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负责人潘国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涛，四川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碧，女，汉族，1942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亮，男，汉族，1973年8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凤，女，汉族，1965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琼，女，汉族，1970年5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群，女，汉族，1975年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得容，女，汉族，1967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军，四川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盛文，男，汉族，1953年1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代理人于汶仟，女，汉族，1986年11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系于盛文女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原审被告于盛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13日，于盛文驾驶鲁AW124W小型普通客车由成都向重庆方向行使时与横穿高速公路的陈义勇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陈义勇经四川省人民医院城东病区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渝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陈义勇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于盛文承担次要责任。陈义勇因交通事故产生火化费2000元。于盛文支付费用67294.80元，包括陈义勇抢救医疗费用1719.80元、停尸费3470元、殡仪服务费10680元、停车费480元、施救费800元、车辆鉴定费1300元、车辆维修费28245元、道路防护栏损失赔偿600元、丧葬费20000元。
原审另查明，陈义勇出生于1938年4月7日，生前系成都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于1993年退休后将户口迁回四川省金堂县农村老家，与其妻王兴碧育有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5个子女。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费票据、户籍资料及社保卡、工资发放银行资料、证明，停车费、施救费、鉴定费、维修费、道路设施赔偿费票据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生命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盛文驾驶机动车造成陈义勇死亡并产生其他损失，应当由双方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对于于盛文需要承担的责任，由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以行人不能在高速公路行走、于盛文所驾驶车辆经检测无安全隐患为由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且提出理由也不充分，故对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依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三）项的规定，应当由于盛文承担40%的责任。
关于损失承担问题，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丧葬费20897.50元；2.死亡赔偿金11184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21790元（16343×8÷6），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扶助义务；4.交通费酌定1000元；5.误工费酌定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因交通事故致使陈义勇死亡造成损失为207527.50元。关于于盛文损失前已认定，至于医疗费1719.80的自费药比例问题，虽然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要求按15%的比例扣除，但于盛文坚持按实际费用处理。审查这一费用的相关票据，没有用药内容，而分析《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范围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1999）15号）第八条第二款“使用‘甲类目录’的药品所发生的费用，先由参保人员自付一定比例，再按基本医疗保险的规定支付。个人自付的具体比例，由统筹地区规定，报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规定的精神，本案中不存在自费药问题，故原审法院支持于盛文的主张。关于道路设施赔偿费，虽然不是陈义勇的损失，但从分类上讲，也属于第三者损失，纳入本案理赔范围具有正当性。简言之，于盛文的损失中，将医疗费、道路设施赔偿费纳入本案保险理赔范围，其他的损失因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只处理陈义勇方应负担的部分，因未处理而剩余的损失部分，于盛文可以依据保险合同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通过协商等途径另行加以解决。
综上，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中赔偿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110000元、支付于盛文2319.80元，至于陈义勇方尚有损失97527.50元，于盛文应赔偿39011元，由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予以赔偿。对于于盛文尚有损失包括拖车费、施救费、车辆鉴定费、车辆维修费、停尸费、殡仪服务费等共计44975元，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应按事故比例承担60%即26985元，对于于盛文已经实际给付的丧葬费20000元，应在相互品迭后予以扣除。上述各项应赔、应付、应扣费用相互品迭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应赔偿102026元，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应支付于盛文49304.80元。对于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于盛文的主张也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我呢提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102276.80元（已包含于盛文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于盛文49054元（已扣除于盛文应负担的诉讼费）；三、驳回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7元，由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承担376.20元，于盛文承担250.80元。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陈义勇为农村户口；2.陈义勇擅自在高速公路上行走造成本次交通事故，陈义勇应承担80%的责任；3.王兴碧与陈义勇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相互扶助义务，夫妻关系终止，其扶助义务消失，故王兴碧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4.陈义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5.于盛文垫付的停尸费、殡仪服务费和丧葬费20000元，应属于丧葬费范围，保险公司是依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标准计算赔偿丧葬费的，超出标准部分应由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1.陈义勇虽为农村户口，但领取社保记录、居住证明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2.根据依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的规定，于盛文应当承担40%的责任；3.王兴碧无收入来源，其依靠陈义勇退休金生活；4.精神抚慰金原审认定正确；5.于盛文垫付的停尸费、殡仪服务费、丧葬费属于原审法院在判决的时候品迭的，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于盛文答辩称，1.其已垫付67294.8元，且经原审法院认定。如果按照6：4分担责任，应当扣除垫付的法定丧葬费20000元，已经垫付的15869.80元的60%即9521.80元由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承担，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2.另外的40%由其和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分担，已经垫付给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也应从赔付总额中扣除；3.如果财产损失按7：3分担责任，也应相应扣除；4.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应支付其垫付的57867.3元；5.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应支付其车辆维修费31425元的30%即9427.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
陈义勇虽为农村户口，但依据社区居委会及派出所出具证明，能够证实陈义勇于2002年起一直居住在城镇，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义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
《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负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陈义勇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于盛文承担次要责任，故于盛文应当承担40%的责任，对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关于于盛文承担责任比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
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诉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相互扶助义务，夫妻关系终止，其扶助义务消失。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侵权人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之前扶养的人扶养来源的丧失，故应依法赔偿的必要费用。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义务，王兴碧无收入来源，其依靠陈义勇退休金生活，正是因为陈义勇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扶养来源的丧失，故应支付王兴碧相应的扶养费。若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的上述逻辑成立，即死亡了就没有义务了，则所有受害人死亡情形下都不用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
本案中，陈义勇因交通事故身亡，但根据交警部门认定，陈义勇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即陈义勇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20000元，对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相关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五、关于损失承担问题
承前所述，陈义勇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719.80元；2.丧葬费20897.50元；3、死亡赔偿金11184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1790元；5.交通费1000元；6.误工费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损失合计179247.30元，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11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支付于盛文垫付医疗费1719.80元，其余67527.50元按责任比例应由于盛文赔偿27011元（67527.5元×40%），此笔费用由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义勇死亡、于盛文车辆受损，本案为陈义勇近亲属诉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于盛文。如于盛文主张因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则属于另一纠纷，应另案主张，但鉴于于盛文与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对于原审法院将双方损失予以抵扣均无异议且均未上诉，视为双方当事人认可该抵扣行为，考虑到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于盛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停车费480元；2.施救费800元；3.车辆鉴定费1300元；4.车辆维修费28245元；5.道路防护栏损失赔偿600元。其中，原审法院认定道路防护栏损失赔偿600元由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后者并无异议且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停尸费、殡仪服务费均属于丧葬费范围，原审法院在已经按照相关标准计算了丧葬费的情况下，又将停尸费及殡仪服务费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属于重复计算。于盛文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上诉，本院对此不作调整。原审法院对于停尸费、殡仪服务费、丧葬费进行品迭时，只是针于盛文与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无关，对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关于停尸费、殡仪服务费和丧葬费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在原审中不愿就于盛文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未处理损失部分，于盛文可以依据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保险合同另行主张。综上，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于盛文支付600元道路防护栏损失，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向于盛文支付46985元（包括垫付的20000元丧葬费及应承担的于盛文损失26985元）。
上述费用及诉讼费相互品迭后，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应向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支付90026元，向于盛文支付49304.80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60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90026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于盛文49304.80元；
四、驳回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7元，由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承担376.20元，于盛文承担25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王兴碧、陈德亮、陈德凤、陈德琼、陈中群、陈得容承担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