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西法刑初字第180号
公诉机关阳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组织机构代码75923848-7，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桥平一路。
诉讼代表人关洪伟，阳西惠民医院副院长。
被告人郑某某，男，1963年5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中专文化，阳西惠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院长，住阳西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4日被监视居住。
被告人叶某某，女，1978年12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中专文化，阳西惠民医院办公室负责人兼院长助理，户籍地阳西县，现住阳西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4日被监视居住。
阳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讼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贻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关洪伟、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某为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院长，2012年7月26日，阳西惠民医院与阳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阳西分局签订阳江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书，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1月，被告人郑某某为了提高阳西惠民医院的经营效益，萌发利用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手册（下称医保本），伪造虚假病人的住院病历资料来骗取医保部门医疗保险金的念头。后郑某某授意惠民医院的医生及其他工作人员，对前来医院看病的病人，只要提供医保本、户口簿等资料给医院，即可享受减免300元费用的优惠，以吸引病人提供领取医疗保险相关资料。同时，惠民医院通过塘口镇平西村委会卫生站医生王某某、阳西惠民医院司机陈某甲及其叔陈某乙、医生陈某丙等人在塘口镇横山村委会、竹迳村委会、周南村委会等地收集村民医保本、户口簿等资料，并支付每本医保本300元的好处费。当班的主诊医生根据病人提供或者收集的医保本，按照病人正常的住院程序制作假病历，伪造假的住院手续，后由惠民医院办公室负责人的被告人叶某某整理好报销医疗保险金等相关资料，将伪造的资料及真实的资料按照正常程序将资料提交到阳西县社保部门，并制作医疗费用结算支付表申请报销医疗保险金，待社保部门审核通过后，由社保部门将报销的医疗保险金划拔入阳西惠民医院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阳西支行公用账号（44001757108050789345），以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2012年1月至2013年案发，阳西惠民医院通过伪造曾某甲、梁某甲等63人的住院资料，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共228776.1元。案发后，阳西惠民医院退清赃款。
2013年12月23日，郑某某、叶某某到阳西县公安局投案。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银行流水账、合同书、证人王某某、陈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伪造假资料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228776.1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关洪伟、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某某为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院长，2012年7月26日，阳西惠民医院与阳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阳西分局签订阳江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书，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1月，被告人郑某某为了提高阳西惠民医院的经营效益，萌发利用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手册（下称医保本），伪造虚假病人的住院病历资料来骗取医保部门医疗保险金的念头。后郑某某授意惠民医院的医生及其他工作人员，对前来医院看病的病人，只要提供医保本、户口簿等资料给医院，即可享受减免300元费用的优惠，以吸引病人提供领取医疗保险相关资料。同时，阳西惠民医院通过塘口镇平西村委会卫生站医生王某某、阳西惠民医院司机陈某甲及其叔陈某乙、医生陈某丙等人在塘口镇横山村委会、竹迳村委会、周南村委会等地收集村民医保本、户口簿等资料，并支付每本医保本300元的好处费。当班的主诊医生根据病人提供或者收集的医保本，按照病人正常的住院程序制作假病历，伪造假的住院手续，后由阳西惠民医院办公室负责人的被告人叶某某整理好报销医疗保险金等相关资料，将伪造的资料及真实的资料按照正常程序将资料提交到阳西县社保部门，并制作医疗费用结算支付表申请报销医疗保险金，待社保部门审核通过后，由社保部门将报销的医疗保险金划拔入阳西惠民医院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阳西支行公用账号（44001757108050789345），以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2012年1月至2013年案发，阳西惠民医院通过伪造曾某甲、梁某甲等63人的住院资料，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共228776.1元，用于单位的开支。案发后，阳西惠民医院退清赃款（先退缴阳西县纪委，后转交阳西县人民法院）。
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到阳西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立案材料，证实案件由阳西纪委移送阳西县公安局，后阳西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郑某某于1963年5月5日出生；叶某某于1978年12月21日出生。
（3）归案经过，2013年12月23日，郑某某、叶某某到阳西县公安局投案。
（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阳西惠民医院是私人企业，地址阳西县桥平一路，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郑某某，有效期至2016年11月17日，机构代码75923848-7。
（5）协议书及汇总表，证实阳西县惠民医院与阳西县社保局签订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书，以及社保基金向阳西惠民医院支付医疗统筹金额情况。
（6）银行流水账，证实社保基金通过阳西建设银行支付给阳西惠民医院。
（7）阳西县城乡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汇总表，证实2012、2013年，阳西惠民医院到阳西县社保部门报销的住院费用情况，其中包括一部分阳西惠民医院使用假的病历等资料报销的医疗保险。
2．证人证言
（1）蔡某甲（阳西惠民医院档案管理人员）证言，证实阳西惠民医院报销是叶某某负责，2012年，其听到医院五楼的手术室处有医生说拿一个医疗证给医院，医院会给300元。医院骗保的流程与正常的报销是一样的，社保费用的记录是医生伪造的，实际上并没有病人入院的。住院部的医生有吴某甲、刘某甲等人，在惠民医院报医保的手续都需要叶某某、谭某甲审核。其在填写住院补偿记录表格时，发现大部分补偿金额都是报社保的，一个月有60份左右，每份报的大约1000至2000元，但实际上入住病人没有这么多。
（2）陈某丙（阳西惠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医生和职工收集医保本回来，叶某某就拿医保本给住院值班医生写假病历，再由药房按单打出发票，后将手续交给叶某某统一上报县社保局，骗取社会资金。收集医保本给医生和职工有100元提成，提供医保本的有200元报酬。其收集过5个农村合作医保本，5本假病历约骗取10000元社保费。其写假病历，按百分之一点二的比例提成作为奖金。参与写假病历的还有吴某甲等医生。门诊部的陈某丁曾把门诊部患者的2个医保本交给其写假病历，共写了约10多个假病历。
（3）陈某戊（阳西惠民医院出纳）证言，证实平时医院会发放手续费及劳务费。
（4）吴某甲（阳西惠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2012年底，其在查看病房时发现住院病历比实际住院的人数多，后其向医院的工作人员了解情况，知道惠民医院伪造假病历骗取医疗保险金。一般每个是2000元或者3000元，持续的时间有7个月左右。假病历是门诊医生操作的，而报假病历到社保局的是叶某某负责。其经手拿了6、7个医保本给叶某某，其收集医保本给医院有每本300元报酬，但其将报酬如数交给了医保本主人了，其没有截留报酬。医院对于前来看病的人，只要提供医保本，就可以返回300元现金给病人。后通过制作假病历，由叶某某到社保局报销，2013年2、3月份，郑某某在医院会议上提到伪造假病历向社保局申请医疗保险金的事，是郑某某定下来的。写假病历的医生有陈某丙、黄某甲、朱某甲、梁某乙、刘某乙等。
（5）叶某某（阳西惠民医院医生）证言，其与吴某甲的证言基本相一致。
（6）陈某甲（阳西惠民医院司机）证言，证实2012年，其邻村村民拿医保本给其，后其将本子交给惠民医院，从医院处拿到好处费每本300元，后将100元交给村民。经其手的共有8本，其叔陈某乙收集过20至30本医保本交给其，其交给惠民医院了。其将本子放到医院三楼医生办公室的篮子里，并标记上其名字，方便拿好处费。
（7）王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吃饭时听说收到群众的医疗证可以到阳西县惠民医院领取300元费用。回去后其与妻子罗某某讲，后罗某某打电话给惠民医院的阿芳，阿芳讲有300元。后有群众到其处看病时，就向群众提到该事。有些群众就将本子交给共，后收到几个就把本子交给阿芳了，我将其中100元交给群众。在2012年共收了45个，2013年收了40个。有刘某丙、王世钦、曾菊芬、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庚等，知道阿芳是用本子去骗医保的。其提供了部子及发票，并辨认出叶某某。
（8）罗某某证言，其在2012、2013年购买了医疗保险，其于2013年7月份或者8月份，其因膝盖受伤在惠民医院治疗过，后用医疗保险报销过，在2012年底，其听亲戚叶某某讲过，拿医疗手册有好处费。其辨认出叶某某。
（9）黄某乙、曾某乙等63个证人证言及医疗手册复印件，证实他们拿医疗手册或者被人收取医疗手册到惠民医院，但实际他们并没有在惠民医院住治疗。以黄某乙、曾某乙等63人名义领取社保费总有228776.1元。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郑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其是阳西县惠民医院的院长，也是法定代表人和老板，机构代码是75923848-7，医院的公用账号是44070017571108050789345（阳西县建设银行）。因阳西惠民医院运作不景气，其与阳西县农垦医院院长冯某甲闲聊中谈到，病人到医院住院治疗可以报销2000元费用，医疗报销存在漏洞可操作，可以用阳江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手册作虚假住院病历到县医保部门套取医疗保险金。在医院和相关人员的配合下，惠民医院开始实施骗医疗保险金。当时其吩咐惠民医院的叶某某、陈某丙等医生，要求他们在给病人看病时要求病人提供农村合作医疗手册、户口簿等，并做假的病历，如果病人提供农村合作医疗等资料，医院会免除病人300元费用。医生填写假的住院病历，再统一交给医院办公室，由叶某某负责将假的住院病历和真实的住院病历一起送到县社保局医保股，进行套取医疗保险金。他们将假的病人住院费用控制在2300元左右，居民的控制在3300元。2012年7月与阳西社保局签订一份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可以到社保局报销的，叶某某、陈某丙、吴某甲、梁某丙、黄某甲等几个医生给其审批过免除300元费用。从2013年1月至8月，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总额约28万元，该钱都是用于医院的日常运转了。
（2）叶某某的供述，2011年章卫华（车祸身亡）提出用医疗手册做假病历到县社保局报销医疗保险，从2012年1月份开始，我们先向病人收集医疗手册，并让医生做假病历，然后将病人的身份资料、患病病种等基本情况传真到社会局医保股，再将统计需要报销医疗保险的明细及住费用清单、发票、诊断证明书和病人结算单一起交给医保股审核。其中我亲戚罗某某的丈夫阿梭在塘口镇村下收集医保簿交给我，我再将医保簿放到医院三楼统一存放，经医生填写好基本住院病历后，将资料传真到县医保部门，为惠民医院骗取医疗保险金。收集医疗部子是有好处费300元的，大多数时候是由郑某某发给经手人的，医院的医生有吴乙、朱某甲、黄某丙、吴某甲、陈某丙、梁某丁，陈某丁、刘某亥、谭某乙等人。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阳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阳西分局签订医疗服务协议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该医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郑某某授意惠民医院的医生及其他工作人员伪造假的住院手续，制作假病历和收集病人的医保本、户籍簿等资料，后由直接责任人叶某某整理好报销医疗保险金等相关资料，将伪造的资料提交到阳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阳西分局，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228776.1元，数额较大，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以及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自动到阳西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交待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阳西惠民医院已退清赃款228776.1元。根据被告人郑某某、叶某某的犯罪情节以及悔罪表现，适当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宣告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八十八万元（罚金已预缴清）。
二、被告人郑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清。）
三、被告人叶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清。）
四、追缴被告单位阳西惠民医院违法所得228776.1元（已追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颖
审 判 员 关水考
人民陪审员 陈世永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冯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