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1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荣县妇幼保健院。
法定代表人李录海，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峰，该医院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洁，女，1994年6月4日出生，汉族，稷山县稷峰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0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稷山县。
法定代理人杨稷沁，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稷山县。系原告杨某父亲。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丹东，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某某，女，201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万荣县。
法定代理人庞立勇，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万荣县。
委托代理人庞祖立，男，1947年12月20日生，系庞立勇之父，庞某某祖父。
上诉人万荣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洁、杨某、庞某某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万荣县人民法院（2014）万民一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峰，被上诉人杨洁、杨某的委托代理人王丹东，被上诉人庞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庞祖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莉琴系城镇居民。2012年3月13日，杨莉琴与前夫杨稷沁在稷山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内容为：两个女儿即本案原告杨洁、杨某由杨稷沁抚养，不需要杨莉琴出抚养费；杨莉琴可随时探望子女；位于稷山县稷峰镇南阳村第一组的房产归杨洁、杨某所有等。此后，杨莉琴又与庞立勇同居生活。2014年5月15日15时许，杨莉琴在被告妇幼院做剖宫产手术，产下一女孩，取名庞某某。同日21时44分，杨莉琴呼吸心跳突然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杨莉琴的死亡原因，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万荣县卫生局的委托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尸体解剖所见，可以排除杨莉琴因支气管梗阻、肺动脉血栓栓塞、羊水栓塞导致的死亡；不支持杨莉琴系失血性休克死亡；不排除杨莉琴系心源性猝死。2014年7月22日，山西省医疗技术专家对杨莉琴的死亡原因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医院方在对杨莉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不足，负次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医疗责任保险赔偿。因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原告诉至本院，并申请重新鉴定。杨莉琴死亡后，遗体并未立即下葬，所生女儿即本案原告庞某某一直由被告妇幼院照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妇幼院经人调解于2014年10月10日与庞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庞立勇一方达成协议即：庞立勇将杨莉琴遗体拉走埋葬，并将庞某某抱走抚养；被告妇幼院暂时支付庞立勇埋葬费和孩子抚养费60000元。2015年2月27日，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受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被告妇幼院的诊疗行为与杨莉琴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作出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妇幼院及其医务人员在对杨莉琴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剖宫产指征把握不严谨、麻醉药品使用不当、术后处理和抢救缺陷的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杨莉琴死亡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在40％-60％的范围。对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妇幼院认为医疗过错参与度过高，医院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等。被告妇幼院主张杨莉琴死亡后，除支付给庞立勇的埋葬费和孩子抚养费60000元外，因处理善后事宜，被告妇幼院还先后支出门诊费、救护车费、太平间费用、寿衣、婴儿抚养费用、尸检、死者家属食宿等费用85439.7元，要求在判决时一并考虑并从被告妇幼院的赔偿款中扣减。为此，被告妇幼院提供了处理善后事宜费用清单，经质证，三原告认为，该费用系被告妇幼院自愿支出，与三原告无关。
原审认为，杨莉琴在被告妇幼院做剖宫产手术五小时后呼吸心跳突然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山西省医疗技术专家委员会虽分别作出了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意见书，但原告均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受理后，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受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杨莉琴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作出了鉴定，对该鉴定意见，被告妇幼院虽认为医疗过错参与度过高，医院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但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妇幼院的赔偿责任应酌定为50％。杨莉琴系城镇居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原告杨洁已成年，故其生活费本院不再考虑。杨莉琴的被扶养人现有原告杨某和庞某某二人，因该二人均未成年，故生活费本院应予考虑。原告杨某系城镇居民，其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庞某某系农村居民，其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妇幼院虽称在杨莉琴与前夫杨稷沁离婚时，杨某判归由杨稷沁抚养，杨莉琴不承担抚养费，故生活费不应支持，但法律规定：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并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故被告妇幼院关于原告杨某的生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考虑。被告妇幼院主张其处理善后事宜支出门诊费、救护车费、太平间费用、寿衣、婴儿抚养费用、尸检、死者家属食宿等费用85439.7元及支付给庞立勇的埋葬费和孩子抚养费60000元，要求从其赔偿款中扣减，因考虑到处理善后事宜支出的85439.7元，被告妇幼院在垫付前并未与原告协商将来如何处理，且在与庞立勇一方达成协议时也未涉及此事，现要求从原告应得的赔偿款中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支付给庞立勇的60000元，因双方协商系暂时支付，理应从其赔偿款中扣减。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应酌情予以认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经本院核算，原告的损失为：一、杨莉琴的死亡赔偿金为：449120元；二、丧葬费23203.5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00234元（杨某：46081元；庞某某：54153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共计622557.5元（含被告妇幼院已支付给的60000元）。综上，被告妇幼院应赔偿三原告311278.75元，被告妇幼院已支付的60000元应从中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飘的解释》第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万荣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洁、杨某、庞某某各项损失311278.75元（已支付6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洁、杨某、庞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被告万荣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982元，由原告杨洁、杨某、庞某某负担347元；司法鉴定费7500元，由原告杨洁、杨某、庞某某负担3750元，由被告万荣县妇幼保健院负担3750元。
判后，万荣县妇幼保健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万荣县人民法院（2014）万民一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仅应承担10%的责任；2、杨莉琴虽系城镇居民，但生活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某的生活费用不应计算，即使计算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应以赔偿3000元为宜，以上赔偿总费用应为223436.5元；3、上诉人支付的门诊费、救护车费、太平间费、寿衣、婴儿抚养费用、尸检、死者家属食宿等85439.7元，是该事故的实际支出，也是因为患者家属的过错产生的，应计入赔偿款并扣减；4、鉴定人未依法出庭作证，一审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已支出145439元赔偿费用，不应再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杨洁、杨某辩称，1、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山西省医疗技术专家的鉴定意见和评估意见，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不能采信；临猗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是经法院委托且双方当事人同意，其鉴定意见应予采信；2、杨莉琴是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某有权请求支付抚养费，其抚养费应当支付；3、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省高院的指导意见；4、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人出庭，原审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庞某某辩称：上诉人支付的85439.7元并不是患者过错造成的，不应扣减。
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妇幼院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对本院委托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对妇幼院的诊疗行为与杨莉琴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的鉴定意见虽提出异议，但既未提出反驳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酌定妇幼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杨莉琴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被抚养人杨某作为城镇居民，其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根据本案事实酌定为50000元亦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处理事故费用85439.7元应否从赔偿款中扣减问题，其中医疗费用、寿衣、婴儿奶粉用品费用合计6101.7元应予扣减；太平间费用、婴儿看护费、电力宾馆住宿用餐费合计37101元，系双方处理纠纷产生费用，应各半负担；其他善后费用系白条且不足以证明用于本案，故其扣减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对该85439.7元承担24652.2元（6101.7＋37101÷2=24652.2），上诉人应赔偿各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86626.55元（311278.75-24652.2=286626.5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4）万民一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4）万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荣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杨洁、杨某、庞某某各项损失286626.55元（已支付6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司法鉴定费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合计11385元，万荣县妇幼保健院负担6794.5元，杨洁、杨某、庞某某负担45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拂晓
审判员 卫爱元
审判员 薛志武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