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诉讼代理人陈志、王冲，河北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永杰（绰号：小杰儿、狗杰儿），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及住所地河北省新乐市，原系新乐市供电公司辛岸供电所农电工。2013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江锋、李玉来，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冀石检公刑诉〔201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4)石刑初字第00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永杰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887.2元。宣判后，被告人李永杰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永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的尚不清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陈志、王冲，被告人李永杰及其辩护人李江锋、李玉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郝某1因与新乐市大岳镇北李家庄村的李永杰以前发生过冲突，2013年11月19日21时许，被害人郝某1与被告人李永杰通电话相互谩骂后，自己驾驶一辆无牌照出租车沿承大公路来到新乐市北李家庄村村北。李永杰驾驶一辆众泰轿车随后赶到。二人见面后发生口角并发生打斗，打斗中李永杰将郝某1摔倒在地造成郝某1头部受伤。后郝某1被人发现并送往新乐市中医院抢救。2013年11月24日，郝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李永杰犯故意伤害罪。
诉讼代理人主要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
被告人李永杰辩称，人不是其打死的。
被告人李永杰的辩护人主要提出，指控李永杰故意伤害致郝某1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永杰和被害人郝某1（男，殁年40岁）以前发生过冲突。2013年11月19日21时许，李永杰与郝某1通电话相互谩骂后，郝某1驾驶一辆无牌照出租车沿承大公路来到新乐市北李家庄村村北，李永杰驾驶一辆众泰轿车随后赶到。二人见面后发生口角并进行打斗，打斗中李永杰将郝某1摔倒在地造成郝某1头部受伤，郝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郝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1月20日李永杰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新乐市公安局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来源于李玉红的报案，该局于2013年11月20日立案侦查。
2、新乐市公安局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1月20日，被告人李永杰在被抓获归案。
3、检查笔录证明：在李永杰牛仔裤左大腿外侧发现2.5×1.2cm范围可疑血迹，在其左手环指第二指节处可见1.2cm横行创口，深达皮下，边缘整齐，左小指第二指节处可见0.5cm横行表皮剥落；在其左膝关节前外侧可见2.3×1.5cm范围皮擦伤。
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依法对李永杰的裤子、外衣予以扣押。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新乐市承安镇承大公路北李家庄村段，中心现场位于承大公路北李家庄村段村北西侧由北向南数第二排住宅东侧公路上，第二排东数第一家为李会敏家，李会敏家东侧隔南北承大公路为李某11家，李会敏家南侧隔东西胡同为李某10家，李某11家南侧隔东西胡同为李小乐家。李会敏家东南侧公路上可见血泊，血泊范围为43厘米×36厘米，该血泊距离李会敏家东墙5.5米(编号1号)。距离该血泊东南侧2米、李某10家东墙5.9米处可见滴落血一处(编号2号)。距离2号滴落血西南侧2.3米、李某10家东墙5.6米处可见一处滴落血(编号3号)，李某10家东墙靠北东侧1.3米处可见电线杆，电线杆距离3号滴落血4.4米。李某11家西墙靠南西侧2米处可见白色路灯杆，公路东侧距离李某11家西墙4.7米处可见滴落血一处(编号4号)，4号滴落血北侧0.75米处距离白色路灯杆2.7米。距离4号滴落血西南侧3.5米、李某11家西墙5米可见滴落血两滴(编号5号)，两滴滴落血相距0.54米。
庭审时，现场照片、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经被告人李永杰辨认,其确认无异议。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对上述血迹依法进行了提取。
5、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永杰对被害人郝某1的出租车停放位置、郝某1倒地位置，及其本人离开现场时的方向进行了准确指认。
6、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郝某1因颅脑损伤、脑疝于2013年11月24日死亡。
7、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外套背部沾染血迹及泥土，右袖后侧肘部可见3.5cm×0.8cm破口，左袖后侧近袖口部位沾染血迹，上可见擦蹭痕迹，左后襟处可见2.1cm、0.7cm两处破口，断端整齐。裤子左裤腿根部可见5.3cm×4.0cm范围破口，左裤兜前侧可见1.2cm×0.6cm破口，左裤兜处可见一打火机，打火机上段破裂。右膝关节处可见3.0cm×1.3cm破口。裤子臀部沾染泥土。秋裤左裤腿根部可见散在破口（部位与裤子破口一致）。
被害人口唇粘膜苍白，左上颌第一牙部分缺失，右顶部有一星芒状2.0cm+0.7cm+1.1cm+2.0cm挫裂创口，深达头皮下，中心部位头皮挫碎，周围伴有4.5cm×3.0cm范围头皮血肿。左眼上睑青紫。左眼眉弓及左眼外侧、左颧面部有7.5cm×6.0cm范围表皮剥脱。左下颌角前上方有0.8cm×0.3cm范围表皮剥脱。左额颞部有1.0cm、1.0cm两处头皮挫裂创，深达头皮下，边缘不齐，周围伴有3.0cm×2.5cm头皮下出血。左耳廓青紫。左耳廓中段背面可见1.0cm×0.6cm皮擦伤，左前胸散在分布多处小片状表皮剥脱，胸背正中有10.3cm×0.6cm、5.7cm×0.3cm两处皮擦划伤。左前臂中上段肿胀畸形，可触及骨折断端。左手腕背侧有2.5cm×0.4cm范围表皮剥脱，伴有3.0cm×2.0cm范围皮下出血。左手背皮下出血，青紫肿胀。右前臂下段掌侧有2.7cm×2.0cm范围表皮剥脱。右手背掌指关节处有6.5cm×4.0cm范围表皮剥脱。右手小指掌关节处有2.0cm×0.7cm范围表皮剥脱。右手环指背侧有0.6cm×0.2cm、0.9cm×0.4cm表皮剥脱。右手大鱼际处有2.8cm长皮划伤。左髋关节前外侧有6.0cm×4.0cm范围皮下出血。左大腿根部外侧15.0cm×6.0cm范围内散在分布多处片状表皮剥脱。左膝外下方有2.0cm×1.5cm范围表皮剥脱。左小腿上段有0.6cm×0.8cm表皮剥脱。左侧颞肌出血。左额颞头皮下10.0cm×8.0cm出血。右颞叶有5.0cm×4.0cm脑挫伤。右额叶散在分布多处灶性脑挫伤。左前臂皮下、肌肉广泛出血，暴露骨折，可见左侧尺骨茎突、远端1/3处、近端1/3处骨折，左侧桡骨远端1/3处骨折，骨折断端均变形。局部切开左大腿上段外侧皮肤，可见损伤仅及皮下及脂肪层。
论证：死者右手大鱼际处损伤符合较锐利物体作用所致；左面部、右顶枕部、左手、左前臂、左大腿上段外侧、左膝部、右手背等处损伤的形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郝某1右颞叶及右额叶多处脑挫伤，结合病历记载，死者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进行手术治疗，说明死者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郝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8、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1)郝某1外套上人血、现场血泊血、现场2号血STR分型与郝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58×1019。(2)李永杰左裤腿上少量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李永杰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72×1019。
9、通话记录主要证明：郝某1、李永杰、李某5、李某6、李某8等人通话情况，以及案发前李永杰拨打过郝某1电话。
10、北李家庄村南北大街（承大公路）监控录像、该村监控探头视频截图证明：案发前李永杰、郝某1驾驶车辆经过现场附近路段。
11、户籍证明信及前科证明：被害人郝某1，1974年2月10日出生；被告人李永杰，1976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无前科。
12、证人史某1（郝某1同学）证实：2013年11月19日下午，郝某1开出租车将其送回良庄村，两人到饭店喝了酒后，郝某1就回家了。
13、证人李某1证明：2013年11月19日晚上，郝某1在给其电话让其回去，他说“狗杰儿”（指李永杰）给他打电话要打架，他还骂骂咧咧的骂李永杰，饶不了李永杰。
14、证人李某2（北李家庄村村民）证实：2013年11月19日晚上8点多钟，李永杰到李子占家，其让他帮忙说和李子占家儿子与李某3家的女儿闹离婚的事，之后，他与李占勋就去了李某3家。
15、证人李某3（北李家庄村村民）证实：2013年11月19日晚上，李永杰和李占勋一起到其家中说和孩子们闹离婚的事，时间不长，李永杰接到一个电话，就从屋里出去到院子打电话，后来就走了。
16、证人李玉红（郝某1妻子）证实：案发前二十多天的一天晚上，史某2、“狗杰儿”、李某5等人到其家中找郝某1出去吃饭，郝某1回来以后说在饭店里“狗杰儿”打他了。案发当天晚上20点30分左右郝某1回家，呆了有十分钟左右就要出去，说前两天“狗杰儿”给他打电话，非让他请客，不请客就找人到家里来“掏他”（指到家来打架或找人到家来把人弄走）。他开出租车走后，其骑电动车往走，到村北口时，听说郝某1出事了，被打的不轻，紧接着就看见北边过来一辆120车，其上车看见郝某1头部流着血，受伤了，左胳膊也受伤了，脸部也流了血，其就打110报了警。
17、证人李某4(李永杰之妻)证实：听李永杰说案发前，他与郝某1在酒桌上因为喝酒的事发生了口角，差点打起架来。
18、证人李某5（郝某1亲戚）证实：案发前二十多天，郝某1与李永杰一起喝酒时发生了口角，被拉开后没有打起来。案发当天21点多钟，李某6打电话说他在村北，郝某1过来了，让其赶紧过去。等其到村北，看见李强超市后一排胡同口围着人，郝某1仰面躺在公路西侧，头东脚西，面部额头处有血，处于昏迷状态。其就把郝某1抬到他的车上，开车向新乐市走，碰上120急救车之后，就让医生把郝某1拉走了。
19、证人李某6证实：2013年11月19日晚上8点钟左右，李永杰开车与其顺承大公路时朝北拐，也没说干什么，大约走了四五排房，他将车停在一辆出租车南侧，郝某1从出租车上下来与李永杰就抓挠开了，其拉不开他们，就给李某5打电话，让李某5过来把郝某1劝走，打完电话，他们俩还在撕打，期间李永杰把郝某1弄倒在地，郝某1的头嗑在公路上，当时听到“扑通”一声，紧接着他就坐了起来，脸面冲西南方，没有站起来，李永杰从后面过去踹了郝某1肩部一脚，其连忙拦着李永杰将他推到了公路东侧他的车南面，再看郝某1，他头朝东脚朝西、面朝南左侧卧躺在公路上，后脑勺处、公路上有血迹。其又给李某5打电话，他没接，其就开李永杰的车找李某5去了。
20、证人马某（李某6妻子）证实：2013年11月19日晚上，李某6与李永杰出去之后回来，听李永永立说李永杰打架了，李某6仅拉架没动手。
21、证人李某7（北李家庄村村民）证实：案发当天晚上9点钟，在李会敏家房上，看见冲着胡同口处的公路上停着两辆车，其中有辆带顶的出租车，有三个人正拉拽，看上去是喝多酒了，听着有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小杰儿”（李永杰），有两个人摔倒了。
22、证人李某8（东风车司机）证实：案发当天晚上9点多钟，其开车由南向北回老家，遇到一个男子头东脚西仰面躺在承大公路村北那几排房子的路西边，路东停着一辆没有车牌照的制式出租车。那个男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其停下车以后，从北边又先后过来一辆摩托三轮车和一辆面包车，三辆车都没有碰着地上的人,后来从南边过来一个男子,其一起帮他把地上躺着的人抬上出租车，放在车后座上，他就开车向南走了,抬人时地上有血。
23、证人徐某（三轮车司机）、证人张某2（面包车司机）主要证实：开车到达案发现场帮助抬人时，发现受伤男子的前额头、鼻子下面有血，其它同李某8证言。
24、证人相某（李某8朋友）证实：2013年11月19日晚上，李某8到其家中睡觉时，说在北李家庄村村口处，有个人因打架在那躺着，伤的不轻，李某8打了120。
25、证人史某2（郝某1同学、李永杰朋友）主要证实：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李永杰和郝某1在饭店吃饭时，两人发生过冲突。案发当天晚上，与两人都打过电话。
26、证人李某9证实：案发当天晚上，李永杰到其家中说要使用手机将其手机拿走了。
27、被告人李永杰供述：案发前二十多天，其与郝某1因为喝酒的事两人发生过口角。案发当天晚上，其去李永辉家帮忙说和孩子生气的事，21点左右，因打错电话打到郝某1那，他说他在村北等着，让其过去。其就开车拉着李某6沿承大公路到村北，其与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郝某1骂了两句，郝某1就趁过去用手揪住其脖领子，两人徒手厮打了起来，拉拽时两人侧着倒在了公路上，郝某1的脑袋着的地，李永利把其拉开以后，他就开着其众泰汽车走了。其看李永利走了，就没再管公路西边的郝某1，也走了。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李永杰提出的人不是其打死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李永杰故意伤害致被害人郝某1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永杰与被害人郝某1案发前曾发生过冲突，案发时，两人在打斗中，李永杰将郝某1摔倒在地，造成郝某1头部受伤，该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李某6、李某7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因此，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李永杰实施了伤害郝某1的犯罪事实，故所辩不予采纳。
对于诉讼代理人所提，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永杰刑事责任的代理意见，经查，从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来看，认定李永杰主观具有杀人故意的证据不足，故对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永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被害人郝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永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28年1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判长 高 雷
审判员 蒋正治
审判员 侯于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