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昊原。
委托代理人汪福强，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喜贵。
委托代理人徐立娟，山东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梅，山东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昊原因与被上诉人付喜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受理后，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曲波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喜贵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6月，付喜贵几个朋友的孩子因高考成绩不好，想通过关系上个好点的国家统招一类重点本科大学。付喜贵通过朋友孙某认识了唐昊原，唐昊原承诺能给办到武汉大学，并承诺是国家统招一类重点本科院校，办理一个名额需支付其9万元，且须先给钱后给名额。自2012年7月23日起，付喜贵先后分6次用网银转账付给唐昊原共计81万元。2012年8月底，唐昊原告知付喜贵事情已全部办好，可在2012年9月4日到武汉大学招生办报到。但付喜贵于2012年9月4日带领学生到达学校后，武汉大学招生办答复没有此事。付喜贵要求唐昊原退款，唐昊原承诺可以退款。自2012年9月4日起，唐昊原分6次返还付喜贵37.3万元，尚欠40多万元未返还。付喜贵多次与唐昊原协商，唐昊原答应将自己车号为京N×××××的奔驰E300轿车一辆顶账给付喜贵，由付喜贵偿还收取学生的款项。后唐昊原将车送至淄博，并与付喜贵约定，若修车费用由唐昊原承担，该车顶账25万元，若唐昊原自行承担修车、保险费用，该车顶账30万元。后付喜贵对该车辆进行了维修，修车费用为46，190元，保险费用为12，000元。请求判令唐昊原返还付喜贵43.7万元，承担维修费用46，190元、保险费用12，000元。
唐昊原在一审中答辩称：1、付喜贵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付喜贵在其诉状中所述其通过网银转账给唐昊原的81万元是9名学生的费用，付喜贵只是中间人而已，该81万元的所有权是9名学生，付喜贵无权要求唐昊原返还，唐昊原给9名学生联系的是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且已全部录取，并发放了录取通知书，并非付喜贵所述武汉大学招生办答复的“没有此事”，现9名学生中有2名学生在该学校就读，其中有几名学生中途退学，唐昊原考虑到该几名学生经济困难，将37.3万元给了付喜贵，让付喜贵代唐昊原将该款返还给中途退学的学生；现唐昊原要求付喜贵出示退给学生款项的证据，若其未退款，唐昊原将提起反诉，要求将该款返还给唐昊原；唐昊原已履行作为中间人为9名学生办理上学的全部义务，其收取介绍费合情合理，不应返还。2、关于唐昊原所有车号京N×××××的奔驰E300轿车问题，唐昊原从未将该车顶账给付喜贵，而是付喜贵通过虚构事实，将该车辆骗到淄博非法侵占，2014年7月14日，唐昊原已向胶州市公安局报案，胶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16日对唐昊原被诈骗车辆一案进行了立案，并进行了刑事侦查，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应在公安阶段先查明刑事案件，再对民事案件进行处理。3、付喜贵诉请的车辆维修费用及保险费用，唐昊原从未让付喜贵代为缴纳。综上所述，付喜贵不具备主体资格，且唐昊原收取的介绍费用合情合法不应返还，请求依法驳回付喜贵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付喜贵与唐昊原经协商，约定由唐昊原为付喜贵认识的9名学生办理大学入学录取资格，中介费为每名学生9万元，共计81万元。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9月1日，付喜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6笔支付唐昊原中介费共计81万元。后唐昊原退还付喜贵37.3万元。
庭审中，本案双方就以下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就部分事实交换了意见：
（一）付喜贵提交其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其具备本案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唐昊原表示：对身份证复印件本身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付喜贵系法律上的适格主体。
（二）付喜贵提交其通过网银给唐昊原转账81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据一宗，其中包含：活期账户明细（个人2012）2份、手机短信内容4份、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2份，证明唐昊原收到其81万元的事实。唐昊原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81万元是9名学生的钱，虽然是付喜贵给唐昊原转账，但是付喜贵代9名学生转账给唐昊原的款项。
（三）付喜贵提交淄博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收费票据1份，证明付喜贵支付京N×××××轿车的清障费200元；提交淄博远通道路清障有限公司收款收据1份，证明其支付京N×××××停车费1，450元；提交修车明细凭证6份，证明其维修该京N×××××车辆的明细表；提交淄博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收费票据1份，证明其以傅玮玮的名义为车辆进行了车辆投保情况。对于上述证据，唐昊原表示：唐昊原从未委托付喜贵缴纳该部分费用，该费用牵扯的车辆就是付喜贵诈骗唐昊原的车辆。
（四）付喜贵提交录像光盘1份及书面材料1份，证明唐昊原在没有按照事先承诺办理学生按照国家统招一本的标准入学，纠纷发生后，唐昊原、付喜贵以及证人孙某针对退款的协商经过以及唐昊原对车辆进行处分的事实。唐昊原表示：因付喜贵未提供原始载体，不具备证据效力，唐昊原不予质证。
（五）付喜贵提交唐昊原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唐昊原的身份主体。唐昊原表示无异议。
（六）付喜贵提交京N×××××奔驰E300的轿车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车辆的详细信息情况。唐昊原表示无异议，称该车辆信息就是付喜贵骗取的唐昊原所有车辆。
（七）付喜贵提交车辆行驶证1份，证明涉案纠纷发生以后，唐昊原将车辆行驶证以及车辆相关手续实际交付付喜贵。唐昊原表示无异议，称车辆和该车辆行驶证都是付喜贵通过诈骗方式获取。
（八）付喜贵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在证言中陈述：“2012年，关于唐昊原为付喜贵办理学生上学的事宜，当时，唐昊原说办理武汉大学统招事宜，如果办不成的话就全额退款，但最后孩子们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是自考和网络教育，当时唐昊原说如果不是统招学历就全额退款，所以有了唐昊原和付喜贵的纠纷，现在家长一直向付喜贵索要办理上学的款项，所以付喜贵向唐昊原要”。对于该证言，付喜贵表示：没有异议。唐昊原表示：有异议。
对付喜贵关于“当初唐昊原是承诺按照全国统招事宜办理相关学生的手续，事后没有办成，是事实吧”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是”。
对付喜贵关于“你知道付喜贵给唐昊原打款的事实吗”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知道，但不知道具体数额”。
对付喜贵关于“双方就返还款项发生纠纷以后，你参与其中的调解了吗”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我跟唐昊原也聊过，说事情没有办成，应该把钱退给人家”。
对付喜贵关于“你当时和唐昊原聊的时候，当时他怎么承诺的，退款退了多少”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同意退，但没说怎么退，退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对付喜贵关于“你是否知道唐昊原具备大学招生资格”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不知道”。
对付喜贵关于“退款纠纷发生后，用车辆顶账这事情你知道吗”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当时该车辆在淄博出了交通事故，当时唐昊原跟付喜贵说，现在没有钱，这个车不要了，你用来退钱吧；但具体这个车顶账多少钱我不知道”。
对付喜贵关于“当时唐昊原和付喜贵协商退款并用车辆顶账的事情，你是否在场”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是的，我在场”。
对唐昊原关于“证人，你和付喜贵、唐昊原是什么关系，你先认识的谁”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朋友，先认识的付喜贵，后认识的唐昊原”。
对唐昊原关于“你跟付喜贵和唐昊原也没有经济往来”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我跟付喜贵没有经济往来，跟唐昊原有经济往来，当时2012年买车的时候，我借过唐昊原12万元”。
对唐昊原关于“办理上学的事情，你是不是把唐昊原介绍给付喜贵的”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是”。
对唐昊原关于“一共有几个学生去上学，每个学生多少钱，钱是谁的”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9个，每个9万元，81万元是学生的钱”。
对唐昊原关于“你是否和9名学生到过武汉大学，是谁和9名学生去的武汉”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没有，谁和学生去的我不知道，只是用我的车”。
对唐昊原关于“付喜贵和唐昊原协商退款的结果你知道吗”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我只知道进行协商过，不知协商结果”。
对唐昊原关于“你借唐昊原12万元有没有还”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当时我们和唐昊原、付喜贵协商的时候，就该部分欠款协商过了”。
对唐昊原关于“现在还有2名学生在武汉上学你知道不知道”的询问，证人孙某表示：“不知道”。
（九）因唐昊原在庭前交到原审法院公安部门的警民联系函、受案回执各1份，原审法院为查明相关事实，到胶州市公安局调取了该案件的询问笔录1份，经庭审质证，付喜贵表示：有异议；京N×××××奔驰E300的轿车是唐昊原自己开着送到淄博，找到付喜贵后，先放在付喜贵处，吃饭期间，付喜贵和唐昊原聊起债务问题，唐昊原跟付喜贵称这钱一定还，车已放在付喜贵处，让付喜贵先修着，如果修好了，修车费用由唐昊原出，车顶账30万元办理退学生的钱，如果付喜贵出修车费，这个车顶账25万元；京N×××××奔驰E300轿车一直放在付喜贵处，期间付喜贵和唐昊原多次协商退款问题，唐昊原以各种理由拖延，2014年7月份，唐昊原在付喜贵小区想偷走该车辆，还纠集了社会人员将付喜贵岳母打伤；唐昊原称付喜贵到胶州提车，但从退款纠纷发生以后，付喜贵多次到胶州找唐昊原都找不到；笔录内容说明唐昊原是为了达到逃避偿还欠款的事实而采取的虚假陈述，事情的真实情况是唐昊原在交通事故发生以后自己驾车送到淄博，目的是为了少支付修理费用。
（十）唐昊原提交警民联系函和受案回执各1份，证明京N×××××奔驰E300轿车是被付喜贵骗取，唐昊原报警，现在付喜贵又变更其诉讼请求，又不认可顶账事实，还拒不返还车辆，唐昊原保留向付喜贵索赔的权利。付喜贵表示：对上述证据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十一）唐昊原提交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招生简章1份，证明当时唐昊原和9名学生家长谈的到该所学院上学的事实，并且该学院发放了9名学生的录取通知书，唐昊原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学生也同意了。付喜贵表示：对招生简章本身无异议，但对唐昊原拟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如果像唐昊原所述，9名学生上这样学校的话，根本不需要收取任何中介费，再者，唐昊原不具备招生学生入学资质，其行为属于诈骗行为，其非法所得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
对唐昊原是否收取付喜贵转账81万元，唐昊原表示：确实收取付喜贵转账的81万元，但该部分款项是9名学生的钱，付喜贵只是代替学生打给唐昊原；当时9名学生的高考分数不可能上一本，在这种情况下，付喜贵找到唐昊原，唐昊原联系了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经过唐昊原努力，9名学生都收到录取通知，现还有2名学生在这个学校上学。
对于唐昊原收取付喜贵转账支付的81万元款项的原因，经询问，唐昊原表示：因唐昊原为9名学生办理入学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中介费为每名学生9万元，所以总额为81万元。对此，付喜贵表示：9名学生属实，每名9万元中介费也属实，共计81万元也属实，只是当时唐昊原承诺为9名学生办理的是按照国家统招一类本科标准的武汉大学；而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是自考和网络教学，并非一类本科，与武汉大学不发生关系。
对于唐昊原已退还的款项，付喜贵表示：退了37.3万元，都是退给付喜贵。唐昊原表示：退了37.3万元，是先退给了付喜贵，但这是让付喜贵退给学生家长的。
对于双方是否协商用京N×××××奔驰E300轿车折抵退款，唐昊原表示：不同意折抵，车辆是付喜贵诈骗唐昊原的。
对于唐昊原所称已有2名学生入学，经询问，唐昊原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但2名学生还在上学。对此，付喜贵表示：不清楚。
对于唐昊原是否具备合法招生资质或合法中介资质，唐昊原表示：有证据证明，申请庭后提交。经原审法院释明限其3日内提交，但唐昊原并未提交。
庭审中，付喜贵自愿撤回对车辆维修费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唐昊原返还43.7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国家教育考试制度，唐昊原无证据证明其具备合法招生资质，其收取中介费办理高校入学录取的行为违背相关法律法规，属无效民事行为，唐昊原收取付喜贵的81万元中介费用，应予以退还。故对于付喜贵要求唐昊原返还剩余中介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中介费的数额，因本案双方已一致确认唐昊原收取的中介费总额为81万元，已退还中介费数额为37.3万元，故剩余应予返还的中介费数额为43.7万元。对唐昊原辩称其收取款项系9名学生家长的款项、付喜贵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收取中介费办理高校录取系本案双方之间的协议，该81万元中介费也系付喜贵直接支付给唐昊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付喜贵有权向唐昊原主张中介费的返还，故原审法院对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唐昊原否认涉案车辆系折抵退款用，且唐昊原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未提及该车辆与本案收取中介费办理高校录取纠纷存在关联，故付喜贵占有唐昊原车辆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唐昊原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唐昊原返还付喜贵中介费43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28元，由付喜贵负担1，026元，唐昊原负担7，702元。
上诉人唐昊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案适格主体是9名学生或9名学生的家长，被上诉人只是9名学生委托支付代理费的中间人而已。原审法院已查明9名学生每人9万元代理费，共81万元。款凑齐后由被上诉人将款项转账给上诉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9名学生或其家长才是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本案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既已认定81万元是9名学生的全部代理费，而未让被上诉人示明9名学生的全部信息，显然对案件事实认定不充分，9名学生现在的状况和其对代理费是否要求退还皆不确定，且至今还有2名学生在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就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将37.3万元代理费退给学生，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审查，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已退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喜贵答辩称：上诉人不具备招生的合法资质，其收取中介费违法，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其收取被上诉人81万元中介费，已返还373，000元，还剩余437，000元这一基本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依法应返还被上诉人剩余款项437，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其向被上诉人所收取81万元系用于向某些领导打点关系，但称其已记不清这些领导的名字。
再查明，被上诉人称其与本案所涉九名学生的家长并不认识，而是由案外人赵振宇、李同雷从中介绍，并称九名学生家长也是分别通过赵振宇、李同雷共向其交付81万元中介费，还称其已通过赵振宇、李同雷向九名学生家长全部退还了81万元费用。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虽曾于2012年向上诉人汇款81万元，但被上诉人只是本案所涉9名学生或其家长委托其转付中介费的受托人，其既非涉案委托合同的付款义务人，也非涉案委托合同的受益人，不属于涉案委托合同的适格权利义务主体；而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9名学生或其家长曾授权被上诉人代表或代理其诉请上诉人返还涉案中介费，故被上诉人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起诉主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因国家实行高等教育入学统一考试录取制度，而上诉人并不具备合法招生资质，若依被上诉人所述，本案所涉9名学生或其家长系欲通过非法途径获取国家统招一类重点本科院校入学通知书，其就涉案委托事项与上诉人之间所成立合同关系，并非公民之间委托代理民事法律关系，本案所涉纠纷也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付喜贵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728元，由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退还被上诉人付喜贵；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唐昊原。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