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高山背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彩凤，女，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谭武，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佰件（曾用名李伯健），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洪江，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忠，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以下简称“苏仙房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肖彩凤、李佰件、邓洪江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仙房产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彩凤的起诉，或驳回肖彩凤对苏仙房产中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佰件、肖彩凤、邓洪江负担。本院二审于2018年7月4日对当事人问话时，经本院释明，苏仙房产中心变更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彩凤对苏仙房产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佰件、肖彩凤、邓洪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苏仙房产中心与被告李佰件系合作关系”错误。1、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邓洪江于2003年9月2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协议》（以下简称“9.23协议”）及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补充协议》（以下简称“10.18协议”）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本案无关，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根据9.23协议第3、4、6、8条及10.18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5款、第四条，李佰件、邓洪江承担桂阳汽车总站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并承担所有工程质量及销售问题的经济、法律责任。苏仙房产中心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按协议约定的具体结算办法及所得利润的比例收取固定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名为合作开发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至于苏仙房产中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只是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条件，并不影响对转让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忽略苏仙房产中心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且收取固定利益的事实，判决错误。2、本案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李佰件私刻“郴州苏仙房地产开发中心桂阳汽车总站项目部”印章与肖彩凤签订《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项目栋号开发权转让合同书》按约向肖彩凤提供了汽车总站项目东区第14栋楼的土地，肖彩凤挂靠桂阳县现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施工建成了14栋楼并以“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汽车总站项目部”的名义销售商品房。肖彩凤的诉讼请求实质均是针对违法建筑提起，一审法院的认定忽略了该栋楼土地和地上附着物已经通过与李佰件、邓洪江、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合作开发合二为一转变成房地产项目的现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共同承担返还土地转让金的责任，系认定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1、苏仙房产中心自签订9.23协议起即将涉案项目转让给李佰件、邓洪江，李佰件、邓洪江紧接着就与有开发经营资质的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涉案项目并将部分土地转让给肖彩凤且收取肖彩凤的土地转让金。李佰件、邓洪江及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在售地、售房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共同承担，与苏仙房产中心无关。2、肖彩凤所承建的东区14栋楼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肖彩凤擅自变更建设工程规划，无论其与李佰件、邓洪江及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的联合开发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效力如何，只要当事人请求分配该合同项下房地产项目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由于涉案土地和地上附着物已经通过新的合作开发转化为合同项下的房地产利益，不因与肖彩凤合建合同的效力而受影响。结合肖彩凤的三个诉讼请求看，其最终目的是分配房地产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应驳回肖彩凤的诉请。三、邓洪江是李佰件的女婿，其虽未在涉案两份协议上签字，但存在李佰件代签的情形，且邓洪江于2004年5月与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并在其单位停薪留职坐镇设在汽车总站西区、东区两个“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汽车总站项目部”门面多年，专门从事售地、售房工作并与他人签订了许多份合同。由此可认定邓洪江是桂阳汽车总站项目开发合作人。一审法院认定邓洪江并非该项目合作人，不承担责任系错误的。四、李佰件虽私刻“郴州苏仙房地产开发中心桂阳汽车总站项目部”的印章，但并未以“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桂阳汽车总站项目部”或“郴州苏仙房地产开发中心桂阳汽车总站项目部”对外挂牌开发该项目，而是与有开发经营资质的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一并以“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汽车总站项目部”的名义合作开发建设桂阳汽车总站项目，该项目的房屋预售、施工许可、质监和项目部备案手续均办至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且李佰件在（2017）湘1021民初1207号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已生效）庭审中辩称“其与被告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原属合作关系，后来双方不再是合伙关系，对涉案合同不需该公司承担责任。”五、苏仙房产中心就本案争议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复印件并呈送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原件而对苏仙房产中心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不予采信即迳行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六、其他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主要有：1、涉案合同无效；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肖彩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佰件辩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肖彩凤在李佰件处还有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的另外两栋房子尚未结算，肖彩凤还欠李佰件的钱。李佰件不应当返还肖彩凤的土地转让金。二、本案与苏仙房产中心无关，苏仙房产中心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是李佰件与肖彩凤之间的事情，是李佰件将涉案土地卖给肖彩凤。
邓洪江辩称，苏仙房产中心将邓洪江列为被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邓洪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邓洪江在桂阳汽车总站只是西区代理人，而非东区代理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彩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肖彩凤、李佰件、邓洪江、苏仙房产中心于2007年8月6日签订的《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2、李佰件、邓洪江、苏仙房产中心连带返还肖彩凤土地出让金505,660元，赔偿肖彩凤损失从2007年8月6日开始计算至判决之日止420,000元，两项共计925,660元。3、李佰件、邓洪江、苏仙房产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仙房产中心于2001年12月29日与桂阳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了《土地出让开发协议》，取得了桂阳县欧阳海大道旁汽车总站、塔背路小区等两宗（东西区）两个项目的土地开发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成立了郴州苏仙房地产开发中心桂阳汽车总站项目部。2003年9月23日，李佰件与苏仙房产中心就桂阳汽车总站项目（东西区）签订《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协议》，2004年10月18日李佰件与苏仙房产中心又签订《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补充协议》。约定苏仙房产中心以土地作为资本，李佰件以投资建设所有建筑物及附属工程作为资本，同时约定李佰件作为该项目合作后的全权代表，负责设计、报建施工等工作，由李佰件方组织项目部工作人员，负责售地、售房，苏仙房产中心负责签订合同，还约定该项目扣除双方资本金后，所得利润按双方投入资本金比例分配。协议签订后，李佰件雕刻了“郴州苏仙房地产开发中心桂阳汽车总站项目部”的印章，并对外挂牌。
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系合作开发关系。《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协议》及《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补充协议》中邓洪江的签名均系李佰件所签，邓洪江在桂阳汽车总站项目开发中，受李佰件的委托管理各种事务，不是该项目的合作人。
桂阳县地产交易中心与苏仙房产中心签订的《土地出让开发协议》第七条约定，苏仙房产中心交清1,500,000元以后，则可开始转让土地。桂阳县国土资源局与苏仙房产中心于2008年6月24日签订的《汽车总站土地出让补充协议》认定已缴纳土地出让金3,700,000.7018元。
2007年8月6日，李佰件与肖彩凤签订《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项目栋号开发权转让合同书》，并在合同上加盖郴州苏仙房地产开发中心桂阳汽车总站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约定苏仙房产中心、李佰件将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栋号为第拾肆号栋第14号楼的土地转让给肖彩凤，面积暂定1000平方米，合同项下栋号开发权的交易金额为1200元/㎡，转让人在2007年8月6日前将栋号开发权交付肖彩凤,并提供当地规划部门设定的详规和政府批文。合同未对转让人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截至2009年9月12日，肖彩凤共缴纳土地转让金共计480,000元。肖彩凤目前已在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14号栋部分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占地面积225㎡，因该工程系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动工，肖彩凤被罚款26,000元。肖彩凤与李佰件未就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土地转让事宜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如有效是否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是否应当赔偿肖彩凤的损失。二、苏仙房产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肖彩凤土地转让金的责任。三、邓洪江是否应当担责。四、肖彩凤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李佰件虽不是土地使用权人，但根据其与苏仙房产中心签订的《合作开发汽车总站协议》及《汽车总站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可知，李佰件有权代表苏仙房产中心对外出售土地。李佰件与肖彩凤签订涉案合同时，汽车总站东区的土地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该宗土地使用权已由桂阳县地产交易中心出让给苏仙房产中心，且该宗土地已符合双方约定的再次转让条件。涉案合同的标的土地属于汽车总站东区，故涉案合同应为有效。涉案合同签订至今已近十年，肖彩凤缴纳土地转让金后，李佰件至今无法向肖彩凤提供相应的土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肖彩凤要求解除合同，予以准许，李佰件应当返还肖彩凤多收取的土地转让金。依据现有证据，肖彩凤已占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14栋土地225㎡，该土地价值应在李佰件返还的土地价款范围内予以核减，李佰件应返还土地转让金为480,000-270,000（1200×225）=210,000元。因李佰件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肖彩凤要求赔偿损失，予以支持，损失应自肖彩凤最后交纳土地转让金的时间2009年9月12日开始计算，以应返还的土地价值2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5.94%为基准计算至判决之日（2018年3月15日）止，共计106,148.6元。
焦点二。苏仙房产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肖彩凤土地转让金的责任。本院（2017）湘10民终1380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系合作开发关系，现苏仙房产中心认为与李佰件之间实际是土地转让关系，但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综合《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协议》与《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补充协议》的合同内容，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分配利润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在共享利润的同时应共担责任，其应与李佰件共同承担返还肖彩凤土地转让金的责任。
焦点三。邓洪江是否应当担责。因邓洪江并非桂阳汽车总站项目开发合作人，且并未在《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协议》与《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补充协议》签名，故邓洪江不应承担责任。
焦点四。肖彩凤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因涉案合同有效，一直在履行过程中，起诉前并未解除，且肖彩凤与李佰件均认可涉案合同双方未结算，故现肖彩凤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地款并未过诉讼时效。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佰件、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肖彩凤土地转让金210,000元，损失106,148.6元，合计316,148.6元；二、驳回原告肖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137元，由原告肖彩凤承担8637元，被告李佰件、被告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承担4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苏仙房产中心提交了二份新证据：
1、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包干协议及邓相光的证明，拟证明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最终是土地转让关系；
2、关于桂阳汽车总站西区开发项目清查调研处理情况的汇报，拟证明涉案项目的开发情况。
肖彩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包干协议中甲方代表李志荣曾经在郴州市苏仙区公安分局举报过李佰件伪造苏仙房产中心的公章，公安局对邓相光也做了问话笔录，邓相光承认该包干协议落款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该份包干协议的原件遗留办（证据2的落款单位）和李志荣都没有原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这是一个内部汇报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汇报”的内容不真实，《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都是违法办出来的，因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苏仙房产中心，相关部门不可能重复发证。
李佰件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这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邓洪江质证认为，对证据1包干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包干协议中甲方代表李志荣曾经在郴州市苏仙区公安分局举报过李佰件伪造苏仙房产中心的公章，公安局对邓相光也做了问话笔录，邓相光承认该包干协议落款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该份包干协议的原件遗留办（证据2的落款单位）和李志荣都没有原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1、这份证据中说邓洪江是这个项目的合作开发人是不真实的，这份证据没有认定邓洪江是项目合伙人，邓洪江是李佰件的代理人，邓洪江的签字都是代理行为；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都是违法办理出来的，应当是苏仙房产中心去办理这些证件。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中的《包干协议》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从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中的《证明》，系复印件，并且证人邓相光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也无从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如有效，是否应当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李伯件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三、苏仙房产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肖彩凤土地转让金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四、邓洪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涉案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起诉前并未解除，且肖彩凤与李佰件均认可涉案合同双方未结算，故肖彩凤对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苏仙房产中心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已经长达十多年，肖彩凤从未找过苏仙房产中心，更没有向苏仙房产中心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合同有效，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李伯件应当向肖彩凤返还土地转让金并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李佰件虽不是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但根据李佰件与苏仙房产中心签订的《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协议》及补充协议可知，李佰件有权代表苏仙房产中心对外出让土地。李佰件与肖彩凤于2007年8月6日签订《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项目栋号开发权转让合同书》时，诉争土地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该宗土地使用权已由桂阳县房地产交易中心出让给苏仙房产中心。且肖彩凤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该宗土地已符合桂阳县地产交易中心与苏仙房产中心签订的《土地出让开发协议》约定的可再次转让条件。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苏仙房产中心以涉案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李佰件不是土地使用权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合同签订至今已有十多年，肖彩凤缴纳土地转让金后，李佰件至今无法向肖彩凤提供相应的土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肖彩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解除后，李佰件应当返还肖彩凤多收取的土地转让金，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李佰件应返还肖彩凤土地转让金为480,000-270,000（1200×225）=210,000元，损失金额为106,148.6元。一审法院计算方法正确，计算金额无误。
关于争议焦点三：苏仙房产中心应当承担返还肖彩凤土地转让金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2017）湘10民终1380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系合作开发关系，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在共享利润的同时也应共担责任。故对于本案因解除涉案合同产生的返还土地转让金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应由苏仙房产中心与李佰件共同承担。苏仙房产中心上诉认为其与李佰件之间系土地转让关系，其在涉案合同上未盖章，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邓洪江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协议》及《合作开发桂阳汽车总站补充协议》中邓洪江的签名均系李佰件所签，在桂阳汽车总站项目开发中，邓洪江受李佰件的委托管理各种事务，不是该项目的合作人。邓洪江不应当承担责任。苏仙房产中心上诉认为邓洪江是桂阳汽车总站项目开发合作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苏仙房产中心在2018年元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和桂阳县住宅开发公司项目部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一审法院既未调取，也未告知苏仙房产中心未予调取的理由。在二审中，苏仙房产中心又提出同样的申请，并认为一审法院未调查取证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苏仙房产中心申请调取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与本案无关。对苏仙房产中心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苏仙房产中心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既未调取证据，也未履行告知程序，存在程序瑕疵，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仙房产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李佰件、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返还肖彩凤土地转让金210,000元，损失106,148.6元，合计316,148.6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但是对于肖彩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虽然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进行阐述予以支持，但在判决主文中未予明确，实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佰件、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肖彩凤土地转让金210,000元，损失106,148.6元，合计316,148.6元”；
二、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肖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解除被上诉人肖彩凤、李佰件于2007年8月6日签订的《桂阳县汽车总站东区项目栋号开发权转让合同书》；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7元，由被上诉人肖彩凤负担8637元，被上诉人李佰件、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房地产开发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虹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许永通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苏晓玲
书 记 员 廖超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