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阜审民再字第4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月英，女，194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阜新市新邱区百货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安英伟，阜新市细河区北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占清，男，194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韩庆，男，1937年5月2日出生，回族，新邱煤矿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韩大立，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回族，系韩庆之子。
申请再审人周月英因与被申请人韩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阜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阜立二民申字第4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月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安英伟、王占清，被申请人韩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大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27日，一审原告韩庆向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5年8月1日，周月英与阜新矿务局蓄电池厂（以下简称蓄电池厂）签订一份煤井租赁合同，同年9月28日，周月英与杨占波达成协议，共同投资经营蓄电池厂小矿井，利润五五分成。1996年11月8日，经周月英同意，韩庆与杨占波签订了转让协议书，杨占波将其在蓄电池厂小井的股份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韩庆；韩庆接手后于1996年11月投入生产启动资金3.3万元；1998年因小井拖欠租赁费，蓄电池厂将周月英起诉；2009年初，韩庆多方打听得知周月英已在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蓄电池厂；2010年9月初，韩庆到该法院档案室查询得知，该案已由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判决蓄电池厂返还周月英各项经济损失109.99万元。故请求法院判令：1.周月英返还给韩庆蓄电池厂赔偿款的一半，即54.995万元；2.对矿井生产的1000余吨煤炭销售款分得6万元；3.对矿井关闭时设备款分得3.5万元；4.对曹连勇给付的煤款分得0.6万元，对卖煤介绍费2500元进行分割。一审被告周月英辩称，1.韩庆与周月英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韩庆买杨占波股份之事并未告知周月英。2.如果韩庆与周月英之间是合伙关系，韩庆也应负责矿井的盈亏。3.韩庆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反诉原告周月英反诉称，韩庆父子在1997年与周月英共同经营矿井一年中，编制假收据97张，支取现金68107元，并四次私留煤款121760元。请求依法判令韩庆返还经营贪占款189867元。一审反诉被告韩庆辩称，周月英所诉事实不存在，也无证据证明。请求驳回周月英的诉讼请求。
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1995年8月1日，周月英与蓄电池厂签订一份《煤井租赁经营合同》，内容是由周月英开采蓄电池厂小矿井残煤。1995年9月28日，周月英与杨占波达成协议，约定双方各投资13.5万元共同投资开采蓄电池厂矿井，利润平分。协议签订后，周月英与杨占波各出资13.5万元进行生产。1996年11月8日，杨占波与韩庆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杨占波将自己在蓄电池厂小井的股份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韩庆（韩庆已付23.1万元）。1996年11月11日和11月14日，周月英两次收到韩庆生产启动资金计3.3万元。此后蓄电池厂小井由周月英与韩庆共同经营至1998年1月底。1998年4月13日，周月英与韩庆签订一份商谈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退股方在未彻底退出之前，井方新发生的维护、生产新发生的投资或盈利退股方均摊50%，无论参与或未参与井方工作，井方所有资产均为两家所有。1998年8月15日，韩庆给周月英出具了一份退股说明，约定从1998年8月15日韩庆正式退股，新发生的账目由接股人承担，以前所发生的账目由韩庆和周月英各负担50%。之后，周月英与蓄电池厂因经济纠纷而在本地两级法院发生多起诉讼。2006年12月29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阜民三合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判决蓄电池厂与周月英、杨占波签订的煤井租赁合同无效；蓄电池厂返还给周月英租赁费19.99万元、因无效进道180米遭受的损失10.8万元、建斜井投资损失39.2万元、购买设备投资损失19万元，材料消耗损失45.7万元、维修费用4.1万元，合计138.79万元。周月英返还蓄电池厂1995年8月1日至1998年3月末租赁期间生产的煤炭3600吨，每吨80元，计28.8万元。经账目相互折抵，蓄电池厂返还周月英109.99万元。
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约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合伙人退伙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周月英与杨占波合伙共同投资经营蓄电池厂小井，之后杨占波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韩庆，韩庆向周月英交付生产资金3.3万元进行生产经营，周月英与韩庆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阜民三合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由蓄电池小井返还周月英109.99万元，应视为对合伙人的共同返还，合伙人应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分割。对周月英所提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有证人李慧源的证言证实，韩庆曾找过周月英要投资款，周月英说等官司打完了再算。韩庆直至2010年9月才得知法院已经判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周月英诉称韩庆占有共同生产经营期间189867元现金一节，因所提供的韩庆收款的收据中写明款项用于煤矿日常生产支出，且货票及提货单亦不能说明此款由韩庆私自占有，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韩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月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韩庆16.8万元。二、驳回韩庆对周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月英对韩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49元（缓交），由韩庆负担7049元，由周月英负担3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40元（缓交），由周月英负担。
周月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改判驳回韩庆对周月英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韩庆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自1999年以后，周月英没有委托过李XX律师做代理人，韩庆也没有与周月英谈过有关合伙的事，事过十几年后韩庆出具了向周月英索要过投资款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的是伪造的证据。2.韩庆与周月英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韩庆买杨占波的股份是个人私下交易，此事周月英并不知情。韩庆出资3.3万元后与周月英只存在一年启动生产关系，至1997年11月双方生产合作一年到期后，韩庆再没有参与生产经营，没有参与过诉讼，也没有过经费支出。3.蓄电池厂小井有138万元债务，如果韩庆与周月英之间是合伙关系，韩庆就应负担矿井的债务。韩庆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有证据证明韩庆向周月英多次索要过款项，周月英答应等与蓄电池厂的纠纷解决后再算合伙帐，但纠纷解决后周月英却没有兑现承诺。2.韩庆与周月英之间是合伙关系。韩庆买杨占波的股份是经周月英同意的，韩庆还追加3.3万元投资并参与生产经营活动。与蓄电池厂发生诉讼时，是周月英不让韩庆参与，也没告诉韩庆诉讼的结果。3.周月英与韩庆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出现债务。请求驳回周月英的诉讼请求。
韩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对蓄电池厂返还的109.99万元分割给韩庆54.995万元；对矿井生产的1000余吨煤炭销售款分割6万元；对矿井关闭时设备款分割3.5万元；对曹连勇给付的煤款分割0.6万元；对卖煤介绍费2500元进行分割。理由是：韩庆与周月英是合伙经营关系，双方投入均等就应对蓄电池厂返还的109.99万元平均分割，并将合伙经营期间的投资和收益分割给合伙人。周月英辩称，杨占波转让股份周月英不知道，韩庆出资3.3万元后只有一年启动生产关系，之后韩庆没有参与生产、经营和诉讼，一切经费都由周月英一方支出，经营中出现债务。请求驳回韩庆的上诉，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平等自愿是民事活动的基础，诚实守信是社会道德的准则。周月英与杨占波经平等协商后，各自投资共同经营蓄电池厂矿井，双方已形成合伙关系且均予认可。之后，杨占波将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韩庆，韩庆支付对价后，又向合伙资产中追加3.3万元生产经营资金，周月英对韩庆追加的资金予以接受，表明周月英对杨占波与韩庆转让合伙份额行为的认可。伴随杨占波对合伙份额的处置，韩庆已承继杨占波的合伙权利和义务，与周月英成为新的合伙人，双方仍为合伙关系。周月英与韩庆合伙经营蓄电池厂矿井一年多，韩庆提出退出合伙和返还个人投资，周月英对此并未反对，此后韩庆再未参与矿井的经营及事务处理，根据上述客观事实，应视为韩庆已经退出合伙。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约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合伙人退伙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院（2006）阜民三合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蓄电池厂返还周月英109.99万元投资损失，是对共同合伙人的返还，其中包括韩庆16.8万元投资款，周月英应将该笔投资款返还给韩庆。由于合伙账目下落不明，韩庆退伙后也没有经过清算程序，合伙期间生产经营情况、其他投入和支出情况、债权和债务情况、诉讼费用支出等情况均不清楚，现当事人对各自主张又不能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无法认定合伙期间的收支盈亏，故对韩庆要求分割合伙收益和周月英要求韩庆负担矿井债务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周月英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韩庆至2010年9月得知矿井租赁案法院已经结案，在法定期限内即提出权利主张，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主要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月英不服原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是：第一，被申请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自1997年至2010年相隔14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为二年的法律规定。申请人以前的委托代理人与被申请人韩庆的委托代理人系同事关系，其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不应采信。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居住只有一道之隔，被申请人称不知情不现实。第二，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申请再审人与杨占波是合伙关系。杨占波与被申请人将煤井股份卖给再审被申请人并签订了协议书，申请再审人并不知情。被申请人个人写了退股说明。从签订到退出四个月的时间里被申请人一分钱未投入，一次也未参与经营。原审相信被申请人的辩解是错误的。如果认定杨占波与被申请人转卖股份协议有效，新邱区法院在2001年就不应拘留杨占波。被申请人出资3.3万元后与申请人只存在一年启动生产关系，至1997年11月双方生产合作一年到期后，被申请人再也没有参与生产经营，没有参与过诉讼，也没有经费支出。原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申请再审人的合法利益。如被申请人与申请再审人是合伙关系，就应负担债务的一半。综上，申请再审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韩庆答辩称，我和周月英是合伙关系，1996年11月8日，我与杨占波签订了转让协议书，杨占波将自己的电池厂小井的股份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我，1996年11月11日，11月14日周月英分两次收到我的生产启动资金33000元，经营至1998年1月。1998年4月13日，我们签订了商谈协议，证明我与周月英有合伙关系。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我曾多次找周月英要过账，周月英也答应给了，我是在法定时间内起诉的，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孙海军的案子，起诉我和周月英，法院判决各承担3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阜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和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万孝全
代理审判员 李长江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