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温永岩商初字第126号
原告：谢林杰。
原告：李仙芬。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建鑫。
被告：周建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薛剑。
第三人：金永真。
原告谢林杰、李仙芬与被告周建友、第三人金永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2年9月6日、9月27日、12月6日、12月20日和2013年1月31日五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范建鑫，被告周建友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剑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李仙芬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第三人金永真到庭参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和第五次庭审。原告申请的证人李西明，被告申请的证人周建尧、周静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林杰、李仙芬诉称：2010年5月11日，谢林杰、李仙芬、周建友及金永真四人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四人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县合伙投资设立“巴蜀香宴”餐饮连锁店。合伙人各自出资20万元。2010年9月26日，扬州市邗江蜀香宴精品川菜馆经工商登记成立，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金永真。后因经营需要，合伙人又各自追加投资10万元。同年12月5日，合伙人因经营意见出现分歧，四人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谢林杰、李仙芬两人将其投资款60万元作价20万元转让给被告周建友，该款于2011年5月给付原告，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同时，由被告周建友当场向两原告出具一份欠条予以确认。现约定的还款日已到期，被告周建友未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周建友立即支付两原告退伙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0年12月5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原告为了证明起诉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的身份证各一份，以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
2、合伙协议书及扬州市邗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资料查询表一份，以证明原告谢林杰、李仙芬与被告周建友、案外人金永真合伙投资设立“蜀香宴”川菜馆的事实；
3、股份转让协议和欠条各一份，以证明两原告将合伙股份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周建友并约定该款于2011年5月前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的事实；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在庭某陈述：谢林杰、周建友、金永真均是我的女婿，李仙芬是我的儿子。当时谢林杰和李仙芬将其股份作价20万元转让给周建友。后因周建友不想支付该笔钱而产生矛盾。2012年农历正月期间，我们曾为这事情进行过调解，调解中讲好2012年4月底前，周建友先支付5万元，剩余的钱以后慢慢还，但周建友至今未履行。
被告周建友辩称：一、本案属于个人合伙，不同于公司，因此不存在股份一说，故两原告与被告签署的以股份转让为内容的协议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应属无效。况且，个人合伙的本质是共担分险、共享收益，合伙人要求退伙，应该先进行清算才能确定合伙人的财产份额。而本案个人合伙并没有清算，两原告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实属推诿责任给被告，原告主张20万元退伙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即使该合伙协议有效，但双方并未真正履行协议。两原告违背诚信原则设置障碍，致使被告无法接手蜀香宴的经营，因此，被告也没有相应的付款义务；三、在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对协议的内容有异议，因此产生争议，后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金永真均以实际行动解除了该协议。之后，原告向第三人金永真发律师函催讨其投入的60万元股份款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被告并非原告的债务人，双方均以实际行动解除了该协议。
另外，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的第二天，因两原告不同意协议内容，四人再次对股份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原告李仙芬提出由其经营该店，我表示可以转让给李仙芬，但应由原告谢林杰提供担保，为此，李仙芬当场将我打伤。因此，我认为事实上已无法接手经营该店，故伤愈后，即直接回家。后来，我提出协议作废，金永真表示同意，但谢林杰、李仙芬却不同意，拒不归还其持有的股份转让协议原件及欠条。综上，双方均以各自行为解除了该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从未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谢林杰于2010年12月5日23时许发给周建友、金永真的短信一条，以证明原告于协议签订的当日即不同意该股份转让协议内容的事实；
2、捣毁财物视频及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各一份，以证明原告李仙芬不同意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于2010年12月19日到合伙经营的“蜀香宴”捣毁财物的事实；
3、2011年12月31日律师函一份，以证明两原告在不同意股份转让协议内容后，导致被告周建友没有接手“蜀香宴”的经营，而第三人金永真将该店转让后，原告向其催讨投资款的事实。
第三人金永真陈述：我与原、被告双方均系亲戚关系，四人合伙投资经营“蜀香宴”川菜馆，由我管理经营，李仙芬负责一部分事务。经营一个多月后，因经营不善，负债累累。至同年12月份，因四人意见不合，谢林杰提出转让给周建友，我们均予以同意。2010年12月5日下午四人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签署后的当天晚上，谢林杰、李仙芬发短信给我表示反悔，认为签订的转让款太低，想由他们自己经营。次日，原、被告双方再次聚集协商转让事宜，因意见不合，李仙芬动手打了周建友。周建友被打伤后回温州休养。此时，该店也一直由我经营维持，李仙芬亦在店内参与经营。之后，李仙芬要求我将他的投资款30万元退还给他，我不同意。2010年12月19日，李仙芬到店里打砸闹事并由公安机关进行了处理。后来该店就由我独自维持经营。2011年11月，我将店以50余万元转让给他人，在清偿外债及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后，已无剩余的资金。
第三人金永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依据被告周建友的申请，准许证人周某乙、周某甲出庭作证。证人周某乙陈述：我是店里的厨师，具体的日期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天李仙芬、周建友、金永真和谢林杰的老婆四人大概为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可能是双方产生争执，李仙芬把周建友的头打破了。
证人周某甲陈述：我也是店里的厨师，具体时间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一次李仙芬和周建友好像因股份的事情在办公室里吵起来，后来，李仙芬拿着对讲机砸到周建友的头上，把周建友打伤了。
经庭审质证，被告周建友对原告所提供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3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个人合伙不存在股份一说，该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4，认为证人李某旁听过前两次的庭审，其证言缺乏客观性，不具有证明效力。
原告谢林杰、李仙芬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3真实无异议，但认为该律师函仅表明律师个人观点，不能证明原告不同意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且被告周建友跟金永真两人其实一直在合伙经营该店，即使向金永真催讨亦符合情理。被告反驳认为，律师函系受当事人委托而出具的，代表当事人的意见，该函的内容明确表明原告谢林杰、李仙芬向金永真催讨6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可见被告周建友并非两原告的债务人。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2中的视频及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原告最初对视频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根据视频无法确定动手打砸的人即为李仙芬。但事后，原告李仙芬明确承认曾于2010年12月19日捣毁该店内财物的事实，对视频真实性亦予以承认。对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金永真对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书面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提供的证据2、证据3，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客观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4证人李某的证言，因其旁听过前两次的庭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被告对其证言内容亦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和事实持有争议：
一、关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1短信内容的认定。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短信没有接收人的信息，短信是否属于谢林杰本人所发送也不清楚，有可能是串号，其内容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反驳称，原告承认短信中发信人的手机号码（137××××1888）属于原告谢林杰所有，原告提出可能串号或者软件更改号码等原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短信显示的时间为2010年12月5日晚23时42分，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相同，也与被告陈述中所讲到的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原告当天晚上即反悔，要求重新协商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短信虽以数字载体形式表现，但仍具有客观性。该短信显示的发送号码系原告谢林杰的手机号码，且短信内容由被告周建友持有，并经当庭出示。原告提出谢林杰手机号码被串号或软件改号，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原告谢林杰于2010年12月5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当晚23时42分发短信告知被告周建友其认为协议书一些条款数字弄错了，要求再协商的事实。
二、关于第三人金永真的陈述及证人周某乙、周某甲的证人证言认定。对第三人金永真的陈述，原告质证后认为：1、金永真所讲到原告在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后，对协议内容反悔与事实不符；2、原告李仙芬因股份转让事宜协商不成，殴打被告周建友也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3、原告谢林杰并未参与店内的经营，李仙芬之前在店里仅负责管理大厅前堂及拉客户等外围工作，而资金往来、会计帐簿等具体内部事务均由金永真负责。对证人周某乙、周某甲的证言，原告质证认为因证人证言中关于李仙芬与周建友打架的时间无法确定，故该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对第三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应结合有关的证据，综合考虑认定。第三人金永真陈述关于周建友与李仙芬于2010年12月6日发生冲突，李仙芬动手打了周建友的证言能够与证人周某乙、周某甲的证言及被告周建友的陈述相互印证，且原告李仙芬在庭审亦承认曾经于2010年12月6日或7日在与周建友交涉时有些拉扯。虽然证人周某乙、周某甲记不清打架发生的具体日期，但考虑到该事情发生在两年前，记不清具体日期亦符合人之常理。故本院对第三人金永真陈述和证人证言中关于2010年12月6日，原告李仙芬与被告周建友发生肢体冲突，李仙芬动手打了周建友的事实予以确认。
三、关于谢林杰、李仙芬是否有参与店内的日常经营管理问题。据第三人金永真陈述该店的日常资金款项来往及有关会计账簿均由其负责，原告谢林杰在合伙期间有参与决策，但未明确说明其有否参与过店内的日常管理。对李仙芬则讲到其平常有参与店内的管理，但具体负责事项却无法明确。另提到2010年12月6日以后，李仙芬亦一直在店里参与经营，但又说2010年12月19日以后，李仙芬已没有参与店内的具体经营，该店主要由其负责经营。被告周建友对原告谢林杰、李仙芬有无参与经营管理表示不清楚。原告谢林杰明确表示未参与过该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原告李仙芬则表示在合伙期间有参与该店的经营，但仅负责餐厅大堂管理及拉客户吃饭等外围工作，资金往来及帐册等内部事务均由金永真负责，并且在12月5日协议签订以后就没有再参与经营了。
本院分析认证：第三人金永真及被告周建友的陈述均没有明确讲到谢林杰有参与该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原告谢林杰亦否认其有参与过日常管理，故应确认原告谢林杰未参与该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关于李仙芬，虽然金永真提到其平常有参与该店的经营，但对其负责事项却无法明确。且内部经营的核心事务包括日常资金来往及相关账册均由金永真负责。另，金永真提到12月6日以后，李仙芬仍有参与店内的经营管理，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又明确讲到12月19日以后，李仙芬已没有再参与该店的具体经营。因此，对李仙芬有否参与该店的经营管理应以其自认为准。
四、关于原、被告之间发生纠纷的起因。原告谢林杰认为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其已经当然退伙，并没有反悔的意思表示。原告李仙芬则认为对谢林杰是否有发送给周建友短信并不知情，律师函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另外，自己从未因不同意股份转让事情而与周建友发生矛盾。之所以与周建友发生肢体冲突及毁坏店内财物是因退伙后双方关于其儿子的读书租房问题引发的，与股份转让事情无关。被告周建友认为，在双方于12月5日签订好股份转让协议的当时，李仙芬即不同意该股份转让协议，并当场撕毁了原件。原告李仙芬对此反驳称原件一直由被告保存，如果当场撕毁原件就无法解释其现在所持有的完整复印件，且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承认过原件一直在其处的事实。
本院分析认证：结合谢林杰发送给周建友的短信、律师函、第三人金永真的陈述以及李仙芬12月6日与周建友发生冲突，12月19日捣毁该店的事实可推定，双方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谢林杰、李仙芬曾向被告周建友要求对协议内容再予以协商，但最终双方协商未果，李仙芬打了周建友并捣毁了该店，从而引发纠纷的起因更具合理性。原告谢林杰认为自己对该股份转让协议并无任何异议与庭审所出示的相关证据存在矛盾，不予采信。李仙芬认为与周建友发生冲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儿子读书租房的事情引起的，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股份转让协议原件，因被告周建友在第二次庭审中已明确承认原件在其处，故对其所陈述的原件已被李仙芬当场撕毁的事实不予确认。
综合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谢林杰、李仙芬、被告周建友及第三人金永真均系亲戚关系。2010年5月11日，四人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县合伙投资设立“巴蜀香宴”餐饮连锁店，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人各自现金出资20万元，全体合伙人共同管理合伙企业事务。2010年9月26日，扬州市邗江蜀香宴精品川菜馆经工商登记成立，登记的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金永真。随后因经营需要，各合伙人又追加投资10万元。经营过程中，该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资金往来以相关帐册等内部具体事项均由第三人金永真负责。原告谢林杰未参与日常的经营管理。原告李仙芬在合伙期间负责餐厅大堂管理及拉客户等外围事项。同年12月5日，因经营不善及合伙人意见分歧，四人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内容包括原告谢林杰、李仙芬两人将其投资额60万元折价20万元，金永真投资款30万元折价10万元全部转让给被告周建友，该款应于2011年5月前连本带息给付三人，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另外，协议中明确讲到被告周建友接手以后经营当中出现的任何问题与三人无关，包括盈利、负债和之前产生的一切应付款。同时，被告周建友当场向谢林杰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载明：“现欠谢林杰合计人民币贰拾万元，2011年5月1日内还，是蜀香宴转让的总共贰拾万，到期连本带息归还”。协议签订结束当天晚上23时许，原告谢林杰通过手机短信告知被告周建友，认为协议书上有些条款数字弄错了，需要改动一下，具体情况另行商谈。次日，四人再次协商转让事情，在协商过程中，原告李仙芬与被告周建友发生争执，引发了肢体冲突。事后，被告周建友自行返回温州。2010年12月5日以后，该店一直由第三人金永真独自经营管理。2010年12月19日，原告李仙芬再次为股份转让事情前往“蜀香宴”店捣毁财物，后经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现场治安调解并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李仙芬赔偿蜀香宴精品川菜馆总计费用一万元；2、李仙芬赔偿的壹万元从其转让股份的钱中扣除；3、李仙芬今后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到饭店内滋事。现原告谢林杰、李仙芬以被告周建友未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确定的给付义务为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1年11－12月份间，第三人金永真已将“蜀香宴”精品川菜馆作价50万元转让给他人。2011年12月31日，原告谢林杰、李仙芬曾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向金永真催讨过60万元的投资款。
本院认为，谢林杰、李仙芬、周建友和金永真四人合伙经营川菜馆的过程中，因经营分歧，四人就相互之间转让投资款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协议名称中包含“股份”二字，但究其本意及内容，实属合伙人之间相互转让其在合伙体中的财产份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股份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周建友主张该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以及合伙人必须先进行清算后才能退伙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
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该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或解除及被告周建友是否有相应的付款义务。被告周建友认为：1、两原告未履行相应的义务，导致其无法接手该店的经营，故也无支付相应对价的义务；2、两原告曾向第三人金永真发送律师函主张60万元的投资款，说明被告周建友不是原告的债务人，亦说明该股份转让协议已经自然解除。本院认为，第一，该合伙体系以个体工商户名义设立登记，故原、被告之间相互转让财产份额仅需双方内部自行达成一致即可，并不需要前往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财产份额过户登记手续。也即从该协议生效时起，两原告在合伙体中的财产份额即刻转为被告周建友所有，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虽然事后双方曾为该股份转让协议发生争执，但只要双方未达成新的合意，就无法改变两原告的财产份额已归属被告周建友的事实。同时，从被告周建友当场出具给原告谢林杰欠条的行为亦进一步印证了该股份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可见被告周建友当时亦自认其负有给付两原告金钱义务，因此向两原告出具了欠条。由此可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转化为纯粹的金钱债务关系。
关于该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即该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该法第九十六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原、被告在签订该股份转让协议后，事后双方虽曾就此进行过协商，但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被告周建友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过解除合同的一致。另外，股份转让协议中也从未约定过单方解除合同条件，本案亦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5种法定单方解除情形，且被告周建友亦无证据证明其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过两原告，故对被告周建友辩解该股份转让协议已自然解除的主张于法无据。双方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自始有效并已实际履行。
第二，在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当时，谢林杰并未参与该店的日常经营管理，李仙芬仅在合伙期间负责餐厅大堂管理及拉客户吃饭等外围事项，之后两人已没有再参与该店的日常管理。另外，事关该店经营及交接的核心事项，包括资金往来及会计帐簿等均由金永真负责管理。因此，被告周建友接手该店并不需要通过两原告再履行其他义务。且被告周建友在庭某亦无法明确说明接手该店需要两原告再另行履行何种相应义务。被告周建友辩称需要将该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登记在自己名下，因该店一直登记在第三人金永真的名下，如确需变更，也只需金永真的配合即可，两原告并无此义务，故对被告周建友的辩解不予采信。
第三，从2010年12月19日李仙芬与金永真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就捣毁店内物品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第2条明确写道“李仙芬赔偿的壹万元钱从其转让股份的钱中扣除”。针对第2条的解释，原告认为，该1万元钱应理解为从其转让财产份额所得的20万元债权中扣除，进一步从侧面印证了该股份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而被告周建友及第三人金永真则认为，该1万元钱应理解为将来如果该店转让给别人时，按各自股份比例从其应得的款项中扣除。本院认为，考虑到原告李仙芬已转让其财产份额而不再具有合伙人身份以及财物损毁赔偿一般即时兑现的现实因素，原告的解释更具合理性，更符合一般人的通常理解，而被告的解释则过于牵强，由此进一步印证了该股份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
综上，两原告已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被告周建友理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虽然原告谢林杰于协议签订后当晚即发短信通知被告周建友要求另行协商。次日，双方再次协商时产生争执，并引发原告李仙芬与被告周建友之间的肢体冲突，后李仙芬又因转让问题前往“蜀香宴”捣毁财物等事实。但只要原、被告双方未就该股份转让问题再达成新的合意，即无法改变两原告已完成其财产份额转让给被告的事实。如果被告周建友认为两原告在双方协议签订后的上述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或致使其因无法经营而产生损失，亦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原告李仙芬与第三人金永真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明确写明，李仙芬应从其股份转让款中扣除1万元赔偿蜀香宴精品川菜馆的损失，因该店在两原告退伙后实际属于被告周建友与金永真共同所有，故该1万元的赔偿款相关权利人亦可另行主张。关于律师函，两原告向第三人金永真主张债权的行为虽然不妥，但并不影响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履行，亦不影响被告周建友对两原告所负的金钱给付义务。另外，原告李仙芬在庭某已明确表示自愿将其对被告周建友所享有之债权全部让与原告谢林杰，该系当事人在法定范围内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之自由，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周建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林杰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0年12月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被告周建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周建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受理费4900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到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汇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行温州市农行分理处，账号：319-299901040006651，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汪晓东
代理审判员 郑恩武
人民陪审员 金小平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海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