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7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芳，女，1980年5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圈池，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2号7层701-705。
负责人：金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培，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芳因与被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赔偿王春芳保险金99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春芳所有的车辆×××轻型封闭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保险、车上人员险和不计免赔等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王春芳车辆损失及车上人员伤亡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王春芳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况，属于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情形错误。王春芳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从未向王春芳作过任何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将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王春芳作出了提示，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王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赔付王春芳被保险车辆因事故形成的车损49800元、车上人员险（赔偿金）50000元，以上共计99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王春芳在保险公司处为其所有的车架号为×××的轻型载货车投保保险金额为498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1月13日。其中《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同年1月14日，王春芳为该车登记车牌，车牌号码为×××。
2016年9月26日凌晨，王子×驾驶车牌号为×××的涉案车辆与陈×驾驶的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厢式半挂车在北京市昌平区顺沙路与秦北路交叉路口处相撞引发交通事故，致使王子×和同车的贾士×死亡。对于本次事故，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作出京公交（昌平）认字[2016]第09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驾驶违反装载规定且制动不合格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子×驾驶的轻型封闭货车违反装载规定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最终认定陈×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贾士×无责任。车牌号为×××的涉案车辆已于事故后报废，于2016年12月4日被北京市汽车解体厂有限公司回收，并于2016年12月5日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王春芳为×××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王春芳与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王子×驾驶×××牌轻型封闭货车违反装载规定上路行驶，经交管局认定，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系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均明确约定了免赔条款，且有加粗提示。王子×驾驶违反装载规定的车辆上路行驶，属于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故对王春芳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春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春芳向本院提交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4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证明王春芳已经为死者家属垫付赔偿款82000元，还应再支付死者家属241674.54元。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春芳亦称前述判决并未生效，其已经针对前述判决提起上诉。对此，本院认为，王春芳出示了前述判决的原件，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判决能否证明王春芳的事实主张，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
王建×（王子×之父）、孟巧×（王子×之母）、赵芝×（王子×之妻）、王安×（王子×之女）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同保险公司）[案号（2017）京0114民初5285号]，该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即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主车×××在大同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挂车晋BP3**在大同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及不计免赔。该案依法确定：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丧葬费425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9778元、因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3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482974元。因肇事车辆×××车内乘客贾士×死亡，其继承人贾敏×、杨稳×在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大同保险公司、王春芳、保险公司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案号（2017）京0114民初9443号]。由于此案与贾士×继承人要求赔偿案同时起诉，且两案损失总和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类赔偿金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限额，一审法院按照两案各自原告的损失比例确定该案交强险死亡伤残类赔偿金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金的赔偿数额。经核算，该案的损失数额与两案损失总和的比例为74％。本案中陈×驾驶的车辆×××在大同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法律规定，先由大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类分项限额范围内按照74％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大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74％的范围内承担陈×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陈×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判决：大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给付王建×、孟巧×、赵芝×、王安×死亡伤残类赔偿金81400元；大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给付王建×、孟巧×、赵芝×、王安×各项经济损失370000元；陈×赔偿王建×、孟巧×、赵芝×、王安×各项经济损失569181.8元；驳回王建×、孟巧×、赵芝×、王安×其他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贾敏×（贾士×之父）、杨稳×（贾士×之母）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大同保险公司、王春芳、保险公司[案号（2017）京0114民初9443号]，，该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亦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该案认定王春芳系王子×雇主，事发时王子×在履行职务。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但未投保车上人员（非驾驶人）险，事故发生时，贾士×在该车内乘坐。该案依法确定：死亡赔偿金4113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整容费4050元（包括急救车费、抢救门诊费、鉴定费）、丧葬费38778元、差旅费2700元，共计506908元。鉴于本案与王子×继承人同求赔偿案同时起诉，且两案损失总和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类赔偿金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按照两案各自原告的损失比例确定本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经核算，该案损失数额与两案损失总和的比例为26％。判决：大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贾敏×、杨稳×共计29200元；大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贾敏×、杨稳×13000元；陈×赔偿贾敏×、杨稳×经济损失204395.6元；王春芳赔偿贾敏×、杨稳×各项经济损失143312.4元；驳回贾敏×、杨稳×其他诉讼请求。王春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以（2017）京01民终5872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就王建×（王子×之父）、孟巧×（王子×之母）、赵芝×（王子×之妻）、王安×（王子×之女）诉王春芳、王纪×（王春芳之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冀0984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该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亦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该案查明一审法院（2017）京0114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因王子×死亡造成的损失尚有462392.2元未得到赔偿。另查，王春芳、王纪×已向王建×、孟巧×、赵芝×、王安×支付赔偿款82000元。该院认为王子×受雇于王春芳，王春芳作为雇主，其有义务保障其用于与王子×劳务关系的车辆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其对此事故王子×应承担的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子×驾驶不符合规定的车辆发生事故，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建×、孟巧×、赵芝×、王安×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子×与王纪×存在雇佣关系，虽然王纪×与王春芳系夫妻关系，但本案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由此形成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建×、孟巧×、赵芝×、王安×要求王纪×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王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中，其自身责任部分的损失462392.2元，由王春芳承担70％为323674.54元，扣除已付款82000元，尚应承担241674.54元，其余损失由王建×、孟巧×、赵芝×、王安×承担。判决：王春芳赔偿王建×、孟巧×、赵芝×、王安×因王子×死亡造成的损失241674.54元，驳回王建×、孟巧×、赵芝×、王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王春芳称其针对该案已提起上诉，尚未结案。
王春芳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以及A--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49800元）、B--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D11--
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金额50000元）以及M3--不免赔率特约（主险）B、D11、A。
王春芳于2016年1月14日购买的×××车辆，支出48000元。
王春芳为×××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的保险机动车的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碰撞、倾覆。第八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第十五条，除本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且出险地的相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责任比例没有明确规定的，保险人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10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保险人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50％的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3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第二十条，机动车损失赔款按以下方法计算：（一）全部损失或推定全损：当保险金额高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时：赔款=（出险时的实际价值-
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四）出险时的实际价值是指出险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月的部分，不计折旧。最高折旧金额为新车购置价的80％。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出险时的新车购置价×（1-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轻微型载货汽车的月折旧率为12‰。
王春芳为×××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第八条因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第十六条，除本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且出险地的相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责任比例没有明确规定的，保险人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10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保险人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50％的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3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或无过错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条，赔款计算（一）对每座受害人，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每座车上人员人身伤亡损失金额-
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高于或等于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二）对每座的受害人，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每座车上人员人身伤亡损失金额-
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低于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时：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每座车上人员人身伤亡损失金额-
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
二审期间，本院询问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王春芳进行过提示和说明，王春芳称没有，保险公司称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公司称保险条款王春芳非常清楚，作为完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春芳应当知道所签署的内容与相关责任以及免责任条款的含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春芳为×××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公司向王春芳签发了保单，王春芳交纳了保险费，双方形成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合同关系。
依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作出的京公交（昌平）认字[2016]第09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子×驾驶的轻型封闭货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系用加粗字体体现，已尽到了对王春芳的提示义务。驾驶机动车严禁超载、不得违反装载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在保险公司对王春芳作出提示后，不管保险公司对该条款的内容是否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均在王春芳与保险公司之间产生效力。
由于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其中的免责条款除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外，亦存在其他类型的免责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王春芳主张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向王春芳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但本院认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并且王春芳提交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因此，应当认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王春芳进行了提示。但保险公司对已经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王春芳进行了明确说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根据其二审陈述来看，其应当未向王春芳进行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结合前述本院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列入免责条款的论述，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免责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除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包含本案涉及的机动车严禁超载、不得违反装载规定的情形）外，均在王春芳与保险公司之间不产生效力。
综观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已经产生纠纷，陈×驾驶车辆所投保的大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项下对王子×与贾士×因人身伤亡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已经被确定，两案确定赔偿额之和等于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之和。在贾士×的继承人提起的诉讼中（被告包括王春芳），在大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外，不仅确定了陈×的赔偿责任，亦确定了王春芳的赔偿责任。在王子×的继承人提起的诉讼中（被告不包括王春芳），在大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外，仅确定了陈×的赔偿责任。因此，王子×的继承人又另行在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针对王春芳就未获赔偿的人身伤亡部分提起诉讼。
前述案件中并未涉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车辆损失，亦未涉及王春芳所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本案即是王春芳在×××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以及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驾驶人）项下主张赔偿。
关于王春芳应否在×××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项下获得赔偿，对此，本院作如下论述：一、涉案的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的保险事故（碰撞），该事故产生的原因有两个：1.陈×驾驶违反装载规定且制动不合格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2.王子×驾驶的轻型封闭货车违反装载规定的违法行为。本院认为前述两个原因共同作用导致×××车辆产生损失，结合公安机关认定的事故责任大小，本院认为陈×应对×××车辆损失的70％承担责任，王子×应对×××车辆损失的30％承担责任。二、鉴于王子×系王春芳的雇员，王子×的责任应当由王春芳承担。考虑到王子×驾驶×××车辆时违反机动车装载裁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规定，机动车损失险条款将此作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故，因此，王子×导致的×××车辆损失应由王春芳自行承担。三、陈×导致的×××车辆损失属于第三者对被保险车辆导致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进行赔偿。王春芳购买×××车辆支付了48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49800元，王春芳购买机动车的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该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王春芳使用涉案机动车的时间为9个月，涉案机动车的折旧率为12‰，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8000×（1-12‰×9）×70％=29971.2元。
关于王春芳应否在×××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项下获得赔偿。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的被保险人为王春芳，王子×系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王子×死亡。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陈×对王子×死亡承担70％的责任，王子×自行承担30％的责任（王子×系王春芳的雇员，而其之间对于该30％的责任如何分担尚未有最终结论，但不影响本案最终处理结果）。对于该30％的责任，本院认为不能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项下获得赔偿，因为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条款已经将违反装载规定的情形列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因此，保险公司可以此为由拒赔。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826号；
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向王春芳赔偿29971.2元；
三、驳回王春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王春芳负担1606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68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王春芳负担1606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6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洁
审判员 梁睿
审判员 阴虹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