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闯。
委托代理人李有学，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全超。
委托代理人徐传进，山东正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福亮。
上诉人李闯因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1）临兰民初字第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2日，原告肖全超通过临沂金泉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从案外人李福扬处购买鲁Q×××××号奥迪A4轿车一辆，价税合计86000元，车辆识别代码为LFVBA28E333003147，发动机号码为012258。原告购买车辆后办理了过户手续，车辆号牌为鲁Q×××××。2011年1月25日，案外人凌可可将原告肖全超所有的鲁Q×××××号奥迪A4轿车出卖给被告李闯。李闯购买该车后由临沂金泉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40000元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被告李闯持该发票到车管所办理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车辆过户登记在孟凡静名下，车辆号牌号码变更为鲁Q×××××。2011年2月28日，被告李闯又以孟凡静的名义，通过临沂时瑞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将鲁Q×××××号奥迪A4轿车以11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被告陶福亮，并由临沂金泉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交易发票。2011年3月1日，被告陶福亮将上述车辆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车辆号牌号码变更为鲁Q×××××。原告肖全超的前妻武玉梅发现凌可可将车辆私自转让给他人，遂到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警大队报案，凌可可已因涉嫌诈骗罪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原告肖全超得知其车辆被私自转卖的消息后，于2011年以李闯和陶福亮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返还鲁Q×××××号（原车号为鲁Q×××××）轿车一辆或赔偿损失160000元及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所争议的奥迪A4轿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FVBA28E333003147，发动机号码为012258）是由原告肖全超购买，号牌号码为鲁Q×××××，原告系该车辆原所有权人的事实清楚。原告所有的车辆于2011年1月25日被案外人凌可可冒用原告名义以40000元的价格私自转让给被告李闯，李闯购买车辆后将其过户登记到孟凡静名下，随即于2月28日以孟凡静的名义将该车转卖给被告陶福亮，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车辆号牌号码变更为鲁Q×××××。在上述车辆转让的过程中，临沂金泉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为该车系列转让行为出具了销售统一发票，对此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二手车交易确认承诺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机动车查询单、车辆买卖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凌可可未经原告肖全超同意，冒用原告之名将其车辆转卖给被告李闯，被告李闯明知凌可可对该车辆不具有处分权，且在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实际价格，足以引起受让人对让与人是否有处分权的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而购买该车辆，并将其过户登记到孟凡静名下，随后又以孟凡静的名义将车辆转卖给被告陶福亮，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侵害了原告对该车辆依法享有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条的规定，凌可可与本案被告李闯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也有权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闯抗辩称其从凌可可处受让上述车辆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80000元，其中一辆中华轿车作价50000元，另支付了现金30000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与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上所载明的车价相矛盾，本院不予确认。临沂金泉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未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对本案涉案车辆的系列交易出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致使原告车辆被过户，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在本案中仅起诉了被告李闯，未对凌可可及临沂金泉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原告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可以选择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或数人提起诉讼，并要求赔偿全部损失，因此，被告李闯作为连带债务人应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其承担责任后，有权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向其他连带债务人追偿他们应当承担的份额。关于原告肖全超的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可以参考被告李闯转让该车辆的价格确认，即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10000元，被告李闯主张其在购买车辆后曾对该车辆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用25770元，因其未提供税务机关统一发放的正规维修发票，对其主张的维修费用，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告要求赔偿数额中超出该车辆转让价格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陶福亮是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购买的上述车辆，其购车时，该车辆已过户登记在孟凡静名下，孟凡静本人以及被告李闯均出具了证明，基于对车辆登记的信赖，被告陶福亮在购车时对该车辆系由他人非法处置的情况并不知情，主观上为善意，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已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要件，故其取得该涉案车辆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善意取得。原告要求被告陶福亮承担返还车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全超车辆损失11万元。二、驳回原告肖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李闯负担。
上诉人李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案外人凌可可是通过二手车中介公司出卖涉案车辆的委托人，并实际收取了卖车款，其证言对查明本案案情至关重要。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因案外人凌可可涉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无法获取案外人的证言。原审未依申请调取上述证据，无法获取案外人的证言。原审未依申请调取上述证据，致使案情未能查明。根据兰山区人民法院（2011）临兰刑初字第1022号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支付给卖车人凌可可现金3万元和一辆价值5万元的中华轿车，合计8万元。原审以二手车市场提供的交易发票载明的4万元作为实际交易价格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是善意取得，依法应受保护。上诉人是通过正规的二手车市场购买的车辆，案外人凌可可依照二手车市场交易要求提供了该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等全套手续，并依法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上诉人购买该车并无任何过错。根据兰山区人民法院（2011）临兰刑初字第1022号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该车是被上诉人的前妻武玉梅离婚后分得的财产，是她交给案外人使用的，在该车损坏后，案外人告知了武玉梅车辆变速箱损坏的情况，并征得其同意后出售的，案外人并非无权处分，原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车辆损失11万元无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2日通过旧车交易市场购买的涉案车辆，价税合计8.6万元，在车辆变速箱损坏，上诉人支付了25770元修理费的情况下，原审以上诉人的交易价格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错误。四、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在被上诉人与武玉梅离婚时，该车辆分配给了武玉梅，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肖全超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2011年1月25日，上诉人明知案外人凌可可没有经被上诉人同意和授权的情况下，与案外人凌可可假冒被上诉人名义，私自将被上诉人所有的轿车转移到一个替身孟凡静的名下隐匿。又于同年3月1日将该车转移到陶福亮名下占有使用。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所有权，依法应承担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二、陶福亮受让该轿车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占有行为，依法应将轿车返还给被上诉人。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肖全超与武玉梅2010年7月12日协议离婚时未涉及本案争议车辆的分割。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肖全超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购买，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在被上诉人与武玉梅离婚时并未涉及该车辆的分割，因此被上诉人对车辆享有所有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李闯主张被上诉人与武玉梅离婚时将车辆分给武玉梅，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陶福亮购买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明知出卖人凌可可不是车辆所有人，也无合法处分权，且根据购车发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依法不构成善意取得，其又将车辆转卖，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所有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是善意取得，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陶福亮在对原车主即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二手车市场，在登记车主孟凡静出具证明实际车主为上诉人后，与上诉人达成构成协议，并支付相应对价，构成善意取得，被上诉人要求其返还车辆的主张与法无据。
关于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在车辆不能返还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进行折价赔偿。对于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参照上诉人转让价格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进行了维修添附，其提供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500元，由上诉人李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志龙
审判员 尤洪杰
审判员 孙兴欣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