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刑二终字第6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初兴，男，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1964年5月26日生，江西省丰城市人，原任江西省丰城市某镇副镇长，家住江西省丰城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江西省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经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江西省奉新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奉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如兵，江西华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管国亮，江西省丰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初兴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奉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初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黎初兴于2006年1月开始担任江西省丰城市某镇副镇长，2012年6月开始分管煤矿安全生产工作。2013年春节前，黎初兴利用职务之便两次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1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1月24日，座落于江西省丰城市某镇的某煤矿发生死亡3人的矿难事故。2012年12月的一天，黎初兴将上级相关部门转发来的关于某煤矿发生矿难事故的举报信息通过其手机转发给某煤矿的股东潘某某，潘某某遂做好应对监管部门调查的准备。2012年12月18日，江西省丰城市煤炭工业管理局派人调查矿难之事，黎初兴向调查人员否认了某煤矿发生矿难，且因潘某某已事先做好应对措施，江西省丰城市煤炭工业管理局没有调查出某煤矿该起矿难事故。2013年2月初，为感谢黎初兴的帮助，潘某某在黎初兴的办公室送给黎初兴现金10万元。
2、2013年1月31日，座落于丰城市某镇的某四矿发生死亡1人的矿难事故。为隐瞒矿难事故，某四矿的股东范某某与矿长朱某某等人商量，由范某某前往处理与某镇这边的关系。2013年春节前，为了感谢黎初兴帮忙瞒报矿难事故，范某某在黎初兴的办公室送给黎初兴现金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初兴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黎初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黎初兴犯罪所得人民币十八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黎初兴上诉提出其没有收受潘某某10万元和范某某8万元的事实，其在侦查初期的有罪供述系逼供、诱供的结果，其从2013年6月21日开始就提出没有收受贿赂的辩解，请求二审宣告其无罪。
上诉人黎初兴的辩护人提出：
1、对黎初兴口供的提取违反法定程序。黎初兴于2013年6月18日到案，当天中午12时到达办案单位，即遭非法羁押，对其首次讯问时也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直至6月20日上午10时才送到看守所羁押；
2、认定上诉人黎初兴收受潘某某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一是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11月的某煤矿矿难确已发生。原审在案证据证实，丰城市煤炭工作管理局调查结论及9份证人证言均否认此次矿难事故的发生，丰城市火葬场记录也只是记录前往“荣矿”出诊两次，有三名尸体被火化，但未经公安机关查证死于2012年11月的某煤矿矿难。
二是认定黎初兴私自转发矿难举报信息通风报信事实不清。黎初兴一直辩解转发举报信息是在某镇党委书记办公室，且经书记、镇长等镇领导商议后同意转发信息，向潘某某调查2012年11月的矿难是否发生。但潘某某说是黎初兴来某煤矿调查时其否认矿难的发生，而由黎初兴出示和转发。对此，侦查机关没有向某镇党委书记、镇长取证，以补强其指控。
三是行贿人潘某某的证言出现重大变化。靖安县人民法院已审理潘某某单位行贿一案，并已作出判决。在庭审中，潘某某否认其向黎初兴行贿10万元。一审辩护人向法庭申请潘某某出庭作证，但未获法庭准允。
四是行贿款来源证据不足。潘某某第一次供述其向黎初兴行贿10万元的资金是从其个人工商银行帐户里取的，第二次又供述其是从矿上拿的，但侦查机关既未调取潘某某的个人工商银行帐户交易记录，也未调取某煤矿出纳的流水帐目。
五是受贿赃款去向不明。陈某汇给黎初兴的12.02万元，有证据证实系由黎初兴投资的本金及利润，而非受贿赃款。
3、认定收受范某某行贿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一是原审判决认定黎初兴受贿8万元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定罪原则。范某某的供述，先是称其向黎初兴行贿8万元，后又以回忆错误为由称行贿了10万元。原审判决以有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为由认定黎初兴收受范某某行贿金额为8万元，属事实不清。
二是2013年1月31日某四矿的矿难是否确已发生，证据不足。
三是范某某用以行贿的资金来历不明。根据范某某的供述显示，其是在公司保险柜拿的，但侦查机关办案时已扣押该公司所有现金及财务帐目，但没有提供该公司库存现金短少证据。
四是范某某仅为公司出纳，在未经公司法人、股东授权就向黎初兴行贿10万元，且半年未入帐不合常情。
经审理查明：
原审被告人黎初兴于2006年1月开始担任江西省丰城市某镇副镇长，2012年6月开始分管煤矿安全生产工作。2013年1月31日，座落于江西省丰城市某镇的某四矿发生死亡1人的矿难事故。为隐瞒矿难事故，某四矿的股东范某某与矿长朱某某等人商量，由范某某前往处理与某镇这边的关系。2013年春节前，为了感谢黎初兴帮忙瞒报矿难事故，范某某在黎初兴的办公室送给黎初兴现金8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丰城某四矿是私营的合伙小煤窑，主要股东有熊某某、崔某某、万某甲、万某乙和我。成立至今共发生五起矿难事故，分别是2003年、2004年、2005年、2007年和2013年1月31日各一次。每次发生事故后，经过我们几个具体管事的股东共同商议都采取了瞒报的方式处理，没有向有关煤矿监管部门报告，在私下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后，将事故隐瞒了下来。为隐瞒事故，丰城某四矿每次发生矿难事故后都会给某镇有关负责煤矿生产安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送钱，金额视对方级别而定。2013年1月31日晚上，某四矿发生一起跨顶事故造成一名遂川矿工（大约50岁）死亡，当晚生产矿长朱某某、安全矿长齐某某和招工的包工头林某某与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85万元的协议。之后朱某某、齐某某和我几个管事的股东决定将事故隐瞒下来，不向煤矿监管部门报告。当时矿里负责全面工作的大股东熊某某一直联系不上，在此情况下，我和另一名实际大股东崔某某商量后，决定上面的部门由崔某某去联系安排，某镇领导和安全办的人由我去办，但都没有说送钱的具体对象和金额。我的想法是某镇这边送钱的对象还是和以前一样，考虑到这几年物价上涨，我决定在以前送钱的金额标准上翻一倍。事发后几天的一天（过年之前）上午上班时间，我从自己保管的矿场保险柜里现金中拿出28万元（都用银行封条扎好，每扎一万元，全是百元面额），将钱分成五份，均用报纸包好，再用普通红色塑料袋装上，放进我自己的棕色手提包中。约9时许，我独自驾车到了某镇政府大院，将三个装有4万元的袋子留在车上，将装有8万元的两个塑料袋放在自己包里，先去了黎初兴的办公室，当时黎初兴独自在办公室，打过招呼，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装有8万元的塑料袋对黎初兴说“一点小意思，请多关照一下”，同时将该红色袋子塞入黎初兴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里，黎初兴看到我这些动作没说什么。当时我说了发生矿难的事（黎初兴是否知道发生矿难，我不清楚），请黎初兴多关照一下，黎初兴说钱不能要，推了几分钟，但最后还是将钱收下了。接着我去了某镇安全办主任刘某章（实为刘某璋）的办公室，在与对方打了招呼后，我从包里拿出装有8万元的红色塑料袋放在了刘某章的办公桌上，并说“一点小意思，请多关照”，随即我就离开了刘某章的办公室回到车里等小徐和安全办的另两名工作人员，因为该三人没有单独办公室，我想等该三人从镇政府出来后单独叫到边上将钱给对方，但那天我等了一会没见小徐等人出来，就回矿里了。一两天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各装了4万元的塑料袋分别单独送给了安全办的徐某某和其我两名工作人员，当时我对徐某某说了前段时间煤矿发生了顶板脱落事故，砸死一人，希望我多关照，不要去矿里查矿难事故，也不要上报给上级相关管理部门。某四矿座落在某镇，某镇管安全生产的领导和安全办的工作人员都在这一块工作，各个矿的情况这些人是最清楚的，一有什么事情这些人肯定马上会得到消息。矿难事故发生后，矿里虽然没有主动上报，但消息肯定会马上透露出去，某镇管安全的领导和安全办的人一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我们想将事故隐瞒下来，避免各监管部门处罚，某镇的这些人一定要做好工作，送钱给这些人，就是希望管安全生产的人能帮我们把事故一起隐瞒下来。事实上，每次发生矿难事故某镇领导和安全办工作人员都是知道的，给这些人送了钱以后，某镇安全办从来都没有来查过某四矿发生的事故，更没有往上级部门报告。我没有和其我人说过给黎初兴送钱之事，这笔钱也还没有在矿里报账，因为处理这次事故不止送了一笔钱，还要等崔某某那边处理的费用一起做账，报账必须得到主要股东都到场认可，董事长熊某某一直没联系上，因此该笔支出一直没有报账。平时逢年过节是朱某某和技术人员文某某去处理和某镇安全办的关系，董事长熊某某处理某镇领导这边的关系。熊某某没有和我说过是怎么处理的，熊某某每年一次性到我这里报账。事后，黎初兴没有将该款返还给我。2013年2月初的一天，我在某镇政府老办公楼院门口对徐某某说，前段时间煤矿发生了顶板脱落事故，砸死一人，希望我多关照，不要去矿里查矿难事故，也不要上报给上级相关管理部门，徐某某称要关照那是领导的事。之后我从棕色的手提包内拿出用报纸包好的钱塞在了徐某某手里，徐某某推辞了一下，我强行将塞在徐某某手里后就走了。
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02年担任丰城市某四矿矿长，2004年开始任法人代表。2013年1月31日某四矿发生了一起井下垮顶事故，造成一名遂川矿工死亡，当天晚上我和矿场另一股东与死者的家属在丰城医院后面的一个宾馆协商好共计向对方赔付85万元并立即将死者尸体火化。第二天，死者遗体被火化后，范某某将准备好的赔偿金支付给了死者家属。事故发生后，我和范某某、熊某甲及一个管生产的副矿长经过商议，没有将事故按规定上报至相关部门，主要是考虑到上报后要罚款，且会被要求进行停产整顿，影响矿上的生产。之后范某某提出某镇这边的关系需要处理一下，但具体如何处理范某某没有说，我不知道。
3、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各两份证实：丰城市某镇安全生产办公室刘某璋、徐某某涉嫌受贿罪先后于2014年2月14日、2月26日被该院立案侦查，并已侦查终结。
4、证人刘某璋的证言证实：我于2013年2月开始担任某镇安全生产办公室主任（之前为副主任）。2013年2月初一天9时30分许，某四矿股东及财务范某某来到我在某镇政府四楼的办公室，范某某称煤矿前段时间因顶板脱落压死一人，让我协调死者家属与某四矿的纠纷，并称某四矿资金周转不过来的话让我帮忙协调下关系，加上过年了，让我明年多照顾某四矿，我回答说会照顾，然后范某某就把用报纸包好的钱塞在我手里，我当时说不要，范某某就说“一点小意思，以后请多关照”，然后将报纸包好的钱丢在我办公室的茶几上就走了。我打开数了一下是8扎钱，每扎一万元，每万元都是用银行腰条纸扎好的。我收受该8万元贿赂款主要原因是：一是2013年2月初某四矿发生顶板脱落压死一人的安全生产事故，按职责或规定，某镇安全办应向丰城市煤炭局和丰城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上报。事故发生后，范某某在某集镇遇见我时要我帮忙，意思是不要上报事故；二是范某某知道我年后会升任安全办主任一职，希望我继续关照某四矿；三是范某某怕死者家属以后到某四矿闹纠纷，要求某镇安全办派人协调（因死者家属很快得到赔偿就回去了，因此并未去某四矿和某镇闹）。因我帮忙瞒报了某四矿的该起事故，便收受了范某某送的8万元贿赂款。
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13年3月开始担任某镇安全生产办公室副主任。2012年农历年底，丰城市某镇某四矿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死了人，2013年2月的一天上午，某四矿的股东兼出纳范某某在某镇老办公楼门口从提包内拿出了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给我，说以后请我多关照，我打开发现是5万元人民币，就立即收下了。事后我没有向上级报告某镇某四矿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亦没有关停某四矿的生产。
6、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清单、物证棕色手提包一个证实：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提取了范某某的棕色手提包一个并随案移送。
7、存折复印件，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表证实：2013年6月18日，陈某通过信用社转账人民币12.02万元至被告人黎初兴账户。
8、同步录音录像光碟证实：侦查机关在讯问黎初兴、范某某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
9、原审被告人黎初兴供述证实：座落于某镇的某四矿由朱某某控股，在我分管煤炭安全工作期间，某四矿发生了一起事故，死亡一人，该起矿难未上报。潘某某送我10万元没过几天，某四矿的范某某通过打电话得知我在办公室，不久范某某手里提着包进门和我打过招呼后，就把办公室门关上了，然后坐在我办公桌对面说“感谢之前的关照，希望以后继续关照”，然后范某某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是用报纸包好的）放在我桌上，并说“这是10万元，是送给你的，请收下”，我当时推辞了一番，范某某说没关系，我就收下了，范某某将该10万元放在了我左手边电脑桌的抽屉里，之后范某某回到座位上，并给了我一根烟抽上了，两人闲聊了几句范某某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将门关上了。之后我把塑料袋拿出来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是10匝钱，每匝1万元，共计10万，都是用银行捆钱的纸条扎好的，票面均为百元。下班后，我将该10万元放入了我某家的衣橱中。范某某说“感谢之前的关照，希望以后继续关照”，是因为之前不久某四矿发生一起矿难，造成一名矿工死亡，当时我们就知道了，替范某某瞒报了，所以范某某就送10万元用于感谢我。春节期间，我妻子的三嫂陈某向我借钱建房，我就从上述20万元中借了12万元给陈某，因为双方是亲戚，她没有打借条给我。剩余8万元，我自己用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我零零散散地存在了自己工资卡上。2013年6月18日上午，陈某将所借的12万元汇到了我工资卡内。我将20万元放在家中没有其他人知道，我用旧衣服包好放在衣橱的角落里。借钱给陈某，我妻子不知情。如果发生矿难需要及时上报，然后煤矿要停产整顿。正常生产的矿井发生3人以上死亡的矿难就要关停，改扩建的矿井死亡1人以上就得关停，同时没收安全生产保证金80万元，还要进行罚款。两次矿难发生后一二天后，我才知道，因为煤矿当时没有及时上报矿难，事后安全办工作人员听到后才向我汇报的。知道该两次矿难后，我向某镇主要领导进行了汇报，并组织镇安全办工作人员到发生矿难事故的矿井进行调查，发出了整改整顿通知书，让其整改，进行隐患排查，并将调查结果向某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做了汇报，经书记、镇长和安全办工作人员讨论研究，决定隐瞒该两起矿难事故，如果上报，怕上级部门知道后将矿井关闭，影响煤矿复产复工。我作为安全办分管领导隐瞒矿难实情，是某镇领导的意思，就是怕关闭矿井，影响矿井复产复工，对煤矿不利，不能把真相说出去，只能按照领导的意思去做。我知道收下这20万元是受贿行为，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主动说出这些事，希望得到从轻处理。办案人员在办案期间没有打骂等不文明办案行为。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黎初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潘某某10万元贿赂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黎初兴与潘某某的言辞证据均存在不稳定性，相互之间无法得到有效印证，又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黎初兴的有罪供述仅为归案后两天内的3次供述，其后均为无罪辩解，一审庭审中也对检察机关的受贿事实指控予以否认。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合议庭对黎初兴进行讯问时，其亦否认收受潘某某10万元事实。同时，行贿人潘某某的证言也出现重大变化。根据辩护人的申请，二审审理中本院调取了潘某某单位行贿案一审的庭审笔录。该笔录显示，两次庭审潘某某均当庭否认其行贿黎初兴10万元的事；2、认定黎初兴收受贿赂为潘某某谋利的事实不清。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认定2012年11月某煤矿矿难是否发生的证据、认定黎初兴私自转发矿难举报信息是为了通风报信事实的证据、认定潘某某行贿款来源的证据等均存在缺陷。不仅证据与证据之间不能吻合，在多处关键细节也不能完全吻合，甚至存在相互冲突和矛盾之处，又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3、认定黎初兴受贿赃款去向的证据存在重大缺陷，侦查机关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补强其指控，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该起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黎初兴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黎初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范某某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证人范某某的证言相对稳定。虽然存在其先后陈述向黎初兴行贿的金额为8万，之后改变证言称行贿的款项实为10万，但对其送钱款的事实供述一直稳定。原审判决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金额为8万元，并无不妥；2、证实矿难发生的证据充分。在案证据证实2013年1月31日某四矿矿难的发生，既有证人范某某、朱某某、刘某璋和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又有某四矿与矿难死者家属于矿难当日签定的补偿协议书印证；3、证人范某某的证言得到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和本案同案犯刘某璋、徐某某的印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该起犯罪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充分，黎初兴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初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8万元，为他人谋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鉴于二审认定的上诉人黎初兴犯受贿罪的犯罪金额发生变化，依法应予以从轻改判。根据上诉人黎初兴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4）奉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即一、被告人黎初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黎初兴犯罪所得人民币十八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初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止）
三、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八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 滨
代理审判员 胡圣华
代理审判员 黄 鑫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雷珑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