合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1、关于凯悦花园棚改项目有关事项的通知（2011年8月18日）；2、2011年8月2日关于暂停凯悦花园棚改项目拆迁事宜的通知2份；3、2012年5月15日的对凯悦花园项目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上证据证明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以天合公司未按其要求缴纳2000万元保证金，冻结了天合公司的建设手续，并通告被拆迁户不得与天合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三份通告均发生在2011年8月，天合公司的工程已经接近竣工，具备回迁能力，所以天合公司的本意是不需要借款。第五组证据，施工单位技术员证人陈喜东的证人证言，证明施工的进度，凯悦花园2009年5月1日开工，当年7号楼主体封顶，在2010年6月份主体封闭，2011年7号楼主体工程全部结束。6号楼2009年10月地下室1、2层开始施工，2010年10月末主体封闭，2011年抹灰工作完成，后期零散工程一直没有完成，正常到2012年末就能完工，6、7号楼虽然具备入住条件但是因天合公司欠施工单位工程款，施工单位一直没有交工。
原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天合公司拒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免责证据；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关联性。第四组证据，1.对于三份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三份通告是由于天合公司没有按照与政府达成的棚改项目进度标准及相关约定，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及住建局为了保住拆迁户的利益从管理者角度对天合公司下达了通告，其中有两份通知是下达给天合公司的，一份通告是公示给凯悦花园小区居民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天合开发的凯悦花园小区已经具备回迁条件，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是出于维护社会稳定角度出发，对天合公司开发项目进行的资金支持，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第五组证据，1.证人是天合公司施工单位人员，且天合公司尚欠证人单位工程款，双方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2.证人已经证实是天合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而没有将6、7号楼交付给天合公司，且至今也没有交付，很明显天合公司无法为回迁户安置回迁，责任完全在天合公司。3.证人所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6日为了解决“凯悦花园”小区68户回迁居民的信访问题，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与天合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为天合公司垫资21,300,400.00元向长春市金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66套商品房作为“凯悦花园”68户居民的回迁房，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借款协议还约定，如天合公司未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时，除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个月，还应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支付未还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另外，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还为天合公司垫付了拆迁户过渡期补偿费702,515.00元；垫付农民工工资3,968,617.00元，垫付物业费、供暖费84887.00元，垫付回迁公告费5200.00元，垫付天合公司应付长春市承建开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费139,849.20元，共计26,201,468.20元，扣除天合公司应收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代收的回迁户扩大面积款3,486,316.16元，天合公司欠款本金数额为22,715,152.04元。
本院认为，为解决“凯悦花园”小区68户回迁居民因回迁产生的信访问题，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与天合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向天合公司出借22,715,152.04元用以向长春市金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安置回迁居民的商品房及垫付拆迁户过渡期补偿费、农民工工资、物业费、供暖费、回迁公告费、长春市承建开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费，对上述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天合公司无异议，天合公司作为债务人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还款义务。《借款协议》及《债权债务确认书》，虽规定了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但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作为地方政府出借给天合公司的款项属于财政资金，其借款目的也为解决政府信访问题，而非通过对方借款产生孳息收益，故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主张利息和违约金，不予支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未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要求天合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借款人民币22,715,152.04元；
二、驳回原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1,411.00元，由被告吉林省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人民陪审员 张 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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