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6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临江支公司。住所：吉林省临江市兴隆街。负责人：高东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杰，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源，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春，男，1971年5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建国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卓，女，1996年10月10日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雨萱，女，2009年2月19日生，蒙古族，学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文，男，1985年8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洲，男，1960年10月26日生，蒙古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桂霞，女，1963年6月8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权，男，1962年12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桂霞、被上诉人孙雨萱、被上诉人孙权、被上诉人王清洲、被上诉人王晓春、被上诉人王文卓、被上诉人孙志文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18）吉068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晓春、任桂霞、孙雨萱、孙权、王清洲、王文卓、孙志文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电话录音，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晓春明确说明保险产品的内容，被保险人范围为本人、配偶和其他三代以内血亲，王晓春在该录音中明确认可被保险人范围。录音二分零七秒时，工作人员介绍保险产品说“这边有一个188元的保障驾驶员还有随车人员60万元的意外伤害险”，王晓春当时表示没听清，工作人员再次表述保障驾驶员还有随车人员60万元的意外伤害险，同时发问“您是王晓春本人吗”，王晓春明确回答“对”。然后工作人员对被保险人范围为本人、配偶和其他三代以内血亲进行明确说明，王晓春询问工作人员“配偶和其他三代以内血亲的身份证还用拿吗？”工作人员再次解释“本保险产品保障范围是以被上诉人为主，包括被上诉人配偶，上下以内三代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王晓春明确表示“好的，明白，加一个吧。”王晓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反复多次解释保险产品保障范围是以王晓春为主，包括王晓春配偶、上下以内三代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王晓春的表述从“没听清”到“配偶和其他三代以内血亲的身份证还要拿吗”再到“好的，明白，加一个吧。”王晓春不存在误解的意思表示，同时也不存在对投保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争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晓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桂霞、孙雨萱、孙权、王清洲、王文卓、孙志文答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免责条款充分告知义务，应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没有证据证明王晓春收到电话介绍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春、任桂霞、孙雨萱、孙权、王清洲、王文卓、孙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赔偿各种损失640100元；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8日，太平洋保险公司通过电话销售方式与王晓春签订“乐驾人生”驾驶员及随车人员意外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下列内容：“根据投保人的申请，本公司在投保人缴付保费后，按保险条款及所附批单列明的事项，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单。保险费188元王晓春于2017年1月8日已交清，被保险人数5人；保险单主被保险人王晓春，受益人空白，受益方式法定；保险期限为：2017年1月9日00:00起至2018年1于9日00:00止。保险的险种、保障责任、金额为：1、君安驾（13版乐人生电销）意外伤害身故、残疾600000元；2、意外伤害骨折保险、意外骨折20000元；3、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2016版）意外医疗B20000元；4、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意外住院津贴100元。特别告知：1、本保险意外伤害、意外骨折保额由主被保险人和共同被保险人均分，意外伤害医疗保额由被保险人和共同被保险人共享，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额由主被保险人专享；2.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了解相关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3.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5）90号]规定，对于被保险人不满10周岁的，死亡给付保险金额总和不得超过人民币20万元，被保险人已满10周岁但未满16周岁的，死亡给付保险金额总和不得超过人民币50万元。本保险单可承保的未成年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额为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限额扣除其在本公司及其他保险公司已经参保的身故保险金额后的差额部分（不包含航空意外死亡保险金额及重大自然灾害意外死亡保险金额）；4、保险费未交清前，本保险合同不生效；5、收到本保险单后请仔细核对保单信息，如有任何异议请及时向本公司提出。”王晓春未在保险合同中签字盖章，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向王晓春提供格式条款，亦未向王晓春就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和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只是通过电话方式告知王晓春该保险产品的内容，以及被保险人的范围为本人、配偶和其他三代以内血亲，但在王晓春购买该产品时未向其注重说明被保险人的范围。王晓春于2017年2月16日16时25分许，驾驶吉F391**号小型轿车（非营运车辆）车载共六人，沿沈长线由白山方向驶往临江方向，行驶至沈长线177公里处时，冰雪路面操作不当致所驾车辆发生侧滑，驶入对方向车道，与对方向孙继鑫驾驶的辽HK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HN5**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撞，致吉F391**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武文霞当场死亡，乘车人孙赫、王颖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王晓春及乘车人孙雨萱、王文卓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经临江市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春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继鑫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武文霞、王颖、孙赫、孙雨萱、王文卓无责任。经白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认定书认定：维持临江市公安交警大队依法作出的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王颖被送往临江市人民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3849.47元。王晓春被送往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8天，花费医疗费18834.9元，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21天，三级护理52天。经诊断：王晓春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右侧肋骨骨折、胸腔积血、肺挫伤、双侧肩胛骨骨折、胸椎骨折、腰椎骨折、肺血肿、肺大泡，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5月4日入住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5701.77元，二级护理18天。孙雨萱入住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4天，医疗费13963.38元，一级护理4天，经诊断：孙雨萱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头部外伤、头皮血肿、面部皮肤裂伤、下颌骨骨折、左肱骨骨折、左髋关节脱位、耻骨联合分离。后又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36天，医疗费125472.43元，经诊断：耻骨联合分离、左肱骨骨干骨折、下颌骨骨折。王文卓入住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7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16天，医疗费41036.55元，经诊断：王文卓股骨骨折（右）、膝挫伤（右）、头部外伤、面部挫伤、胸部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胸骨骨折、张口受限。孙雨萱、王文卓均未治疗终结。另查明，武文霞、王颖、孙赫、王文卓、孙雨萱、孙权、王清洲、任桂霞、孙志文均系城镇户口。武文霞的受益人为配偶孙权、儿子孙志文；王颖的受益人为父亲王清洲、母亲任桂霞、配偶孙志文、女儿孙雨萱；孙赫的受益人为父亲孙志文。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春购买“乐驾人生”驾驶员及随车人员保险（电销专属），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保险合同是以电话方式订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用该条款的前提是，投保人确实收到了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存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信息。”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在签订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七条“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答复》“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王晓春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在投保单上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确认，亦未向王晓春提供格式条款，没有被保险人是亲属的内容，只是在电话销售时告知王晓春被保险人范围是驾驶员本人、配偶和其他三代以内血亲，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已向王晓春将适用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特别是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本案中任桂霞、孙雨萱、孙权、王清洲、王文卓、孙志文作为共同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保险金。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武文霞、孙颖、孙赫身故，王晓春、孙雨萱、王文卓意外伤害骨折。孙雨萱花费医疗费125472.43元、王文卓花费医疗费41036.55元、王晓春花费医疗费18834.9元；王晓春、孙雨萱、王文卓均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王晓春明确表示不进行伤残鉴定，放弃在身故、残疾项内的赔偿，王文卓尚未治疗终结，无法证明是否达到残疾程度，待治疗终结后，如果达到伤残程度，可另案主张权利，孙雨萱虽已治疗终结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达到伤残程度。本保险意外伤害、意外骨折保额由主被保险人和共同被保险人均分，意外伤害医疗保额由被保险人和共同被保险人共享，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额由主被保险人专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志文、孙雨萱、孙权、王清洲、任桂霞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600000元；给付王晓春、孙雨萱、王文卓意外伤害骨折保险金20000元；给付王晓春、孙雨萱、王文卓意外伤害医疗B保险金20000元；给付王晓春意外住院津贴100元。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任桂霞、孙雨萱、孙权、王清洲、王文卓、孙志文不是王晓春的配偶或三代以内血亲，不属于被保险人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充分告知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以电话形式向王晓春介绍“乐驾人生”驾驶员及随车人员保险时告知王晓春该保险的被保险人范围系本人、配偶和其他三代以内血亲，此时双方尚未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后王晓春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书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未载明被保险人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晓春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充分告知义务，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王晓春及随车人员任桂霞、孙雨萱、孙权、王清洲、王文卓、孙志文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迟吉岩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胡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