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1刑终821号
原公诉机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玺，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3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朱保民、娄军峰，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沙雨，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回族，研究生文化程度，河南天信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玺嘉聚股权基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3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庆，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胜军，男，1951年2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于世安、朱威，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长路，男，1945年8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尉氏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23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彦记，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清丰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河南省清丰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上网追逃，6月6日被清丰县公安局固城派出所民警抓获并羁押于清丰县看守所，6月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留成、王秋锦，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艳霞，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荥阳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郑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9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上网追逃，6月2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冬梅，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东光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郑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上网追逃，8月1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延菊，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9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上网追逃，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2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王令牛，郑州市金水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录金苹，女，1968年5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巧妮，女，1966年4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1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幸福，女，1958年9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文登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郑州市中原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常春生，河南沃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玉玺、沙雨、李胜军、孙长路、张彦记、冯艳霞、叶冬梅、殷延菊、录金苹、张巧妮、于幸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张玉玺、沙雨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豫0105刑初12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各原审被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被告人张玉玺自称于2008年在香港注册成立，张玉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自2008年以来张玉玺先后在郑州金水区等地注册或虚构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河南天信投资有限公司等13个公司。沙雨自2012年开始担任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上海玺嘉聚股份基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河南天信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负责河南天信投资有限公司及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省汇中心部分）开展的融资理财业务。被告人李胜军从2012年担任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融资业务，被告人孙长路从2013年担任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负责该公司部分区域的融资业务。被告人张彦记从2011年开始担任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省汇中心部分）客户经理、会计、前台等工作。被告人张巧妮从2012年开始担任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省汇中心部分）客户经理，负责该公司的融资业务。被告人冯艳霞、叶冬梅、录金苹、于幸福、殷延菊从2013年开始担任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省汇中心部分）客户经理，负责该公司的融资工作。从2009年开始张玉玺等人以高息为诱饵，夸大公司实力，以发展农业，开发旅游、房产、养老、医疗等项目为由，采取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吸收的存款每月按照本金的2%发放利息。先后在郑州市金水区沙口路军供站、省汇中心、河南省洛阳地区等地，以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和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河南天信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客户资金大部分转到张玉玺和沙雨的个人账户。张玉玺等人以公司开发的项目为由不断吸收资金，以集资资金不断滚动式运营，吸收资金用于偿还本金和利息、维持公司运营（支付提成和行政损耗）。后公司连年投入的资金无营利回报，2014年10月份，中国天信集团资金链维持出现问题后，在洛阳地区以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46204000元，又以上海玺嘉聚股份基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集资客户签订众筹计划，要求客户按照之前的集资额更换认购权，以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名义，要求客户更换股权认购协议书。
经鉴定和补充鉴定，截止2017年3月16日，向中国天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共计1332户集资人，共非法吸收存款金额为448517023元，已兑付本息47901424.94元，未兑付金额400615598.06元。其中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上街工程项目收取保证金33800000元。被告人沙雨负责的河南天信投资有限公司及河南天玺置业有限公司（省汇中心部分）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97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363053276元，已兑付本息43675065.94元，未兑付金额为319378210.06元。被告人李胜军负责的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外吸收存款人数414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85463747元，已兑付本息4226359元，未兑付本息81237388元。被告人孙长路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9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4993770元，已兑付本息金额1391018元，未兑付金额为23602752元。被告人张彦记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28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5597300元，已兑付本息562700元，未兑付为5034600元。被告人冯艳霞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5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15079600元，已兑付本息1040600元，未兑付金额为14039000元。被告人叶冬梅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18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13458200元，已兑付本息216600元，未兑付金额为13241600元。被告人录金苹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5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14462000元，已兑付本息1681000元，未兑付金额为12781000元。被告人张巧妮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33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5750545元，已兑付本息213600元，未兑付金额为5536945元。被告人于幸福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1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6358000元，已兑付本息744600元，未兑付金额为5613400元。被告人殷延菊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24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11472224元，已兑付本息1220800元，未兑付金额为10251424元。
天信公司吸收的公众资金直接进入张玉玺和沙雨个人账户后，由二人决定支出，并以公司开发的项目为由不断吸收资金，以集资资金不断滚动式运营。2014年10月份公司资金运营出现困难，2014年12月1日公司因不能正常支付客户本息后封账，但仍继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至2015年（其中2014年10月份共吸收公众存款23931070元，2014年11月份共吸收公众存款26113000元，2014年12月份共吸收公众存款6339100元，2015年1月1日之后共吸收公众存款44845533元），以上共计101228703元。在资金链完全断裂后，群众要求公布资金时，被告人张玉玺和沙雨虚构资金的去向和数额，对集资群众进行虚假许诺和隐瞒。经侦查和审计，发现被告人张玉玺、沙雨隐瞒真实去向的资金共计185544094.66元。
被告人张玉玺、沙雨、孙长路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3月23日到案，被告人于幸福于2016年7月4日到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分局投案，被告人殷延菊于2016年8月10日到淮阳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叶冬梅退出提成款人民币30万元、于幸福退出提成40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查封了银行存款、房产、林地、车辆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各被告人的供述，集资参与人证言，查封、扣押清单，工商登记档案、投资担保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张玉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四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被告人沙雨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被告人李胜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孙长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张彦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被告人冯艳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被告人叶冬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殷延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录金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被告人张巧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于幸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张玉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张玉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沙雨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沙雨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违背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提交证据、重新鉴定的权利，系程序违法。
上诉人李胜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上诉人是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吸收存款业务的负责人，积极、主动、直接参与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李胜军的犯罪数额不应以该公司名义融资的数额计算。
上诉人孙长路上诉称，其不是主犯；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
上诉人张彦记上诉称，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其系从犯；辩护人还辩护称，张彦记系自首，综上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冯艳霞上诉称，其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减轻处罚。
上诉人叶冬梅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的犯罪数额有误；量刑过重。
上诉人殷延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
上诉人录金苹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巧妮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于幸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于幸福应系从犯，全部退回提成款，又是投案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玉玺、沙雨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二人在非法集资活动前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但后期在天信集团资金链断裂、公司连年投入的资金无营利回报，已明知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实施非法集资行为，在吸收客户资金以后随意处置集资款项，且对资金的去向虚假供述，导致1.8亿余元集资款无法查清真实去向，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后期的行为主观上和客观上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沙雨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违背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提交证据、重新鉴定的权利，系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和辩护人依法具有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已保障该项权利行使，但是否采信证据，是否同意重新鉴定，应当由合议庭作出决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经过对辩方提供的证据及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审查后作出了决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胜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李胜军是河南省闯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吸收存款业务的负责人，积极、主动、直接参与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李胜军的犯罪数额不应以该公司名义融资的数额计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关于李胜军在公司的职务和职责，其本人予以供述，在闯世界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吸收资金业务，并与证人王某、张某、徐某等多名证人证言证明的情况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负责该公司存款业务和某些项目的投资开发，收支账目由其签字确认的事实，根据其身份、职责，应对其任职期间该公司融资总额负责。故以上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孙长路、张彦记、冯艳霞、于幸福提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张彦记、于幸福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经查，上述各上诉人至少都工作一年以上，应当明知公司不具备资质而违反法律吸收公众存款的运营模式，而分别在中国天信集团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或业务经理，积极、主动、直接参与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均达到数额巨大的犯罪标准，足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孙长路、张彦记、叶冬梅及张彦记辩护人提出对各上诉人犯罪数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的涉案金额依据公安机关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根据书证，采取举报材料与财务统计材料相结合，综合考虑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信息，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程序合法，且与原审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另外，非法集资的对象既有亲友又有其他不特定的对象的，犯罪数额依法应当全部认定，经一、二审审查后予以确认。综上，各上诉人应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承担责任。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了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结合各自犯罪数额，及分别具有自首、立功、坦白、退回违法所得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其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玺、沙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玺、沙雨、李胜军、孙长路、张彦记、冯艳霞、叶冬梅、殷延菊、录金苹、张巧妮、于幸福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哲
审 判 员 成存启
审 判 员 钱基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芃
书 记 员 李宇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