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干巷干新路29号1幢108室。
法定代表人：陈志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昱舟，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勒环境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开勒通风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505号3幢四楼4601室。
法定代表人：卢小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青，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勒环境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勒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昱舟律师，被上诉人开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侠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亚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付咨询顾问费用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既有双方已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又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支持。1.在被原审法院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中，双方就违约行为作出了明确规定，若被上诉人单方停止履行合同，并自行进行申报，则视合同继续生效，被上诉人仍需支付上诉人咨询顾问费。2.被上诉人2015年申报成功是建立在2014年失败的基础上，使其申报内容得以更加详尽完备，若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继续协助服务，依旧可以得到同样结果。二、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亚韵公司为开勒公司提供咨询服务仅为小巨人工程的申报阶段，不包括项目验收等内容。三、原审法院遗漏查明被上诉人收取小巨人项目100万区级资助资金具体时间的事实。上诉人曾书面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并两次书面请求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但是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在判决书中仅以一句开勒公司“还将因该项目得到100万元区级的获批资金”带过。考虑到上诉人需要以被上诉人获得区级政府资助资金的时点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已收到了区级政府资助资金，以及收到的时间这两个事实法院应当依法查清。
被上诉人开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双方有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成，被上诉人无需履行付款义务。虽然2014年上诉人提供了服务，但并未立项，本案上诉人所提及的两个100万元，是2015年政府立项结果，并非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成果，上诉人不应该获得服务费。2.双方协议约定小巨人立项服务，由于2015年不是上诉人提供服务，故被上诉人对此无需进行答辩。3.关于两个100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确已收到第一笔100万元，另一笔并未收到。
亚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勒公司偿付咨询顾问费300,000元；2.判令开勒公司偿付违约金（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5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亚韵公司、开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亚韵公司协助开勒公司申请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工程项目及区县匹配资助资金，亚韵公司承诺为开勒公司提供上述申报工作中的包装策划和技术、政策咨询服务，力争帮助开勒公司申请到上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资助资金；开勒公司在亚韵公司指导下完成申报材料的初稿，最后定稿由双方共同完成；在协议有效期内，开勒公司不得擅自再行委托第三方办理上述事项；亚韵公司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包装或寄送等；咨询顾问费包括先期和后期，先期咨询顾问费为0元，后期咨询顾问费按项目立项资金总额的15%支付；成功申请到政府资助资金后，开勒公司承诺在收到上述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按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第一批拨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逐次按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立项总额的15%，一次性付清亚韵公司咨询顾问费；如开勒公司逾期付款，亚韵公司将向开勒公司另行加收利息，按应付款数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为止；协议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三年。
协议签订后，亚韵公司协助开勒公司完成了2014年上海市科技小巨人企业（含培育）申请，但未能通过立项。2015年，开勒公司委托第三方办理上海市科技小巨人企业（含培育）申请，开勒公司的该项目获得立项，后经验收评估等一系列环节，该项目评估结论为优秀。2017年3月30日，开勒公司获得市级立项资金1,000,000元。开勒公司并确认，根据科技小巨人工程项目的通知，市、区（县）资金资助为1:1配套，即开勒公司还将因该项目得到1,000,000元区级的获批资金。
一审另查明：亚韵公司曾于2016年1月12日向开勒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沪0117民初1496号]，要求开勒公司偿付咨询顾问费300,000元。后亚韵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亚韵公司、开勒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约定，亚韵公司收取咨询顾问费的前提是其协助开勒公司成功申请到政府资助资金。而根据该项目要求，获得政府资助资金并非只需提出申请即可，而是需要经过立项、审核等过程，在2015年还增加了验收等一系列环节，且验收结论是优秀，方能获得全额政府资助资金。虽然亚韵公司协助开勒公司进行了2014年上海市科技小巨人企业（含培育）申请，但当年该项目未获立项，故开勒公司在当年未获得政府资助资金。开勒公司在2015年由第三方协助进行了上海市科技小巨人企业（含培育）申请，该项目获得立项，又经验收评估，结论为优秀，故其得到全额的政府资助资金（包括其已经收到的市级立项资金1,000,000元和还将得到的区级资金1,000,000元）。同时本院注意到，2014年和2015年的申请书内容并不相同，2015年的申请内容更为详尽完备，故对于开勒公司获取政府全额资助资金的结果，亚韵公司未提供任何服务，不能获取报酬。根据协议约定，开勒公司不得在协议有效期限内擅自再行委托第三方办理服务事项。虽然开勒公司称其在要求亚韵公司协助未果后再行委托第三方办理，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开勒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开勒公司委托第三方办理服务事项的行为属于违约，然该违约行为与开勒公司获得支付资助资金并无必然联系，故亚韵公司以此要求开勒公司赔偿咨询顾问费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亚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减半收取2,911.50元，由亚韵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亚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合作协议》及相关电子邮件，本院另查明：
《合作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如亚韵公司无正当理由，擅自中止对开勒公司的服务，则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如开勒公司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并自行进行申报，视同本合同仍然生效，仍须按上述支付费用条款支付亚韵公司的咨询顾问费。
2015年3月16日，亚韵公司陈某向开勒公司李某发送电子邮件称：“李工您好：2015年的科技小巨人工程项目申报四月初就要开始了……科技小巨人工程项目2014年我也帮你们整理了一套完整的材料，我还给李工说若申报不成功你们2014年销售额高了再申报一次肯定会成功的，咱们的合作协议也是签订的有效期三年，谁知道你们区里说销售额偏低没有推荐，最后我和李工说了2015年销售额高了继续申报……”7月10日，亚韵公司陈某又向开勒公司李某发送电子邮件称：“李工您好：2015年的科技小巨人工程项目申报已经开始了，希望贵公司按合同办事，我们亚韵公司会履行合同，帮你们完成2015年的小巨人工程项目的申报工作。”
二审中，被上诉人开勒公司确认其已收到第二笔100万元资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科技小巨人工程项目由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完成，被上诉人是否仍需按《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咨询顾问费？
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协议约定有效期为三年，有效期内被上诉人不得擅自再行委托第三方办理申报事项。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于第二年即2015年另行委托了第三方办理申报事项，被上诉人虽称系因上诉人不愿履行协议，被上诉人才另行委托第三方，但被上诉人对此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反，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表明上诉人在2015年3月要求继续履行协议进行申报，并提醒被上诉人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因此，被上诉人在协议有效期内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申报，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如被上诉人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并自行进行申报，仍须支付咨询顾问费。现上诉人即依据该条款要求被上诉人全额支付咨询顾问费。对此本院认为，协议第四条系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是当事人违约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上述条款应理解为，如被上诉人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应按约定的咨询顾问费金额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此处涉及的咨询顾问费并非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报酬，其实质为违约金性质。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将咨询顾问费金额约定为违约金过高，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根据案件情况依法予以调整。2015年被上诉人申报科技小巨人工程项目成功，获得的资助资金共计2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的咨询顾问费应为30万元，考虑到上诉人实际参与了一年的申报工作，为后续申报打下了基础，同时考虑到客观上协议未能正常履行，上诉人代为申报是否能成功及成功的时间均不能确定，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为15万元。此外，因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违约金，而非上诉人代为申报的报酬，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亚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18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勒环境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5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1.50元，由上诉人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开勒环境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1,45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上诉人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开勒环境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2,9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立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