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3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海荣，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中路**号。
代表人：吴海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渊，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子祥，男，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少文，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海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子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海荣，上诉人人保桂林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渊，被上诉人阳子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海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阳子祥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2323.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内容来看，交警部门在本次事故中已经将阳子祥的车辆定性为机动车。本次事故实质上为二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区分车辆是否为机动车，并非以其驱动方式判定，而是看其速度、质量、规格等是否符合国家关于机动车的规定。一审法院以阳子祥车辆系电动车为由，认定为非机动车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规定了机动车一方赔偿的处理规则，并非免除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的责任。机动车一方的损失应如何赔偿，应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次事故中，阳子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过错，应按照过错比例赔偿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非机动车造成机动车损失无需赔偿，该判决大大加重了机动车一方责任，且严重背离人们生活认知，不符合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阳子祥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的损失并未从保险公司处获得全部理赔，不能免除上诉人阳子祥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上诉人人保桂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阳子祥各项损失26701.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9402.47元，以上合计56103.9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阳子祥赔偿苏海荣各项损失22323.7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阳子祥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生活，因此，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于法不符。2、一审判决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判决错误。本案中阳子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苏海荣承担次要责任，应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苏海荣承担30%，因苏海荣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则上诉人就该部分承担保险责任，余下70%应由被上诉人阳子祥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却将超出交强险部分判由保险公司和苏海荣承担，实质上免除了阳子祥的责任。3、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4、被上诉人苏海荣的反诉请求应当支持。首先，据事故认定书记载，阳子祥车辆为机动车，不存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通事故，非机动车方无权要求赔偿”的情形。其次，机动车一方的损失赔偿应当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依过错责任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阳子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虽然计算阳子祥的经济损失金额略少，但为了早日获得赔偿，被上诉人同意维持一审判决。阳子祥从事水果批发业务已经长达三年，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鉴定费用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一审判决驳回苏海荣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阳子祥开的是电动车不是机动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苏海荣已经在一审时获得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不应再向阳子祥索赔。
被上诉人阳子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134384.8元（医疗费6611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1960元、护理费13341元、误工费23505元、残疾赔偿金50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拐杖75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700元、电动车维修费及施救保管费3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056.8元，以上共计183282.69元，被告苏海荣责任比例为30%）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付；二、判令被告苏海荣对上述原告的损失134384.8元在交强险赔付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苏海荣一审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阳子祥支付反诉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2323.7元（反诉被告责任比例为70%）；二、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阳子祥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19日17时30分，在112县道14km+850m路段，苏海荣驾驶桂Ｃ×××××轿车由潭下往公平方向行驶至上述路段时，与阳子祥驾驶由九屋往潭下方向左转弯行驶的无号牌苏彭电动三轮车相碰撞，造成阳子祥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阳子祥被送至灵川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医嘱建议送桂林医院治疗。当日21时，原告阳子祥被送至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全身多发伤：1、左胫骨平台骨折；2、脑震荡并头顶部软组织挫裂伤；3、右腕部、软组织挫伤。原告阳子祥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2天,陪护2人，护理天数为33天，出院诊断全身多发伤：1、左胫骨平台骨折；2、脑震荡并头顶部软组织挫裂伤；3、右腕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三个月内避免患肢负重，1月后X线复查，建议全休2个月；2、出院后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促进恢复；3、如有不适随诊。本次住院治疗总费用47503.46元。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8月18日间，原告阳子祥为治疗伤情在灵川县人民医院及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购买药品支出1455.1元。2015年9月9日，灵川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阳子祥无驾驶证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苏彭电动三轮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交通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海荣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交通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其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9月19日至2015年12月8日间，原告阳子祥为治疗伤情在桂林杏霖春药店购药支出817.5元。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2月7日，原告阳子祥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复查伤情花费280.4元。2017年2月7日，原告阳子祥再次到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期间原告阳子祥行左胫骨内固定取出术，出院诊断为左胫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饮食，适当进行功能锻炼；2、1月后复查；3、不适随诊。本次住院治疗总费用16058.43元。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阳子祥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阳子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后原告阳子祥多次与二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原告遂诉至本院。被告苏海荣的桂Ｃ×××××轿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坏，被告苏海荣为维修车辆支出修理费30227元，并支付了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1080元施救、停车保管费和584元的事故车辆检测费。被告苏海荣认为原告阳子祥应赔偿其损失，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
另查明，被告苏海荣已支付原告医疗费6000元，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万元。被告苏海荣的桂Ｃ×××××轿车在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月9日0时起至2016年1月8日24时止。被告苏海荣购买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为2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该险种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阳子祥的妻子陈子兑妹生于1963年8月3日，原告阳子祥的女儿阳全凤生于1984年7月10日，原告阳子祥的儿子阳全华生于1986年7月16日。陈子兑妹的劳动能力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因疾病致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阳子祥与其妻子陈子兑妹租赁庾云红位于灵川县青泽区的房屋居住，租赁期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被告苏海荣为维修桂Ｃ×××××轿车支出修理费30227元，并支付了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1080元施救、停车保管费和584元的事故车辆检测费。且该损失已在其在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购买的车辆损失险中得到理赔。本案中，被告苏海荣与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对原告阳子祥陪护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被告苏海荣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原告阳子祥无驾驶证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苏彭电动三轮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经灵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阳子祥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海荣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阳子祥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70%，被告苏海荣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30%。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阳子祥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为66114.89元，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50190元（26416元/年×19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营养费1920元（48天×40元），护理费4039.2元（122.4元/天×33天），鉴定费700元，电动车维修费、拖车施救、停车保管费3840元，残疾器具（拐杖）75元，根据原告的伤势需要乘车往返医院复查与治疗，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00元，考虑到交通事故给原告阳子祥造成的精神痛苦，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以上合计为134279.09元，扣除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了原告阳子祥经济损失10000元，原告阳子祥的经济损失实际为124279.09元（134279.09元-10000元）。原告阳子祥主张误工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年满60周岁后仍然从事生产工作，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阳子祥年满60周岁后仍主张被扶养人（陈子兑妹）生活费，且其二个子女均以成人，应由其二个子女予以赡养，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原告阳子祥诉请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含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了原告阳子祥经济损失10000元，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阳子祥经济损失56904.2元（残疾赔偿金50190元+护理费4039.2元+残疾器具75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阳子祥经济损失2000元。交强险限额外的65374.89元（124279.09元-56904.2元-2000元），因被告苏海荣在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苏海荣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一审法院认定的30%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的保险金为6万元（20万元×30%）。原告阳子祥在交强险限额外的经济损失为65374.89元，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阳子祥的经济损失为60000元，余下的经济损失5374.89元（65374.89元-60000元），由被告苏海荣赔偿1612.49元（5374.89元×30%）。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阳子祥经济损失共计118904.2元（56904.2元+2000元+60000元）。原告阳子祥主张二被告赔偿118904.2元以外的损失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原告阳子祥主张被告苏海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被告苏海荣提出原告阳子祥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其已垫付了医疗费6000元，原告阳子祥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赔偿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苏海荣提出原告阳子祥应退还其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因被告苏海荣已在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为其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原告阳子祥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进行赔偿限额外，而被告苏海荣还应赔偿原告阳子祥1612.49元，原告阳子祥应退还被告苏海荣4387.51元，被告苏海荣要求原告阳子祥退还其垫付医疗费的抗辩意见于法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苏海荣提出双方受损车辆合理的保管费应按各自事故责任大小承担，该抗辩意见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提出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该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提出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提出原告阳子祥的赔偿标准不应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抗辩意见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提出原告阳子祥在治疗过程中购买的部分药品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苏海荣反诉要求原告阳子祥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施救、停车保管费、车辆维修费、事故车辆检测费22323.7元（31891元×70%），原告阳子祥是否应赔偿被告苏海荣的反诉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具有法定的赔偿义务，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不具有法定的赔偿义务。本案中，原告阳子祥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而被告苏海荣驾驶的是小轿车。被告苏海荣控制交通事故危险的能力和避险义务要远高于原告阳子祥。本案中，原告阳子祥并不存在故意，无需对肇事机动车辆进行赔偿。被告苏海荣不具备反诉请求原告阳子祥赔偿的权利，且被告苏海荣反诉的请求已由被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在其购买的车辆损失险中获得理赔，故被告苏海荣反诉请求原告阳子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22323.7元，于法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阳子祥的经济损失58904.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阳子祥的经济损失60000元；二项合计118904.2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阳子祥应退还被告（反诉原告）苏海荣垫付的医疗费4387.5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阳子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苏海荣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45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苏海荣负担1280元，原告阳子祥负担175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7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苏海荣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阳子祥提交灵川县县城环境卫生管理站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阳子祥在灵川县青泽区从事水果批发业务。
上诉人苏海荣及上诉人人保桂林市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阳子祥提交的证据的证明主体不适格且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阳子祥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阳子祥与其妻子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居住在灵川县青泽区并从事水果生意，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阳子祥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商业三者险计算是否正确？三、鉴定费是否应得到法院支持？四、上诉人苏海荣在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阳子祥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灵川县潭下镇潭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灵川县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阳子祥与其妻子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居住在灵川县青泽区并从事水果生意，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阳子祥又提交了灵川县县城环境卫生管理站出具的证明两份，对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补强，且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阳子祥居住在城镇并以水果销售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人保桂林市分公司虽对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无相反证据对被上诉人阳子祥的证据进行反驳，本院对上诉人人保桂林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事故车辆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的，应当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在其限额内先予赔付之后，商业三者险应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依据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为65374.89元，因上诉人苏海荣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商业三者险赔付的金额应为19612.47元（65374.89元×30%）。一审法院对商业三者险赔付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阳子祥因事故受伤，后因进行伤残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用属于因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将该项费用计算在被上诉人阳子祥的损失数额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被上诉人阳子祥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上述条款均规范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在交通活动中的行为，可见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定性为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结合本案被上诉人阳子祥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重量、体积、车速等综合情况，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阳子祥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被上诉人阳子祥应对上诉人苏海荣因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诉人苏海荣及人保桂林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苏海荣因事故所产生的车辆维修费30227元、施救、停车保管费1080元、检测费584元共计31891元均有发票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费用数额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阳子祥在本次事故中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阳子祥对上诉人苏海荣的上述财产损失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2323.7元（31891元×70%）。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海荣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因上诉人苏海荣一审反诉中没有要求被上诉人阳子祥退还已垫付的6000元医药费的诉请，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阳子祥予以退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垫付款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直接给付上诉人苏海荣，并在给付被上诉人阳子祥赔偿款时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阳子祥的经济损失58904.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阳子祥的经济损失19612.47元，共计78516.67元；
三、被上诉人阳子祥赔偿上诉人苏海荣财产损失22323.7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阳子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55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640元，上诉人苏海荣负担640元，被上诉人阳子祥负担175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7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阳子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已预交3124元，苏海荣已预交358元），由上诉人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1562元，被上诉人阳子祥负担192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健慧
审判员 刘媛媛
审判员 潘文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高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