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浙行赔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高新区良友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兴宁路**号****室。
负责人周玉娣。
委托代理人金良，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翟清俊，宁波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国家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广贤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利琴，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曙波，宁波国家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施周，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高新区良友机械制造厂诉宁波国家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他行政赔偿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浙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宁波高新区良友机械制造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经阅卷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宁波高新区良友机械制造厂（下称良友机械厂）自称与中天电器公司于2007年11月14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承租了中天电器公司的400多平方米涉案厂房。2014年4月21日（周一），被告宁波国家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高新区管委会）城管部门以电话形式告知良友机械厂，将于周四拆除涉案厂房，让原告良友机械厂将贵重物品搬迁，以免损失等。原告良友机械厂当时则回应称其是合法租赁厂房，要求拆迁补偿等。2014年4月24日，原告良友机械厂称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城管部门将其叫去当面协商拆除厂房事宜。2014年4月25日，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设立的“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下称“三改一拆”办）对良友机械厂承租的中天电器公司厂房进行了拆除时，同时对原告良友机械厂放置在涉案厂房中的生产设备等财物进行了搬离，相关搬离的财物现存放于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提供的位于宁波市高新区江南路1646号（原宁波百力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原告良友机械厂对搬迁过程实施了监督，涉案搬迁财物一直处于原告管控当中，但原告认为虽有厂房存放财物，但没有水电导致无法经营。原审另查明，中天电器公司的厂房及附属物（618.94平方米）建造于1996年以后，坐落在宁波国家高新区木槿路南侧、沿干河河道东侧龙山村。中天电器公司建造厂房时，与原鄞县邱隘镇龙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有协议，但未经其他相关行政机关批准建造。2014年4月16日，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设立的“三改一拆办”认为中天电器公司建造的厂房及附属物系违法建筑，经向中天电器公司送达《违法建筑自行拆除通知》后，因中天电器公司未自行拆除，“三改一拆”办于2014年4月25日拆除了中天电器公司的厂房及附属物，并搬迁设备、设施及产品等物品。中天电器公司对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设立的“三改一拆”办作出的《违法建筑自行拆除通知》不服，向宁波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4年11月10日，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甬政复决字[2014]76-77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确认被拆除厂房建筑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处理，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设立的“三改一拆”办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的《违法建筑自行拆除通知》的行政行为，超越了法定职权，应予撤销。鉴于中天电器公司的厂房已被强制拆除，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高新管委会设立的“三改一拆”办作出的《违法建筑自行拆除通知》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复议决定生效后，中天电器公司以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导致损失为由向被告高新区管委员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15年2月9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驳回了中天电器公司的赔偿申请。中天电器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浙甬行赔初字第4号行政赔偿判决，该判决确认，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中天电器公司的厂房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中天电器公司在建造厂房及附属物时未对其占用的土地依法办理用地手续，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的规定，厂房及附属物应当予以拆除或没收，非法占用的土地应当予以退还，不属于中天电器公司的合法财产。对中天电器公司要求赔偿厂房及附属物的土地和房屋价值的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拆除的涉案房屋，系中天电器公司建造，原告良友机械厂主张以租赁方式使用，被告在实施涉案拆除行为时，一并对原告放置在涉案房屋内的机器设备等财物进行了搬迁安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如果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可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故原告对本案提起诉讼符合法定条件，原告主体适格。本案原告良友机械厂要求确认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上述行为侵犯其财产权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不再予以重复确认。原告对其涉案财物始终未丧失占有与使用，被告高新区管委会的涉案搬迁行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关于原告良友机械厂主张的生产经营损失及无法生产导致的违约损失。生效的（2015）浙甬行赔初字第4号行政赔偿判决已确认，中天电器公司建造涉案厂房未对占用的土地依法办理用地手续违法，涉案厂房及附属物应当予以拆除或没收，中天电器公司非法占有的土地应当予以退还。那么作为原告所主张租赁关系的相对方中天电器公司有义务为原告提供符合约定的合法的厂房而实际未尽到相应义务，从而导致原告最终无法继续生产经营，这与被告的涉案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且原告生产经营损失及无法生产导致的相应违约损失受多种客观因素影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中直接财产损失的范围，故对原告的生产经营损失及无法生产导致违约损失的相关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良友机械厂主张拆迁补偿，本案涉案厂房为集体土地上建造，原告良友机械厂主张系涉案厂房承租人，并非所有权人，不属于《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规定的被拆迁人范围，不是拆迁补偿安置的对象。且良友机械厂如坚持要求拆迁补偿，应向有权机关申请房屋拆迁裁定的途径解决。故对良友机械厂关于拆迁补偿的主张，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原告良友机械厂如果坚持认为被告的涉案行为给其造成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但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财产损失证据仅为一张损失明细表，不能证明因涉案拆迁行为所直接导致的损失。经多次释明后，原告最终未能提供证明其直接财产损失的其他证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波高新区良友机械制造厂关于要求赔偿生产经营损失、无法生产导致的违约损失、拆迁补偿及搬迁造成的损失共计7859101元的诉讼请求。
宁波高新区良友机械制造厂上诉称：2014年4月25日早上4点多，宁波国家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的工厂进行了野蛮拆迁，强行将上诉人的生产厂房推倒，拉走机器设备。后上诉人派专人看管被强行拉走的设备，现已锈迹斑斑，无法使用。被上诉人的违法拆迁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现上诉人已申请对被上诉人强行拉走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等进行评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宁波国家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一、《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二条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因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而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并对被拆迁人进行补偿、安置的，适用本条例。”第四条规定：“被条例所称的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是被拆迁人，并非拆迁补偿的对象。二、从上诉人的法庭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来看，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的实际监督下对上诉人放置在涉案拆除厂房中的机器设备等财务进行了搬迁，并安置到由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厂房内，该涉案财务在事实上始终处于上诉人的控制当中，现仍由上诉人自行保管、法律上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未丧失对涉案财务的占有及使用，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被上诉人的搬迁行为客观上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生产经营损失及无法生产导致的违约损失。生效的（2015）浙甬行赔字第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中确认，强制拆除宁波市中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厂房及附属物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上诉人未涉案厂房的承租人，其关于要求确认拆除厂房行为违法的主张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故不应再予以重复确认。该行政赔偿判决书还确认中天电器公司在建设涉案厂房及附属物时未对其占用的土地依法办理用地手续，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定，涉案厂房及附属物应当予以拆除或没收，中天电器公司非法占用的土地应当予以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该房屋租赁行为应为无效租赁行为，作为上诉人所主张租赁关系的相对方中天电器公司有义务为上诉人提供符合约定条件的厂房而实际未尽到相应的义务，从而导致上诉人最终无法继续生产经营，其法律关系是建立在上诉人与中天电器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的涉案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中直接财产损失的范围，故对上诉人所主张的生产经营损失及无法生产导致违约损失的相关主张，不应该支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谓的损失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宁波高新区良友机械制造厂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宁波国家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除其承租厂房、搬迁其财物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请求行政赔偿需以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侵权行为，并且该违法侵权行为已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为条件。本案上诉人在诉请确认被上诉人拆除其承租厂房、搬迁其财物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诉讼，但其确认拆除其承租厂房违法的诉讼请求已经被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确认搬迁其财物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已经被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院亦已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判。故上诉人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亦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惠 忆
审判员 马惟菁
审判员 葛宏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