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上商初字第2841号
原告：计文华。
委托代理人：章一磊，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燕。
第三人：吴帆，现羁押于浙江省第四监狱。
原告计文华与被告陈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仲翀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吴帆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后因工作原因，本案变更由代理审判员吴媛媛独任审理，于2016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计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章一磊，被告陈燕及第三人吴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计文华起诉称：被告陈燕及第三人吴帆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原告于2013年12月14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吴帆700000元。同日，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在2013年12月20日归还该借款。然而，借款到期后未归还，原告多次催讨，但未果。之后，吴帆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被依法判刑，该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其确认吴帆应当归还上述欠款，然而，上述欠款至今没有归还。而且，同为借款人的被告陈燕现在拒绝归还借款，被告陈燕认为自己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陈燕向原告计文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在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吴帆向计文华清偿的700000元部分而不能清偿的范围内，由被告陈燕归还；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陈燕答辩称：本案已经刑事判决认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被告陈燕也不是刑事案件的被告，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第三人吴帆答辩称：1、第三人已被刑事判决有期徒刑20年，并且退赔非法所得2000多万元，涉案的700000元已经包含在刑事判决中，原告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相同案件，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驳回起诉裁定；3、第三人犯罪时被告并不知情，相应责任应由第三人承担，被告无须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计文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借条，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约定了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并且被告确认收到借款700000元的事实；
2、银行单据，证明原告出借了700000元款项的事实；
3、结婚证，证明计文华与孙玉妹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4、婚姻登记，证明吴帆与陈燕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5、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刑事判决并未对被告陈燕作出判决。
被告陈燕为证明自己的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6、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已经刑事判决，本案并非民事纠纷；
7、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2517号民事裁定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292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相同案件已经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过。
第三人吴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对上述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证据1至证据5的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1至证据7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明确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只涉及吴帆，没有涉及陈燕。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作如下认证：证据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借贷关系是否有效，本院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证据2至证据6，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案不再理”范畴，本院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4日，原告计文华通过其爱人孙玉妹向第三人吴帆银行账户转账700000元。同日被告陈燕及第三人吴帆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原告借款700000元整，期限从2013年12月14日至2013年12月20日。
另查明，2015年3月1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1月至2014年1月，吴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在银行工作可以购买内部的理财产品和基金、拉存款以及投资房产等虚假理由，采用承诺支付月息5分至12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的手段，从多名受害人处骗取人民币2400余万元，归还前期借款及借款形成的高额利息以及用于个人的挥霍。其中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吴帆向计文华非法集资人民币3700000元（包含本案的700000元），已支付利息90000元，造成实际损失3610000元。该刑事判决另认定吴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吴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信用卡数额特别巨大、恶意透支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460000元，同时责令吴帆退赔非法所得24612600元至相关受害人。该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
再查明，原告计文华与吴帆、陈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曾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帆、陈燕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损失5484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以吴帆的借贷行为已经被认定为集资诈骗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不服，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由，裁定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刑事裁判认定之内容，案涉借条的出具和款项支付等行为实为第三人吴帆集资诈骗犯罪事实的一部分，鉴于刑法是最严厉的强制性规范，对犯罪行为处以刑罚惩罚意味着该犯罪行为系为法律所禁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第三人吴帆提出帮助拉存款为由的情况下，未仔细核实吴帆身份情况，即将700000元汇入吴帆个人账户，而非原告本人在吴帆所称的工作银行开设的账户，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而被告陈燕当时作为吴帆的妻子，未能对吴帆的诈骗行为有所察觉，亦未了解款项的去向，其在借款人一栏共同签字，客观上增强了吴帆采用诈骗手段与原告进行款项交易的信用程度，亦存在过错。原告虽然起诉认为借款合同有效，但经本院释明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在700000元不能退赔的范围内赔偿损失。对于原告的损失，根据生效刑事判决及原、被告和第三人庭审时的陈述，其损失为700000元，该损失可以在追赃后获得赔偿。对于追赃退赔后的不足部分，本院酌定由被告陈燕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刑事判决只针对第三人吴帆的诈骗行为作出判决，未对被告陈燕有所涉及，第三人吴帆承担的刑事责任并不能免除被告陈燕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对被告陈燕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本院认为，本案与（2015）杭拱商初字第2517号案件在诉讼主体、诉讼请求上不完全一致，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燕对原告计文华的损失700000元在不能追赃退赔的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计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陈燕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11634元，减半收取5817元，由原告计文华负担1745元，由被告陈燕负担40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化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