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怡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槿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诉讼代表人李某乙，男，1968年4月22日生。
被告人朴某乙，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徐剑，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力，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怡槿公司、被告人朴某乙、被告人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怡槿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某乙，被告人朴某乙及其辩护人徐剑、韩力，被告人孙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2年2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单位怡槿公司在开展进口业务中，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共同决定以低报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布料。被告人朴某乙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金额另行自行制作或指使怡槿公司业务员李某甲（另案处理）制作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通过相关个人银行账户购汇后支付给外商。经海关核定，怡槿公司采用上述方法申报进口布料共计176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39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5年5月6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被告单位怡槿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朴某乙主动提供了《订单利益表》、《汇款名额》等材料，其后与被告人孙某某随同侦查人员前往缉私分局接受调查，二人在调查中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4日和6月16日，怡槿公司先后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212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电子证据提取记录说明》、被告单位怡槿公司确认的《汇款名额》、《订单利益表》、《购销合同》；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单查询信息》，被告单位怡槿公司就涉案进口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等；《差额货款汇款记录》、被告单位怡槿公司《人民币账户明细》、《外币账户明细》、《境外汇款申请书》；上海瑞满天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部分批次货物报关单、货代费发票、费用清单；上海瑞享报关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部分批次货物报关单、报关费发票；上海新贸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部分批次货物报关单、报关费发票；证人彭某某、吴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另案处理人员李某甲的供述；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海关计核税款说明》；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被告单位怡槿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怡槿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239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并组织实施上述低报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怡槿公司及朴某乙、孙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作为被告单位怡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侦查机关调查过程中，主动提供公司留存的涉案进口货物相关材料，并如实供述怡槿公司的犯罪事实，怡槿公司和朴某乙、孙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怡槿公司、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及朴某乙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朴某乙及辩护人认为朴某乙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主动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缴税款，为公司缴纳罚金，社会危害性小，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缓刑；孙某某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怡槿公司系由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于2008年共同出资设立，由孙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朴某乙担任部门经理。2012年2月至2015年3月间，怡槿公司在开展进口业务中，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为降低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共同决定以低报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布料。被告人朴某乙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金额另行自行制作或指使怡槿公司业务员李某甲制作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通过相关个人银行账户购汇后支付给外商。经海关核定，怡槿公司采用上述方法申报进口布料共计176票，偷逃应缴税款239万余元。
2015年5月6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被告单位怡槿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朴某乙主动提供了《订单利益表》、《汇款名额》等材料，其后与被告人孙某某随同侦查人员前往缉私分局接受调查，二人在调查中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4日和6月16日，怡槿公司先后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21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上海海缉私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财物情况。
2、《电子证据提取记录说明》、被告单位怡槿公司确认的《汇款名额》、《订单利益表》、《购销合同》，证实涉案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发货数量、货款支付及税款缴纳等情况。
3、《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单查询信息》，被告单位怡槿公司就涉案进口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能够与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及涉案人员李某甲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怡槿公司以低报价格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176票的事实。
4、《差额货款汇款记录》、被告单位怡槿公司《人民币账户明细》、《外币账户明细》、《境外汇款申请书》，证实怡槿公司在向韩国外商支付低报的合同价款的同时，使用孙某某、李某甲、朴某甲、李某乙等个人账户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的事实。
5、上海瑞满天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部分批次货物报关单、货代费发票、费用清单；上海瑞享报关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部分批次货物报关单、报关费发票；上海新贸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部分批次货物报关单、报关费发票，能够与证人彭某某、吴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朴某乙、另案处理人员李某甲的供述相印证，证实涉案进口货物报关及相关单证来源于怡槿公司等情况。
6、《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海关计核税款说明》，证实被告单位怡槿公司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等情况。
7、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对其所在公司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供认不讳。
8、被告单位怡槿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等，与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两名被告人的任职情况等事实。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怡槿贸易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239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二被告人应承担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作为被告单位怡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海关缉私部门调查过程中，主动提供公司留存的涉案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材料，并如实供述怡槿公司的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怡槿公司和朴某乙、孙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自愿认罪；被告单位积极预交罚金，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可对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怡槿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已预缴人民币二百三十九万元）。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朴某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被告人朴某乙、孙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蓝 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