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明,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0521199211122816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中前社区靖安里*****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镇江谷阳路分店，住所地镇江市新区丁卯桥路北与谷阳路东交界。
负责人詹恒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98号（万达广场时尚楼201号）。
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慧，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慧琳，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明与被上诉人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镇江谷阳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丁商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10倍赔偿不以造成身体伤害为前提，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食品过了保质期，违反食品安全法。
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针对上诉状中所举例子不恰当，如果确实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导致伤害就医，那么他完全可以就医疗费主张索赔，并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但在本案中这些情况不存在。上诉人混淆了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陈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6月3日，陈昌明在沃尔玛谷阳路分店处够买两盒雀巢怡养TM蛋白质粉（每盒600克），单价为359元，陈昌明为此支付718元。后陈昌明发现两盒蛋白质粉均已过期，因与沃尔玛谷阳路分店协商未果，陈昌明向12345市长热线进行投诉。后镇江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案调查后认为，沃尔玛谷阳路分店销售已超过保质期的蛋白质粉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并对沃尔玛谷阳路分店进行行政处罚。现要求判令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退还其购物款718元，并要求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按照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支付陈昌明十倍赔偿款7180元。
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共同辩称：其不存在明知货物不符合食品安全而销售的问题，货物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与超过保质期是不同的概念。保质期仅是食品食用的最佳期间。即使过了保质期，也不一定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该事件发生后，经被告方排查，并未发现该保质期限的涉案库存商品，而商品的标识码具有唯一性，故不排除有人恶意将相同的商品放在货架上。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陈昌明仅能主张违约责任，不能主张惩罚性赔偿。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举证证明因食用食品或使用药品受到损害，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并请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主张违约责任是一种约定的责任，必须举证证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约定。本案中双方并未对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做出约定。而主张惩罚性赔偿，只能是侵权。陈昌明必须举证证明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存在主观恶意行为，且陈昌明食用了蛋白质粉后造成了严重损害。因陈昌明并未食用该蛋白质粉，故陈昌明主张惩罚性赔偿无任何依据。另外，买卖发生在陈昌明与沃尔玛谷阳路分店之间，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是有营业执照的独立诉讼主体。故陈昌明不应将沃尔玛公司作为一审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陈昌明在沃尔玛谷阳路分店购买蛋白质粉、碎果冰、冰糖雪梨等食品，共计支付730.1元。其中条码为691787803907的蛋白质粉两盒（共四罐），每盒价格359元，生产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18日、2013年10月24日，保质期分别至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24日。
2015年6月26日，镇江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镇新市监罚字[2015]09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沃尔玛谷阳路分店销售的是其总部配送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双城市的双城雀巢有限公司生产的，规格为600克/盒的雀巢“怡养TM”蛋白质粉，陈昌明购买的两盒蛋白质粉均已过保质期。从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提供的录像显示，陈昌明所购上述商品是从沃尔玛谷阳路分店销售货架上选取后付账购买，并在发现涉案蛋白质粉超过保质期后直接到服务台投诉。该局据此认定，沃尔玛谷阳路分店的该销售行为已违反《食品安全法》中关于禁止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的规定，并对沃尔玛谷阳路分店作出罚款4000元、没收违法所得194元的决定。
一审审理过程中，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未能提供涉案商品或同款商品的进货查验记录材料。
以上事实有购物发票、照片、“雀巢怡养蛋白质粉”（600g/盒）实物、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等，并保存相关凭证。同时应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禁止生产经营标注超过保质期的食品。
本案中，陈昌明主张沃尔玛谷阳路分店向其销售已超过保质期的蛋白质粉的事实，有购物小票、蛋白质粉实物及镇江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予以确认；对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提出不排除有人恶意将过期的相同商品放在货架上出售的辩称意见，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沃尔玛谷阳路分店向陈昌明销售过期食品的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陈昌明据此要求被告沃尔玛谷阳路分店退还其购货款718元，应予支持。
关于十倍赔偿金的问题。根据2009年6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文中“十倍赔偿金”性质为惩罚性赔偿金，前后两款的规定系递进关系，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的前提是损害后果的存在。本案中，鉴于陈昌明购买蛋白质粉未开封食用，未对陈昌明造成损害后果，沃尔玛谷阳路分店销售的蛋白质粉虽已超过了标签标明的保质期，但尚未显示其违反了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相关食品安全的规定，故对陈昌明主张沃尔玛谷阳路分店给付其十倍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因沃尔玛谷阳路分店系沃尔玛公司下设分公司，对外无独立法人资格，该责任最终应由沃尔玛公司承担。陈昌明主张沃尔玛谷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沃尔玛公司辩称，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陈昌明与沃尔玛谷阳路分店之间，不应列其为一审被告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昌明购物款718元。二、驳回陈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昌明提供的购物小票、蛋白质粉实物及镇江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2015年6月3日，陈昌明在沃尔玛谷阳路分店购买条码为691787803907的蛋白质粉两盒（共四罐），保质期分别至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24日，即陈昌明主张沃尔玛谷阳路分店向其销售已超过保质期的蛋白质粉的事实成立。
自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沃尔玛谷阳路分店销售已超过保质期的蛋白质粉，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陈昌明主张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陈昌明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请，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昌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丁商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丁商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昌明损失718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陈昌明已预交，由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昌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