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赤法刑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曾用名何某福，男，汉族，1954年5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8211954********，小学文化，原广东省吴川市梅菉街道某某社区（下称某某社区）居委会委员。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于2015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观强，吴川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公刑诉[201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杨观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在某某社区何屋底村利用“三旧改造”政策对该村土地（90多万平方米，包括留成地、旧村地）开发房地产的过程中，2010年8月，何某某分得何某甲（另案起诉）向吴川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甲索要的人民币5万元；2011年9月，何某某分得何某甲向吴川市某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大股东姚某某索要的5万元人民币、10万元港币。另外，2010年10月，何某某还参加向林某甲索要资金去到香港旅游，其中团费2550元人民币，旅游回来湛江后分了1200元人民币。何某某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何某某分得何某甲向林某甲索要好处费的事实。
2009年，广东省人民政府出台“三旧改造”政策，何屋底村村长何某甲等干部便想借“三旧改造”政策对该村的92.8万平方米的土地进行开发房地产。林某甲获悉该情况后，经中间人介绍认识何屋底村村长何某甲，林某甲先以珠海市某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和何某甲商议共同开发何屋底村土地事宜。经协议，初步达成何屋底村以土地出资，林某甲出资金进行分期开发房地产，建成后按照比例分成的共识。2010年4月，经过某某社区、何屋底村两级干部以及村民代表大会共同商议，并通过村民大会表决，同意何屋底村与林某甲的珠海市某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开发该村土地方案，同时该村与林某甲就开发该村土地签了初步合作协议。2010年7月，林某甲成立吴川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最后经商谈，2010年8月5日，林某甲以吴川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何屋底村签定了《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在合同商谈过程中，何某甲向林某甲表示，这块土地还有其他老板想争取开发权，暗示林某甲要向有签署合同决定权的村干部送好处费。
签定《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当天，林某甲宴请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壬（以上9人已另案起诉）、何某某、何某癸11名社区、村干部到吴川覃巴湛扬饭店吃晚饭。在吃饭的时候，何某甲拿出林某甲事先拟好的《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出来给其余10名干部进行讨论，何某乙将大家的修改意见归纳起来，在合同上作了相应的修改，最后经修改打印出来，双方再在合同上签名。参加饭局的上述社区和村民小组的11名干部都在合同上签了名。在签完合同后，何某甲向林某甲暗示，如果不给村干部送好处费，即使签订了合同也不能正常履行。林某甲没有办法，同意给何某甲及其他村干部送好处费的要求。
在与林某甲签完《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过后的一两天，何某甲向林某甲索要50万元人民币。何某甲拿到50万元人民币后，就陆续用电话通知何某某、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壬等9人到他家拿钱，每人5万元人民币，何某甲也拿到5万元人民币。
二、何某某参加向林某甲索要资金并到香港旅游的事实。
2010年国庆节前，何某乙等社区、村干部在聊天时，提议让林某甲出资去香港旅游，并提议让何某甲去找林某甲。于是何某丁把大家的想法告诉何某甲，何某甲表示没有问题，由他负责和林某甲沟通。随后何某甲找到林某甲，说村干部为了土地合同的事情作了很多工作，让林某甲出资给村干部到外面旅游，如果不同意，日后开展项目可能会遇到麻烦。林某甲没有办法，就给了5万元人民币何某甲。何某甲就把5万元人民币给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壬、何某癸等10人参加2010年10月2日至5日香港双飞四天团，其中团费每人2550元人民币，旅游完回到湛江之后，参加旅游干部每人还分得1200元人民币。
三、何某某分得何某甲向姚某某索要的好处费的事实。
在何屋底村和林某甲签订《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之后不久，林某甲由于资金问题致开发项目一直无法开展，林某甲就和何某甲商议将项目转让给何某甲的舅舅林某（又叫林某尚），林某便将该项目介绍给姚某某和邱某甲共同合作开发（姚某某是大股东，邱某甲不实际出资，只具体负责项目的管理操作）。但由于双方分歧太大，转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土地开发项目迟迟无法推进，何屋底村村民和社区、村干部都意见纷纷，2011年下半年，何屋底村准备向吴川市人民法院起诉林某甲，要求判决《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同时何某甲等干部开始与姚某某、邱某甲商谈合作开发该村土地事宜。在商谈过程中，主要是由邱某甲作为代表，以深圳某某公司的名义和何屋底村干部商谈合作开发事宜，姚某某基本上不出面参与。经过协商，双方就何屋底村土地开发的事情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在2011年9月中旬的一天，邱某甲宴请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壬、何某华（2011年改选担任副村长，何某癸落选）11名社区、村干部到福海酒店吃饭。吃饭前邱某甲拿出一份关于对何屋底村土地进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协议让以上参与吃饭的11名社区、村干部签名。该协议邱某甲是以深圳市某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义与何屋底村签定的，还说明如果何屋底村起诉林某甲的诉讼胜诉，该协议再启用生效，并由于后来成立的吴川市某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开发。但由于后来何屋底村起诉林某甲的诉讼经过二审都败诉，该协议一直都没生效，并且何某甲也将该协议销毁。在合同商谈过程中，何某甲向姚某某表示，如果要参与村的土地项目建设，就要给村干部送好处费。由于姚某某很想开发该村的土地项目，就同意了何某甲的要求。
在邱某甲代表和何屋底村签定协议前二、三个星期的一天中午（2011年9月初），姚某某、邱某甲在吴川覃巴湛扬饭店宴请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壬、何某华11名社区和村干部吃饭，当时林某也在场。吃晚饭后，在湛扬饭店的停车场，姚某某将装有55万元人民币和110万元港币的2个袋子交给何某甲，交代何某甲分给参与吃饭的社区、村干部。何某甲从姚某某处拿到钱之后，回到办公室分好钱，并陆续通知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华、何某壬（过几天再给）拿钱，每人10万元港币和5万元人民币，何某甲也从中分得10万元港币和5万元人民币。
针对以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同案人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某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某某社区何屋底村分别与林某甲、姚某某土地合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分得同案人何某甲向林某甲、姚某某索要的好处费共计103750元人民币、10万港币，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杨观强辩护意见：1、关于事实。何屋底村利用“三旧改造”政策与林某甲签订的《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并未取得相关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批准，没有证据证明有任何政府及其职能部门介入该项目的改造进程，也没有证据证明哪一级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委托某某社区、何屋底村干部协助推进该项目实施，更没有证据证明有任何政府部门出具任何规范性文件确定要实施某某社区何屋底村的“三旧改造”项目。从《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的主体和内容看，两者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就村集体的农用地、政府征地后的留成地、集体林地、村内空闲地、旧村宅基地等综合利用、开发的协议。该行为不是政府行为或政府委托行为，与政府的“三旧改造”行为无关；2、关于定罪。被告人何某某只是某某社区居委委员，不是何屋底村村民代表，也不是何屋底村村民小组干部，没有在合同上签名的职责和权利，但村长何某甲出于自己考虑，要求居委会干部在合同上签名，该行为与被告人的职务或职责没有法律上的联系。如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充其量只符合刑法第163条第2款的行为表现，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3、关于量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较轻，是被动接受他人转送的贿款，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已退赃6万元，无前科，有悔罪表现，请求在三年以下量刑并执行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某某原是某某社区居委会委员。2009年，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发粤府[2009]78号《关于推进“三旧”改造促进节约集约用地的若干意见》，某某社区何屋底村村长何某甲等村干部便想借用广东省的“三旧改造”政策对本村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先后与相关房地产开发商进行商谈并签订合同。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何某某等社区或村干部三次分得村长何某甲向房地产开发商林某甲、姚某某索取的钱款，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何某某分得何某甲索取林某甲好处费的事实。
2010年初，林某甲获悉何屋底村想借“三旧改造”政策开发房地产后，经人介绍认识村长何某甲。经协议，初步达成何屋底村以土地出资，林某甲出资金进行分期开发房地产，建成后按照比例分成的共识。同年4月，经过某某社区、何屋底村两级干部以及村民代表大会共同商议，并通过村民大会表决，同意何屋底村与林某甲共同开发该村土地方案。同年8月5日，林某甲宴请何某甲、何某乙、何某某、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壬、何某癸11名社区、村干部到吴川覃巴湛扬饭店吃晚饭。期间，何某甲拿出林某甲事先拟好的《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出来给村干部进行讨论，何某乙将大家的意见归纳并作了相应修改后，最后双方在合同上签名，参加饭局的上述11名社区、村干部都在合同上签了名。在签完合同后，何某甲向林某甲暗示，如果不给村干部送好处费，即使签订了合同也不能正常履行，林某甲只好同意何某甲的要求。签订合同后一两天，林某甲将50万元人民币现金交给何某甲，让何某甲分配给参与签字的干部（何某癸除外），何某甲收到钱后陆续通知何某某等9人到他家拿钱，何某某分得5万元人民币。
二、何某某参与由林某甲出资到香港旅游的事实。
2010年国庆节前，何某乙等社区、村干部在聊天时，提议让林某甲出资去香港旅游，并提议让何某甲去找林某甲，何某甲表示没有问题。随后何某甲找到林某甲，让林某甲出资给村干部到外面旅游，林某甲给了何某甲5万元人民币。何某甲将5万元人民币给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壬、何某癸等10人参加了2010年10月2日至5日香港双飞四天团，其中团费每人2550元人民币，回来后参加旅游干部每人还分得1200元人民币。
三、何某某分得何某甲索取姚某某好处费的事实。
2011年中旬，林某甲由于资金问题无法开展项目开发，便与何某甲商议将项目转让给何某甲的舅舅林某，林某又将该项目介绍给姚某某和邱某甲共同开发（姚某某是大股东，邱某甲没有实际出资，只具体负责项目的管理操作），但由于双方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于是何屋底村在邱某甲的协助下决定起诉林某甲，要求判决《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同时，何某甲等干部开始与姚某某、邱某甲商谈合作开发该村土地事宜。经过协商，双方就何屋底村土地开发的事情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在合同商谈过程中，何某甲向姚某某暗示，要给村干部送好处费，姚某某同意何某甲的要求。2011年9月初，姚某某、邱某甲在吴川覃巴湛扬饭店宴请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某壬、何某华等11名社区和村干部吃饭，饭后，姚某某在停车场将装有55万元人民币和110万元港币的两个袋子交给何某甲，何某甲拿钱回到办公室，陆续通知何某某等上述参与吃饭的10名社区、村干部来拿钱，何某某分得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2011年9月中旬，邱某甲再次宴请何某甲等上述11名社区和村干部到福海酒店吃饭。期间，邱某甲拿出关于《何屋底村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让11名社区、村干部签名，并说明该协议要在何屋底村起诉林某甲诉讼胜诉后才能生效。但由于后来何屋底村起诉林某甲败诉，该协议没有生效，已被何某甲销毁。
案发后，被告人何某某于2013年12月30日已退赃6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
一、物证书证
1、指定管辖通知书、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0月31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将何某乙、何某幸涉嫌受贿犯罪指定赤坎区人民检察院办理。赤坎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24日对何某某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同月30日对何某某取保候审，于2015年2月6日逮捕。
2、户籍资料。证明：何某某1954年5月19日出生。
3、吴川梅菉街道工作委员会的“证明”及干部名册。证明：2008年至2013年，何某某任某某社区居委委员。
4、《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证明：2010年8月5日，某某社区何屋底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吴川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村企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土地存量约92.8万平方米全权交给乙方开发，甲方无偿提供合约宗地的土地权属证明以及相关集体土地转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需证明材料，乙方先出土地出让金双方一起到国土部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至乙方名下。合同还就其他开发事项作了约定。
5、旅游合同。证明：何某某等十人于2010年10月2日至5日到香港旅游，每人团费2550元。
6、何屋底村土地使用情况资料。证明：2013年12月，何屋底经济合作社向吴川市国土资源局书面提出《关于申请何屋底经济合作社留成集体建设用地改变为商住建设用地并纳入“三旧”改造范围的报告》。
7、国家外汇管理局湛江市中心支局的证明。证明：2011年9月期间，100港元兑人民币在81.539元-82.069之间。
8、暂扣财物收据。证明：赤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30日已暂扣何某某6万元。
9、吴川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吴川某某公司）资料。证明：吴川某某公司2010年7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林某甲。股东有林某甲、王某某、珠海市某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10、吴川市某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资料（下称某某公司）。证明：某某公司2012年7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邱某甲。股东有邱某甲、姚某某。
11、（2012）湛吴法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2012）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2月22日，原告何屋底村经济合作社起诉被告吴川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8月5日签订的《村企合资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并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300万元。案经吴川市人民法院审理，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
1、何某甲：2009年我经村民选举担任何屋底村小组组长（村长），2013年12月改选不再担任。2010年我村年例（农历初二）时，朋友洪伟带林某甲过来介绍我认识，林某甲介绍其在珠海市某某公司工作，背后老板是谭某某，有实力开发房地产，有意和何屋底村合作开发。我打听了下，知道谭某某是比较有实力的，我就和林某甲保持联系，商议开发何屋底村土地事宜。2010年4月，经某某居委会、何屋底村干部共同商议后，就与林某甲的珠海某某公司共同开发本村土地一事。当时打算开发的土地有留成地、荒地等共9万平方米，以“三旧改造”名义来开发。2010年8月初，林某甲请某某居委会和何屋底村干部晚上去覃巴湛扬饭店吃饭，让我负责通知相关人员，何屋底村干部我直接通知，居委会那边就让何某乙书记通知。当晚在场的除林某甲和他司机外，就是某某居委会和何屋底村干部共11人。吃饭过程中，林某甲把合同拿出来让村干部看，合同条款大部分我们商议过，个别人提出一些修改意见，当场在合同上作了修改，林某甲当即叫司机把修改的合同重新打印，随后拿回饭店。于是在场的某某居委会干部（何某乙、何某丙、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庚、何某丁、何某壬）和何屋底村干部（何某甲、何某己、何某癸、何某辛）共11人都在合同上签了名。签完合同一两天后，林某甲到我家，递给我一个塑料袋，说里面有50万元人民币，让我分别居委会干部和何屋底村干部，每人5万元作为“辛苦费”，他当时还说我和何某癸关系不好，何某癸这边由他亲自去负责。我拿到50万后，自己留下5万元，分别通知何某乙、何某丙、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庚、何某丁、何某壬、何某己、何某辛9人各自来我家拿钱，每人5万元。并告诉他们这是林某甲给的“辛苦费”。在当年的国庆节，林某甲又找到我给了5万元，说是给干部出去游玩一下，我将钱给了居委会出纳何某丁，说是林某甲的钱，让她负责组织居委会和村干部去游玩一下，我不参加。后来其余居委会和村干部在国庆节期间参加团到香港游玩。
我村与林某甲约定，由我村无偿提供合约宗地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集体土地转办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需证明材料，林某甲先出土地出让金，双方一起到国土部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林某甲的名下，将我村2.8万平方米的留成地转为国有土地性质，但现在还没有批回来。
最初我们村干部是想找我舅林某来合作开发村土地项目，但林某碍于亲戚关系拒绝，我们才找到林某甲合作。林某甲由于缺乏资金无法开发，就提出找一人老板一起开发，于是我就和林某甲去深圳找到林某商谈，但林某还是不肯合作。不过林某为了帮助我，同时也为了帮姚某某，提出让林某甲将整个项目转让出来，让姚某某和邱某甲一起开发。但经几番商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商谈涉及到三方，由于姚某某、邱某甲和林某甲以及我村干部不怎么熟，所以最初出面谈项目转让都是林某，到了邱某甲提出起诉林某甲的建议后，林某就不再参与了，具体由邱某甲出面和我村干部商谈，姚某某基本上不出面参与。2011年12月我村起诉林某甲，打官司的事都是邱某甲协助我村操作。
2011年9月给我们11名干部送55万人民币和110万港币的是姚某某。姚某某是我舅林某的姨妹夫，也是林某的司机。2011年8月，林某把我村土地开发项目介绍给邱某甲后，接着就邀请邱某甲来我村考察现场，并把介绍我认识邱某甲。9月初，邱某甲、林某和姚某某再将回到吴川，在覃巴湛扬饭店请社区和村11名干部吃饭，席间林某把邱某甲介绍给在场的11名干部，说以后何屋村的项目就由邱某甲负责了。吃完饭后，姚某某打开车尾箱拿出装有港币和人民币的黑色塑料袋交给我，让我分给11名村干部（我和何某乙、何某丙、何某戊、何某某、何某庚、何某丁、何某壬、何某己、何某辛、何某华）。也是在9月的一天（在湛扬饭店吃后两三个星期），邱某甲请我们社区、村11名干部到福海酒店吃饭。邱某甲是以深圳某某公司名义和我村签订协议的。
姚某某与林某是亲戚关系，他送的钱可能是借林某的，我怕连累他们，另外当时出面与我村商谈项目的是邱某甲，所以我就说是邱某甲送钱。
2、何某某：我从2009年经某某社区选举成为居委委员，负责调解、民兵工作，2014年初落选。在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林某甲通过何某甲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2011年邱老板通过何某甲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另外，林某甲还出5万元让我们10名社区、村干部到香港旅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3、何某乙：我从2008年开始当选某某社区党支部书记，在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林某甲通过何某甲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后来邱老板也是通过何某甲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另外，林某甲还出5万元让我们10名社区、村干部到香港旅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4、何某丙：我从2008年开始当选某某社区居委会主任，在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我收受了林某甲5万元人民币，林某甲还出5万元让我们10名社区、村干部到香港旅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我还收受邱某甲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5、何某丁：我从2002年5月至今任某某社区支委委员，在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我收受了林某甲5万元人民币、邱某甲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另外，林某甲还出5万元让我们10名社区、村干部到香港旅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6、何某戊：我从2008年开始当选某某社区居委会副主任到现在，在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林某甲送给我5万元和资助我去香港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邱某甲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7、何某己：我从2008年开始当选某某社区何屋底村副村长，在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我收受了林某甲5万元人民币、邱某甲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另外，林某甲还出5万元让我们10名社区、村干部到香港旅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8、何某庚：我从2008年开始当选某某社区支委至今，2009年担任何屋底村出纳。在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林某甲送给我5万元和资助我去香港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邱某甲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9、何某辛：我从2008年开始当选某某社区何屋底村会计。在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林某甲送给我5万元和资助我去香港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邱某甲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10、何某壬：我从2005年8月起担任某某社区计生专干至今，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林某甲送给我5万元和资助我去香港游（每人团费2550元、分1200元），邱某甲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11、何某华：我从2011年3月当选何屋底村副村长，2011年8、9月份，我村开展“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我收受了邱老板送给我5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关于受贿过程与何某甲供述基本一致）。
三、证人证言：
1、林某甲：2009年，我听闻广东省出台“三旧”改造政策，2010年初，我准备回家乡吴川市投资相关项目。我经人介绍认识何屋底村村长何某甲（曾用名何某幸），何某甲表示村有一块90多万平方土地作为三旧项目改造投资，问我有无兴趣，还带我去考察，我认为有投资价值，便开始和何某甲等村干部商谈合作事项，随后我找到珠海市某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珠海某某公司）参与合作。2010年4月，我代表某某公司与何屋底村签了一份合作意向书。同年7月，我成立吴川某某公司，我是法人代表。2010年8月5日，我以吴川某某公司名义与何屋底村签订了《村企业合资合作改造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何屋底村出土地，吴川某某公司出资合作开发。签合同当天，何某甲定了吴川覃巴湛杨酒店让我请大家吃饭，有签名权的村干部一起参加，吃饭前，何某甲拿出合同给大家看，期间何某乙提出一些修改事项，我当即在附近打印出修改好的合同文本，参与吃饭的十一名村干部当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在合同商谈过程中，何某甲暗示我要“识做”（送好处费），合同签订后，何某甲追问我何时给好处费，何某甲表示签合同有11名村干部，每人要5万元，把钱给他去分发。合同签订后三天，我准备55万元开车带到何屋底村交给何某甲。2010年9月中旬，何某甲让我出钱给村干部旅游一下，我没有办法，给了何某甲5万元人民币。
2、姚某某：2011年，何某甲由于何屋村土地开发的事找到林某，当时何屋底村与林某甲合作开发，但由于林某甲资金问题一直无法开展，林某甲和何某甲就找到林某想合开发，林某由于亲戚关系不想参与，我就对林某说我有兴趣，当时林某也想帮何某甲，就和林某甲商谈将该项目拿下来，并找他朋友邱某甲和我合作开发，具体事由邱某甲负责操作。由于林某甲要价太高，转让一事谈不拢，村干部和邱某甲就起用打官司逼林某甲让步。最后何屋底村起诉林某甲经法院二审都败诉。2011年8月份，何某甲几次找我，向我提出在“识做”（送好自费），之前林某甲已送好处费给他们11名村干部，要我也意思一下，由于我想成功开发该村土地项目，我同意何福的要求，由于我没钱，向林某措钱，林某同意。同年9月，我和邱某甲、林某回到吴川，当时我帮林某开车，我们在吴川覃巴湛杨饭店请何屋底村11名干部吃饭，饭后我开车尾箱拿出我向林某借的钱（人民币55万、港币110万元）交给何某甲，让他具体分给村干部。为了开发何屋底村房地产项目，2012年我和邱某甲成立吴川市某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某某公司），法人代表是邱某甲，我是执行董事。邱某甲没有实际出资，2千万注册资金是我向林某借的。林某是我姨姐夫，是深圳市永浩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永浩公司）总经理，我从1998年进入永浩公司工作。
3、邱某甲：某某公司是我和姚某某在2012年7月成立，主要为了参与何屋底村土地开发。2011年6月，我到林某公司聊天，林某说何屋底村有一个三旧改造开发房地产项目，该项目何屋底村已经和林某甲签定了开发合同，但林某甲由于资金原因无法开展，林某想把项目从林某甲处转让过来，让他姨妹夫姚某某来做，但转让价格方面双方分歧太大无法达成协议。林某就问我是否有兴趣做。2011年8月，林某带我到何屋底村看地，并介绍他外甥何某甲给我认识，我看完地后表示有兴趣参与，但该地性质不符合开发房地产规定，手续相当麻烦，而且必须与林某甲达成协议转让过来才能开发。9月初，林某、姚某某和我再次回到吴川，在吴川湛杨饭店请社区、村干部11人吃饭，席间林某向我介绍了村干部，并说以后由我具体负责项目的处理工作。吃完饭后，姚某某从车尾箱合出一个装有港币和人民币的黑色塑料袋交给何某甲，让何某甲具体分给村干部。事后我拟写了一份合同，过两三个星期，我通过何某甲请社区、村11名干部到福海酒店吃饭，饭前我拿出合同叫村干部讨论，有个别干部提出已经与林某甲签订了合同，又与邱某甲签订合同不合法，何某甲就说准备起诉林某甲，终止合同关系，这份合同可以先签名，待法院判决我们胜诉后再盖章生效，在场的11名干部签了名。我找律师看了何屋底村与林某甲签定的合同，感觉合同有问题，属于无效合同，我就向何某甲等村干部提出起诉林某甲，要求判合同无效。村干部表示赞同，12月就起诉，打官司的事是我协助村去进行。
4、林某：2004年我成立永浩公司，主要业务房地产开发。当时我外甥何某甲担任何屋底村村长时想我回来对何屋底村进行开发房地产，但是亲戚关系为了避嫌我不肯回来。直到何某甲再次担任村长，恰好广东省出台“三旧改造”政策，何某甲又找到我，这次我还是拒绝他。何某甲就找林某甲合作，2010年签订了合作合同，由于林某甲没有资金，到了2011年何某甲和林某甲上深圳找我，想和我合作开发，我不想参与，但也想帮一下何某甲，就想把这个项目拿下来，让我的朋友或亲戚来做。当时我就提出让林某甲将项目转让出来，介绍给我朋友邱某甲，邱某甲和我到吴川何屋底村考察后表示有兴趣，由于邱某甲资金比较我紧张，叫我支持，我就答应了。如果项目谈下来就让他和我姨妹夫姚某某合作。由于邱某甲和林某甲不熟悉，姚某某也不懂业务，所以出面和林某甲以及村干部商谈都是我自己，因此可能村干部都会以为是我参与项目开发。由于林某甲漫天要价，转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邱某甲提出打官司，当时我反对，但他坚持，我就放弃该项目。当时姚某某很想把这个项目拿下来，要我支持他，我便借钱给他送给村干部。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罪名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何某某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不属于刑法所指的国家工作人员，从其参与相关房地产开发商签订的合同内容，可证明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通过相关房地产开发商出资（土地出让金），将村中集体土地转办为国有土地，然后利用广东省出台的“三旧改造”政策进行开发，被告人何某某的上述行为属于从事村民自治范围的经营、管理活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何某某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三旧改造”的行政管理工作，因此，控方以受贿罪指控有误，辩方主张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认定的意见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处理本社区村集体土地开发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10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约8万多元），并共同参与收受5万元到香港旅游，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本案中，被告人何某某的受贿方式都是由村长何某甲先行向行贿人索取钱财后再参与分赃，何某甲在共同受贿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何某某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已退了部分赃款，可根据其退赃程度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
二、暂扣被告人何某某所退的赃款6万元人民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汉
审 判 员 王俊恩
代理审判员 黄深源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小雁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8]33号
第二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的“其他单位”，既包括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村民小组等常设性的组织，也包括为组织体育赛事、文艺演出或者其他正当活动而成立的组委会、筹委会、工程承包队等非常设性的组织。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