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02民初1400号原告：舒怀，男，汉族，1986年5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斌，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568号红谷凯旋商业综合办公楼第五层01室，组织机构代码：31470832-7。法定代表人：刘红宝，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英，系该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宝，系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所地：南昌市福州路49号，组织机构代码：49101590-0。法定代表人：朱洪水，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龙，系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系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舒怀诉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欧乐口腔”）、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口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斌、被告欧乐口腔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宝、被告口腔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龙、张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外地就医差旅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暂定5万元，现变更为342101.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21日，原告因“下门牙松动数月，近十天出现红肿”而入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就诊，接诊医生李东方违反医师定点执业管理规定，擅自将原告介绍到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就诊，并会同同在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执业的刘红宝医师为原告实施了种植牙手术。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在明知原告患处有炎症、牙槽骨吸收严重、牙周病严重、骨缺损严重、有大量肉芽组织等种植牙禁忌症的情况下，不完善相关检查，不告知医用耗材的选用，使用未经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审批的口腔种植材料，为原告即刻植入了两枚种植体，2015年9月12日原告复诊拆线。拆线后因术区肿痛两周未消而于10月9日再入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就诊，诊断为1、种植体周围炎；2、牙周炎。拆除取出种植体，同时清除出大量增生组织。2015年11月16日，因牙龈红肿、出血久不见消，并伴有牙龈增生，原告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就诊,于11月23日住院治疗，行下颌骨病损刮治术，术中拔除了31、32、33、43、44、45牙齿，出院诊断为下颌骨骨髓炎。综上，被告未经批准擅自开展口腔种植专业，属于超范围执业；违反卫生行政管理规定，雇佣非本机构注册执业医师；违反诊疗常规，不顾手术禁忌症，错误实施种植牙手术，术中消毒、术后消炎等处置不当，造成原告发生严重感染并扩散且迁延不愈，终致原告发生下颌骨骨髓炎，被告的违法违规医疗行为不仅导致原告种植牙不成功，反而导致相邻的六颗牙坏死被拔除，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肉体和精神痛苦。为此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原告作出赔偿，原告为索赔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具本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判如所请。被告欧乐口腔辩称：本案应追加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为共同被告，被告已提交书面追加被告申请书，上海九医院存在失误，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告的损害是原告被小孩顶撞导致的，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向原告退回31476元的医疗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这是被告考虑熟人介绍和原告家庭困难，并非是被告不当，原告的损害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关，原告自己耽误治疗时机，原告应该负全部或主要责任，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口腔医院辩称：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事实认定与鉴定结论均存在错误，请求贵院重新鉴定。根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所适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上颌骨、下颌骨缺损中，牙齿脱落8枚以上”为九级伤残之标准可知，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舒怀构成九级伤残之鉴定结论，是将舒怀目前缺失的八颗牙均认定为是因颌骨骨髓炎所致，这完全不符合事实，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应被要求承担责任。舒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数额过高，请贵院依法调整。综上，舒怀对答辩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舒怀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因“下门牙松动数月，近十天出现红肿”于2015年8月21日到被告口腔医院门诊就诊。诊断：牙周炎，处理：①建议牙周治疗；②建议拔除；③择期修复口内缺失牙。2015年8月30日原告到被告欧乐口腔接受种植手术治疗，并于9月12日门诊拆除术区缝线。2015年10月9日原告因“下前牙肿痛”再次到被告口腔医院种植门诊治疗，诊断：①种植体牙周围炎、②牙周炎，经原告同意在局麻下于翻瓣，取出松动种植体。2015年11月13日原告经被告口腔医院颌面外科门诊诊断：颌骨骨髓炎。2015年11月23日原告因“下前牙牙龈肿胀四个月”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口腔颌面外科住院治疗，诊断为“下颌骨骨髓炎”于2015年12月2日自动出院，住院天数9天。审理中，原告向本院书面申请就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中心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南莲鉴定【2016】临鉴字第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1、对南昌欧乐口腔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价；（1）本病例为慢性牙周炎患者，虽然牙周炎不是种植术的禁忌，但要经过系统有效的牙周基础治疗方可行种植手术，牙周炎患者植牙治疗成功的关键是做好术前感染控制。结合本案，原告非急诊手术，南昌欧乐口腔医院为患者行种植手术前，既未完善相关牙周准备工作，也未行血常规、凝血功能、肝肾功能等相关必要的检查，且在患者就诊的当日即予行种植术。说明南昌欧乐口腔医院术前未对患者的牙周炎疾病进行系统的治疗、术前检查不完善、种植牙手术时机选择不当，存在过错。（2）根据2015年8月21日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体检结果，原告3枚牙齿Ⅲ度松动，并有牙龈红肿、压痛，但南昌欧乐口腔医院2015年8月30日手术时只拔除了2枚牙齿，说明南昌欧乐口腔医院对存留牙齿的条件预判不足，存在过错。2、对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评价（1）对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根据患者在外院行种植手术后，出现下前牙肿痛的临床症状，经X射线（2015年10月8日）牙片检查及完善相关检查后，21“种植体牙周围炎；31牙周炎”的诊断明确，2015年10月9日给予取出松动种植体处置正确。（2）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虽然取出了松动种植体并做了消炎处理，但未同时拔除松动的患牙，且原告在拔除种植牙后曾于10月22、28日先后两次至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开药、上药，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仍未建议原告拔除松动的患牙或请相关科室进行会诊，11月13日口腔颌面外科门诊诊断“下颌骨骨髓炎”，11月16日外院明确诊断“下颌骨骨髓炎”，说明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未能彻底清除炎××灶、会诊不及时，存在过错。（3）2015年10月9日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的门诊病历资料中无“建议原告拔除松动患牙”等文字描述，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举证不能。2015年10月22、28日和11月11日至门诊开药，病历资料无记录，说明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病历资料记录不完整，存在过错。鉴定意见：1、南昌欧乐口腔医院对原告舒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种植牙手术的风险和牙周状况及存留牙齿的条件预判不足、术前未进行系统牙周治疗、手术时机选择不当”等医疗过错；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对原告舒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能彻底清除炎××灶、会诊不及时、门诊病历资料记录不完整”等医疗过错。上述二家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原告舒怀“下颌骨骨髓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共同承担主要责任。2、患者舒怀的伤残级别为九级伤残；后续需择期行植骨、种植牙治疗，种植牙（共八枚）按每枚1—1.5万元计算，植骨按2万元计算。2016年12月28日及2017年11月7日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补充说明及回复函内容如下：1、本所对该案鉴定过程中认为二家医疗机构的诊疗皆有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评定二家医疗机构共同承担主要责任，因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评定二家医疗机构共同承担主要责任，因患者的损害后果主要是二家医疗机构共同造成的，不宜分别评定其各自承担主要责任，但鉴定意见可补充为：二家医疗机构共同承担主要责任（其中各自承担对等责任）；2、该案中评定二家医疗机构因医疗过错承担主要责任，已充分考虑了患者自身基础疾病的因素，即患者自身应承担次要责任；3、伤残鉴定原则规定：伤残评定时应以损伤治疗后果或者结局为依据。该案中，检验时患者治疗后存在八枚牙齿缺失、下颌骨缺损，依据伤残评定标准的相关规定，可评定为九级伤残；4、该案中评定二家医疗机构承担主要责任（含伤残及后续医疗费）。同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31844.59元、误工费122354元（467天×262元/天）、营养费180元（9天×20元/天）、护理费702元（9天×7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9天×100元/天）、后续治疗费160000元、交通费5843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26500元×20年×0.2）、被抚养人生活费33464元（16732元×18年×0.2÷2人+16732元×2年×0.2÷2人），上述合计461287.59元的70%即322901.3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13200元，共计342101.31元。庭审中，本院依法传唤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徐富文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在庭审质询中对原、被告质询问题作出了针对、合理的解释，并坚持了原鉴定结论意见。另查明1，原告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门诊费共计31844.59元；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退还原告在其处的医疗费31476元。2，原告舒怀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六班055号,2015年9月1日江西省北联汽车经销有限公司出具了原告舒怀的离职证明及2007年9月19日至2015年8月30日原告舒怀在江西省北联汽车经销有限公司的工资收入明细清单；原告父亲舒如棠（1955年7月13日生）、母亲方筱奇（1957年9月9日生）共生育二子；原告生育两女舒馨（2014年3月30日生），舒晴（2016年10月3日生）。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查询信息、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特殊普通合伙）医疗机构申请执业注册许可证、被告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组织结构代码证、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发票、出院小结及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发票、原告收入证明及银行流水、原告离职证明、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住房公积金明细、鉴定费发票，证明目的：证明原告鉴定费支出之事实、原告及父、母、哥哥、女儿户口、女儿舒馨、舒晴《出生医学证明》及两被告提供原告的住院病历、被告向原告转款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因“下门牙松动数月、出现红肿”至两被告处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医院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义务；两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已经司法鉴定，该鉴定系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本院经庭审对鉴定人员质询，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由于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原告舒怀“下颌骨骨髓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根据本案案情及鉴定意见，两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即分别承担30%的责任；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467天；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诉请，确认原告因本案损害共计损失如下：医药费31844.59元、误工费122354元（467天*262元/天）、营养费180元（9天*20元/天）、护理费702元（9天*7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9天*100元/天）、后续治疗费11.6万元（1.2万*8颗+2万）、残疾赔偿金106000元（26500元*20年*0.2）、被扶养人生活费33464元（16732元*20年*0.2/2人）、交通住宿费5843元。以上共计417287.59元，由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承担35%计146050.66元，由被告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承担35%计146050.66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分别承担3000元；故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应赔偿原告149050.66元，被告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应赔偿原告149050.66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49050.66元；二、被告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49050.6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430元，鉴定费13200元，合计19630元，由原告承担5000元，被告南昌市红谷滩欧乐口腔门诊部承担7315元，被告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承担73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本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2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后起计算。审 判 长  魏 群人民陪审员  涂冬妹人民陪审员  徐文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熊 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