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彤，广东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
负责人：游先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耀东，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
负责人：胡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书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李永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瑞金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华上诉请求：1、改判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赔偿李永华骡子损失费和因骡子误工直接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8000元，其中先由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6日17时，郭小华驾驶赣B****7重型自卸货车沿S334线从广东省丰顺县留隍镇往丰顺县丰良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丰顺县丰良镇三板桥转弯路段时，未按照规范操作安全驾驶，致使车辆侧翻路边水圳，造成水圳损坏及压伤李永华栓在路边树木的一头骡子，造成骡子受伤后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由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处理，该大队于2017年8月5日作出丰公交认字（2017）丰第D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小华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永华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永华栓在路边树木的一头骡子受伤后死亡，为此，李永华不仅损失了一头骡子，而且还造成李永华因骡子受伤及死亡无法正常工作的直接经济损失。根据李永华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2016年2月5日由卖主谢华仙及买主李永华签名确认《广西省百色市隆林县隆或镇骡子买卖证明》和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受伤死亡骡子价值为40000元和骡子受损导致李永华直接收入损失1300元×60天＝78000元，合计118000元。后李永华就骡子受损一事专程找郭小华协商解决，但郭小华坚决拒绝赔偿李永华的损失，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是赣B****7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的承保人，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是商业险承保人，依法应对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开元运输公司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郭小华是执行开元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法也应对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无奈之下，李永华于2017年9月8日把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告上法庭要求赔偿李永华各项损失共计118000元。但一审法院仅判决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赔偿李永华损失2000元和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赔偿李永华13000元。本案法律关系属侵权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举证规则，在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无法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采信李永华提供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在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无法提供其抗辩主张，亦没有举出反驳李永华一审提交证据的情况下，未采信李永华一审提交证据，证据规则适用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情，依法改判支持李永华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李永华的上诉请求，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已于2017年9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给司机郭小华垫付的路面损失2000元，故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重复赔偿。
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承担的交强险部分2000元，驳回李永华的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永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后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已于2017年9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给司机郭小华垫付的路面损失2000元，故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重复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本案李永华的赔偿责任。
针对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永华辩称，李永华对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是否交付给第三人不清楚，且其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的赔偿款，对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主张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李永华诉请的骡子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骡子死亡和治疗的相关情况，一审认定涉案骡子价值为15000元价格合理。二、李永华诉求的骡子误工费系间接损失，且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赔偿李永华骡子损失费、骡子误工直接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8000元，其中先由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开元运输公司和郭小华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B****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是开元运输公司，该车在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4月29日0时起至2018年4月2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郭小华是赣B****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准驾车型为B2E，有效期限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24年10月30日止。
2017年7月26日17时许，郭小华驾驶赣B****7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S334线从广东省丰顺县留隍镇往丰顺县丰良镇方向行驶，行经丰顺县丰良三板桥转弯路段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车辆侧翻路边水圳，造成丰顺县公路局水圳损坏及压伤李永华拴在路边树木的骡子一头，造成骡子受伤及水圳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8月5日作出丰公交认字[2017]丰第D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小华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永华无责任。骡子因该事故受伤后，李永华将其带回工地自行医治。事故受伤的骡子为拉料干活的骡子。广东省丰顺县丰良镇农业服务中心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主要是李永华的骡子被赣B****7号货车侧翻压伤，导致骡子内脏及前后脚关节受伤，经测评，骡子已没有治疗价值。
2017年9月8日李永华以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17年10月16日，李永华以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是事故车辆赣B****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承保人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同日李永华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赔偿李永华骡子损失费、骡子误工直接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8000元，其中先由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开元运输公司和郭小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准许追加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为共同被告。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前于2017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赣B****7号车是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核实赣B****7号车两证合法有效后，我司认可李永华的诉请在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内进行赔付，但不承担属间接费用的诉讼费。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征求李永华是否申请对骡子的价格委托相关的评估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但李永华认为其有与卖主谢华仙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凭，不申请鉴定，并向法院提交两份证据：1、一份2016年2月5日由卖主谢华仙及买主李永华签名确认的《广西省百色市隆林县隆或镇骡子买卖证明》用于证明购买骡子时骡子的年龄、身高、体重，价格为29000元等，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对其三性不予认可；2、2017年7月28日，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主要是广西马队李永华有一匹头骡，每次驮重为800斤至1200斤，每天能驮材料上山10个来回，每天运费约1300元，每月最低收入25000元以上及李永华骡子于2017年7月26日下午受伤的事实等。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对李永华向法院提交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运送货物的骡子市场价格为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广东省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作出丰公交认字[2017]丰第D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小华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永华无责任，可作为本案民事损害赔偿的依据。李永华饲养的骡子因该事故受伤，虽然李永华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骡子已经死亡的证明，但广东省丰顺县丰良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骡子伤情严重，已无治疗的价值，因此，对于李永华诉求赔偿骡子的损失，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李永华主张骡子的价格为40000元，其仅向法院提交一份2016年2月5日由卖主谢华仙及买主李永华签名确认的《广西省百色市隆林县隆或镇骡子买卖证明》证明购买骡子时骡子的年龄、身高、体重，价格为29000元等，后经过饲养，事故发生时的骡子价格为40000元，骡子属动物的一种，并非为特定物，李永华提交的购买证明并不能证明其购买的骡子为发生事故后受伤的骡子，且买卖骡子为个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因此，无法明确确定李永华骡子的购买价格实际为29000元，同时，也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李永华骡子的市场价格为40000元。而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运送货物的骡子市场价格为15000元，在李永华无充足证据证明财产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认可的数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依此酌定李永华所有的骡子价值为15000元。对于李永华主张李永华的收入损失为78000元的诉求，该损失属李永华的间接损失，首先李永华主张的每天损失按1300元计算，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具有不确定性，并不能证明李永华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其次，关于损失时间的问题，李永华并未有证据证明骡子是否死亡以及死亡的具体时间，李永华主张按60天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李永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书面抗辩诉讼费属间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意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予以确定，因此，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于李永华15000元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事故车辆赣B****7号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即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永华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即15000元-2000元=13000元，根据本案的事故认定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由郭小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基于郭小华驾驶的涉案车辆赣B****7号车在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故李永华的上述损失依法由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即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赔偿。开元运输公司、郭小华、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和抗辩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缺席判决：一、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永华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永华损失13000元；三、驳回李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李永华负担1130元，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负担30元，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负担17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永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在工程中使用骡子不止一头，还有其他骡子在运输工程的建筑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受伤骡子价格应如何认定；2、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应否赔偿李永华因涉案骡子受伤产生其他经济损失；3、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李永华赔偿2000元。
关于涉案受伤骡子价格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永华应当对骡子因事故受伤造成自己损失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永华提交与案外人谢华仙签订的《广西省百色市隆林县隆或镇骡子买卖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亦无法证明其购买的骡子就是涉案受伤的骡子，李永华提交广东省丰顺县丰良镇农业服务中心《证明》亦仅能证实骡子伤情严重，无法证明涉案骡子是否死亡以及死亡的具体时间，且一审中李永华明确不同意鉴定，导致法院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骡子的市场价格。故李永华未能充分举证明涉案受伤骡子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永华请求赔偿涉案受伤骡子损失4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庭审中认可运送货物的骡子市场价格，酌定涉案受伤骡子价值为1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中国人保兴义支公司应否赔偿因涉案骡子受伤产生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就本案而言，涉案受伤骡子属于李永华的财产，其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即只需赔偿骡子实际价值，该赔偿已经包含骡子的使用价值的丧失，故不存在继续赔偿骡子误工损失问题。且一审中李永华认可还有其他骡子在运输，故涉案骡子受伤并不必然会产生损失。故李永华主张60天每天按1300元计算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李永华赔偿2000元。经查，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赣B****7号车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已于2017年9月赔付给郭小华，且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时还明确表示同意在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内进行赔付李永华的损失。因此，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永华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应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永华、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李永华负担26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自辉
审判员 幸庆迈
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