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81刑初17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春秀，女，1981年8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中专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博白县，居住地北流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光秋，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权文，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中专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北流市，居住地北流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开勇，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8〕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春秀、李权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春秀及其辩护人陈光秋，被告人李权文及其辩护人李开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被告人徐春秀加入广东省深圳市帮扶农商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互联网搭建的“双创帮扶”平台进行投资，成为该平台的成员，之后，取得该平台的广西南宁市代理。同年3月，被告人李权文受徐春秀宣传介绍，加入“双创帮扶”平台投资，成为徐春秀的下线会员。徐春秀、李权文在北流市通过宣传介绍该平台，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经对该平台的网站源文件及管理系统进行鉴定，徐春秀在该平台组织结构中处于第12层,下线会员人数为634人，下线层数为12层；李权文在该平台组织结构中处于第13层,下线会员人数为137人，下线层数为11层。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春秀、李权文的行为构成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徐春秀、李权文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均是从犯，均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徐春秀、李权文定罪处罚。
被告人徐春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辩解其是经到公司实地考察后，认为公司是合法的才加入，发现公司无法履行承诺后，就停止发展下线了；虽然公司系统显示其下线会员人数为634人，但里面很多人是借用别人的身份证注册的，实际没有投资；其所投资的钱大部分没有得回，其也是受害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起诉认定徐春秀的下线会员人数为634人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单凭对平台数据的鉴定来认定，而应按实际投资的会员认定才符合事实，本案在案的会员只有40多人，故徐春秀不属于情节严重，应为情节一般。2、徐春秀经到公司实地考察认为合法后才投资，犯罪主观恶性不大，所遭受的损失也很大，其本人也是受害者。3、徐春秀发现公司无法履行承诺后，于2017年5月停止了相关宣传、推荐，属于犯罪中止。综上，请求对徐春秀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权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辩解其下线会员投资不大，且案发前其已退款给部分下线会员，对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起诉认定李权文发展的下线人员人数为137人，仅有对公司数据的鉴定意见证明，证据不足，且李权文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的有30人，该部分人员并没有实际投资，应该剔除，故李权文发展的下线会员不足120人，不构成情节严重。2、李权文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且其于2017年5月就自动终止了传销活动，并退款给部分下线人员，属于犯罪中止。3、李权文没有使用非法手段开展传销活动，社会危害性较小，其本人也是受害者。综上，请求对李权文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广东省深圳市帮扶农商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者肖某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伙同他人在互联网上搭建“双创帮扶”平台，以帮助复转军人和大学毕业生创业、创新、作创客为幌子，以高额投资回报为诱饵，以交费入会并发展下线会员为获利方式开展传销活动，吸引大量人员加入该传销组织。
2017年2月，被告人徐春秀加入上述“双创帮扶”平台进行投资，成为该平台的会员。之后，徐春秀取得该平台的广西南宁市代理，将该平台引进广西。2017年3月，被告人李权文受徐春秀宣传介绍，加入“双创帮扶”平台投资，成为徐春秀的下线会员。徐春秀、李权文在北流市通过宣传介绍该平台，直接或间接发展了多名下线人员。经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平台的网站源文件及管理系统进行鉴定，在该“双创帮扶”平台组织结构中，徐春秀处于第12层,下线会员人数为634人，下线层数为12层；李权文处于第13层,下线会员人数为137人，下线层数为11层。
上述事实，被告人徐春秀、李权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经法庭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证人龙某、刘某1、覃某、徐某1、刘某2、赖某、罗某1、王某1、杨某1、王某2、杨某2、吴某1、戴某、王某3、陈某1、吴某2、莫某1、梁某、李某1、宋某、韦某1、刘某3、赵某1、黄某1、李某2、姚某1、黄某2、姚某2、姚某3、赵某2、莫某2、黄某3、吴某3、林某1、徐某2、吴某4、叶某、徐某3、韦某2、彭某、林某2、王某4、邱某、柯某、卢某、刘某4、邹某、薄绍坤、匡某、陈某2、徐某4、欧某、江某1、候某、江某2、朱某、张某的证言，徐春秀与李权文及证人莫某2相互间辨认的笔录，证人叶某辨认徐春秀的笔录，证人罗某1辨认徐春秀、李权文的笔录，证人刘某1辨认被告人徐春秀及证人龙某、王某1的笔录，被告人李权文辨认证人卢某、邱某的笔录，证人黄某1辨认证人赵某1的笔录，徐春秀、徐某3、徐某5在“双创帮扶”网站的账户信息截图，徐春秀、李权文及其下线人员在“双创帮扶”平台的网络结构图，徐春秀、李权文制作的其下线人员在“双创帮扶”平台的网络结构图，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闽中证［2017］数鉴字第979号、闽中证［2018］数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三瓦窑刑警中队及北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徐春秀、李权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人徐春秀、李权文辩护人分别提出公诉机关起诉认定徐春秀、李权文的下线会员人数为634人、137人缺乏事实依据或证据不足，以及李权文辩护人提出对李权文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而没有实际投资的30人应该剔除。经核查，公诉机关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公安机关依法委托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对“帮扶农商贸”网站管理系统进行鉴定所作出，鉴定机构合法，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科学，并有部分加入“双创帮扶”平台的下线会员的证言及下线会员在“双创帮扶”平台的网络结构图等证据证实，至于徐春秀、李权文是否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注册后是否实际投资，并不影响其下线会员人数的认定，因此，公诉机关起诉认定徐春秀、李权文的下线会员人数为634人、137人有事实依据，证据确实、充分，徐春秀、李权文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春秀、李权文组织、领导以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徐春秀、李权文在所在传销网络体系分别处于第十二层、第十三层位置，其下分别发展建立十二层、十一层下级网络，且组织、领导的参加人员累计超过120人，为活动组织者、领导者，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但其并非首要发起组织人员，其下级大部分人员并非由其直接发展和操控，所获犯罪收益较少，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徐春秀、李权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权文辩护人提出李权文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徐春秀、李权文辩护人提出徐春秀、李权文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徐春秀、李权文辩护人还分别提出徐春秀、李权文属于犯罪中止。根据法律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本案中，徐春秀、李权文虽然在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过程中自动停止了发展他人加入传销活动，但没有自动有效地防止其下线会员继续发展他人加入传销活动的犯罪结果发生，因此，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成立要求，不属于犯罪中止，徐春秀、李权文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权文提出其案发前其已退款给部分下线会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徐春秀、李权文减轻处罚。徐春秀辩护人请求对徐春秀适用缓刑，经核查，徐春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该项请求不予采纳。根据徐春秀、李权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春秀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所并处的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权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所并处的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建玲
审 判 员 苏 娟
人民陪审员 蔡庆凤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梁 希
书 记 员 黄芳葵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1条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第一款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第四条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
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
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
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第八条罚金刑的数额应当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
第十一条第一款自判决指定的期限届满第二日起，人民法院对于没有法定减免事由不缴纳罚金的，应当强制其缴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