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周东，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弄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培民，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丁，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上诉人严某某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9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严某某与被继承人王某庚系夫妻关系，生育儿子王某辛、王某乙、王某甲及女儿王某戊、王某丁、王某己共六人。儿子王某辛于1995年3月死亡，未婚、未育，王某庚于2014年12月2日死亡，其父母均早于其死亡。2005年11月23日，王某乙作为户主与拆迁人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签订《南汇区航头镇宅基地置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结算单，协议及结算单载明，被拆迁户王某乙，被拆迁房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有效建筑面积250平方米，房屋有效建筑面积补偿款516,369.60元（人民币，下同），土地基价补贴1,100元/平方米，价格补贴300元/平方米，应建未建面积补偿款28,000元（20平方米×1,400元/平方米），围墙、阁楼等补偿50,000元，房屋装饰补偿100,690元，附属物等补偿85,204.10元，搬家费5,000元（20元/平方米×250平方米），过渡费36,000元（8元/平方米/月×250平方米×18个月），奖励费10,000元（250平方米×40元/平方米），速迁奖15,000元（250平方米×60元/平方米），专项奖励费82,619.14元，农具补贴1,000元，合计929,882.84元，其中544,369.60元预留作为购房款，剩余补偿款385,513.24元由王某乙领取。根据2005年9月26日动迁部门对该户人口及房屋有效建筑面积认定，该户自然人口5人，认定安置人口6人（5+1），即严某某及其丈夫王某庚、王某乙、李某某、王某丙（独生子女），认定有效建筑面积250平方米，应建未建面积20平方米，合计270平方米。在上述动迁协议签订前，王某庚夫妻（甲方）与王某乙（乙方）于2005年10月29日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乙方系甲方亲生儿子，甲方的宅基地面积发证在乙方名下，因逢动迁，故甲乙双方协商如下：1、甲方放弃对自有宅基地面积的补偿安置权利，该部分补偿归乙方享有，由乙方决定安置方案的选择；2、乙方决定选择安置别墅，甲方在乙方的别墅有居住权利，乙方不得拒绝；3、如乙方拒绝甲方的居住权，乙方应将甲方应得的补偿安置款退还甲方，并负责甲方居住问题。该协议上“严某某”签名由王某庚代签。同年11月2日，由王某庚、严某某夫妻作为甲方、王某甲作为乙方、王某乙作为丙方，在动迁部门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原甲方并建于丙方的房屋，属于甲方的补偿款三方确认为112,000元，该款在丙方处，其中56,000元归乙方所有，另56,000元归丙方所有，属于乙方的56,000元由乙方直接从动迁办领取，由动迁办从丙方补偿款中扣除该款；2、乙方、丙方处各留出一间房间归甲方使用，该房间的产权也归甲方所有，等甲方百年之后，在各自处的房屋归各自所有；3、如遇甲方身体不适，不管甲方居住何处均由乙方、丙方共同护理，如涉及甲方无法承担的费用，也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4、别无其他纠葛；5、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名后生效；6、本协议一式四份，三方各执一份，一份由三方签好名后交拆迁办备份。该协议由王某庚签字，并代严某某签字（严某某摁手印），王某甲和王某乙签名。同年12月8日，由王某庚从王某乙处领取了56,000元，并交付给了王某甲。后王某乙一家于2008年11月安置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弄XX号房屋一套，并于2009年6月入住至今。2012年5月14日，由王某乙作为户主出具产权确认书，确定上述安置房屋产权权利人为王某乙、王某丙两人，并由王某庚、严某某、李某某作为承诺人签名。后该安置房产权登记在王某乙、王某丙名下。原审另查明，王某甲一家的宅基地房屋与王某乙家相邻，并于王某乙户同时拆迁安置。严某某夫妻原与王某乙家共同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房屋动迁后居住在王某乙提供的另一套房屋内，王某庚去世后，严某某居住在王某乙处，自2015年1月9日至今居住在王某甲处。严某某、王某甲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依法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宅基地房屋所得动迁利益进行析产分割，动迁取得的安置房归王某乙、李某某、王某丙一家所有，严某某、王某甲取得相应房屋折价款。原审审理中，因严某某、王某甲对2012年5月14日的产权确认书上“王某庚”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庚”签名进行鉴定，并于同年9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无法判断检材上需检的“王某庚”签名是否王某庚所写。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严某某夫妻的动迁安置利益是否已经分割完毕。关键是如何认定2005年11月2日所签协议书的效力。现从查明的事实看，该户被安置人口为5+1（独生子女），有效建筑面积认定为270平方米，按航头镇地区动迁相关政策规定，严某某与王某庚并户于王某乙处进行动迁安置，两人享有的土地基价和价格补贴的有效面积应为80平方米，按此计算应得补偿款11.2万元。而根据严某某夫妻与其两儿子所签协议书内容看，恰恰也是分割两人所得的11.2万元的动迁利益，虽严某某抗辩其不清楚签字及摁手印的事实，但由其丈夫王某庚和王某甲、王某乙签字认可，按农村一般由丈夫主持家庭重大事务的习俗，王某庚有权代表严某某作出重大决定，同时，王某甲家也同时动迁安置，对动迁政策以及其父母应得的动迁利益也是明知的，当时王某甲并未提出异议，此后，三方也履行了该协议，王某甲从其父亲王某庚处拿到了5.6万元。从该协议内容看，王某庚与严某某夫妻将其应得的动迁利益平均分割给了两个儿子，同时对今后居住、赡养等进行安排，也符合农村一般由儿子得父母家产，并承担养老送终义务的风俗习惯。且自2005年动迁至本案诉讼前，严某某夫妻及其子女均未提出异议。另外，原审法院注意到2005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严某某夫妻的动迁利益均归王某乙所有，此后又平均分割给了两儿子，存在一定关联性，也符合当时严某某夫妻公平处理财产的真实意思。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系严某某夫妻当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严某某与王某庚的动迁利益已于协议书签订当日分割完毕，现严某某、王某甲再行主张分割，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也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引起相关诉讼成本也应由严某某、王某甲承担。但如果严某某认为王某乙没有履行赡养义务，可另行解决。通过本案，本案除严某某外的各当事人作为子女应当和睦相处，给严某某一个良好生活环境，安享晚年生活。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判决：驳回严某某、王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8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1,098元，由严某某、王某甲负担。原审判决后，严某某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严某某并不清楚协议书一事，所以本案涉讼协议书非严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已被撕毁，也证明了王某庚已经撤销该协议，所以该协议失去了法律效力。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某甲辩称，房屋动迁时，王某乙口头向严某某承诺，以后安排80多方米房屋安排父母居住，基于此，王某庚才签订了协议。但之后王某庚就撤销了该协议，所以不应按照协议内容予以履行。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乙、李某某、王某丙共同辩称，2005年10月29日，王某庚与王某乙签订了协议，对父母的拆迁利益等作了约定，且该协议在拆迁办予以了留档，具有法律效力。王某庚在去世之前亦未提出撤销协议。所以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某丁未答辩。被上诉人王某戊、王某己均辩称，严某某夫妻的拆迁利益均在王某乙处，王某乙应支付相关拆迁款。其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于本案涉讼的《协议书》，系当事人于拆迁之时所订立，在拆迁安置至王某庚去世时，王某庚夫妻与王某乙家庭均对此未提出异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该协议。该协议已经得到了履行。虽然严某某称其不清楚协议这事，但原审法院从地域习惯和本案的综合案情出发，认定王某庚有权代表严某某作出决定，并无不当，此系家事代理权的行使，且协议内容亦符合农村的习惯，并未递交法律规定。所以，本院认定该协议有效。现上诉人主张对其夫妻俩的动迁权益重新予以认定，并主张请求王某乙予以支付其相应房屋折价款，显与该份协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属于一个大家庭，在父亲王某乙去世前，各方当事人对王某乙、严某某夫妻的动迁安置利益一直相安无事、和平共处，然在王某乙去世后，就发生矛盾，实属不该。双方当事人应本着团结共处的精神，给母亲严某某一个良好生活环境，以安享晚年。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严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98元，由上诉人严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审 判 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祯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