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民申1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楚淇，女，汉族，1974年10月29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系云南政通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楠，男，汉族，1951年12月1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彪，系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东晨投资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英茂大楼*层。
法定代表人：吴志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建民，系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一非，系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云南英茂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号英茂大楼。
法定代表人：吴志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建民，系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系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曾楚淇因与被申请人张楠、被申请人云南东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英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茂集团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曾楚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第三人提交的《英茂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是无效证据。根据英茂集团公司章程的规定，第三人召开股东会应当提前十五天通知三个股东都参加会议方为有效，但是股东之一东晨公司从未知道并参加该会议，股东会决议上也无东晨公司的签章，第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会召开已经在会前十五天通知过东晨公司参会的事实，该股东会决议程序违法。2.二审法院对该股东会决议以“未经司法审查”为由予以采信，违背了二审法院审查证据的法定义务。在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和效力均存在争议，第三人也没有提交股东会召开符合法定程序的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没有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查，违背司法审判的基本职能。曾楚淇的申请赎回书并没有交给第三人，第三人系非法取得曾楚淇的申请赎回书，在曾楚淇提出申请的一年半后作出股东会决议也没有通知曾楚淇，是一审诉讼时对方才在答辩后提交的，故是无效证据。（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曾楚淇与张楠签订的《收益权激励协议》合法有效，就应当判决被申请人履行义务，向曾楚淇支付收益金。2.第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应当由第三人对其是否合法有效负举证责任，而不是由曾楚淇承担举证责任。3.两审法院混淆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曾楚淇与张楠之间的收益权激励协议，该收益权的取得前提必须使将40万的股权交公司回购；二是第三人与张楠因《激励办法》建立的管理关系，第三人不是《收益权激励协议》的相对方，《激励办法》规定的第三人的权利，必须通过张楠来行使，第三人无权未经张楠同意就直接对曾楚淇行使权利。4.二审判决判非所诉。曾楚淇的诉讼请求是2013年、2014年的分红，但是二审判决驳回的是2014年、2015年的分红诉求，明显是判非所诉。5.即便按照二审法院采信股东会决议的观点，该股东会决议作出时间是2014年5月30日，决议的内容是“曾楚淇的收益权立即自动丧失、即刻生效”，那么2014年5月30日之前曾楚淇依然享有收益权，二审判决将之前的收益权一并剥夺毫无道理。6.收益权激励协议是格式合同，当事人无协商的余地，剥夺申请人的权利违反合同法第39条、第40条关于格式条款之规定是无效条款；也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剥夺职工的权利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是无效的。综上所述，曾楚淇被剥夺收益权并被迫解除二十一年的劳动合同关系，曾楚淇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张楠提交意见称：第一，股东会没有召开过，因此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也是虚假的，张楠作为被申请人东晨公司的法人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会议；第二、根据《激励办法》第44条的规定，收回收益权的主体是股东，即使股东会有权收回也要由张楠收回，但是张楠并不同意收回；第二，张楠认为申请人作为公司职工的收益权应当得到保护，但应该由英茂公司进行给付。
被申请人云南东晨公司提交意见称：第一，前股东张楠所持有的股权，已经划转至吴志明的名下，张楠不具有股东身份；划转的原因是2011年的4月1日张楠向吴志明借款5240万元，没有还款，吴志明起诉，判决张楠归还；张楠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张楠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了申请；所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了生效判决，将股权划转，所以张楠现在不是东晨公司的股东。第二，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激励协议，协议约定是张楠同意的，收益权一次性让渡，协议的规定和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申请人具有约束力，赋予了英茂集团收回收益权的权利，激励办法均有曾楚淇签字确认，申请人违反规定，我方通过股东会的方式，行使激励办法赋予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原审第三人英茂集团提交意见称：关于英茂集团的激励办法，第二、三条明确规定了激励办法的目的，收益权是无偿的，是调动积极性，办法规定了激励人员是无偿取得，性质是附有义务的赠予，激励办法对方也签字认可的。第二，激励办法规定了激励对象获得收益权的条件，有对应的相应股份份额，激励办法是签订收益权激励协议的基础和条件。第三，关于申请人的收益权丧失，协议与办法的规定是一致的，曾楚淇不符合满五年可以协商收回收益权的前提条件，对方与张楠2013年签订协议后，仅三个月，就向张楠提交赎回收益权的申请书，严重违反激励办法和协议，股东会有权决议收回收益权。第四，关于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根据章程规定需二分之一股东同意即可，参会股东已持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股权，也有权作出收回收益权的决定，张楠未到公司上班，但已电话通知张楠，但是现在张楠否认，东晨公司若认为股东会决议无效，申请人无权提起撤销之诉，东晨公司也未提出撤销之诉。第五，原审裁定文书内容并非判非所诉，股东会决议生效时间是在分红之前，收益权丧失之后就不再享有，包括之前应分配的红利。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1月16日，曾楚淇与张楠签订《收益权激励协议》的当天，双方当事人依据2013年1月7日第三人英茂集团公司颁布《云南英茂集团有限公司收益权激励办法》（以下简称《激励办法》）之规定，先行签署了《内部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因协议双方任职的英茂集团公司拟实施新的收益权激励办法，双方一致同意由张楠将曾楚淇实际享有的公司40万元内部股权及其对应的一切权利一次性全部收购，收购价格是416000元；本协议生效后曾楚淇依据《激励办法》享有其他激励权益，另行签署协议约定。”第三人英茂集团公司在签约后已经向曾楚淇支付416000元。随后，曾楚淇与张楠签订《收益权激励协议》约定，英茂集团公司于2013年1月7日颁布实施了《激励办法》，曾楚淇自1994年11月进入英茂集团公司，属于《激励办法》规定的激励对象，张楠同意将其透过东晨公司所持英茂公司股权中的300万份收益权一次性无偿让渡给曾楚淇。并约定了与《激励办法》相一致的收益权赎回及丧失的条件，协议依据《激励办法》签署，与《激励办法》不可分割，《收益权激励协议》未尽事宜按《激励办法》执行。同时，曾楚淇签订《〈云南英茂集团有限公司收益权激励办法〉阅读确认书》，载明确认已审阅英茂集团公司于2013年1月7日颁布实施的《激励办法》全部内容，同意并接受《激励办法》全部内容。因此，三方当事人依据真实的意思表示形成了合同关系，曾楚淇与张楠签订的《收益权激励协议》和第三人英茂集团公司发布的《激励办法》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三人英茂集团公司也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判认定“《激励协议》应属有效，《激励协议》和《激励办法》均约束本案协议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英茂集团。”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称“第三人不是《收益权激励协议》的相对方，第三人无权直接对曾楚淇行使权利”的理由与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曾楚淇于《收益权激励协议》签订三个月后提交了《英茂集团收益权申请赎回书》，该赎回申请不符合《激励协议》和《激励办法》中关于“获得收益权后为英茂公司及二级公司继续服务满五年”才能申请赎回的条件。2014年5月30日第三人英茂集团公司召开股东会专题讨论曾楚淇要求赎回收益权的事宜，决议明确认为“曾楚淇不具备协商赎回收益权的条件”，还认为“曾楚淇缺乏契约精神，不愿再以高度的责任心忠诚于英茂集团的事业，其行为违背了英茂集团的企业文化和价值观，对曾楚淇实施收益权激励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英茂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收回赠与曾楚淇的收益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规定，由此，原判认定“曾楚淇要求支付收益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其诉讼请求是2013年、2014年的分红，但是二审判决驳回的是2014年、2015年的诉求，构成判非所诉”的问题，经查一审（2016）云0112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笔误，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已经制作（2016）云0112民初字第1552号裁定书对笔误进行补正，一审判决主文是“驳回曾楚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主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当。因曾楚淇明确表示同意公司回购股权，由公司回购并获得了相应的股权回购金，丧失了股东的身份，原判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妥，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曾楚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曾楚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洪一军
审判员 唐美泉
审判员 刘晓虹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胡 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