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石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蒯正星，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法政资产运作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王苏娟，个体户。原审第三人：马云芳，个体户。上述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传扣，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陶光辉，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雨，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法政资产运作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法政公司）、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原审第三人王苏娟、马云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商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城宇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石夫在结算协议上的签字，对城宇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法政公司与王苏娟、马云芳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城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城宇公司与王苏娟、马云芳在工程中文件往来均加盖城宇公司印章，而该结算协议涉及双方重大权利义务，却仅有法定代表人杨石夫的个人签名，即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未得到城宇公司的追认，属杨石夫签订结算协议时受到胁迫，并非自愿，而受胁迫实施的民事行为依法应当撤销；再次，涉案工程在该结算协议前已经审计，王苏娟、马云芳施工工程造价也已定论，而结算协议中所明确的工程造价明显高于审计价格，有违常理，由此说明该结算协议并非是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形成，且内容显失公平；2、城宇公司与王苏娟、马云芳系内部承包关系，王苏娟、马云芳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的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王苏娟、马云芳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未承担对工程相关维修及支付工资、材料费用等义务前，将工程所有款项全部转让给法政公司，明显规避法定义务，加大作为总包单位的城宇公司的风险，如确认债权转让有效，将显失公平，并且无效合同涉及的工程价款是否有效转让也请法院进行审查和确认。法政公司辩称：1、城宇公司董事长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具备法律效力，并且双方的结算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2、法政公司与王苏娟、马云芳的债权转让不违反合同法规定，城宇公司应当向法政公司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苏娟、马云芳述称，同意法政公司的答辩意见，王苏娟、马云芳与法政公司的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通知城宇公司，转让合同成立。开发区管委会述称，其已履行了工程全部付款义务，城宇公司与法政公司及王苏娟、马云芳之间的争议与开发区管委会无关。法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宇公司给付工程款6269521元及利息501812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12个月），开发区管委会在欠付城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淮安市徐杨安置小区二期项目一标段2-15至2-18四幢楼房为王苏娟、马云芳施工。根据上海东方投资监理公司审计建筑面积为14863.9平方米，2014年10月16日，城宇公司与王苏娟、马云芳结算，确认工程结算价格为1310元/平方米，故总工程款为19471709元，加上预缴的保证金50万元，减去城宇公司及相关材料款，城宇公司尚欠王苏娟、马云芳6269521元。2015年6月10日，王苏娟、马云芳将该款转让给法政公司，同年6月25日王苏娟、马云芳向城宇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但城宇公司、开发区管委会至今未予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开发区管委会与城宇公司就徐杨安置小区二期（BT）项目一标段工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城宇公司施工该项目工程共19栋楼，后城宇公司将其中2-15至2-18四幢楼房转包给王苏娟、马云芳实际施工，双方于2011年8月1日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价款及支付、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在工程价款支付中约定：“工程初步竣工验收且竣工资料和决算交齐后一个月内支付到乙方（本案第三人）完成工程总价（暂按1050元/平方米）的70%，最终结算价依据第五条执行”，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量决算以甲方（城宇公司）名义上报建设方，按照建设方审计价为依据，房屋单体下浮12%作为结算价，结算价的税金根据当地费率（暂按6%，以实际税率为准，多退少补）依据进度款由甲方向乙方代收”。合同签订后，王苏娟、马云芳组织人员施工，至2012年11月29日，涉案工程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后开发区管委会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审核，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报告载明送审金额为113517315.13元，核减工程造价为16669938.43元，审定工程造价为96847376.7元，其中王苏娟、马云芳承建的2-15至2-18号楼，建筑面积为14863.9平方米，审定价格为17407099.8元。后王苏娟、马云芳于2014年10月16日要求城宇公司进行结算，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石夫与王苏娟、马云芳订立书面结算协议，确定工程结算价格为1310元/平方米。2015年6月10日，王苏娟、马云芳与法政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该涉案工程的债权转让法政公司，2015年6月25日，王苏娟、马云芳向城宇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另查明，开发区管委会已支付涉案工程的全部款项，清河区人民法院要求城宇公司协助冻结王苏娟、马云芳的工程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法政公司与王苏娟、马云芳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王苏娟、马云芳转让权利及时通知了债务人城宇公司，该转让行为对城宇公司发生效力，城宇公司应当向被转让人即法政公司履行债务。城宇公司与王苏娟、马云芳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了相关结算标准、支付工程款时间，但2014年10月16日，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对工程款结算作出新的约定，城宇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协议向王苏娟、马云芳支付工程款，且现已满足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因该工程款作为债权转移归法政公司享有，故城宇公司应向法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开发区管委会已向城宇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法政公司起诉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城宇公司主张王苏娟、马云芳在工程结束后，未能尽到维修保养义务，其代垫维保费218629元应当由王苏娟、马云芳承担，但其提供的“王海涛分摊费用”明细表，标明为王海涛的分摊费用，而王苏娟、马云芳对此也不认可，故城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可通过另案进行处理；对于城宇公司要求扣减协助法院冻结应支付第三人的10万元款项，一审认为，协助冻结第三人的款项是其法定义务，并不影响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其在实际履行中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协助执行即可；关于法政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请求没有超出城宇公司应当承担利息期间，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淮安法政资产运作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第三人王苏娟、马云芳转让的工程款债权6269521元及利息41817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67%计算12个月）；二、驳回淮安法政资产运作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99元，由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法政公司补充提供：1、（2016）苏08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当事人杨纯、田广义与城宇公司的结算类似于本案原审第三人与城宇公司的结算。该结算方式已经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最高人民法院2007年第12期公报案例，关于陕西西岳山庄与中建三局建发工程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对于无效合同工程价款涉及到的债权转让通过法院庭审可以确认数额的，最高院是支持转让有效的；3、最高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3年第3辑，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权利可以作为合同转让的依据。城宇公司质证称：对（2016）苏08民终605号判决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生效裁判的法院认为观点不认同。对证据2、3真实性不表异议，但我国不执行判例法，对方仅仅在法律文库中选取对自己有利的判决，判例与本案并不完全一致，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开发区管委会表示对证据不予质证。对于法院要求城宇公司协助冻结支付第三人10万元执行款，因该款尚未被依法扣划，法政公司二审中表示如该10万元款扣划程序合法，同意执行时在总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换言之，企业法定代表人客观上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又以法人名义实施，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执行职务行为。根据城宇公司营业执照所载，其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中的木工、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室内外装饰、市政建设等。涉案工程为城宇公司承建，涉及该工程施工及结算均属于企业正常经营行为，其法定代表人在企业经营范围内行使管理，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2014年10月16日，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石夫与王苏娟、马云芳就涉案工程2-15至2-18号楼结算订立的书面结算协议，属于正常履职范围，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且杨石夫与涉案工程的其他实际施工人类似于本案的结算行为的效力，已经本院生效的（2016）苏08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杨石夫与王苏娟、马云芳结算行为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城宇公司主张杨石夫与王苏娟、马云芳结算系在造价审计已经出台情况下作出的结算价格超出审计价的反常行为，应认定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工程造价虽然所指为同一标的物，但约定的审计造价为工程价款主体与本案当事人非同一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仅在相对人之间产生约束力的法律规定，城宇公司与王苏娟、马云芳就工程单价的约定，系当事人缔约自治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城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与王苏娟、马云芳的结算行为系受胁迫所为，故其主张结算显失公平，事实依据不足，如城宇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杨石夫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其可依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对内进行追责，但城宇公司对外应首先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本案的建筑工程因层层转包而致合同无效，但鉴于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涉案工程款已经双方结算确认，债权债务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以通知到达债务人时生效。2015年6月10日，王苏娟、马云芳将债权转让给华政公司时已书面通知城宇公司，该转让行为对城宇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城宇公司应当向法政公司履行债务。关于涉及第三方的10万元强制执行款，因该强制执行款至今未予实际执行，本案债权总额暂不作调整，如执行的债权先于本案债权到期，本案款项履行时应予以扣减，至于城宇公司主张其承担了王苏娟、马云芳施工工程相关维修及支付工资、材料费用等义务，由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对该主张城宇公司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99元，由上诉人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代理审判员  邹艳萍代理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