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瑾若。
委托代理人汤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智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GIMENO，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翊炜，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瑾若、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544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瑾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智煜，上诉人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戈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翊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9日，圣戈班公司向黄瑾若发出录用通知书，载明：“亲爱的黄瑾若女士：我们很高兴邀请您加入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如下为公司提供给您的主要待遇和福利。1、您将会被任命为涂覆磨料磨具中国区总经理，您的上级是GUO×××××先生，TW／CP／CA亚洲区总经理。该岗位位于苏州。2、聘用合同期限是从2013年8月5日至2016年8月5日，试用期为6个月。3、您的固定薪资是每月人民币85，000元。每年获得13个月的固定薪资。4、年度奖金（最高是年度固定工资金额的20%），公司根据您的绩效成就和公司整体经营状况决定工资涨幅。5、从2014年1月1号开始，您将被授予满约酬金，即公司另外支付您年度固定薪资的12%作为远期奖金，放在您的个人账户，并冻结3年，然后逐年发放。6、此外，公司将向您支付入职奖金：第一笔支付时间，人民币85，000元，在第一个月；第二笔支付时间，人民币170，000元，试用期之后。7、公司提供给您商务轿车。8、公司承担您在苏州的必要房屋租金。预算大概为每月人民币5，000元。”黄瑾若于2013年7月22日签字确认。
黄瑾若于2013年8月5日入职圣戈班公司处，担任CA中国区总经理一职。当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5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其中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2月4日为试用期；黄瑾若基本月工资为税前85，000元。合同还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即生效。以前的所有合同和／或服务合同自动被签署后的本合同所替代。
2013年11月28日，黄瑾若（乙方）与圣戈班公司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6条之规定，经过双方协商一致，于2013年11月28日协商解除双方于2013年8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解除。1、经协商一致的经济补偿、补助或补贴（或有的）组成：乙方获得壹个月的提前解除合同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是指：按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本人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每满一年给予一个月工资性收入。若乙方工作未满一年，或扣除整年数后未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可能存在的其他或有的未尽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加点报酬、各类假期、其他福利和其他待遇等），经与乙方充分沟通，前述补偿金作为一次性解决完毕的最终处理方式；上述补偿中涉及个人所得税部分，甲方将依法代扣代缴。2、乙方应在2013年11月28日前办理完属甲方的物品返还手续。经部门经理、人事部和财务部等相关部门确认后，甲方应在乙方办结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后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费用的结算。甲方并应按国家有关规定按时办理退工手续。3、双方约定：本协议经签署生效后，甲、乙双方之间原先基于劳动关系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关系随之消失。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二条约定外，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他或有的未尽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加点报酬、各类假期、其他福利和其他待遇等）均已妥善解决完毕，且甲、乙双方别无其他异议。4、本协议书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内容均为打印字体。协议书落款处由黄瑾若签字，圣戈班公司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由×××××HE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
上述文字下方空白处，由×××××HE用英文手写以下内容：“Supplementalissues：1、TheSigningonbonusequalto1monthsalarywillbepaidbyDecpayroll.2、Thereimbursementofexpenseswillbedeliveredandgothroughnormalproceduretohandle.3、TheapartmentandcarwillbereturnedbyMariabeforeDec31st，2013”。对此，黄瑾若提供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的中文翻译：“1、入职奖金相当于一个月薪资的部分将跟12月工资一起发放；2、尚未报销的费用可通过邮寄递交发票，并通过常规流程处理；3、Maria将在2013年12月31号之前归还公寓和车辆。圣戈班公司则提供上海上外翻译总公司的中文翻译：“补充事项：1、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签字奖金将不迟于发12月工资日期支付；2、费用报销将被支付，并将通过正常手续处理；3、黄瑾若将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公寓和汽车”。
2013年9月26日，圣戈班公司向黄瑾若发放基本工资85，000元，扣除税费后，实得58，982.41元；2013年10月26日，圣戈班公司向黄瑾若发放基本工资85，000元，高温费88元，总金额85，088元，扣除税费后，实得60，355.51元；2013年11月27日，圣戈班公司向黄瑾若发放基本工资85，000元，扣除税费后，实得60，298.31元；2013年12月27日，圣戈班公司向黄瑾若发放经济补偿金170，000元，扣除基本工资4，047.61元及税收23.64元后，实得165，919.75元。
关于报销费用，黄瑾若名下车牌号为沪A96H**小型越野车于2013年10月17日送入上海名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2013年12月21日，上海名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开具名称为圣戈班公司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25，600元。黄瑾若陈述，2013年10月8日车辆受损当日，因公司开会，员工车辆都停在本市北斗路＊＊＊号的工厂厂区内，因车辆浸水受损，车辆统一由公司处理，个人没有报警，该车辆未投保商业保险。圣戈班公司则陈述，2013年8月5日，圣戈班公司已实际向黄瑾若提供了车辆，但黄瑾若接受后车辆后未签字。2013年10月8日，圣戈班公司厂区确实发生车辆浸泡的情况，但都是员工自行报警处理的。
2014年11月26日，黄瑾若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黄瑾若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瑾若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1、圣戈班公司支付应于2014年2月支付给黄瑾若的第二笔入职奖金170，000元；2、圣戈班公司支付黄瑾若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的工资28，333元；3、圣戈班公司支付黄瑾若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的奖金124，666元；4、圣戈班公司支付黄瑾若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的汽车修理费25，600元；5、圣戈班公司支付黄瑾若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85，000元；6、圣戈班公司支付黄瑾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7，817元。原审中，黄瑾若申请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黄瑾若、圣戈班公司已于2013年11月28日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黄瑾若虽提出该协议系在黄瑾若收到胁迫的情形下签字，但黄瑾若并未就其所受胁迫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黄瑾若亦未在本案中主张撤销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故黄瑾若、圣戈班公司之间的解除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依法应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本案的处理应以双方于2013年11月28日达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相应手写英文补充部分为依据。结合协议书之约定，“经与乙方充分沟通，前述补偿金作为一次性解决完毕的最终处理方式”、“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二条约定外，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他或有的未尽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加点报酬、各类假期、其他福利和其他待遇等）均已妥善解决完毕，且甲、乙双方别无其他异议”，上述内容已较为明确地规定了本案的处理方式，即圣戈班公司支付约定的相关款项，除此之外，圣戈班公司无需支付其他费用。而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所可能涉及的相关费用有“壹个月的提前解除合同经济补偿”、“入职奖金相当于一个月薪资的部分／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签字奖金”、“12月工资”及“费用报销”，除此之外，应视作黄瑾若无权再向圣戈班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因此，黄瑾若在本案中主张的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的工资28，333元、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的奖金124，666元之诉请，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圣戈班公司提供的工资构成及银行证明的记载，圣戈班公司实际已于2013年12月2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黄瑾若支付了双方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故黄瑾若再行主张上述费用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与此同时，黄瑾若主张的“圣戈班公司支付应于2014年2月支付给黄瑾若的第二笔入职奖金170，000元”，未能体现于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所涉及的相关费用范围内，因此，黄瑾若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手写英文部分的翻译，黄瑾若、圣戈班公司提供的翻译件均系有资质的机构出具，故可见圣戈班公司人员手写英文部分第一点内容在表述上可能存在歧义，即“入职奖金相当于一个月薪资的部分将跟12月工资一起发放”与“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签字奖金将不迟于12月工资日期支付”之间可能存在理解上的差别，但作为协议书的补充条款，原审法院认为，对上述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协议书打印部分正文及本案相关事实来确定，协议书正文中并未提及12月份工资且2013年12月黄瑾若实际上已离开圣戈班公司，故上述12月工资是否发放表述存在模糊情形下，综合予以考虑，原审法院确认圣戈班公司无需向黄瑾若发放2013年12月工资。
关于费用报销问题，结合双方提供的协议书补充手写英文部分第二点内容的翻译内容“尚未报销的费用可通过邮寄递交发票，并通过常规流程处理”与“费用报销将被支付，并将通过正常手续处理”，两份翻译均可体现出报销费用的意思表示，故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10月8日圣戈班公司工厂厂区车辆浸水、2013年10月17日黄瑾若车辆被送至汽车修理公司修理且发票抬头亦为圣戈班公司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英文约定所指向的费用报销内容即本案黄瑾若车辆受损的修理费用，故黄瑾若主张的车辆修理费25，6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此外，如黄瑾若基于本案相关事实有其他费用需要主张，应另行通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予以主张。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瑾若车辆修理费人民币25，600元；三、驳回黄瑾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黄瑾若、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判决后，黄瑾若、圣戈班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黄瑾若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第1项至第3项、第5项、第6项诉讼请求。黄瑾若的主要理由为：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圣戈班公司需向黄瑾若支付签约奖85，000元，连同12月工资85，000元一起发放。2013年12月28日圣戈班公司向黄瑾若支付170，000元，并由圣戈班公司代缴所得税款。圣戈班公司于2013年12月向黄瑾若支付的钱款系黄瑾若12月工资及签约奖构成。2、《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圣戈班公司应在黄瑾若办结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黄瑾若相当于1个月工资性收入的经济补偿金。黄瑾若于2014年1月与圣戈班公司完成工作交接手续，但是圣戈班公司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3、入职前电子邮件明确指出第二笔入职奖金170，000元为2013年度收入，只是支付时间为2014年2月，但是圣戈班公司仍未向黄瑾若支付该笔入职奖金。
圣戈班公司辩称，不同意黄瑾若的上诉请求。双方已经在试用期内，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一揽子解决。之后，圣戈班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
圣戈班公司则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不予支付该项判决内容。圣戈班公司的主要理由为：其于2013年7月19日向黄瑾若出具录用信，邀请黄瑾若加入圣戈班公司担任公司涂覆磨料磨具中国区总经理一职，并于2013年8月5日入职当天与黄瑾若签署了一份为期三年正式劳动合同。2013年11月28日圣戈班公司与黄瑾若协商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11月28日起解除，双方就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于当日达成协议并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圣戈班公司已经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其所有义务。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认定缺乏依据，事实不清。黄瑾若自有车辆进场情况无法确认，黄瑾若一审提供的照片无法显示车牌，也无法显示时间，其他员工都是自己走保险，没有人进行报销。黄瑾若车辆也没有报警记录，圣戈班公司当时是报警的，但是没有黄瑾若的记录。双方也没有约定过自有车辆的维修费。维修发票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发票时间晚于维修时间。
黄瑾若辩称，不接受圣戈班公司的上诉主张。进场记录是明确的，车牌、时间都在照片有显示，双方约定公司负担公务用车并负担相关义务，但履行中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没有提供公务用车，让员工先用自有车辆，然后报销，对于这辆车公司承诺不买保险，但是支付所有费用。维修时间晚是因为有一些部件坏了，是进口的，需要从国外运过来，所以维修时间晚了。因为圣戈班公司不去提车，所以发票开得晚了。车辆泡水事实在一审已经认定，不能以其他员工都是自己走保险，没有人进行报销而推定黄瑾若也是这个情形。双方解除协议约定未报销费用由圣戈班公司承担。
二审中，黄瑾若对原审认定“2013年12月27日，圣戈班公司向黄瑾若发放经济补偿金170，000元，扣除基本工资4，047.61元及税收23.64元后，实得165，919.75元。”这节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这笔钱是12月的工资和85，000元的入职奖，不是经济补偿金。圣戈班公司则认为解除是在试用期，黄瑾若在11月底就离职了，约定12月28日前办理完所有手续，所以不可能是12月工资，只是在12月发放工资日的时候把补偿金发放给黄瑾若，170，000元就是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圣戈班公司实际向黄瑾若支付了这笔钱款，双方对于该笔钱款中包括有入职奖金85，000元均无异议，但是对其余部分款项性质有争议，黄瑾若认为是其12月的工资。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1月28日解除，黄瑾若关于该笔钱款由入职奖金及12月份工资组成的主张，缺乏依据，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对黄瑾若的此节事实异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瑾若、圣戈班公司已于2013年11月28日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二条约定外，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他或有的未尽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加点报酬、各类假期、其他福利和其他待遇等）均已妥善解决完毕，且甲、乙双方别无其他异议”。这就说明该协议书签署以后，双方之间原先基于劳动关系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已经结束。因此，黄瑾若的上诉请求（除原审第5项诉请外），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第5项诉请即黄瑾若要求圣戈班公司支付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85，000元，黄瑾若的该项上诉请求，因黄瑾若已在原审中撤回该项请求，现黄瑾若在二审中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
在双方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有补充手写英文部分，结合双方提供的翻译件均可体现出报销费用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由圣戈班公司承担车辆维修费用，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黄瑾若、圣戈班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瑾若、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平
审判员 徐晓炜
审判员 郑东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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