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余刑初字第15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红涛。因本案于2012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祥环、谢复江。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2）2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红涛犯非法行医罪，于2012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红涛及其辩护人孙祥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开始，被告人刘红涛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租用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吴家厍村5组金家角34号的租房开设无证诊所进行非法行医活动。
2012年6月29日2时许，被告人刘红涛接到就诊电话后携带药品前往吴家厍村4组章家门8号的租房给被害人高某看病，检查认为被害人高某系“扁桃体发炎”，后在简单询问并在不做皮试的情况下，给高某配了头孢曲松钠盐水及抗病毒盐水。被告人刘红涛首先给被害人高志某甲射头孢曲松钠盐水，在观察一段时间后先行离开。当日3时许，被害人高某在继续挂抗病毒盐水时出现喉部发紧、通气某、休克等症状，并于4时许被家属送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随后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自主呼吸消失。同年6月30日中午，被害人高某的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在回家途中高某死亡。
2012年6月30日，经杭州市余杭区医疗质量控制中心组织专家初步分析，被害人高某死亡原因是过敏，行医者刘红涛违反诊疗规范，其非法行医行为与高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同年8月2日，经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死亡原因系生前因患有急性间质性心肌炎、气管炎、脾炎等疾病基础上，由静脉输液后所致机体过敏反应，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专家分析意见书、证人证言、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红涛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刘红涛辩称，1）就诊前被害人高某曾服用阿莫西林和双黄连口服液，无法排除该二种药品与被害人高某过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且用没有防护设备的车辆转院，使被害人高某未得到救治而死亡；3）被害人高某出现过敏反应后，被害人家某及时某其求助。
被告人刘红涛的辩护人提出，1）就诊前被害人高某曾服用阿莫西林和双黄连口服液，司法鉴定意见因未考虑服用该二种药品对被害人高某过敏的影响，故不应采纳；2）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且用没有防护设备的车辆转院，使被害人高某未得到救治而死亡；3）被害人高某出现异常后，家某及时某被告人刘红涛求助；4）专家意见书不符合证据特征，不具有证明力；5）被告人刘红涛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其为被害人高某诊疗在其诊疗范围内；6）被告人刘红涛的行为属于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7）被告人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红涛于2010年1月在安徽省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该证规定其执业地点必须是在安徽省涡阳县陈大镇黄庄村委会卫生室。2010年6月起，被告人刘红涛在杭州市余杭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于余杭区良渚街道吴家厍村5组金家角34号租房内开设私人诊所从事诊疗活动。
2012年6月29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刘红涛接求诊电话后，携药品至余杭区良渚街道吴家厍村4组章家门8号租房为被害人高某诊疗，其认为被害人高某系“扁桃体发炎”，简单询问后，未经皮试便为被害人高某配制了头孢曲松钠盐水和抗病毒盐水各1瓶。被害人高某静脉滴注头孢曲松钠盐水时，被告人刘红涛稍作观察先行离开。当日3时许，被害人高某在静脉滴注抗病毒盐水时出现喉部发紧、呼吸困难、休克等症状。当日4时许，家属将被害人高志某乙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被害人高某系过敏性休克，随后一直处于深度昏迷，自主呼吸消失等状态。同年6月30日中午，被害人高某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回家途中被害人高某死亡。
同年6月30日，经杭州市余杭区医疗质量控制中心组织专家初步分析，被害人高某系过敏死亡，被告人刘红涛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高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同年8月2日，经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死亡原因系生前患有急性间质性心肌炎、气管炎、脾炎等疾病基础上，由静脉输液致机体过敏反应，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28日晚21时许，其妻子高某因嗓子疼口服了阿莫西林1片、双黄连口服液1瓶，同年6月29日凌晨1时许，高某称症状无好转，其通过路上张贴的广告，电话联系“刘医生”并简要说明病情，半小时后，“刘医生”携带药品来到其位于余杭区良渚街道吴家厍村4组章家门8号三楼租房内，经诊断，“刘医生”称高某系扁桃体发炎，未经皮试，“刘医生”便为高某配制两瓶盐水，挂第二瓶盐水时，“刘医生”收取其支付的66元便离开，当日凌晨3时许，高某称呼吸困难，其发现高某脖子肿大，便将盐水拔掉，高某被其扶下楼后便晕倒，后在他人的帮忙下拨打了120将高志某乙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以及同年6月30日家中其他亲属将高某带回河南老家，回家途中被害人高某死亡的事实；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高某姐夫，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抢救高某期间，曾多次告知其和其他家属，高某病情严重，有抢救无效的可能，其与其他家属决定放弃治疗将高某带回河南老家，如高某撑回河南老家，便转院治疗，以及高某出院时腹部有插管，护士叮嘱其及其他家属每小时为高志某甲射一次，回河南老家途中仅注射了一次，高某便死亡的事实；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红涛处扣押标有葡萄糖注射液字样盐水瓶1个、标有氯化钠注射液字样盐水瓶1个、注射器1个、标有注射用头孢曲松钠字样空瓶3个、输液管1根的事实；
4、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5、专家分析意见，证实经杭州市余杭区医疗质量控制中心组织专家初步分析，被害人高某系过敏死亡，被告人刘红涛非法行医行为与高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的事实；
6、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证明、医疗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高某住院时诊断为过敏性休克、代谢性酸中毒、中枢性尿崩症，抢救效果不理想，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出院时被害人高某处于深度昏迷，自主呼吸消失等状态的事实；
7、卫生行政执法现场检查笔录、涉案物品清单、卫生行政取缔决定书，证实2012年6月30日卫生行政执法机构对被告人刘红涛位于余杭区良渚街道吴家厍5组金家角34号诊所检查时，发现该诊所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人刘红涛未能出示医生执业资格证书，于当日对被告人刘红涛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从事诊疗活动予以取缔，并对诊所内葡萄糖注射液30瓶、血压表1副、听诊器1副、氯化钠注射液5瓶、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10支、利巴韦林注射液30支、维生素C注射液20支、硫酸阿米卡星注射液13支、硫酸庆霉素注射液12支、注射用头孢曲松钠9支进行扣押的事实；
8、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红涛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死亡原因系因生前患有急性心肌炎、气管炎、脾炎等疾病的基础上，由静脉输液致机体过敏反应，导致其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事实；
10、毕业证书、乡村医生证书，证实被告人刘红涛于2010年1月1日获得安徽省涡阳县卫生局颁发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安徽省涡阳县陈大镇黄庄村委会卫生室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红涛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刘红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6月29日凌晨2时许，接一男子求诊电话后，其携药品至该男子租房内为该男子的妻子诊疗，经诊断患者系扁桃体发炎，该男子称患者晚上服用过“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及“双黄连口服液”，但无效果，称其妻无青霉素、头孢类药物过敏史，要求挂盐水，其便未做皮试便为患者配制了头孢曲松钠盐水及抗病毒利巴韦林盐水各一瓶，为患者挂注射头孢曲松钠盐水时其观察了几分钟，见情况正常便先行离开，第二瓶抗病毒盐水由患者家属为患者挂上的，其知晓头孢曲松钠可能导致患者喉口水肿、呼吸困难、甚至休克死亡等重度过敏，抗病毒利巴韦林盐水不会导致患者过敏，以及其于2010年1月在安徽省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在安徽老家其有行医资格，在未取得杭州市余杭区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2010年6月起在余杭区良渚街道吴家厍村5组金家角34号租房内开设私人诊所从事诊疗活动的事实。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刘红涛提出就诊前被害人高某曾服用阿莫西林和双黄连口服液，无法排除该二种药品与被害人高某过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出司法鉴定意见未考虑服用阿莫西林和双黄连口服液对被害人高某过敏的影响，不应采纳。经查，司法鉴定意见系多名司法鉴定专家根据就诊病历、尸检报告、病理组织检查，经过医学分析后得出的结论，程序合法，结合被害人高某系在静脉输液过程中迅速出现过敏性反应的事实，结论客观、公正，应予采信，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红涛的辩解仅是其个人猜测，本院亦不予采信。
被告人刘红涛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且用没有防护设备的车辆转院，使被害人高某未得到救治而死亡。经查，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反映的被害人高某当时的状况及鉴定结论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红涛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高某出现异常后，家某及时某被告人刘红涛求助。经查，被害人高某出现过敏反应后，家属没有再联系被告人刘红涛，而是拨打120将被害人高志某乙往医院救治，措施正当。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专家意见书不符合证据特征，不具有证明力。经查，在案的专家意见书仅系事故发生后专家通过相关工作对本案事故原因的分析和判断，最终对本案事故原因的认定依据系司法鉴定意见，而非专家意见书，但该专家意见书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医疗行政部门组织相关专家对事故原因进行过分析的事实，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应予确认。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红涛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其为被害人诊疗在其诊疗范围内。经查，被告人刘红涛虽有乡村医生执业资格，但其未在规定地点执业，且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即在所租农宅内开设私人诊所，依法应当认定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红涛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红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红涛的行为属于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红涛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刘红涛当庭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红涛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2022年6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从被告人刘红涛处扣押的标有葡萄糖注射液字样盐水瓶一个、标有氯化钠注射液字样盐水瓶一个、注射器一个、标有注射用头孢曲松钠字样空瓶三个、输液管一根，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 群
人民陪审员 薛一敏
人民陪审员 沈圆圆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