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7101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1，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
辩护人胡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黎君，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2，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
辩护人徐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飞，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沪铁检诉刑诉(2018)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1、马某2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代理检察员黄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1及其辩护人胡珺、王黎君、被告人马某2及其辩护人徐涛、ＸＸ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3日，被告人马某1在其租赁的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沈杨村顾陈路XXX号东面一堆场内违反国家规定指使工人对废储油罐灌水清洗并进行氧化切割，清洗后含废油污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堆场内雨水窨井及管道排入堆场东侧的河道，当日沈杨村村委发现上述情况后即至堆场予以制止。同月5日上述案发堆场东侧河道内出现大面积废油漂浮情况，沈杨村村委立即对河道进行清理并封堵排污口，以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
同日，被告人马某1让被告人马某2至涉案堆场处置废油污染河道事宜。同月13日上午被告人马某2擅自挖开上述已经封堵的河道排污口，致使尚留存于堆场雨水窨井及管道内的废油再次流入河道，造成河道二次环境污染。经上海市宝山区环保局认定，上述废油为《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08。
2017年12月13日，被告人马某2主动至上海市宝山区环境监察支队接受调查，后公安机关将其传唤到案，到案后马某2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2018年2月5日，被告人马某1被抓获归案，其到案后拒不承认相关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戴某、王某1、丁某某、徐某某、张某某、王某2、孙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提供的视频资料，转让协议摄影件，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含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行政执法摄影件)及危险废物认定意见，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沈杨村村委出具的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工作情况及情况说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马某1、马某2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马某1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马某2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马某2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马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马某1的行为情节轻微，主观上无故意污染环境的意图，即使构成犯罪，也属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案发后悔罪表现较好，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某2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交了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认为马某2系初犯，其动机是想处理残留的废油，犯罪的主观恶性及造成的污染相对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3日，被告人马某1在其租赁的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沈杨村顾陈路XXX号东门一堆场内指使工人对废储油罐进行氧化切割，期间将切割过程中产生的含废油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堆场内雨水窨井。当日，沈杨村村委会发现上述情况后即至堆场采取切断水电等制止措施。同月5日，涉案堆场东侧河道出现大面积漂浮废油，沈杨村村委会即对河道进行清理并封堵排污口，并通知被告人马某1进行处置。同日，马某1委托马某2与村委会共同处理污染河道事宜，并支付了处置费用人民币16,000元。同月13日上午，被告人马某2擅自挖开上述已经封堵的河道排污口，致使尚留存于堆场雨水窨井及管道内的废油再次流入河道。经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认定，上述废油为《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08。
2017年12月13日，被告人马某2主动至上海市宝山区环境监察支队接受调查，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8年2月5日，被告人马某1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张某某、徐某某的证言、转让协议摄影件，证实宝山区顾村镇沈杨村顾陈路XXX号东门堆场2017年7月1日起至案发时由被告人马某1租赁。
证人戴某、王某1、丁某某、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3日，被告人马某1指使工人对废油罐灌水清洗并进行氧化切割，后被顾村镇沈杨村村委会发现并将堆场水电切断的情况；王某1、丁某某、徐某某均确认，切割油罐时场地租赁人马某1就在现场，油罐里溢出的脏水通过场地上窨井流入下水口排走；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提供的视频资料，证实了当日切割现场的情况。
证人王某2、戴某、徐某某、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5日，涉案堆场对面河道内出现大面积黑色浮油，后沈杨村村委会将通往河道的排污口封堵并进行清理，同时通知堆场负责人马某1处理清理事宜，马某1委托马某2负责处置，并证实同月13日被告人马某2又擅自将排污口挖开导致河道再次污染；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提供的行政执法摄影件、视听资料，亦证实了废油排放及清理处置的情况。
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含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宝山区环境监测站测试报告、行政执法摄影件)、《危险废物认定意见》，证实2017年12月13日涉案堆场废油罐、雨水窨井位置情况及从场内雨水窨井、场外河道内及从河里捞出的油水混合物收集桶内均检出石油类物质；该堆场通过雨水窨井及管道直排河道的废油，属通过暗管倾倒排放含油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08，毒性，系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
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沈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地块仅有被告人马某1租赁堆场有废弃储油罐，其他单位无生产加工、使用废油的情况。
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工作情况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二被告人到案情况。
被告人马某1、马某2亦作了供认。
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且经法庭查证属实。所有证据相互关联，合法有效，本院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1、马某2共同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其中马某1将切割废储油罐过程中产生的含有毒物质的污水未采取有效措施，通过暗管排放至外环境，严重污染环境；马某2在接受马某1委托处理排污事宜过程中，在明知已经造成污染的情况下，擅自挖开已经封堵的暗管排口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马某1辩护人关于其系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马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马某2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马某1在庭审时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二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马某2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朱卫东
审判员 乔淑葳
审判员 陆 琳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艳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