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绍民初字第3338号
原告：曹国庆。
委托代理人：黄宝根。
被告：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
负责人：沈全根。
被告：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齐尧。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凌、邵琛。
被告：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鹏飞。
委托代理人：潘竸平。
委托代理人：郭鑫。
原告曹国庆诉被告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业绍兴分公司）、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曹国庆的申请作出民事裁定，对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现代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春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朱先淼、马学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现代公司在答辩期间内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依法裁定驳回现代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现代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国庆的委托代理人黄宝根，被告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凌，被告现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国庆诉称：2010年10月15日，曹国庆与中业绍兴分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曹国庆为项目承包人，承建由业主单位现代公司发包给中业公司的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工程范围为该项目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土建和安装工程；曹国庆应交纳保证金5000000元，中业绍兴分公司收取管理费，风险由曹国庆承担等。在该合同签订之前，曹国庆已于2010年9月28日、9月29日分别交纳保证金2000000元、2100000元。合同签订以后，曹国庆又于2010年11月4日交纳保证金900000元，共计5000000元。
嗣后，曹国庆组织施工队前往工程项目所在地进行施工，但由于现代公司的原因，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迟迟没有开工，曹国庆仅做了该工程部分前期施工任务。2011年4月7日始，曹国庆为现代公司的淮安现代国际新城售楼展示中心工程等进行施工，该工程建成后已由现代公司投入使用。曹国庆上述施工所产生的工程款债权，将另案进行处理。
2011年11月5日，现代公司将其开发的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调整为二个标段，其中一个标段调整为一期现代国际大厦工程，另一标段调整为淮安国际新城邦二期项目，开工时间暂定为2011年6月30日。但该工程迟迟未能正式开工建设。
曹国庆认为，现代公司开发的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实际不存在，而且调整后的二个标段工程也因现代公司的原因迟迟不能开工建设，导致曹国庆所交纳的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被扣留，给曹国庆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另，曹国庆与中业绍兴分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实为无效合同，中业绍兴分公司系中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据此，曹国庆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明确为：一、要求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1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年息16.32%标准计算的利息；二、要求现代公司在上述第一项请求范围内承担直接偿付责任。
被告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共同辩称：中业绍兴分公司系中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0年10月15日，曹国庆与中业绍兴分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事实，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此合同中明确曹国庆系中业绍兴分公司的员工，并且需要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内容反映中业绍兴分公司聘请曹国庆作为项目经理人管理业主单位现代公司发包给中业公司的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该合同中还明确约定曹国庆按大合同的约定向发包人即现代公司交纳责任保证金5000000元，曹国庆将该保证金交纳给中业绍兴分公司，无非是走账而已，最终由中业绍兴分公司交付给了现代公司。故而即使需要返还曹国庆保证金，其返还的主体应为现代公司。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曹国庆对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现代公司辩称：发包人现代公司与承包人中业公司间就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实，现代公司向中业公司依约收取了该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但现代公司从未与曹国庆发生有关保证金的经济往来，曹国庆要求现代公司承担保证金的偿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0年9月25日，承包人中业公司与发包人现代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业公司承建现代公司发包的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工程内容为总面积约190000平方米，包括主楼四幢，其中18层三幢，15层一幢，建筑面积及层高最终以政府批复为准；工程价款暂定300000000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等。签约后，中业公司已依约向现代公司支付了上述履约保证金。
中业绍兴分公司系中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0年10月15日，曹国庆（乙方）与中业绍兴分公司（甲方）就涉案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的施工签订一份《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是根据甲方授权对工程项目实施全面管理的项目经理人、项目承包人，故乙方属于甲方职工，应遵守甲方内部规章制度；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现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甲方有权依据工程项目和乙方情况，要求乙方提供担保，担保应采用保证金担保、抵押担保等方式；工程款收入和成本费用支出应在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核算，甲方负责对财务进行统一管理，建设单位支付的各项工程款必须先进入甲方指定的银行专用账户；乙方经甲方授权对外签订涉及本承包工程的重大合同前，需将拟签订的合同文本交甲方相关部门审查，待甲方审查批准后乙方方可签订；乙方严格依法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利润分配为按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0.50%交纳承包（管理）费，工程承包（管理）费随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逐步扣除，竣工决算审定后结清；乙方按大合同约定向发包方交纳责任保证金合计5000000元，按合同约定或本协议其他约定处理和返还。在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签订前后，曹国庆合计向中业绍兴分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000元。中业绍兴分公司则向曹国庆开具了保证金收据，其中2010年9月28日二笔计2000000元，2010年9月29日一笔计2100000元，2010年11月4日一笔计900000元。
2011年5月11日，承包人中业公司与发包人现代公司就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承包人所承包的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调整为二个标段，其中一个标段调整至一期现代国际大厦工程，该工程层高约39层，建筑面积85000平方米。另一标段调整为淮安国际新城邦二期项目，建筑面积约105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及层高最终以政府批复为准；工程开工时间暂定2011年6月30日等。
另认定，2011年4月3日，承包人中业公司与发包人现代公司签订一份《淮安现代国际新城售楼展示中心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建发包人发包的淮安现代国际新城售楼展示中心工程；承包总价2050000元。2011年5月28日，承包人中业公司与发包人现代公司签订一份《淮安现代国际新城销售展示中心精装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建发包人发包的淮安现代国际新城销售展示中心精装修施工工程；承包暂定总价2000000元。2011年5月29日，承包人中业公司与发包人现代公司签订一份《淮安现代国际新城销售展示中心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建发包人发包的淮安现代国际新城销售展示中心景观工程；承包暂定总价2040000元。
另认定，中业公司与现代公司间签订的上述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实际由曹国庆组织施工，曹国庆目前实际已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部分前期施工内容以及《淮安现代国际新城售楼展示中心工程承包合同》、《淮安现代国际新城销售展示中心精装修施工承包合同》、《淮安现代国际新城销售展示中心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迄今，现代公司已支付中业公司上述工程的进度款计5500000元，中业公司在扣除500000元管理费等费用后实际支付曹国庆工程进度款5000000元。由于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迟迟不能正式开工，中业绍兴分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致函现代公司，要求对方补偿工程保证金利息4400000元以及违约金500000元，合计4900000元。曹国庆则诉至法院，要求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现代公司返还保证金，遂酿成本案纠纷。
以上事实，由原告曹国庆提供的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保证金收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报告函，被告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付款凭证，被告现代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淮安现代国际新城售楼展示中心工程承包合同、淮安现代国际新城销售展示中心精装修施工承包合同、淮安现代国际新城销售展示中心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中业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即发包人现代公司发包的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名品展贸中心工程（后该工程调整为一期现代国际大厦工程以及淮安国际新城邦二期项目）以后，自己不履行施工义务，而是通过其设立的中业绍兴分公司与曹国庆以签订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的形式将该工程全部施工内容承包给曹国庆施工，并约定由中业绍兴分公司向曹国庆收取10.50%管理费用，该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中业绍兴分公司和曹国庆间签订的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实质为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加之曹国庆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亦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故上述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虽该合同中约定曹国庆属中业绍兴分公司的员工，应遵守公司内部规章制度，但实际上该两方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件，而且中业绍兴分公司也不向曹国庆提供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的支持，上述约定仅是为了规避法律，因此该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不能定性为真正意义上的内部承包合同。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曹国庆的诉求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实表明，曹国庆在涉案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签约前后共向中业绍兴分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曹国庆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请要求合同相对方中业绍兴分公司返还上述保证金，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曹国庆同时诉请要求支付该保证金自2010年11月5日起计算的相应利息损失，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亦应由中业绍兴分公司一并返还。曹国庆交纳最后一笔保证金的时间为2010年11月4日，故其主张的起息时间可予采纳。曹国庆主张的利率，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且标准过高，本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将利率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针对曹国庆诉请要求中业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业绍兴分公司系中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已领取了营业执照，虽其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可在其财产范围内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而中业公司作为其分公司的设立人，应当与中业绍兴分公司对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本院对曹国庆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被告中业绍兴分公司、中业公司另辩称涉案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曹国庆按大合同的约定向发包人即现代公司交纳责任保证金5000000元，曹国庆将保证金交纳给中业绍兴分公司，无非是走账而已，最终该5000000元由现代公司所收取，故而返还曹国庆保证金的主体应为现代公司。本院认为，上述两被告辩称由曹国庆向现代公司交纳涉案保证金50000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现代公司也加以否认，故也不能改变中业绍兴分公司实际向曹国庆收取保证金5000000元的客观事实，本院据此对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此外，关于曹国庆诉请要求现代公司对5000000元保证金承担直接偿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现代公司作为与中业公司发生工程承发包合同关系的发包人，其与曹国庆并未建立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而且现代公司也未从曹国庆处收取涉案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项下的保证金，故而曹国庆的该项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曹国庆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共同返还原告曹国庆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并共同支付该款自2010年1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
二、驳回原告曹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4600元，由原告曹国庆负担1000元，被告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3600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9600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000001033263004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冯春盛
人民陪审员 朱先淼
人民陪审员 马学凯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谭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