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甲、黎乙、黎丙故意伤害案
二 审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2012）来刑一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甲。
辩护人韦戊。
辩护人叶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丙。
辩护人谢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乙。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丙。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丁。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甲、黎乙、黎丙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韦乙、韦丙、韦丁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2011）××刑初字第××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黎甲、黎乙、黎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连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黎甲及其辩护人韦戊、叶某某，上诉人黎乙及其辩护人陈文某，上诉人黎丙及其辩护人谢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丁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2月5日下午，来宾市兴宾区××那谷村大南产屯村后的甘蔗地起火，被告人黎乙、黎丙等人赶到火烧现场后，发现患有精神病的韦己（五保户）在火灾现场，便认为放火烧甘蔗是韦己所为。黎乙、黎丙等人即对韦己进行踢打，之后黎乙等人将韦己押回本村张X光家门前的晒坪处，被告人黎甲、黎乙等人又对韦己进行踢打，黎甲踢了韦己背腰部一脚，将韦己踢倒在地，黎乙也朝韦己的背腰部踢了一脚。韦己被打后于当日被大湾派出所民警带回派出所，经对韦己体表查看，除了发现其右脸处有擦伤的痕迹以外，并未发现其他伤情。当日20时30分，韦己自行离开派出所。次日17时许，韦己回到家中。2011年2月11日韦己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韦己系生前腰背部受到钝器打击致脾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韦乙、韦丙、韦丁诉请被告人黎甲、黎乙、黎丙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合理合法部分有丧葬费2358.5（元）×6（月）÷3（人）＝4717元。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黎乙、黎丙的亲属黎X和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韦乙、韦丙、韦丁自愿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由黎X和代黎乙、黎丙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韦乙、韦丙、韦丁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韦甲、韦乙、韦丙、韦丁对黎乙、黎丙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韦乙证实，其弟韦己患有精神病，无子女，系五保户，多年来虽经医治，但病情一直反复。2011年2月6日17时许其弟回到家中，其当时发现其弟的右脸颊有表皮划伤，问其弟时，其弟说是在大南产村被人用石头打的，但又没说被打对什么部位，所以也就没带其弟到医院医治。同年2月11日9时许，其去看其弟时，发现其弟韦己已经死亡。其想起其弟说在大南产村被人殴打之事，因此怀疑可能是被人打成内伤所致，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2）韦X军证实，其二堂哥韦己系精神病人，五保户，2011年2月5日在大南产村被人殴打，回家后于同月11日上午在家中死亡，其怀疑韦己的死亡与被大南产村人殴打有关。
（3）韦X兵证实，2011年2月6日约15至16时许，其听村民讲在东番小学看见其叔韦己，后其在东番小学墙边找到了其叔并带回家。在路上其发现其叔走路时有轻微的瘸拐，且其看到其叔的脸颊及额头中央处均有伤痕，走不到10分钟就喊累，说走不动，途中休息了两次才回到家。同月11日10时许，其听父亲说其叔死了。
（4）黎X光证实，2011年2月5日下午，其村后的甘蔗被火烧，后黎乙等人从火烧甘蔗的地方将韦己押回村里张X光家门前的晒坪处，黎甲踢了韦己身上一脚。
（5）卢某红证实，2011年2月5日下午，其村后的甘蔗被火烧，其和村民赶到现场救火时发现患有精神病的韦己在该处，部分村民认为是韦己放火烧的甘蔗，黎乙等人遂将韦己押回村里张X光家门前的晒坪，黎乙上前用脚踢韦己身上，黎甲也朝韦己侧身部踢了一脚，将韦己踢倒在地，黎丙、黎X国、黎丁也上去对韦己进行踢打。
（6）张X光证实，2011年2月5日下午，其村后的甘蔗被火烧，其和村民赶到现场救火时发现患有精神病的韦己在该处，部分村民认为火烧甘蔗是韦己所为，非常气愤，黎乙就踢了韦己身上两脚，黎丙也朝韦己身上踢了两脚。后黎乙等人又将韦己押回村里其家门前晒坪，黎甲朝韦己背部踢了一脚，将韦踢倒在地。
（7）张X东证实，2011年2月5日下午，其村后的甘蔗被火烧，其和村民赶到现场救火时发现患有精神病的韦己在该处，部分村民认为火烧甘蔗是韦己所为，除部分村民去救火，另有部分村民对韦己进行盘问并推打。后在村民将韦己押回村里的途中也有人上去推打韦己。韦己被押到回村里张X光家门前的晒坪处后，黎乙、黎丙、黎戊、黎丁等人用脚踢打韦己背部，韦己被黎甲用脚踢对背腰部后翻跌在地上。
（8）黎X光证实，2011年2月5日下午，其村后的甘蔗被火烧，后其看见黎乙等人将韦己押回村里张X光家门前晒坪，村民将韦己围起来，黎甲用脚朝韦己身上踢了一脚。
2、书证
（1）处警经过。证实2011年2月5日下午，大湾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的指令，有群众报案称：大南产村村民抓获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该男子纵火烧了该村的甘蔗，现已抓回村里，要求派出所前往处理。后公安民警赶往大南产村，在该村晒坪处发现有五、六十个村民围住一名坐在地上的男子。经当场询问，该男子无法告之自己的身份及住址等情况，后公安民警将该男子带回派出所。在派出所对该男子体表进行了查看，除了发现其右脸处有擦伤的痕迹外，并未发现其他伤情。当干警再次询问该男子时，该男子语无伦次，无法询问。至20时30分许，该男子自行离开派出所。同年2月11日9时，大湾乡东番村的韦乙到派出所报称，其弟韦己于2011年2月5日在大南产村被该村的人殴打，于次日回到家后一直卧床不去，现已死亡在家中，其怀疑韦己的死与被大南产村的人殴打有关，要求公安机关查处。
（2）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2月12日19时许，来宾市公安局民警在来宾市兴宾区××那谷村大南产屯将黎乙、黎丙、黎甲抓获归案。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黎甲、黎乙、黎丙归案后分别带公安民警对踢打韦己的现场进行了指认。
（4）谅解赔偿协议书。证实黎乙、黎丙的亲属黎X和与韦甲、韦乙、韦丙、韦丁自愿达成谅解赔偿协议，由黎X和一次性赔偿韦甲、韦乙、韦丙、韦丁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韦甲、韦乙、韦丙、韦丁对黎乙、黎丙表示谅解。
（5）收条。证实韦甲、韦乙、韦丙、韦丁已收到黎X和代黎乙、黎丙赔偿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大湾乡东番村东番屯韦己家中，韦己死于自家床上。
4、鉴定意见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解剖照片。法医检见韦己左前额部有一5厘米×0.3厘米皮肤划伤，左颧部有一1厘米×0.5厘米皮肤挫伤。切开胸腹腔，发现脾膈面有一2厘米×1厘米破裂伤，腹腔积血约2000毫升。结论为：韦己系生前腰背部受到钝器打击致脾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5、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黎甲的供述及辩解，2011年2月5日下午，其村后的甘蔗被火烧，很多村民赶去救火，当其赶到时火已经被扑灭。其回到村里后，看见黎乙等人将韦己押回村里张X光家门前的晒坪，很多村民将韦己围起来，并有几个人上前用脚踢打韦己，其听说是韦己放火烧甘蔗后，非常气愤，就上去用脚踢了韦己右腰臀部一脚，韦己跌坐在地上。当时黎乙、黎丙、张某某等人也踢打了韦己。
（2）黎乙的供述及辩解，2011年2月5日下午，其村后的甘蔗被火烧，其和村民赶到现场救火，发现韦己在火灾现场，部分村民认为是韦己放火烧甘蔗，有4名男村民用手打韦己的脸部，当时其非常气愤，就上前用脚踢了韦己两脚，接着其与村民将韦己押回到村里张X光家门前的晒坪处，在晒坪处很多村民将韦己围住，部分村民对韦己乱踢乱打。黎甲踢了韦己背部一脚，将韦己踢倒在地，其也朝韦己的腰部踢了一脚。
（3）黎丙的供述及辩解，2011年2月5日下午，其村后的甘蔗被火烧，其和村民赶到现场救火，发现韦己在火灾现场，部分村民认为火烧甘蔗是韦己所为，黎乙等人遂将韦己押回村里张X光家门前的晒坪，在晒坪处很多村民将韦己围住，并有人踢打了韦己。但其一直没有参与殴打韦己。
原判认为，被告人黎甲、黎乙、黎丙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黎甲、黎乙各踢被害人腰背部一脚，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黎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黎乙、黎丙的家属已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黎甲、黎乙、黎丙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韦乙、韦丙、韦丁造成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黎丙、黎乙就民事赔偿部分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韦乙、韦丙、韦丁自行解决清楚，不再审理。被告人黎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韦乙、韦丙、韦丁的经济损失：丧葬费4717元（2358.5元×6个月÷3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鉴定费1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因此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黎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黎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黎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黎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甲、韦乙、韦丙、韦丁经济损失4717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黎甲上诉称其虽踢打了被害人韦己，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韦己的死亡是其行为所致，原判量刑过重，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亦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黎乙上诉称其应属从犯，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黎丙上诉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宣某其无罪。
辩护人韦戊、叶某某认为：原判认定黎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黎甲虽踢了被害人韦己一脚，但其行为是单独实施的，原判认定其与其他被告人为共同犯罪不当；被害人放火烧村民的甘蔗，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而且错误；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717元没有依据。建议二审法院宣某黎甲无罪。
辩护人陈文某认为：原判认定黎乙是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凶手证据不足，被害人虽因脾脏破裂死亡，但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是黎乙所为；本案是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黎乙应构成自首。建议对黎乙减轻处罚。
辩护人谢某认为：原判认定黎丙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建议二审法院宣某黎丙无罪。
检察员意见认为，黎甲、黎乙踢打被害人有其二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所踢打的部位与对被害人尸体检验的结果相吻合，足以证明黎甲、黎乙的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起主要作用。黎丙殴打被害人有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是被害人放火烧的甘蔗，被害人没有过错。被告人之间事前虽没有共谋，但均认为是被害人放火烧甘蔗，并因此对被害人进行了踢打，被告人之间应构成共同犯罪。火烧甘蔗当天，公安机关已经掌握黎乙等人踢打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死亡后，公安机关即将黎乙等人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黎乙既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主动投案的的行为，黎乙不构成自首。综上，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甲、黎乙、黎丙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上诉人黎甲、黎乙均用脚踢被害人韦己的腰臀部，是致韦己死亡的主要凶手，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二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黎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黎甲、黎乙踢打被害人有其二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所踢打的部位与对被害人尸体检验的结果相吻合，足以证明黎甲、黎乙的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起主要作用。黎丙殴打被害人有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是被害人放火烧的甘蔗，被害人没有过错。被告人之间事前虽没有共谋，但均认为是被害人放火烧甘蔗而对被害人进行了踢打，被告人之间应构成共同犯罪。火烧甘蔗当天，公安机关已经掌握黎乙等人踢打被害人的事实，被害人死亡后，公安机关即将黎乙等人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黎乙既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黎乙不构成自首。上诉人黎甲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三上诉人所具有的法定和酌情考虑情节原判均已作了认定，并在量刑时均已予充分考虑，量刑亦在法律规定的幅度之内。综上所述，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各项辩解辩护意见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某某
审 判 员 黄 某
代理审判员 姜某某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