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改祥，男，195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黎志文，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菊元，女，195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肖太勋，湖南省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朝晖，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肖太勋，湖南省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玲玲，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肖太勋，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丽，女，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肖太勋，湖南省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东，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仕明，湖南省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改祥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改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志文，被上诉人江玲玲及四被上诉人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太勋，被上诉人刘继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6日下午，张改祥运送其母亲遗体回家。按照当地习俗需要购买鞭炮沿路燃放，在途经临湘市聂市镇街道时，张改祥便下救护车请被告刘继东的三轮摩托车帮其运送鞭炮。张改祥在黄世贵经营的店铺购买鞭炮时，正在店铺里打牌的受害人江运良见状便上前帮忙搬运。装好后，张改祥主动请受害人江运良帮忙，与其一同在刘继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上燃放鞭炮。约17时许，当行至一缓坡路段时，因刘继东驾驶的车辆车速过快，加上受害人江运良和张改祥在燃放鞭炮过程中不慎将车内的鞭炮引燃。为躲避车厢内被引燃的鞭炮，张改祥跳下三轮车，江运良�在跳车时摔倒受伤，随后被送至临湘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江运良住院到2013年5月30日时共用去医疗费77122.45元。2013年5月29日，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对江运良的伤情作第一次鉴定，其出具的（2013）法临鉴字第21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建议：住院期间医疗费按照发票计算；自鉴定之日起暂追加医疗费30000元、颅骨修补费40000元；自鉴定之日起继续休息11个月（需陪护1人，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江运良自鉴定之日继续住院至同年6月8日，花费10009.66元，前后共住院54天，住院期间一直由四原告轮流护理。同年10月25日，上述鉴定所对江运良的伤情作出第二次鉴定，并出具（2013）法临鉴字第4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江运良处于中度昏迷植物状态，其损伤程度已构成（1）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2013年4月28日，临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2013）第0416号认定书，认定刘继东和江运良负事故同等责任。
另查明，江运良已于2013年12月11日去世，其户口被公安部门注销。在江运良昏迷期间，张改祥垫付医疗费、丧葬费共60000元，刘继东垫付医疗费27500元。2013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44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5870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028元，农、林、牧、渔行业的年收入为21836元。
原审法院对江朝晖、江玲玲、姚菊元、ＸＸ丽的损失确认为：①医疗费，江朝晖、江玲玲、姚菊元、ＸＸ丽提供的江运良住院票据为87132.11元（77122.45元＋10009.66元），2013年5月29日，（2013）法临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江运良自鉴定之日起暂追加医药费3万元，颅骨修补费4万元，因江运良受伤出院后至去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原告未提供江运良进行颅骨修补手术�证据，且其提交的金额为10009.66元的医疗票据包含后续医疗费，在没有其他病历资料、医疗票据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后续医疗费的余下部分不予支持；②死亡赔偿金141360元，受害人江运良系1952年8月30日出生，去世时已满61周岁，且其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2013年度农村居民收入计算为141360元（7440元×19年）；③丧葬费20014元（40028元÷12个月×6个月）；④误工费，江运良为农村居民，因江朝晖、江玲玲、姚菊元、ＸＸ丽未提交固定收入来源证据，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4238.27元（21836元÷365天×238天）；⑤护理费，江运良住院期间由其家属（农村户口）护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7467.44元（21836元÷365天×2人×（54天＋184天）］；⑥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受害人住院54天，补助标准为30元／天；⑦鉴定费2000元，原告前后两次为查明受害人的伤情支出的鉴定费属合理支出；其在庭后补交了鉴定费的证明，应予支持；⑧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用相关票据但支出交通费属合理开支，依法酌定为1000元；⑨精神抚慰金，原告因亲属死亡遭受巨大精神伤害，根据本地经济水平及本案实际，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为40000元；江朝晖、江玲玲、姚菊元、ＸＸ丽主张的营养费需要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其提交的病历和鉴定意见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或建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324831.82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有两个：一是张改祥与刘继东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是张改祥与刘继东如何分担责任。被告张改祥购买鞭炮后，江运良主动帮忙搬运上三轮车，张改祥未予拒绝并且还邀请江运良帮忙在车上燃放鞭炮，两人形成义务帮工�系。江朝晖、江玲玲、姚菊元、ＸＸ丽以健康权纠纷起诉，江运良是在帮工过程中受伤并死亡，案由应当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
1、关于张改祥与刘继东的形成的法律关系问题。张改祥与刘继东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首先，刘继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张改祥确实是在下救护车后喊刘继东帮忙，其主张双方是有偿运输，构成运输合同关系但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张改祥与刘继东事先没有就三轮车运鞭炮的价格进行过协商，事后，张改祥也并没有实际支付运鞭炮的报酬或运费，可以认定刘继东自始至终是免费帮张改祥运送鞭炮，双方构成了义务帮工关系。
2、关于张改祥与刘继东如何分担损失问题。首先，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帮工过程中，可以认定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有三个：一是张改祥因亲属去世而沿途鸣放鞭炮虽为当地农村固有习俗，但不能据此否认其违法性，其将危险物品与人混装在三轮车上并且邀请江运良共同在车上燃放，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是江运良在车上燃放鞭炮虽然是义务帮工，但其作为一个有丰富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应当预料到这种做法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但其轻信可以避免意外的发生，在鞭炮发生后临危处置不当，亦负有一定责任；三是刘继东明知鞭炮是易燃易爆物品还加以运送，并且在人、货混装的情况下过快行车未保证货物的安全运输，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临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2013）第0416号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在交通事故中，刘继东和江运良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江运良是在跳车后受伤，并不是其乘坐三轮车的第三人，故刘继东不应在交强险责任内对此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江运良、刘继东均系张改祥的帮工人，正是两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张改祥的行为间接结合共同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对于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的损失依法酌定张改祥承担70%的责任，受害人自身负担15%的责任，刘继东作为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另一帮工人损害，但其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酌定刘继东承担15%的责任。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的损失共计324831.82元，由被告张改祥负担227382.27元，由刘继东负担48724.77元，余�部分48724.77元由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张改祥赔偿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27382.27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60000元，还应赔偿167382.27元；二、由刘继东赔偿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8724.77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7500元，还应赔偿21224.77元。三、驳回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限各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之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负担1640元，由张改祥负担4920元，由刘继东负担1640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改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继东与上诉人为义务帮工关系没有充分证据，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合。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将危险物品放在三轮车上并与死者江运良共同在车上燃放为由，认定上诉人负有重大过错、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是将鞭炮放在车上并燃放是�刘继东同意后与江运良共同的行为，不能作为上诉人一方的重大过错。二是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刘继东存在重大过错，明显错误。三是江运良临危处置不当，在没有确保安全情况下的跳车也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承担15%的责任损失明显偏低。3、原审法院适用帮工致人损害法律关系判决被上诉人刘继东只承担15%的损失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刘继东系本案的侵权人，刘继东应按交警认定的同等事故责任，承担过错侵权责任。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诉讼费金额错误。
被上诉人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放弃了30余万元的赔偿，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承担了15%的责任提出异议不合情理。2、死者江运良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鞭炮与人放一起不是江运良决定的，江运良在车上躲避鞭炮爆炸是本能反应�3、江运良是帮工人，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继东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义务帮工关系正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机动车基本信息一份，证明刘继东的车辆没有年检，应加重其责任。证据2、临湘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证明一份，证明刘继东的店子有鞭炮卖，如果没有在他的店买鞭炮，那么刘继东不可能免费送鞭炮。
被上诉人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车辆没有年检不影响责任的划分，交警队已经做出责任划分。认为证据2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农村只要有人过世，如果要你帮忙，一般不会推辞。
被上诉人刘继东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证明应加重刘继东的责任。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范围，且均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朝晖、江玲玲、ＸＸ丽、姚菊元、刘继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张改祥与被上诉人刘继东�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
民法中的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具有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和劳务性等法律特点，一般来说，只要义务帮工人在主观上是为了被帮工人的需要，客观上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了劳务，就应当认定是义务帮工关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张改祥母亲过世，在将其母亲遗体运回家的途中，被上诉人刘继东作为上诉人熟识之人接受上诉人的请求帮忙运送鞭炮，上诉人主张双方是有偿的运输合同行为，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且从生活常理、情理分析，上诉人的母亲过世后，刘继东作为熟人无偿提供帮忙也合乎情理。另外张改祥要求刘继东无偿帮忙却没有在刘继东的店铺购买鞭炮是否违背常理，经本院查明，张改祥是在其老表的店铺�买鞭炮，可见其不在刘继东处购买而在老表的店铺购买鞭炮合乎常理。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张改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张改祥上诉称其与刘继东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偿责任。
上诉人张改祥作为被帮工人，江运良在帮工过程中受伤致死，张改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江运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帮工过程中应负安全注意义务，其在乘车时携带易燃易爆危险物品，且向车外燃放鞭炮，该行为很可能导致车内物品爆炸致人损害，其在车内鞭炮不慎点燃后躲避跳车这一行为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江运良对于这种危险行为可能导致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并且具有预见的可能，却疏忽没有预见或者预见了轻信能够避免，从而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可见江运良未尽充分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负一定责任。同样上诉人张改祥作为被帮工人，刘继东作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装运易燃易爆物品，并同意将危险物品与人一起运输并让张改祥与江运良一起在车上燃放鞭炮，其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应当知道在车上运输危险物品并且燃放鞭炮的后果，但其不加制止、未能充分保障运输安全，其本身也具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综合三方的过错程度，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等因素，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改祥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刘继东承担15%的赔偿责任、江运良自负1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因诉讼法费用的承担不属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与诉讼后果相联系的，诉讼费用的最后负担并不是由当事人请求的，而是法院依据诉讼结果和收费规定依法作出的。故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4920元诉讼费，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上诉人张改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蓓
代理审判员 程 鹏
代理审判员 余立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