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七院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街。
法定代表人：郭平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泽雄，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瑾，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太平洋多层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街邬家山村。
法定代表人：杨光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义，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树干，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声燕。
第三人：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中心（原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号光谷生物城**栋。
法定代表人：吴迎春，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玉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司俊轩，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武汉七院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院公司）与被申请人武汉太平洋多层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刘声燕、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储备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由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0）东开民一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太平洋公司、七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七院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11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七院公司委托代理人余泽雄、何瑾，太平洋公司委托代理人冯树干、杨义，储备中心委托代理人王玉清、司俊轩到庭参加了诉讼。刘声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诉称：2005年12月28日，太平洋公司与七院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太平洋公司承租七院公司所属的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工业园的六号车间及宿舍楼，租赁期限为：六号车间自2005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宿舍楼自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08年7月31日，七院公司转达第三人储备中心的通知，称太平洋公司所承租上述厂房属拆迁范围，要求太平洋公司全面停产。但因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房屋内的设备及办公用品均未搬出。2009年5月19日，太平洋公司承租的涉案厂房突遭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用两台大型挖掘机推倒、破坏，太平洋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工位器具、办公用品及仓库物资均被毁损。2009年5月21日，楚天都市报以《厂房突遭拆除压坏百万元设备》为题对此事予报道。事发后，太平洋公司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该侵权行为系被告七院公司、刘声燕共同所为。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七院公司、刘声燕共同赔偿机器设备、财产毁损的损失合计215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院公司、刘声燕承担。
一审查明，2005年底，太平洋公司租赁七院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流芳工业园武汉七院科技工业园的六号车间1248.80平方米及宿舍楼第二层房屋571.07平方米，并于2005年12月2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六号车间的租赁期自2005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合计人民币149856元，租赁用途为工业生产：宿舍楼的租赁期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合计人民币54822元，租赁用途为住宿及办公；太平洋公司向七院公司缴纳租赁押金20000元，待合同圆满结束后如数退还；2、租赁期限届满或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终止；太平洋公司应在期满当日将房屋钥匙及正常使用状态下的附件中所列物品交给七院公司。房屋留置的一切物品均视为放弃，七院公司有权处置；若双方中的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向对方提出赔偿要求；3、租赁期内若非太平洋公司的过失，七院公司擅自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房屋的，七院公司应按年度总租金的20%向太平洋公司支付违约金；4、由于政府政策等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租赁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多退少补。
合同签订后，太平洋公司使用租赁的房屋，并于2008年7月支付租金12963.68元后未再支付租金。
2008年7月31日，七院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发出停产通知，称：接第三人储备中心的通知，太平洋公司承租的厂房属拆迁范围，要求太平洋公司停产搬迁。同日，太平洋公司向七院公司回函，表示服从城市总体规划，执行停产指令，要求七院公司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解决该公司的停产损失。随后，太平洋公司于2008年8月5日全面停产，安排六人在厂房内留守。
2009年1月16日，七院公司与第三人储备中心签订《企业收购补偿合同》，该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七院公司同意将所属土地的使用权及该宗地块内属于七院公司资产的所有建（构）筑物和附着物转让给储备中心。转让地块现状如下：转让地块使用面积：约46亩（以实测面积为准，含代征路）；位置：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街邬家山村；现状用途：工业；土地使用证：无；图号：地块位置和范围见双方签认的附图及其说明。2、储备中心以人民币18600000元的转让补偿总价款受让本合同所确定的转让地块，该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费用及该地块内建（构）筑物、附属物、附着物所有权以及该地块内所有拆迁户、承租户及其他相关权利人的拆迁补偿、搬迁安置等费用。3、储备中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七院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补偿总价款的40%，同时七院公司将转让地块的相关权属证明原件移交储备中心并配合办理相关权证的注销、公告手续，清退该转让地块上的所有承租及生产单位；储备中心在收到七院公司移交的转让地块的相关权属证明原件后，在完成了权证的注销手续10日内，向七院公司支付上述转让补偿总价款的30%；七院公司保证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之内完成该地块所有单位的清退、腾退工作并将房产、土地实物正式移交给储备中心，在双方确认不存在任何法律、经济纠纷的前提下，储备中心向七院公司支付剩余的30%转让补偿总款。
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储备中心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七院公司大约1300余万元。
2009年1月20日，七院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发出《通知书》，称“由于东湖开发区政府总体规划，征用我工业园土地，经双方协商，现已签约协议。根据与贵公司的租赁合同第八条免责条款第二小点：由于政府政策等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多退少补。根据与开发区政府协议的生效，我工业园与贵公司的租赁合同同时解除，特此通知”。
太平洋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未向七院公司提出异议，而于2009年1月21日向第三人储备中心发函，要求协调解决搬迁的经济补偿问题。此后，太平洋公司与被告七院公司、第三人储备中心就搬迁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但至今未达成协议。
2009年5月19日上午8时30分，刘声燕雇请人员将太平洋公司存放于房屋内的办公桌椅、电脑、传真机、复印机、扫描信、文件柜、档案资料等物品搬出，并在接近中午时拆除太平洋公司承租的房屋。
太平洋公司的留守人员报警后，公安机关及城管部门均到现场查看。《楚天都市报》的文字记者刘毅、摄影记者刘中灿到现场采访。文字记者刘毅干2009年5月21日在《楚天都市报》Al0版发表《厂房突遭拆除，压坏百万元设备》的文章，称：据太平洋公司的董事长杨光铎介绍，100多万元的机器被水泥砖块压住。摄影记者刘中灿在废墟中拍摄了照片。太平洋公司庭审中称：上述照片显示的被压物品为一台钻床及一台洗板机。
2010年4月，太平洋公司向法院起诉，认为因该公司至今未获取拆迁补偿款，故未将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搬迁，上述机器设备在刘声燕拆除房屋时全部毁损，由于刘声燕受七院公司委托拆除房屋，故要求七院公司、刘声燕赔偿损失2158000元（资产原值为5090000余元，折旧后的价值为2158000元）。同时，太平洋公司另行向法院起诉，认为：七院公司与第三人储备中心签订的《企业收购补偿合同》约定的转让补偿总价款1860万元包含了对太平洋公司的拆迁补偿款，要求七院公司给付拆迁补偿费3955100元（其中：环境影响评价费200000元、废水噪音治理设施重建费560000元、设备搬迁安装调试费350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531800元、装修补偿费350000元、六个月的企业停工停产工资824500元、停产经营损失补偿费1138800元），并在该案审理期间提供该公司2008年7月31日制作的资产负债表，该表显示该公司至2008年7月31日止的固定资产净值为1655215.57元。
庭审中，刘声燕自述：其受七院公司负责人的委托拆除太平洋公司承租的房屋。拆除房屋时，房屋内无生产设备。
七院公司表示该公司并未委托刘声燕拆除房屋，同时出具该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向第三人储备中心发出联系函，内容为：“根据我方与贵方签订的《企业收购补偿合同》的约定，我方已及时通知园区租赁企业，并终止了租赁合同；贵方也同时进行了拆除园区围墙、拆走供电变压器及电缆、进入园区勘探等工作。这些行为表明贵方已具备接受我方土地使用权（包括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处置权）的条件。特此函告。附：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3）049号；2、土地选址红线图（夏规地字（2003）第49号文附图）；3、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夏字第××号）”，认为该公司已于2009年4月28日向第三人储备中心交付了土地及所有的地上附着物、建筑物，不存在拆除房屋的必要。
第三人储备中心认为：虽收到七院公司发出的上述联系函，但由于七院公司并未按《企业收购补偿合同》的要求腾退房屋，第三人储备中心未接收上述土地及地面附着物、建筑物。正因为上述地块上的房屋末全部腾退，第三人储备中心未付清余下30%的款项。
一审认为：太平洋公司虽以设备被损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损失，但其设备因房屋租赁合同而存放于租赁的房屋中，后又因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房屋被拆而毁损。太平洋公司起诉的基础仍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
太平洋公司与七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
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七院公司于2008年7月通知太平洋公司停产搬迁，并于2009年1月再次通知解除合同。太平洋公司虽要求有关部门支付对搬迁给予补偿，但未对停产搬迁、解除合同等事项向七院公司提出异议，且自2008年7月以后未再向七院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因此，太平洋公司与七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由双方约定提前解除。
关于太平洋公司是否将设备留置在租赁房屋内的问题。租赁房屋拆除时，《楚天都市报》的文字记者刘毅、摄影记者刘中灿到现场采访并拍摄照片。该照片显示，房屋废墟内一台钻床及一台洗板机。因此，法院对太平洋公司在房屋被拆时有部分设备被废墟掩埋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拆除租赁房屋的行为人问题。刘声燕陈述其受七院公司的委托拆除房屋，虽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七院公司虽于2009年4月28日向第三人储备中心发出联系函，认为已向第三人储备中心交付了土地及所有的地上附着物、建筑物。但该函系七院公司单方发出，第三人储备中心对该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交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建筑物的事实不予认可。事实上，太平洋公司的设备仍占用七院公司应交付的房屋。因此，对七院公司所述在房屋拆除前已向第三人储备中心交付士地及地上附着物、建筑物的事实，法院不予确认；其次，七院公司与第三人储备中心签订的《企业收购补偿合同》约定，七院公司在完成该地块所有单位的清退、腾退工作并将房产、土地实物正式移交给储备中心，在双方确认不存在任何法律、经济纠纷的前提下，第三人储备中心才能支付剩余的30%的转让补偿总款。因此，拆除太平洋公司承租的房屋有利于七院公司获取余下的转让补偿款；第三，太平洋公司承租的房屋在七院公司的院内，刘声燕未经七院许可不可能拆除上述房屋并导致房屋内的设备毁损。综上，法院确认刘声燕受七院公司委托拆除了太平洋公司承租的房屋。
关于太平洋公司留置在房屋内的设备受损的责任问题。一方面，由于七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承担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太平洋公司出于阻碍七院公司拆除房屋、获得拆迁补偿的目的，将一定的设备留置于房屋内符合常理；另一方面，根据合同中“租赁期限届满或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终止；太平洋公司应在期满当日将房屋钥匙及正常使用状态下的附件中所列物品交给七院公司。房屋留置的一切物品均视为放弃，七院公司有权处置”的约定，租赁合同解除后，太平洋公司留置在房屋内的设备均视为放弃。因此，太平洋公司留置于房屋内的设备被毁，既有七院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也是太平洋公司为获得补偿，不及时搬迁所致。七院公司应赔偿其违约行为而造成太平洋公司的财产损失。太平洋公司也应承担一定责任。
关于太平洋公司财产损失的认定问题。太平洋公司以购买机器设备的合同和发票、资产汇总清单等证据，主张设备等资产原值5090000余元，折旧后为2158000元，要求赔偿2158000元。其主张虽有一定依据，但考虑到相关票据、合同落款时间距案发时间较长，其间不可避免存在着财产变动及折旧的情事，难以尽信。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光铎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向楚天都市报报料时，陈述约有100多万元的机器被毁损。该陈述与太平洋公司在事后诉讼中所提出的财产损失2158000元相比，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而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声燕、七院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其未对太平洋公司造成财产损失。法院结合上述因素，并考虑设备被毁，双方均有过失的原因，确认因被告七院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造成太平洋公司的财产损失为1200000元。七院公司应对上述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声燕、第三人储备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一、七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太平洋公司财产损失1200000元；二、驳回太平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064无，太平洋公司承担12032元，七院公司承担12032元（此款已由太平洋公司预交，七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太平洋公司）。
太平洋公司及七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两上诉人均认为自己没有违约不存在过错而不应承担责任，从已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纠纷引起的原因是为了获取搬迁补偿款，在此过程中，两上诉人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太平洋公司在收到停产通知后，主动停产并仅留下留守人员，至2009年1月仍未彻底地搬走机器设备，而七院公司则在未能与太平洋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前，即拆除该房屋，所采取的方式欠妥，导致部分机器设备被毁。七院公司认为其并未委托刘声燕拆除诉争房屋，但其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反驳刘声燕的陈述，故对其认为没有委托刘声燕拆除诉争房屋，对太平洋公司设备毁损并无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太平洋公司为了获取搬迁补偿款，而故意以部分机器设备占用租赁房屋，且拒不支付租金的行为，对设备被损毁的后果亦有一定过错，一审综合考虑太平洋公司的购买凭证、使用时间长度的折旧及其在审理过程中与七院公司、刘声燕的陈述等因素酌定其损失为120万元，并无不当，对其认为一审认定损失过低，其不应担责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两上诉人认为程序违法，因其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支持，且一审法院为化解双方矛盾保证办案效果，在征得各方同意的基础上，做了大量的调解工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案件的调解工作的相关精神，因调解而占用的时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不计入审限，故对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适用法律问题，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不当，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但实体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4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12032元，由七院公司负担12032元。
二审判决生效后，七院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11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七院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11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七院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0年4月23日立案，2014年3月3日作出判决，期间长达46个月，一审法院用了超过两年半的时间进行调解。审限是否超期不应由当事人举证，应由人民法院举证。二审法院应当审查一审法院延长审限的批准文件及当事人申请和解的申请书。且本案毁损机器设备的行为已涉嫌严重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2、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七院公司没有过错，《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七院公司有权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第6条第2项处置诉争房屋内的一切留置物品，太平洋公司无权要求七院公司赔偿，且毁损机器设备是刘声燕个人行为，与七院公司无关。即使七院公司有过错，其承担的责任应在60万元以下。原审法院是依据太平洋公司的购买凭证、使用时间长度的折旧等其它因素酌情认定损失为120万元，太平洋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太平洋公司应自行承担设备毁损50%以上的责任。其次，七院公司是否委托刘声燕拆除房屋，应由刘声燕举证，而非七院公司举证，刘声燕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委托关系成立。第三，现有证据证实诉争房屋内没有生产设备，机器设备的损失额是太平洋公司单方陈述，以及《楚天都市报》记者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太平洋公司的损失高达百万，损失额应由法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太平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太平洋公司答辩称：1、同意申请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申请理由。2、申请人一、二审均为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再审中提出此事由不能予以支持。3、首先，本案侵权纠纷与租赁纠纷密切相关，由于七院公司拒绝给予相应补偿，导致太平洋公司没有将设备搬出厂房，七院公司委托刘声燕强行拆除厂房对太平洋公司的财产造成损害，七院公司对太平洋公司的损失有过错责任。其次，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七院公司才有对留置物的处理权，合同到期前七院公司没有权利处置太平洋公司留置在房屋内的任何财产。第三，刘声燕拆除房屋是受七院公司指使，只有七院公司有这样的利益诉求对太平洋公司的房屋进行拆除。最后，原审法院是在综合考虑各种情况下认定的损失数额，该金额不是太平洋公司的全部损失，太平洋公司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导致财产损失，没有留下任何时机对设备进行保护和转移，是七院公司导致的，以至于不能进入到评估鉴定程序。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二审判决。
储备中心答辩称：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我方不是侵权人，与本案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太平洋公司与七院公司、储备中心因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向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0）鄂东开民一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鄂01民终1190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发回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七院公司是否存在导致太平洋公司财产损失的过错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七院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承租物为政府拆迁范围，七院公司通知太平洋公司停产搬迁，太平洋公司虽要求对搬迁予以补偿，但未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已提前解除。从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纠纷引起的原因是为了获取搬迁补偿款，在此过程中，七院公司和太平洋公司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太平洋公司在收到停产通知后，主动停产并仅留下留守人员，至2009年1月仍未彻底地搬走机器设备，而七院公司则在未能与太平洋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前，即拆除该房屋，所采取的方式欠妥，导致部分机器设备被毁。机器设备被毁损的事实由《楚天都市报》记者刘毅的证言予以证实，刘声燕陈述其由七院公司委托拆除诉争房屋，七院公司无相反证据反驳刘声燕的陈述，也无相反证据反驳刘毅的证言，不能证明七院公司在太平洋公司的财产损失中无过错行为，太平洋公司为获取搬迁补偿款，对设备被损毁的后果也有一定过错。但原审未对太平洋公司损失的具体金额予以认定，依据太平洋公司提供的财产清单，应当对具体损失的财产予以核对，并对损失的财产作出折旧评估后计算具体数额，原审酌定太平洋公司120万元损失没有相关依据。同时，太平洋公司因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提起另案纠纷亦是因本案的拆迁行为所致，应当考虑太平洋公司所受损失是否与本案损失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鉴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鄂01民终119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将两案一并审理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和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东开民一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金莉萍
审判员 陈 川
审判员 卫逊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