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庆，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华，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根太，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福建省永安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华（系邱根太弟弟），男，住武夷山市星村镇黎源桥下**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俤，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春，武夷山崇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国庆因与被上诉人邱国华、邱根太、刘兴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国庆、被上诉人邱国华、被上诉人邱根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华、被上诉人刘兴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国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讼争款项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且中标前周国庆是和邱国华、邱根太、刘兴俤并未形成合伙关系，未中标后，讼争款项应当归还周国庆，刘兴俤明知该款系周国庆出资，未经其同意，擅自按照他人指示将该款支付给别人，邱国华、邱根太、刘兴俤均为不当得利的受益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仅凭《收条》和邱国华、邱根太、刘兴俤不能自圆其说的陈述判决，损害了周国庆的合法权益。
邱国华、邱根太辩称，讼争款项和邱国华无关，标是邱根太要投的，由邱根太承担还款责任。
刘兴俤辩称，邱根太想投标，就找刘兴俤找几家公司围标，未中标后，按照邱根太的指示，将讼争款项打款至曾丽丽账户，刘兴俤没有剩下一分钱。
周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邱国华、邱根太返还周国庆投标保证金171600元。二、邱国华、邱根太应自2015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向周国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刘兴俤对邱国华、邱根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国庆与邱国华、邱根太系朋友关系，邱国华与邱根太系兄弟关系，邱国华与刘兴俤系朋友关系。因参与武夷山市星村镇三黎（黎源、黎前、黎新）村级公路建设项目招投标事宜，邱国华、邱根太找刘兴俤帮忙找四家有资质的公司参与招投标。又因邱根太缺乏资金，遂向周国庆提出投资。2015年1月6日，周国庆通过王麟账户将171600元款项汇入刘兴俤账户（账号：62×××71）用于招投标款项。同日，周国庆出具收条一份并要求邱国华、邱根太签字确认，收条载明“兹收到周国庆入股公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于公司招投款费用，款向汇入刘兴俤建行62×××71￥壹柒壹仟陆佰元正，付邱国华现28400元，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据，收款人：邱国华，负责人：邱根太，2015年元月6日”。上述收条内容均为周国庆本人书写，邱国华和邱根太的签字均系各自本人所签。2015年1月6日，刘兴俤收到款项171600元后，于当日转账164300元款项至杨强账户，杨强系参与招投标公司负责人，其余款项刘兴俤用于制作标书、支付建造师差旅费等。因项目未中标，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通过杨强账户退回保证金120000元至刘兴俤账户；2015年1月17日，通过葛逸青账户退回保证金40000元至刘兴俤账户。刘兴俤收到退回的保证金后，即与邱国华和邱根太联系，根据邱根太的指示，分别于2015年1月19日转账120000元至邱根太女朋友曾丽丽的账户；于2015年1月20日支取现金39000元交付给邱根太，共退回159000元，其中有扣除前期制作标书不足款项1000元。2015年1月16日周国庆出国，回国后，邱根太即告知其包含退回的投标保证金一起100多万已亏损。为此，周国庆向邱国华、邱根太追讨未果，遂诉至法院。收条中载明的“公司”即武夷山市万山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周国庆，股东系邱国华、赵福生、周国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周国庆讼争的投标保证金应由谁来承担返还责任问题。关于邱国华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收条上邱国华系在“收款人”处签名，不是“借款人”，不产生承担债务的责任。其次，结合刘兴俤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邱根太的陈述，周国庆讼争的投标保证金退回后，实际占有人系邱根太，邱国华并未实际占有，亦不产生返还款项的责任。为此，周国庆诉请要求邱国华返还投标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邱根太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收条上邱根太系在“负责人”处签名，邱根太亦表示其是向周国庆借钱，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刘兴俤是按邱根太的指示退回投标保证金，且邱根太亦确认收到退回的保证金。也就是说，周国庆诉请的投标保证金现由邱根太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庆与邱根太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邱根太因参与招投标缺乏资金向周国庆借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邱根太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关于借款的金额，虽然刘兴俤退回的投标保证金有扣除相关的必要费用，邱根太现实际占有的金额并非周国庆诉请的171600元，但应以收条上载明的数额为准，这符合邱根太作为负责人在收条上签名的意思表示。故周国庆诉请要求邱根太返还171600元款项，予以支持，款项的性质应定性为借款，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刘兴俤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收条上载明的“汇入刘兴俤建行622700186304006037￥壹柒壹仟陆佰元正”系指示交付行为，收条上并没有刘兴俤的签名。其次，刘兴俤主张投标保证金已全部退回，讼争款项与其无关。该辩解主张有刘兴俤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相印证，且邱国华、邱根太均确认邱根太已收到退回的投标保证金，予以采纳。周国庆诉请要求刘兴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讼争款项系由邱根太实际收取、使用，理应由邱根太承担偿还责任。周国庆要求邱国华、刘兴俤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无法支持。邱根太因未及时归还款项给周国庆造成利息损失，亦应予以支付，该利息损失可根据法律规定自周国庆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判决：一、邱根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国庆借款171600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周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武夷山市公安局于2015年10月30日、12月10日、12月21日分别对周国庆、邱国华、邱根太等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根据以上笔录和现有证据分析，邱国华、邱根太陈述是刘兴俤打电话给邱国华，询问是否一起合作参与武夷山市星村镇三黎村级公路建设项目投标，邱国华、邱根太找到周国庆出资，其三人一起找刘兴俤商议投标事宜，由刘兴俤找公司参与围标。邱国华、邱根太于2015年1月6日向周国庆出具的收条显示，周国庆入股公司并出资200000元参与投标，邱根太系投标负责人。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制作的法庭审理笔录第三页显示，刘兴俤、邱国华、邱根太自认系其三人合伙参与三黎村级公路投标。因此，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国庆、邱国华、邱根太、刘兴俤等四人合伙参与武夷山市星村镇三黎村级公路建设项目投标事宜，邱根太系投标负责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周国庆的诉讼请求和本案讼争事项的性质，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不当，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受理的案件，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当事人没有争议，符合督促程序规定条件的，可以转入督促程序；（二）开庭前可以调解的，采取调解方式及时解决纠纷；（三）根据案件情况，确定适用简易程序或者普通程序；（四）需要开庭审理的，通过要求当事人交换证据等方式，明确争议焦点。”适用简易程序或者普通程序系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进行处理，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虽然邱根太只收到刘兴俤退回的159000元，但是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中的差额12600元（171600元－159000元）用于投标损失。邱根太作为投标负责人，对讼争款项享有支配权，可以自主控制该款流向，其占有该款缺乏合法根据，依法应予返还。一审判决邱根太返还周国庆171600元，其没有提起上诉，予以确认。刘兴俤在收到171600元后，后未中标将该款退回邱根太，刘兴俤不占有该款，不负有返还责任，也不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邱国华是合伙人，但其没有经手该款，也没有占有讼争款项，亦不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周国庆于2015年10月30日向武夷山市公安局报案，认为其被邱国华、邱根太等诈骗包括本案讼争款项在内的147万元，因此应当从2015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周国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
二、邱根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国庆1716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周国庆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邱根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减半收取1866元，由邱根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上诉人周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邱 翠
代理审判员 赵洪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