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世纪华丰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新华路***号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王祉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军，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雨辰，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凡。
委托代理人：万有政，重庆市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明。
宁波世纪华丰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丰公司）因与张少凡等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的（2014）甬象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将辽宁省营口市西台子五里大中自然园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世纪华丰公司。世纪华丰公司任定陈明负责该工程现场的施工质量、进度管理。此后，世纪华丰公司与郭华增签订一份《水电安装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辽宁省营口市西台子五里大中自然园工程图纸范围内4、5、7、8号楼内所有的水电安装工程、地热立管及弱电预埋、配管到位内容以清包的形式分包给郭华增。后郭华增因故退出承包，并在之后与世纪华丰公司结算中同意个人补贴吴桃桂1107**元。2013年5月8日，郭华增向世纪华丰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今收到宁波世纪华丰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营口市大中自然园项目押金退款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至此所有账目已清。特此证明。收款方：郭华增。”原审另查明，2012年5月份，第三人陈明将涉案4、5、7、8号楼水电安装穿线工程交由张少凡负责施工。张少凡召集吴桃桂等人施工，并于同年11月份完工。施工过程中，张少凡等人的生活费发放由第三人陈明负责。2013年2月6日，张少凡与吴桃桂等人至世纪华丰公司催讨民工工资，郭华增在与世纪华丰公司结算单上注明“同意补贴吴桃桂实差110762元”。同日，吴桃桂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吴桃桂在华丰公司营口大中自然园工地剩余民工工资110672元（壹拾壹万零陆佰柒拾贰元整），本人委托张少凡代领，由张少凡支付给吴桃桂。委托人吴桃桂20**.2.6号”。同日，第三人陈明向张少凡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张少凡（系营口市大中自然园工程项目）110762元民工工资，及点工900元整，共计125662元整，大写：壹拾贰万伍仟陆佰陆拾贰元整，余款在2013年7月底左右一次性付清。经办人：陈明。”原审庭审查明，《委托书》所载“民工工资110672元”系当事人书写笔误，实际应为《欠条》所载金额110762元。该委托书现由世纪华丰公司持有。2014年6月25日，张少凡诉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请求陈明支付工程款125662元及利息，该院认定陈明在出具欠条时系世纪华丰公司的员工，具有给水排水助理工程师资格，并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其对陈明的诉讼请求。
张少凡于2014年11月7日诉至法院，以世纪华丰公司尚欠工程款125662元未付为由，请求判令世纪华丰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25662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22日的利息3606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张少凡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为世纪华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讼争款项。关于争点一，从世纪华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讼争款项部分实际系案外人郭华增补贴给吴桃桂的款项，吴桃桂委托张少凡代领该款项。从委托书表意上看，该款项应由吴桃桂出面，但根据张少凡提供的第三人陈明出具的欠条看，载明该款项的债权人系张少凡。因此，该款项可理解为吴桃桂转让给张少凡的款项，故张少凡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点二，张少凡主张讼争款项系工资款，世纪华丰公司辩称该款项系郭华增补贴给吴桃桂的业务费，但不管款项性质如何，该款项事实存在。根据世纪华丰公司提供的与郭华增的结算单，可以确认世纪华丰公司对郭华增应补贴给吴桃桂款项的事实知悉。吴桃桂出具的委托书本意系告知委托书持有人该款项由张少凡代领，且接受委托书的人一般应理解为付款人，否则委托书并无实际效用。现该委托书由世纪华丰公司持有，且讼争款项业已载入案外人郭华增的结算单，可以认定当初双方确认讼争款项由世纪华丰公司直接支付。第三人陈明系讼争工程的管理人员，其在同一日又出具给张少凡欠条，即使其无出具欠条的职权，张少凡因此也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的行为系代表世纪华丰公司，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张少凡向世纪华丰公司主张欠条中所载款项，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欠条载明款项于2013年7月底左右付清，并未约定利率，故支持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三人陈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宁波世纪华丰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少凡工程款125662元及利息（以125662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4年9月22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3”535元，由张少凡负担543元，由宁波世纪华丰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992元。
宣判后，世纪华丰公司不服，上诉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少凡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与世纪华丰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郭华增，世纪华丰公司与张少凡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郭华增未经世纪华丰公司的同意，擅自将水电安装穿线工程分包给张少凡，张少凡应向郭华增主张债权。2.郭华增与世纪华丰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包括张少凡、吴桃桂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已确认涉案债务应由郭华增负责偿还，原审法院忽视各方的合意，另行认定世纪华丰公司是涉案债务的履行者，依据不足。3.不能由委托书由世纪华丰公司持有这个事实直接推定世纪华丰公司是委托书的接受方，更不能由此推定郭华增与世纪华丰公司确认讼争款项由世纪华丰公司直接支付。在张少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应该由张少凡承担不利后果。4.原审第三人陈明出具欠条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世纪华丰公司。张少凡明知陈明无权代表世纪华丰公司结算工程款，主观上有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
张少凡在二审中辩称：1.张少凡与世纪华丰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虽然涉案的4、5、7、8号楼内所有水电安装工程原先是分包给郭华增，但由于郭华增做了部分工程后因故停工，世纪华丰公司才将郭华增未完成的穿线工程分包给张少凡。张少凡是分包合同的相对人。2.张少凡于2013年2月6日找世纪华丰公司催讨民工工资时，世纪华丰公司找到郭华增出具单据“同意补贴吴桃桂实差110762元”。这实际上是世纪华丰公司为了与郭华增结算时扣除其未做部分工程款而要求郭华增出具。而张少凡的工程款数额是由世纪华丰公司结算得出，并非与郭华增结算。因此，张少凡的合同相对人是世纪华丰公司。3.委托书是世纪华丰公司要求张少凡先行垫付民工工资后再找世纪华丰公司领取工程款而出具，正因为张少凡的工程款应由世纪华丰公司支付，该委托书才交给世纪华丰公司。原审法院的推定与事实相符。4.原审第三人陈明是在世纪华丰公司授意下出具欠条，且陈明本身就是世纪华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涉案工地从事管理工作，其行为是代表世纪华丰公司的职务行为。
陈明未提出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世纪华丰公司是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分包人。陈明是世纪华丰公司的员工，负责管理涉案工程现场施工质量及进度。陈明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中的第4、5、7、8号楼水电安装穿线工程交由张少凡施工。张少凡施工结束后，在向世纪华丰公司催讨工程款时，陈明以“经办人”署名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张少凡工程款125662元。世纪华丰公司在二审中亦承认，陈明是在张少凡到世纪华丰公司催讨工程款时出具欠条，且世纪华丰公司当时明知陈明出具欠条一事。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张少凡虽未与世纪华丰公司订立书面分包协议，但其与世纪华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分包合同关系。张少凡关于陈明将涉案施工项目交由其施工的行为应视为代表世纪华丰公司的行为，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张少凡的施工范围虽然在案外人郭华增与世纪华丰公司原签订的分包合同施工范围内，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郭华增未完成施工即退出承包。郭华增在退出承包时表明“同意补贴吴桃桂实差110762元”，应为其同意在与世纪华丰公司结算中扣减相应款项，而并不能由此证明郭华增与张少凡或吴桃桂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世纪华丰公司关于张少凡与郭华增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张少凡现起诉请求世纪华丰公司支付“欠条”中确认的尚欠工程款125662元，应予支持。综上，世纪华丰公司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5元，由宁波世纪华丰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朱亚君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