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较场街115号大院内36幢二楼。
法定代表人：刁晓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宣敏，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258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林波，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传毅，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刚，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小宁，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金牛区来福装饰工艺材料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外西郎家桥。
法定代表人罗宁桦，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中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金牛支行）、被上诉人莫小宁、被上诉人成都市金牛区来福装饰工艺材料厂（以下简称来福装饰厂）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史宣敏，被上诉人工行金牛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毅、余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莫小宁、被上诉人来福装饰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向莫小宁、来福装饰厂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成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中电公司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和来福装饰厂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载明的关于“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川经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中电公司财务副处长将案涉的盖有中电公司印鉴和填有200万元金额、日期的转账支票交莫小宁......，故工行金牛支行补记的内容只涉及两张支票中的收款人名称”的内容与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涉两张支票均未填写出票日期和收款人姓名两个关键记载事项相矛盾；2.原审判决回避了中电公司与来福装饰厂之间并无真实基础关系，案涉两张支票均为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以及来福装饰厂违规转款还债的事实，强行认定中电公司和工行金牛支行存在所谓的授权补记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对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的回函性质认定有误。该回函是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应立法机构询问和要求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六条、《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规定的授权补记行为的回复，是专门行政机构对立法机关专业问题的回答，属于广义立法解释范畴，在支票的授权补记行为的法律认定上应以该回函为准。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电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自身的主张，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我方诉讼请求错误。
工行金牛支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对中电公司于1998年2月开具的WH01116305、WH01116306号两张支票的补记行为无效，该两张支票亦无效；2.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及来福装饰厂连带返还中电公司400万元；3.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及来福装饰厂赔偿中电公司资金利息损失至起诉日期共计人民币412万元以及此后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工行金牛支行因与中电公司、四川省文化旅游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工行金牛支行要求判令中电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及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工行金牛支行与中电公司所签合同虽属有效合同，但工行金牛支行在履行贷款义务时利用中电公司盖有印鉴的空白支票违规操作，实际只向中电公司发放200万元，故作出（1999）成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判令中电公司只承担200万元贷款的偿还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
工行金牛支行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中电公司将仅未填写收款人名称而其余要件齐备的转账支票交工行金牛支行的行为，表明其有从自有账户转出400万元的意思真实，其授权工行金牛支行对空白支票补记成立，符合票据法有关规定，故以（1999）川经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工行金牛支行要求中电公司偿还600万元贷款本息及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
该案二审宣判后，中电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此后该案历经本院（2004）川民再终字第80号案第一次再审、本院（2008）川民再字第38号案第二次再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次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电公司应对600万元贷款承担偿还义务，至于中电公司将所贷款项挪作它用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诉主张，最终以（2010）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04）川民再终字第80号、（2008）川民再字第38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1999）川经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随后，中电公司即以票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同时查明，本院生效的（1999）川经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载明了以下事实：
（一）1998年2月13日、1998年2月16日，工行金牛支行与中电公司签订金额分别为300万元人民币的两份借款合同，并约定由旅游公司为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两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工行金牛支行按约将两笔贷款共计600万元人民币划到中电公司24306737995存款帐户。
（二）1998年2月13日，中电公司财务处副处长易文胜将两张盖有中电公司印鉴和填有200万元金额、日期的转账支票交工行金牛支行工作人员莫小宁。工行金牛支行在600万元贷款划到中电公司账户的当天，莫小宁让本行工作人员李飞、王勋在中电公司提供的仅未填收款人名称的转账支票上，填上收款人为来福装饰厂，将其中400万元划转到来福装饰厂账户。
（三）1998年2月16日，莫小宁用来福装饰厂提供的二份盖有印鉴的空白转账支票从该厂账户各转200万元到工行金牛支行的借款账户内，用以偿还来福装饰厂下欠工行金牛支行的400万元旧贷款。1998年11月5日，借款期限届满，工行金牛支行要求中电公司偿还借款未果，遂于1998年12月29日提起诉讼，要求中电公司偿还600万元借款。
（四）工行金牛支行在该案二审中提供了成都市检察院于1998年11月9日向四川省检察院作出的成检督（1998）14号《关于成都市工商行金牛支行莫小宁挪用公款案情况报告》，载明：1998年2月，莫小宁到中电公司，易文胜根据史宣敏（中电公司法人代表）与来福装饰厂杨泽海商谈之结果，即：工行金牛支行贷款600万元给中电公司，中电公司转400万元给来福装饰厂用于归还工行金牛支行的贷款，然后工行金牛支行再重新贷400万元给来福装饰厂用于归还中电公司的借款……，该案系中电公司与来福装饰厂之间的经济纠纷，莫小宁不存在挪用公款的问题。
工行金牛支行亦提供了成都市检察院作出以上报告的依据，即成都市检察院对涉案当事人陈晓华，罗宁桦、杨泽海等人的询问笔录，具体如下：
1．1998年10月24日，成都市检察院对陈晓华（来福装饰厂实际负责人）及陈晓华爱人罗宁桦（来福厂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询问。二人提出来福装饰厂老板实际上是杨泽海，因杨泽海当时是国家公务员，不好当来福装饰厂的法人代表，来福装饰厂的事情都由杨泽海确定。
成都市检察院对陈晓华进行询问中，陈晓华称：“……杨泽海、史宣敏一起到美国考察的时候，易文胜给我打电话，三番五次地催我说，他们600万元已经贷到了，叫我们赶快到银行办400万元贷款，贷到后再还给他们。……隔了几天，（易文胜）又打电话给我说，史宣敏要回来了，我们划给你们的400万元款要打一张借条，作为他支付的做账用，……”。
就易文胜、杨泽海、史宣敏是否知道中电公司划给来福装饰厂400万元，作为来福装饰厂向工行金牛支行的还贷款问题，陈晓华称：“起码来说易文胜给我打电话他是清楚的，因为他在支票上盖了所有印鉴章，这是最关键的地方。至于杨泽海和史宣敏我认为他们是清楚的，只是由于后来工行金牛支行没有继续向来福装饰厂贷款400万元，所以他们要说他们现在不清楚此事”。
成都市检察院对罗宁桦进行询问时，当问到易文胜与陈晓华的商谈内容时，罗宁桦回答：“他们通话时，我没有注意谈的什么，但事后我爱人给我讲了史宣敏他们公司划了400万元到来福装饰厂帐上，帮来福装饰厂还了工行金牛支行的400万元贷款。易文胜叫我爱人给他们公司写一个400万元的借条，他好做帐。我爱人回答说，这400万元不是他借的，要打借条要杨总（杨泽海）回来处理，那段时间易文胜连续几天给我爱人打传呼，都是谈的这件事”。
2．1998年10月25日，成都市检察院对杨泽海进行了询问。杨泽海承认来福装饰厂实际系由其建议成立，来福装饰厂的筹集、组建、租地也是其牵线，由陈晓华具体操作的。后来在工行金牛支行贷款，也是其牵线，由陈晓华办理的。
就中电公司在工行金牛支行贷了600万元款以后，将其中400万元转到来福装饰厂，然后又转到工行金牛支行还来福装饰厂400万元贷款的问题，杨泽海称：“1998年初，其介绍史宣敏（中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工行金牛支行贷款，其与史宣敏、莫小宁商定工行金牛支行贷600万元给史宣敏，史宣敏再给来福装饰厂400万元，来福装饰厂再把这400万元还给工行金牛支行，尔后，工行金牛支行再贷400万元给来福装饰厂，来福装饰厂再把这400万元还给史宣敏，这样转一圈的结果对来福、史宣敏、银行都有利。1998年2月22日，史宣敏向其提出贷款、转款的事还留了一个尾巴没有完，银行没有再给来福装饰厂贷款。易文胜当时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条子，内容大概是来福装饰厂收到400万元，周转半个月归还，易文胜称这段时间没有找到陈晓华，这张条子请我签个字，履行一个手续”。杨泽海在这张条子上签了字。
（五）1998年3月，中电公司以莫小宁涉嫌诈骗为由向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以下简称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分局）报案。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立案后，对案涉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具体如下：
1.1998年3月31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对陈晓华（来福装饰厂实际负责人）询问时，陈晓华的陈述为：“今年2月底，我接到中电公司财务处小易（易文胜，中电公司财务处副处长）电话，他问我款贷到了没有？我告诉他没有，他对我说：我们公司帮你还了400万贷款，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把我公司贷的400万元划给你们了，现在我们是你的债主，他还叫我打一个向他们借款400万元的借条，我没同意……”；1998年4月2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对陈晓华进行询问时，陈晓华陈述认可来福装饰厂欠工行金牛支行400万元，但不认识中电公司，与中电公司无任何关系。
2.1998年3月31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对易文胜（中电公司财务处副处长）进行了询问。易文胜认为该400万元是应工行金牛支行要求，借给银行周转。
3．1998年5月7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对莫小宁（工行金牛支行工作人员）、李飞（工行金牛支行工作人员）、王勋（工行金牛支行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莫小宁称易文胜将两张支票给她，叫她帮他办理一下，莫小宁即让该行会计柜二人帮忙填写收款单位为来福装饰厂；李飞、王勋亦认可违反银行内部规定帮客户填写支票上的项目。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3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向全国人大信访局回函，载明：你局关于《支付结算办法》有关支票授权补记的问询函收悉，经研究，现函复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六条和《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支票上的金额、收款人名称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授权补记是对出票人欠缺应记载事项的一种补充措施，因此只能由出票单位授权本单位的使用人员或收款人补记，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能进行补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1999）川经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中电公司财务处副处长易文胜将案涉的两张盖有中电公司印鉴和填有200万元金额、日期的转账支票交莫小宁，工行金牛支行在600万元贷款划到中电公司帐上的当天，莫小宁让本行工作人员李飞、王勋在中电公司提供的仅未填收款人名称的转账支票上，填上收款人来福装饰厂，将其中400万元划转到来福装饰厂账户，故工行金牛支行补记的内容只涉及两张支票中的收款人名称。同时，从成都市检察院成检督（1998）14号《关于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挪用公款案情况报告》载明的关于“1998年2月，莫小宁到中电公司，易文胜根据中电公司法人代表史宣敏与来福装饰厂杨泽海商谈之结果，即工行金牛支行贷款600万元给中电公司，中电公司再转400万元给来福装饰厂用于归还工行金牛支行的贷款，然后工行金牛支行再重新贷400万元给来福装饰厂用于归还中电公司的借款……”的内容，以及来福装饰厂实际控制人杨泽海、来福装饰厂法定代表人罗宁桦的陈述，印证了来福装饰厂负责人陈晓华在1998年3月31日接受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询问和1998年10月24日接受成都市检察院询问时提出的“中电公司将其贷款中的400万元帮来福装饰厂还贷系明知的，且系与来福装饰厂事先议定”的说法，结合中电公司财务处副处长易文胜将案涉两张未填写收款人名称的支票交予工行金牛支行工作人员的行为，应视为其对金牛支行进行补记的授权。
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根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关于“支票的金额、收款人名称，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未补记前不得背书转让和提示付款”的规定，支票的收款人名称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中电公司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关于“授权补记只能由出票单位授权本单位的使用人员或收款人补记”的回函主张工行金牛支行的补记行为及支票均无效，而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的回函并非人民法院认定民事行为及票据效力所应当依据的法律或行政法规，中电公司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工行金牛支行补记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之情形，也不能证明案涉支票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支票无效之情形。此外，中电公司关于工行金牛支行补记行为及支票均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未予支持。同时，因中电公司要求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来福装饰厂连带承担资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未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电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审案件受理费68640元，由中电公司负担。
二审中，工行金牛支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中电公司对原审查明的“1999年2月13日，中电公司财务处副处长易文胜将两张盖有中电公司印鉴和填有200万元金额、日期的转账支票交莫小宁”的事实存有异议，中电公司主张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易文胜交给莫小宁的两张支票并未填写日期。中电公司同时认为，原审法院漏查支票涉及的400万元系中电公司与工行金牛支行之间的借款的事实。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对中电公司存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载明的“金牛支行莫小宁用中电公司提供的两份转账支票，由本行工作人员李飞和王勋在该支票上填写日期及收款人名称，即来福装饰厂，将贷款中的400万元以购买原材料的名义转让该厂账户”的内容是否应当认定中电公司交给莫小宁的两张支票除未填写收款人外，亦未填写日期的事实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前述表述结合整个上下文，系在描述原审法院（1998）成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并非确认前述2张支票既未填写出票日期，亦未填写收款人名称。而从本案历次审理情况看，中电公司对前述2张支票仅未填写收款人名称的事实并无异议。据此，中电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涉40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中电公司与工行金牛支行之间的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中电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其与工行金牛支行就案涉400万元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据此，中电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中电公司的上诉以及工行金牛支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工行金牛支行对案涉支票的收款人名称的补记行为的效力认定。
中电公司主张工行金牛支行对案涉支票的补记行为应认定无效，主要理由有以下两点：一是支票对应的400万元系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与来福装饰厂违规进行转款，用于偿还来福装饰厂向工行金牛支行的借款；二是法律规定能够行使支票补记权的主体为出票单位授权本单位的使用人员或收款人，工行金牛支行并非案涉两张支票的出票人中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补记行为无效。
针对中电公司的上述理由，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中电公司是否授权工行金牛支行对票据进行补记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历次审理过程中，中电公司对于其将未填写收款人名称、其余要件齐备的两张空白支票交由工行金牛支行工作人员莫小宁的事实无异议，从常理上讲，中电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应当能够判断将加盖公司印鉴、未填写收款人名称的空白支票交付给银行的行为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中电公司至今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交付空白票据的行为系双方存在合意是为完成其他的事项。依据该交付行为及来福装饰厂杨泽海、罗宁桦、陈晓华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中电公司对于其将在工行金牛支行所贷的600万元款项中的400万元用于帮来福装饰厂偿还来福装饰厂在工行金牛支行的贷款是明知且是中电公司与来福装饰厂事先议定的事实。据此，原审关于工行金牛支行对案涉支票进行补记的行为系经过中电公司的授权且中电公司与来福装饰厂事先议定好的认定并无不当，中电公司关于案涉支票对应的400万元是工行金牛支行、莫小宁及来福装饰厂违规转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行金牛支行是否是合法的能够行使支票补记权的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以及《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支票的金额、收款人名称，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未补记前不得背书转让和提示付款”的规定，支票上的金额、收款人名称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限定行使补记权的主体为出票单位的使用人员或收款人。基于支票的使用者通常并不仅限于出票单位的使用人员或收款人，且票据行为具有典型的无因性和抽象性，空白支票补记权的行使主体应为合法的持票人。据此，中电公司关于空白支票补记权的行使主体应限定为出票单位的使用人员或收款人，本案工行金牛支行不能作为被授权票据补记主体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中电公司关于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的复函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作为中国人民银行的职能部门，并不具有解释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法定职权，所作复函仅仅是其作为票据结算的职能部门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和《支付结算办法》有关支票授权补记规定的一种解释，该专业意见不属于规范性法律文件，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裁判法律适用的依据。据此，中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68640元，由四川中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审 判 员 古莉玲
代理审判员 蒲 杨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贾春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