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5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晓庆，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高中文化，系马鞍山市庆彤生态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曾因犯盗窃罪、诈骗罪，于1983年10月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曾因犯诈骗罪,于1995年10月被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2年9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执行，同年6月15日经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审理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晓庆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皖0506刑初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葛晓庆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依据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
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2年下半年，谈恒荣邀请葛晓庆到其经营的马鞍山市双板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板园艺公司）工作，负责将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牧场提供的沼液还田施肥，以赚取沼液处理费。2013年9月，葛晓庆背着谈恒荣在双板园艺公司山河村办公地点成立了庆彤公司，其任法定代表人。为赚取更多的沼液处理费，葛晓庆违背合同约定，私自储存沼液，于2014年发生沼液泄漏事件，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牧场遂逐渐减少直至停止向庆彤公司供应沼液，庆彤公司及葛晓庆本人资金周转困难，葛晓庆向众多小额贷款公司及个人借款，负债累累。
2015年以来，葛晓庆为套取资金，谎称庆彤公司是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牧场沼液还田施肥业务唯一合作伙伴，其本人与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领导关系非同寻常，在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虚构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拟出资对庆彤公司的闲置沼液处理池（实际为谈恒荣投资建设）进行升级改造、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庆彤公司对外招标沼液储存罐体，以及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从庆彤公司大量采购玉米青贮等事实，诱骗多家企业与之签订合作协议，并以收取保证金名义共计骗得146万元，所得钱款多用于归还高利贷、赌博、个人消费等。期间，为获得被害单位信任，葛晓庆伪造了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博望区环保局文件。2016年1月，为逃避债务，葛晓庆成立了宝林公司，将庆彤公司资产转移至宝林公司所有，并由其兄葛晓林代持股份，后葛晓庆逃匿。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2月，天津派瑞公司了解到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牧场存在环保问题，该公司刘跃旭等人便主动到马鞍山考察，认识了葛晓庆。葛晓庆通过伪造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博望区环保局文件，虚构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派庆彤公司与天津派瑞公司接洽，拟出资对庆彤公司的闲置沼液处理池进行升级改造的事实，骗取天津派瑞公司信任。2015年4月至12月间，葛晓庆以庆彤公司名义先后与天津派瑞公司签订了《现代牧业马鞍山牧场沼液废水处理方案工业化中试验证合作协议》、《天津派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马鞍山市庆彤生态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现代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养殖废水处理工程前期合作协议》、《马鞍山市庆彤生态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与天津派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合作合同》。期间，葛晓庆以收取工程保证金名义多次向天津派瑞公司索要钱款，共计60万元。后天津派瑞公司发现被骗，遂报警。
2.2015年2月，上海邦霸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峰经人介绍认识了葛晓庆。葛晓庆虚构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拟出资对庆彤公司的闲置沼液处理池进行升级改造的事实，通过伪造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骗取梁峰信任。同年4月至5月间，葛晓庆以庆彤公司名义先后与上海邦霸公司签订了《上海邦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马鞍山市庆彤生态种养殖有限公司奶牛粪水处理工程初期合作协议》、《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马鞍山市庆彤生态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奶牛种养殖废水处理工程技术合同》。期间，葛晓庆以工程保证金和工程合作款的名义共计收取上海邦霸公司25万元。梁峰发现被骗后要求葛晓庆返还保证金，葛晓庆承诺还款但拖延不付，后逃匿。
3.2015年4月左右，上海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国彪经他人介绍认识了葛晓庆，葛晓庆谎称庆彤公司负责处理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牧场污水处理工程，即由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对庆彤公司自有的闲置沼液处理池进行升级改造。同年6月4日，葛晓庆以庆彤公司名义与上海汉盛公司签订了《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庆彤生态种养殖废水处理工程初期合作协议》，载明庆彤公司收取上海汉盛公司30万元工程保证金，保证上海汉盛公司取得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庆彤生态种养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及工程得以实施。次日，上海汉盛公司向葛晓庆银行卡汇款30万元，葛晓庆出具印有现代牧业LOGO的收款证明一份。顾国彪多次向葛晓庆催问工程事宜，葛晓庆一直拖延，其遂要求葛晓庆退还保证金，葛晓庆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还款并以庆彤公司名义出具还款计划书，后逃匿。
4.2016年2月，南京宁清公司负责人贝业喜通过大丰中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林介绍认识了葛晓庆。葛晓庆伪造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虚构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并出资对庆彤公司的闲置沼液处理池进行升级改造的事实，骗取贝业喜信任。同年2月21日，葛晓庆以庆彤公司名义与南京宁清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沼液处理设备升级改造工程交由南京宁清公司施工，南京宁清公司支付保证金30万元。葛晓庆将与天津派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向贝业喜展示并多次催要保证金，贝业喜实际给付6万元。后葛晓庆带汤清华与冒称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环保部门负责人的男子到南京宁清公司考察，并多次向贝业喜催要保证金，却不提工程事宜，贝业喜遂要求葛晓庆退还保证金，葛晓庆拖延不付并逃匿。
5.2015年1月，葛晓庆主动联系安庆永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华，虚构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庆彤公司对外招标采购沼液储存罐体的事实，向吴永华询价，并于同年3月12日与安庆永祥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葛晓庆明知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已自行招标购买了沼液储存罐体，仍要求安庆永祥公司按约在庆彤公司租赁的田地里安装了2个沼液储存罐体，并谎称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安装的沼液储存罐体是其他企业送来试用的样品，且葛晓庆未按约支付安庆永祥公司货款。同年7月，葛晓庆伪造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同骗取吴永华信任，于当月26日与安庆永祥公司签订了《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马鞍山市庆彤生态种养殖有限公司沼液处理基地安装液肥罐工程初期合作协议》，约定安庆永祥公司承接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沼液处理基地安装液肥罐工程并签订正式合同，并要求该公司向庆彤公司支付15万元工程保证金。签订协议前后，葛晓庆多次以收取工程保证金名义向吴永华索要钱款，吴永华两次汇款共计15万元。
6.2015年上半年，金果缘合作社负责人袁国金与合伙人张计划到庆彤公司找葛晓庆，欲通过葛晓庆介绍向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玉米青贮，葛晓庆虚构庆彤公司常年大量向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玉米青贮的事实，称可以按380元/吨的价格从金果缘合作社收购玉米青贮。同年5月23日，葛晓庆以庆彤公司名义与金果缘合作社签订了《收购玉米青贮饲料合同》，约定庆彤公司收购金果缘合作社在安徽省蒙城县的2500亩耕地上种植的玉米青贮，收购价格为380元/吨。葛晓庆从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收购玉米青贮业务的高志东处得知自己无力履行该合同内容后，仍假装继续履行合同，多次向袁国金索要保证金，袁国金分两次共计汇款10万元给葛晓庆。同年9月，葛晓庆以各种理由拖延收购玉米青贮，袁国金与张计划要求其退还保证金，葛晓庆拖延不付。
二、诈骗事实
1.2015年上半年，葛晓庆虚构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拟出资对庆彤公司的闲置沼液处理池进行升级改造的事实，通过伪造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骗取梁峰信任，诱使上海邦霸公司与庆彤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合作期间，葛晓庆以给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领导公关费、工人受伤需治疗等名义向梁峰借款，梁峰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及现金方式共计给予葛晓庆35万元，双方约定其中21万元在还款时纳入工程款使用。梁峰发现被骗后向葛晓庆追要钱款，葛晓庆拖延给付，后逃匿。
2.2015年5月，葛晓庆向湖北特微公司负责人罗成虚构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拟对庆彤公司沼液池进行升级改造的事实，声称可以利用自己与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高层之间的关系，帮助湖北特微公司竞争到该工程。获得罗成信任后，葛晓庆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罗成借款20万元，承诺该款于合同签订后转为工程保证金。同年9月，葛晓庆再次利用罗成希望承接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的心理，以资金困难为由向罗成借款10万元，罗成于当月30日汇款10万元给葛晓庆。同年10月29日，葛晓庆出具收款证明，称该30万元为工程保证金。后葛晓庆以各种理由拖延安排湖北特微公司与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正式合同，罗成发现被骗，要求葛晓庆返还钱款，葛晓庆出具还款计划书，但一直拖延给付，后逃匿。
3.2015年5月，葛晓庆利用庆彤公司为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牧场进行沼液还田劳务的场景，骗取了大丰中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林的信任，通过支付少量货款的方式从大丰中坤公司购买了1台固液分离机，余款9.6万元未付，并表示后期会再追加购买3台。同年12月，葛晓庆利用韦林希望与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心理，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韦林借款，韦林分两次共计汇款8万元给葛晓庆。2016年1月19日，葛晓庆带着两名狱友以代表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前往考察、签订合同的名义到大丰中坤公司，并让其中一名狱友冒充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污水处理部门负责人，以获得韦林信任。当日，葛晓庆以庆彤公司名义与大丰中坤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庆彤公司从大丰中坤公司处追加购买3台固液分离机。次日，葛晓庆以需向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领导公关、为女儿买车名义向韦林借款，韦林随即汇款6万元给葛晓庆。后葛晓庆以各种理由拒付合同预付款，韦林向其追要剩余货款及借款，葛晓庆一直拖延不付，后逃匿。
4.2015年5月，梁峰邀请湖北凌卓公司合作，葛晓庆为套取资金谎称是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庆彤公司的闲置沼液池进行升级改造。湖北凌卓公司施工一段时间后，葛晓庆向该公司索要工程保证金未果，庆彤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启动土建工程及支付工程款，故湖北凌卓公司停止施工。葛晓庆催促湖北凌卓公司继续施工，并以支付电费为由向湖北凌卓公司借款2.5万元。湖北凌卓公司提出需由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面证实上述工程为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葛晓庆为骗取湖北凌卓公司信任，向该公司出示了伪造的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复函，找了第三方任飞作为土建方，并承诺于同年9月25日安排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邦霸公司和湖北凌卓公司签订正式合同。湖北凌卓公司信以为真，便汇款2.5万元给葛晓庆，约定于同年11月25日退还。湖北凌卓公司再次施工，但土建工程一直未动工，葛晓庆亦一直不安排湖北凌卓公司与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该公司便再次停止施工并要求葛晓庆返还钱款，葛晓庆逃匿。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葛晓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单位财物共计14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葛晓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以获取被害人或被害单位信任，进而以借为名骗取对方财物共计81.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葛晓庆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葛晓庆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葛晓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对被告人葛晓庆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二十七万五千元，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葛晓庆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2014年12月2016年2月间，通过合同诈骗被害单位天津派瑞公司、上海邦霸公司、上海汉盛公司、南京宁清公司钱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犯诈骗罪，诈骗他人钱款81.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指控其为骗取他人信任而伪造的文件未经庭审出示和质证，其没有伪造任何文件行为。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葛晓庆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已为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葛晓庆未提供能够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晓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单位财物共计14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葛晓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以获取被害人或被害单位信任，进而以借为名骗取对方财物共计81.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葛晓庆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葛晓庆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葛晓庆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的、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葛晓庆于2014年12月2016年2月间通过合同诈骗被害单位天津派瑞公司、上海邦霸公司、上海汉盛公司、南京宁清公司共计人民币121万的犯罪事实及在2015年上半年内诈骗81.5万元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伪造的现代牧业公司的文件、环保局文件等书证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葛晓庆所提其没有伪造文件，且公诉机关该指控证据未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辩解意见。经查。葛晓庆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为了顺利得到钱，先后向天津派瑞公司、湖北凌卓公司等出具了伪造的现代牧业复函和博望区环保局文件，该事实同时有被单位相关负责人的证言予以印证，足以认定。一审庭审期间，涉案的包括伪造文件在内的所有指控证据均当庭进行了举证，控辩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葛晓庆该项辩解不属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彪
审 判 员 信贵贤
代理审判员 林建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庾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