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9刑终142号
抗诉机关保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75年8月9日出生，山西省保德县人，现住保德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刘俊平，山西台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艳，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山西省保德县人，住保德县。2015年7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保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7日被保德县人民法法院取保候审。
保德县人民法院审理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4日作出（2015）保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晋09刑终2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保德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晋0931刑初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原审被告人陈艳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永清、王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俊平、原审被告人陈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0月2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与陈某2（被告人陈艳的父亲）因中石油在其共有的祖坟附近施工，损坏给中石油抽水的抽水管的事在陈某1家附近发生口角并肢体冲突，陈某2的妻子用电话通知在东关居住的儿子被告人陈艳和儿子陈某3陈某2被打一事，被告人陈艳及妻子、陈某3乘坐其舅舅郭某的面包车回村。回到村口遇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4正好也在附近，被告人陈艳伙同陈某3、陈某4质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并对陈某1殴打，在场人有陈某5，陈某1被打后跑开，被告人陈艳等人继续追打，被陈某6等人拉开。陈某1被赶来的其母搀扶到陈某2家。被告人陈艳、陈某3等人又将陈某1扔到陈某2家门外的土坡上，张某1叫来陈某6、陈某7、陈某8把陈某1拉上来。
2011年10月21日晚七时左右，因中石油钻井队在陈家祖坟附近施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母亲张某1、陈某9、陈某6等多人去了中石油钻井平台向施工队索要补偿费，双方发生了斗殴。
保德县人民医院陈某1住院病历记载：”患者昨日下午七时许被他人用木棒致左手、胸部、头面部受伤，当即疼痛、肿胀，今来我院拍片系：左手第5掌骨骨折。”
陈某1于2011年10月22日入住保德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左第五掌骨骨折；2、多处软组织损伤；3、头部外伤。2015年1月19日，保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其损伤可评定为轻伤二级。陈某1在保德县人民医院医治，于2011年10月22日住院，2011年11月8日出院，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门诊226.5元，住院费4406.13元。2014年12月22日，被害人陈某1入住保德县人民医院，进行取内固定物，2014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4天，花费门诊医疗费207.6元，住院费3953.8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明被告人陈艳殴打被害人陈某1的起因、经过的证据。
1、被害人陈某1于2015年1月17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3月4日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上午，在北山村，我遇到我的叔叔陈某2拿铁叉不知道去干啥，我问他”因为什么让中石油家去钻坟地”，陈某2说”那不是你的，与你没有关系”，这样二人吵起来，互相扑打了几回，我妈将我俩分开，因为谁也没有打着谁，就各回各家。
当天上午，我和陈某2在争吵中，陈某2先用铁叉在我腿上打了一下，这时，我母亲过来将陈某2手中的铁叉夺了下来，顺便把我拉开，陈某2又扑到我跟前，在我左脸部打了一巴掌，我就将陈某2按倒在地上，这时我妈过来把我拉开，陈某2从地上爬起来又扑过来打我，没有打住我，我就又一次将陈某2按倒在地，我妈又过来把我拉开，陈某2从地上爬了起来想打我没有打住，我就将陈某2第三次按倒在地上，我妈又过来把我拉开。陈某2爬起来，捡起铁叉就走了。当时是水泥路，路上没有任何东西，陈某2的头也没有碰到地面。我听村里人说”2007年，陈某2与本村郭在存家人打架，眼部受过伤，后住过院”。
2011年10月21日下午，我在我村陈某5”麦场”边看陈某5打黑豆，郭某驾驶一辆面包车过来，陈艳和郭某、陈某3相继下车，陈某4也从另一条街上跑过来，陈艳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率先跑到我的身边，在我的左大腿打了一下，又在我左手手掌打了一下，这时郭某等三人也赶过来将我的上身按住，用拳头在我的头部、上身乱打，陈艳用钢管在我的两条腿上和身上打了几下，陈某5过来将我们拉开，我赶快朝家跑去，跑了几步被陈艳等四人追上并将我的腰按的弯下，陈艳用钢管在我的腿上，左前胸打了几下，其余三人用拳头在我的身上和头上乱打，用脚在我的腿上踹了几下。陈某8和陈某6过来将我们拉开，我母亲张某1将我搀扶到陈某2家里，陈艳等四人又赶过来将我从陈某2家里拉到大门口并将我扔到大门口边的一个土坡下面。然后陈某8、陈某7、陈某6、张某1等人将我扶上来，刚开始打架的时候陈某5在场，后来我往家跑被打的时候陈某8、陈某6在场。我和陈某2发生冲突时，陈某8不在场。当天晚上，陈某6打电话替我报过警，2011年10月23日，陈某6和陈某8替我到派出所提交了报案材料、诊断证明，他们说当时是民警刘晋生受理的，这些材料都给了民警刘晋生。
2、被告人陈艳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4日的供述与辩解主要证明：2011年10月份的一天早上，我母亲郭候香给我打电话说”建军把你爸爸打了，眼受伤，头上、身上也被打的受伤了，你们弟兄三个怎么办呀”，我就给我兄弟陈某3、陈某4打了电话，让他们出来，我又给我舅舅郭某打了电话，让他开他的面包车把我们兄弟三人送回北山村。后我们兄弟三人就坐着郭某的车回到村里。那天我舅舅郭某开车把我和陈某3及我妻子张某2送回北山村，我弟弟陈某4已经在村里。
当天中午，我们回到村里见到陈某1，郭某没有下车，我和陈某3、陈某4和陈某1理论为什么打我爸，后就吵起来，我先走到陈某1面前，用手在陈某1胸部推了一把，陈某1也在我胸部推了一把，陈某3和陈某4也过来把陈某1推了几把，我们三人就用拳头在陈某1身上乱打，陈某1也用拳头打我们，打了一会儿陈某1打不过我们就跑了。我和陈某3、陈某4也没有追就往我父亲家走。到了我父亲家里后，我和陈某3、陈某4、郭某了解了我父亲陈某2的伤情，吃完午饭后我们就走了。
3、陈某3于2015年1月21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上旬的一天，我在府谷县我的修理铺干活，我妈郭候香给我打电话说”陈某1将你二哥陈某4的抽水管砍断了，你爸陈某2找他理论时还被陈某1眼上打了下，你赶紧回来”，挂了电话后我给我舅舅郭某打电话说”你和我回一趟家吧”，后来我舅舅郭某驾驶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过来府谷将我拉上，然后又到了煤运附近将我大哥陈艳拉上一块往老家走去。14时许，我们回到村里遇到了陈某4。见到陈某1，郭某没有下车，我们兄弟三人和陈某1理论为什么打我爸，陈艳在陈某1肩膀上推了一下，陈某1也开始推陈艳，我和陈某4一边拉一边推他俩，这时周围站着一些中石油公司的人将我们拉开，我爸妈也赶过来将我们三人拉回家。
4、陈某4于2015年1月21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9月中旬一天，我在北山村的河边给中石油抽水，突然间没水了，陈伟东过来对我说：”你家的水管被陈某1砍断了”，于是我朝家里回去。陈某2对我说：”陈某1打我了”，我问怎么打来了，我爸爸说”陈某1将咱家的水管砍断，我去找他理论，陈某1拉住我的头发用拳头在我的眼睛上打了一拳，并把我的右腿打了一下”。然后我就给我哥陈艳、陈某3打电话”咱爸被陈某1打了，你们赶快回来”。
5、张某2于2015年3月4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秋天的一天上午，我婆婆郭候香打电话说我公公陈某2被陈某1打了，我们准备回村看看我公公陈某2的伤势，陈艳的舅舅郭某开车拉着我和陈艳还有陈某3回了村。走到陈某5家路口时，我们就下车，看见陈某1在跟前站着，陈某4也在跟前，陈艳就问陈某1”你为什么要打你四爹？”陈某1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陈艳等兄弟三人就开始和陈某1拉扯了一顿，我怕他们冲动，就过去将他们拉开，陈某1就跑了，然后我们四人就去了我公公陈某2家看了一下他的伤情，吃过午饭，我们就走了。
6、郭某于2015年3月5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秋天的一天，我外甥陈艳给我打电话”我们要回村”，我问”回做什么了”，陈艳说”我爸爸被打了，我们要回村，你开车拉一下我们”，我就开车拉着陈艳、陈某3、张某2回了北山村。当天回到北山村，陈艳他们下车后，我就开车去了我姐姐郭候香家，过了一会儿陈艳他们也回来，我们吃了午饭就走了。
7、陈某2于2015年1月28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上旬的一天8时许，我和儿子陈某4在北山村河里给中石油公司抽水，忽然我看见马路边上有水不停流下来，我就开始找水管断裂的地方，找到”沙疙蛋子”时发现水管断裂。我就往陈某1家走去，碰到陈某8就问他啊”我家的抽水管是谁弄断的”，陈某8说”陈某1”，然后我就进入陈某1家并对陈某1说”你为什么要砍断水管”，陈某1说”你活我们死”，我说”你哥陈某8和陈某4一块抽水，怎么就我活你死”，然后陈某1就扑过来打我，陈某1的母亲张某1将我右手拉住不让动，我就回了家。他们打我的眼部，锁骨、上身，当时眼睛出血、锁骨疼痛。
8、张某1于2015年1月17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份一天9时许，我和陈某1在我家门外面，陈某1四爹陈某2手拿一个铁叉从我家门前走过，陈某1就把陈某2叫住问”咱们那坟怎么精明一下”，陈某2说”那不是你的坟，与你没关系”，陈某1说”怎么与我没关系，我才把我父亲埋了”，就这样他两人说着就吵起来，进而互相撕扯在一起，我把陈某2手里的铁叉夺下来扔到一边，我把他两拉开，陈某2拿着铁叉回家了，陈某1也就回家了。
陈某1和陈某2发生冲突当天下午，我在家弄黑豆，陈某1去外面，我侄儿媳妇陈瑞瑞和我说”听说焉里打架”，焉里离我家不远，我就准备看看是谁打架了。去了之后看见陈某1在地上（躺着或坐着）受伤了，我就把他扶起来问”谁打你来了？”陈某1和我说”陈艳、陈某4、陈某3和郭某”，我就扶着陈某1去了陈某2家，我让陈某1坐在陈某2家炕上，我也没有说话就回家了。大概6点，我又听说陈某1被扔到陈某2家门外的土坡上了，我就叫了陈某6、陈某8、陈某7，我们四人把陈某1从坡上拉上来。
我听陈某1说他全身被打过，主要是左手掌靠小指的那面骨折了，我听陈某1说是陈艳用一根钢管打的骨折的。
9、陈某8于2015年1月28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12时许，我在北山村的坝上准备回家时，忽然听见人们说陈某2家房顶上有人打架，我就往上跑，看到陈某1从陈某2家房顶上往自己家大门口跑，后面陈艳、郭某、陈某4、陈某3每人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和木棍在追着打陈某1，当我走到大门口时看到陈某1已经躺在大门外面，陈艳他们四个还在用手里的钢管和木棒在陈某1手上、腿上、胸部乱打，我村的陈某5在旁边拉架，我也就过去拉架，陈某6也过来和我一起拉他们，把他们拉开以后，陈艳等四人就离开现场回家了。陈某1母亲过来扶着陈某1去了陈某2家，我也就回家了。我和陈某1是亲兄弟。陈某1被打，当天没有报警，第二天我和陈某6去桥头派出所递交过报案材料，2011年10月21日晚上，陈某6报警时我在现场，他报警说的是陈某7被打一事。
10、陈某6于2015年1月28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下旬的一天14时许，我在自家院内打黑豆，看到陈某1躺在我村”井房子”，旁边站着陈艳、陈某4、陈某3、郭某和陈某5等五人。陈某5对陈艳等四人说”你们往死打呀吧”。陈某1从地上爬起来朝自己家跑去，陈艳等四人跑了50来米追上陈某1，用钢管，木棍在陈某1身上一阵乱打（由于场面混乱，没有看清楚怎么打的），我说”打架了”，陈某8也跟我一块跑过去，我边拉郭某边说”都是自己家人，你们这是做的些什么事情”，陈艳兄弟三人也都停手了。这时陈某1母亲张某1将陈某1扶起来并搀到陈某2家。我就转身回家开始打黑豆，过了一会儿我听张某1叫我，我问”什么事”，张某1说”陈某1被人扔到土坡下面了，你帮我扶一下”，然后我就跟着张某1到了陈某2家大门外的土坡下边，将陈某1扶回他家。陈某1身上被打，左手手掌骨折。
11、陈某5于2015年2月13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份一天，我在自家打谷场干活，突然看到陈艳开着面包车回来了，陈艳、陈某3、陈某4和郭某等四人什么也没说，跑到陈某1跟前就开始对陈某1拳打脚踢，陈某1就跑，陈艳等四人追陈某1，我也再没看，继续干活。
（二）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北山村村民与中石油钻井工人殴斗的证据。
1、侦查机关保德县公安局桥头派出所调取了被害人陈某1在保德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119264），该病历记载证明，2011年10月22日入院，现病史本人陈述：患者昨日下午七时许被他人用木棒致左手、胸部、头面部受伤，当即疼痛、肿胀。今来我院拍片子：左手第5掌骨骨折。收入我科。辅助检查，X光片：左手第5掌骨骨折（分离移位）。于2011年10月26日进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
2、保德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提供的2011年1月21日的《每日警情》主要证明，陈某1被打案在当天没有报案，陈某6于当天19时51分报警称，中石油煤层气北山村钻井队的工人把他的家人打了。
3、刘晋生于2015年1月21日的情况说明主要证明：其与当时一起值班的民警未记录陈某1报案一事。
4、陈某6于2015年9月14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月21日晚上，陈存刚、刘花娥、张某1、陈某8、陈某7，陈某9、张某3和我参与了阻挡中石油煤层气钻井队施工，陈某1没有去，更没有参与打架。当天晚上陈某7被对方打伤了，我们还报警。2011年10月22日上午报警反映过陈某1被打一事。
5、证人张某4于2017年3月28日的陈述证明：2011年10月21日晚，我驾驶水车到了中石油钻井平台看到陈某2的二哥、二嫂、陈某6、陈某7等村民在现场，我放水到一半时，看见中石油的工人与村民发生冲突，于是我停止放水指挥司机倒车，车倒到半坡时看到陈某1往上跑。
6、张某4的辨认笔录证明：可以辨认出陈某1。
7、证人陈某10于2016年11月14日的陈述证明：2011年11月21日晚上，我和丈夫陈某7、公公陈某9、婆婆张某3、妯娌张某5去了中石油煤层气施工现场，看见陈某1在路边躺着，我公公陈某9也躺着。
8、陈某7于2015年9月9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晚上，我和陈某6、陈某8，陈二命（即陈某9）、张某1参与阻挡中石油煤层气钻井队施工，陈某1没有去参与阻挡，也不在打架现场，更没有打架。当天晚上，我被打伤。
9、2016年7月18日孙俊斌、郭晋先对证人张某5的询问笔录证实，她是陈某9的儿子陈广军的妻子，与陈艳、陈某1家的关系远近一样。2011年10月21日下午，我听到打架但没有出去看。但那天晚上，去施工方交涉的有：我、张某1、二候命、陈某8、陈某7、陈某6、陈某10。去了井台之后，架已打过，结果中石油的施工人员把陈某7和陈某9给打伤了，再无人员伤亡。我没有看见陈某1。
10、张某1于2016年11月14日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晚上，我和陈某8、俊平、陈某7、瑞平、陈某6、张某某、陈某9等人在北山村我家祖坟旁边阻挡中石油煤层气钻井队施工。在阻挡过程中，陈某9、陈某7被对方工人殴打，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来了。
11、陈某11（又名陈某8）于2016年11月23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晚上，我和陈某6相跟上去了中石油煤层气施工的地方，看见中石油二三十个人拿着洋镐把围成一圈在打人，我看了一会儿就回家了。我没有看到陈某1在参与堵中石油煤气层公司施工。我第二天才知道我二爹陈某9和陈某7被打伤了。我老婆张俊利当天晚上没有参与堵工。
12、张某3于2016年11月23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晚上，我听说儿子陈某7被打了，我就赶往中石油于北山村的钻井平台，在路上碰到刘花娥。由于当时天太晚，加上我眼不好，没有看清陈某1是否在现场。
13、张俊利于2016年11月23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晚上，我没有去过中石油在北山村的钻井平台。
11、刘花娥于2016年11月23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晚上，我独自去了中石油北山村的钻井平台，只看到施工人员，没有我村的人，就返回家中。在施工现场，我没有看到陈某1。
14、陈某9（小名陈二候命）于2016年11月25日的陈述主要证明：2011年10月21日晚，我和老婆张某3、嫂嫂张某1、弟媳刘花娥、陈某6、陈某7、陈某11等7人去了我家祖坟旁中石油北山村钻井平台施工现场，与施工人员理论祖坟旁施工之事，正好来了一辆拉水车，我就过去把水车堵住，中石油一施工人员过来把我抱起来扔到旁边的土坡上，当时我就昏迷过去。当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中石油施工队房子内的床上，过了一会儿我的两个儿媳张丽霞和陈某10也来到房子看我，并说我儿子陈某7被中石油打了。我儿陈某6就报了警，派出所民警到了让我去医院看病。当天晚上，陈某1没有参与堵工，中石油人员没有打陈某1，陈某1也没有去过施工现场。
（三）综合性证据
1、陈艳、陈某1的常住人口信息表。
2、陈某1因伤入院治疗档案及医疗费条据，2011年10月22日到县医院治疗，行骨折手术，2014年10月22日入住县医院，骨愈合，取内固定物。
3、鉴定意见
保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保）鉴（伤）字（2015）0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陈某1之损伤可评定为轻伤或轻伤二级。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21日下午14时左右，被告人陈艳伙同他人将被害人陈某1殴打。当天晚上七时左右，因中石油钻井队在陈家祖坟附近施工，被害人陈某1母亲张某1、陈某9、陈某6等多人去了中石油钻井平台向施工队索要补偿费，双方发生了斗殴。有张某4、陈某10的证言证明被害人陈某1去过现场，也有证人陈某6、陈某9、陈某7等的证言证明现场没看见陈某1。被害人陈某1本人于10月22日在保德县人民医院医疗时自述：昨日下午七时许被他人用木棒致左手、胸部、头面部受伤，当即疼痛、肿胀，陈述证明他受伤的时间是七时左右。因此，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确定被害人陈某1的轻伤二级就是被告人陈艳所为。该案认定被告人陈艳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因为被告人陈艳有殴打被害人陈某1的事实，所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陈艳承担。包括医疗费226.5+4406.13+207.6+3953.86=8794.09元，护理费36307÷365×（17+4）=2089元，误工费45871÷365×（17+4）=2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17+4）=1050元，营养费30×（17+4）=630元，合计15202.0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艳无罪；（二）被告人陈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医疗费879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630元、护理费2089元、误工费2639元，合计15202.09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判后，保德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提出抗诉。具体理由如下：（一）证明本案存疑的证据应当不予采信。1、陈某1病历对其受伤时间的证明力显然低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第一，病历明确表明”可靠程度供参考”，且医生对于病历等关于事实记载的真实性不需要负责任；第二，根据常识，病历是用来记录病情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是用来证明事实的。2、张某4的证言证明力不足，且不能证明陈某1被中石油工人殴打。第一，被告人陈艳方在本案中提交了分别由四名证人书写的证明材料，经侦查人员核实，其中两份明确为伪证。张某4的证言与其书写的证明材料出入很大，其证言应当存疑。第四名证人无法核实是否确有其人。第二，事发当晚打架现场的9名在场者均未陈述在现场看到张某4，所以张某4的证言为孤证。第三，张某4的证言中并未陈述陈某1被中石油工人殴打的任何情节。3、陈某10的证言不稳定，且其前后两份证言对于关键情节的陈述存在反复，应当不予采信。（二）证明被告人陈艳有罪的证据确实充分。1、根据被告人陈艳的供述、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3、陈某4、张某2、郭某、陈某2、张某1的证言可以充分证明事发当日中午陈艳、陈某3、陈某4兄弟三人决定一起回村为父亲陈某2出气。2、根据被告人陈艳的供述、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5、陈某6、陈某8、陈某3、陈某4的证言、鉴定意见可以充分证明事发当日中午陈艳等兄弟三人对陈某1实施了三轮打击，陈某1受伤严重，经鉴定为轻伤二级。3、根据当晚去过中石油钻井平台施工现场的9名人员的陈述，经综合分析，该9人先后去到井台，先到达的陈某7、陈某9与中石油工人发生冲突，被中石油工人殴打致伤，其他人到达时打架已经基本结束。所以陈某7、陈某9在当晚打架的中心现场，其证言证明力较高，而该二人明确指明陈某1没有被工人殴打。所以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当晚陈某1未被中石油工人殴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以陈艳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告人陈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10万元。
原审被告人陈艳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上诉人在刑事部分被判无罪的情况下，承担15202.09元的赔偿责任缺乏因果关系依据，应依法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
出庭检察员发表支持抗诉意见，具体理由同抗诉理由。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当庭发表意见：陈艳的行为损害了陈某1的身体健康权利，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应赔偿被害人一切损失。
原审被告人陈艳辩称：陈某1的伤不是我打的，不构成犯罪，附带民事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陈某2长子陈艳与被害人陈某1系叔伯兄弟。2011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陈某1因陈某2允许中石油公司在两家共有的祖坟附近施工未经其同意，将陈某2帮助中石油施工所用的水管砍断，为此二人在陈某1家附近发生口角并肢体冲突。后陈某2妻子郭侯香电话通知其子陈艳、陈某3父亲被打一事。当日14时许，陈艳及其妻子张某2、三弟陈某3乘坐其舅舅郭某驾驶的面包车回村，在村民陈某5家附近遇到陈某1。后陈艳、陈某3与从村里赶来的陈某2次子陈某4一同质问陈某1殴打其父一事，期间陈艳兄弟三人对陈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
当晚19时许，陈某9、陈某6、陈某7、陈某1、陈某11、张某1、刘花娥等人先后来到中石油北山村钻井平台施工现场，欲阻拦钻井平台施工。期间双方人员发生了肢体冲突。当晚19时51分，施工方姜通海就此事拨打110进行报警。后陈某6报警，称中石油煤气层桥头镇孙家沟乡北山村钻井队的工人把他的家人打了。保德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姜通海报案后指令桥头派出所值班民警前去处警调查。具体处警情况不详。
2011年10月22日，陈某1入住保德县人民医院。其住院病历记载：”患者昨日下午七时许被他人用木棒致左手、胸部、头面部受伤，当即疼痛、肿胀，今来我院拍片系：左手第5掌骨骨折。”
陈某1于2011年10月22日入住保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1月8日出院，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门诊226.5元，住院费4406.13元。2014年12月22日，陈某1入住保德县人民医院，进行取内固定物，2014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4天，花费门诊医疗费207.6元，住院费3953.8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陈某2、张某1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1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陈某1与陈某2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的事实。
2、证人陈某4、陈某3、张某2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陈述、被告人陈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10月21日下午14时许，陈艳兄弟三人对陈某1实施殴打行为的事实。
3、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的一天中午，陈艳和陈某3在其家附近用拳头和手掌在陈某1身上乱打，其看见后将双方拉开。打架过程中陈艳和陈某3没有使用凶器。
4、证人陈某9、陈某6、陈某7、陈某11、张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9等人于2011年10月21日晚到中石油北山村钻井平台施工现场，欲阻拦钻井平台施工，期间双方人员发生了肢体冲突的事实。
5、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其在事发当晚在北山村中石油钻井平台放水时，看到施工工人们与陈某9、陈某6、陈某7等人发生冲突，连忙停止放水指挥倒车。车倒到半坡时看到陈某1往上跑，倒到村口公路时看到陈某11也往上走。指挥倒车时，听到有人被扔到下面的地里，至于是谁不清楚。
6、证人陈某10证言，证实2011年10月21日晚，其和丈夫陈某7、公公陈某9、婆婆张某3、妯娌张丽霞在北山村家中吃饭，饭后陈某7、陈某9、张某3离开家，其与张某5在家洗锅。洗完锅后二人商量去中石油煤层气施工现场看看。去了后看见陈某1在中石油施工现场的路边躺着，陈某9在施工现场的地上躺着，就连忙喊其丈夫陈某7的名字，最后在施工现场的坡上找到陈某7。陈某9与陈某7受伤了，不清楚陈某1有没有受伤，只看到他在路边躺着。
7、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11年10月21日晚，其听到儿子陈某7被人打了，便赶往中石油在北山村的钻井平台，到了事发现场，发现地上躺着三个人。由于天太晚再加上眼不好，用手摸到地上其中一个人是儿子陈某7，就抱着他在那哭，其余情况就不清楚了。
8、保德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每日警情》，证实2011年10月21日19时51分，姜通海报称：他们是中石油煤气层桥头镇孙家沟乡北山村钻井队，刚才在工地上来了本地的十多个村民拦住不让施工，称土地没有被征收。接报后迅速汇报带班局领导，指令桥头派出所民警前去处警调查。后陈某6报警：中石油煤气层桥头镇孙家沟乡北山村钻井队的工人把他的家人打了。
9、保德县公安局桥头派出所向保德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你院要求我所调取2011年10月21日19时51分接受110报警台指令去孙家沟乡北山村处警调查案卷一函，我所现任民警未接到前任民警的任何移交材料，现经查找也未发现内勤室有上述处警的相关材料。
10、陈某1住院病历，证实其于2011年10月22日入住保德县人民医院的事实及”现病史”记载内容。
11、陈某1医疗费条据，证实其医疗费数额。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刑事案件中，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须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即”定罪量刑的事实都要有证据证明；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审被告人陈艳于事发当日14时许对陈某1实施过殴打行为，但综合全案证据，不能排除陈某1于事发当晚被中石油北山村钻井队施工人员殴打的可能，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针对”陈某1事发当晚是否去过施工现场”的事实，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据均为言词证据，证明内容主要分为三种，其中部分证人作证称不清楚陈某1是否到过施工现场，该类证言对于查明案件事实没有证明价值。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因现场发生冲突而离开施工现场的过程中看到陈某1往施工现场方向跑，证人陈某10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中所称其到了现场后看见陈某1在路边躺着，二者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陈某1当晚在施工现场出现过的事实。关于抗诉理由中所称陈某10的证言应当不予采信的意见，经查，陈某10在本案中共作过两次陈述：2016年7月14日，陈某10在保德县人民法院询问时称当天晚上在施工现场没有看见陈某1。根据笔录记载内容可知，该询问笔录系本案于2016年5月30日第一次一审庭审休庭后，保德县人民法院基于陈某1母亲口头反映称”陈某10知道该案的一些情况”而向陈所作。不能排除陈某1母亲有干扰陈某10作证而导致陈不能如实反映客观事实的可能性。2016年11月14日，保德县公安局桥头派出所民警在依法向陈某10告知证人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对陈进行了询问，该份笔录中，陈某10称其去了施工现场后看见陈某1在施工现场的路边躺着。2017年1月11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该证言作为补充侦查材料在庭审中予以出示。本院认为，侦查机关对陈某10所作的询问笔录程序合法，证言内容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应当予以采信。关于张某1、陈某9、陈某6、陈某7所称事发当晚陈某1没有去过施工现场的证言，因该几名证人与陈艳、陈某1均系亲属关系，其所作证言易受个人情感影响，故应重点审查甄别：根据证人陈某9的证言可知，其与张某1、陈某6、陈某7等人较早去了施工现场，其本人在短时间内被施工人员殴打致伤后昏迷，醒来时已不在现场；另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陈某7亦在该次冲突中被打伤在地，故证人陈某9、陈某7对于整个过程中陈某1是否去了施工现场的事实缺乏感知能力。通过上述证据分析可知，陈某1在陈某6、张某1等人之后去往施工现场，故证人陈某6、张某1作证称事发时陈某1不在打架现场，难以反映整个事件持续中的客观情况。综合上述分析，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某1在事发当晚去过中石油北山村钻井平台施工现场。
第二，关于陈某1在事发当晚有没有遭到施工工人殴打的事实。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实陈某1在施工现场遭到殴打。综合分析在案证据，证人张某3证实其到现场后发现地上躺着三个人，由于天太晚加眼不好，只确认其中一人是其子陈某7。证人陈某10证实其在现场发现陈某9、陈某7受伤外，陈某1在施工现场路边躺着。现有证据亦未体现除陈某9、陈某7、陈某1以外有其他受伤人员。另结合陈某1住院病历所记载的受伤时间分析，本案不排除陈某1在当晚到达施工现场后有受伤经历。关于抗诉机关对陈某1病历证明力所提的异议，本院认为，保德县人民检察院在未提交证据证实住院病历记载过程中有明显人为虚假记载的情况下，该病历作为最原始形成的书证，证明力远高于本案事发数年后形成的证人证言。综上分析，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实陈某1在施工现场遭到殴打，但结合全案证据，对认定陈某1的损伤系陈艳殴打造成，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第三，保德县公安局作出的晋（保）鉴（伤）字[2015]0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重大瑕疵。《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侦查机关应当将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害人。如果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提出申请，可以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本案中，鉴定意见显示山西省保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保德县公安局桥头派出所关于陈某1伤情评定的委托书的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但检验日期及鉴定意见形成日期均为2015年1月19日，且现有证据无法反映侦查机关向犯罪嫌疑人陈艳及被害人陈某1告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另根据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准确反映陈某1的伤系陈艳所致亦或当晚在施工现场导致，故该鉴定意见与陈艳故意伤害陈某1的事实无明确的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陈艳无罪，符合法律规定。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所提的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现有证据可证实陈艳当日对陈某1有殴打行为，故陈艳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陈某1将陈某2的水管砍断后与陈某2发生冲突系引发陈艳对其实施殴打行为的主要原因，故陈某1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减轻陈艳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陈艳承担原判认定赔偿数额60%的责任，即陈艳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12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7）晋0931刑初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陈艳无罪；
二、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2017）晋0931刑初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陈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医疗费879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630元、护理费2089元、误工费2639元，合计15202.09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艳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9121.3元；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泳江
审判员郎丽英
审判员侯亮
二Ο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