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唐刑初字第39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得军，农民。1987年9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02年2月1日刑满释放。2015年1月2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田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敬，天津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唐检公二刑诉（201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得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秋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得军及其辩护人李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日16时许，被告人杨得军与他人在玉田县孤树镇宋庄子村刘某乙家后院小卖部聊天期间，发现其弟杨某甲与同村村民齐学建在刘某乙家西屋因村里投票选举村民代表之事发生口角，便与他人共同将二人劝开。后杨某甲又来到该家前院与齐学建发生争执并互殴，被告人杨得军见状，遂从该小卖部案板上抄起一把切肉用的尖刀，来到正在殴斗的二人跟前，朝齐学建胸、腹部连扎数刀，致齐学建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齐学建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致双肺、心脏及肝胆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杨得军于当日17时许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干警赶到现场将其抓获。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杨得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得军当庭未作辩解。其辩护人主要辩称杨得军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杨得军系激情犯罪，有自首情节，杨得军亲属已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并得到谅解。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16时许，被告人杨得军发现其弟杨某甲与同村村民齐学建在玉田县孤树镇宋庄子村刘某乙家西屋因选举本村村民代表之事发生口角，便与他人共同将二人劝开。后杨某甲又来到刘某乙家前院与齐学建发生争执并互殴，杨得军见状，遂从刘某乙家小卖部抄起一把尖刀，赶到现场朝齐学建胸、腹部连扎数刀，致齐学建双肺、心脏及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被告人杨得军向公安机关自首。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杨某甲证言：2015年1月1日中午，其和齐学建、杨玉伟、郝志远在刘某乙家西屋打牌。后因选举的事，其和齐学建对骂，齐学建想打其时，被他人拦住。当时，其哥杨得军也在场劝架。之后，其回到刘某乙家和齐学建对骂，在前院堂屋门口东面，其用手往齐学建身上乱打，齐学建用拳头打其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其爬到堂屋门口站起来，看见杨得军站在井台边的水泥路上，齐学建站在南面的水泥路上。其被人劝着在堂屋呆了一会儿，有人喊杨得军把齐学建扎了。其回到前院看见齐学建躺在水泥路上。后来，其在刘某乙家后院看到杨得军，对他说犯法不能动，先报警。之后，民警来到现场，把其和杨得军带到公安机关。2.证人杨某乙证言：2015年1月1日17时左右，其看到齐学建在刘某乙家正房门口南面水泥晾台和水泥甬道结合处，右手捂着肚子，肚子已流血了。其过去扶着齐学建，齐学建说“他（指杨得军）把我扎了。”其扶着齐学建向南走了二三米，齐学建就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其让他躺下，后来其用他人拿来的毛巾裹上齐学建流血的肚子。3.证人田某甲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在刘某乙家堂屋，其看到杨某甲和齐学建吵架，有人把齐学建拉到刘某乙家南院大门外，把杨某甲拉到北门。其劝齐学建别闹了，他将其甩开进了刘某乙家南院。齐学建打电话时，杨某甲从堂屋冲出来打齐学建，齐学建也打他。后来，杨得军从堂屋冲出来，用左手往齐学建身上打，齐学建也打杨得军。过了大约十几秒，齐学建后退到阳台上面。其看到杨得军右手拿着一尖刀，齐学建右手捂着肚子向南走了五六米倒在水泥路上，他肚子上流血了。听说杨某甲和齐学建因为村里选举的事争吵、打架。4.证人田某乙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其在堂屋听杨得军说杨某甲整天惹祸。之后，杨某甲被人拽到刘某乙家小卖部。过了二三分钟，其看到齐学建从刘某乙家南门进到堂屋，又从堂屋出来到晾台打电话。过了一两分钟，杨某甲从小卖部走过来，用一只手拽齐学建的头发，齐学建低着头用拳头打杨某甲的头部五六下，他俩打到一起。这时，杨得军过来，其看到齐学建退到晾台西面，往刘某乙家南门走，后来倒在地上。其看到杨得军把一刀尖刀扔进刘某乙家堂屋门口一筐里。其回家时，看到杨得军在刘某乙家小卖部坐着。5.证人郝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1月1日16时许，杨某甲和齐学建发生争吵，将他俩劝开后，其到刘某乙家商店。过了一会儿，其听到吵闹声，看到齐学建躺在刘某乙家院内的水泥通道上，肚子上都是血。6.证人齐某甲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其看到齐学建和杨某甲相互拽着对方，但没动手，后被大家劝开。过了五分钟左右，其看到齐学建从刘某乙家南门口进来，杨某甲和齐学建发生争吵。后其看见齐学建极速后退，肚子在流血，往南走了两三米倒在刘某乙家前院的水泥甬道上。7.证人毕某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齐学建和杨某甲因为村里选举的事在刘某乙家西屋争吵并相互骂街。其将齐学建推到刘长家南院大门外并劝他回家。后其在刘某乙家小卖部又听到杨某甲和齐学建在刘某乙家南院争吵。其穿过堂屋看到齐学建和杨得军面对面站着。后来，齐学建用右手捂着肚子往后退了四五步，有血从他手指缝流出来。其和杨某乙扶着齐学建往南走了约10米，齐学建闭眼昏倒在地。过了两三分钟，村医齐某戊和李某赶到，并说齐学建不行了。其从北门离开时，看到杨得军坐在刘某乙家小卖部北面的椅子上。8.证人刘某甲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齐学建和杨某甲在刘某乙堂屋争吵，其和杨某乙、毕某等人把齐学建推到刘某乙家前院当街。后齐学建又进到前院，杨某甲也从后院进到前院跟齐学建吵架，后打了起来。这时，杨得军从后院进来，他们三人打在一起，很快被人拉开，杨某甲在前门口坐着，齐学建被搀到西边棚子下边，身上有血。杨得军拿着尖刀往后院走。齐某戊来后说齐学建没有呼吸了。9.证人田某丙证言：2015年1月1日14时许，其在刘某乙家正房堂屋玩牌时，听到西屋杨某甲和人争吵。后其看到齐学建躺在地上，肚子在流血。杨某乙、齐某丙给齐学建包裹肚子，杨某甲、杨得军在刘某乙家前阳台。10.证人刘某乙证言：其用自家后院的彩钢房开了个小卖部，名字是鑫磊超市。卖肉用的尖刀平时放在小卖部的肉板上。2015年1月1日16时许，在其家西屋，齐学建和杨某甲因村里选举的事发生争吵被劝开。其收拾屋时，听到他俩在屋外争吵，出来看到杨某乙搀着齐学建往前门口走。其把齐某戊找来后，看到杨某乙捂着齐学建的肚子，齐学建躺在其家前院水泥路上，肚子处的衣服上都是血。齐某戊说齐学建死了。齐学建和杨某甲、杨得军平时没有过节。11.证人张某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其听到杨某甲和齐学建在其家正房争吵。后来，在其家堂屋南门口看到前院晾台上一个硬纸夹里放着卖肉用的刀，其怕出事赶紧拿起来放到小卖部肉案下面盛钱的抽屉里，后交给公安人员。12.证人郝某乙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40分许，其看到杨某甲和齐学建争吵被人劝开。杨得军在刘某乙家堂屋劝杨某甲别闹了。三四分钟后，杨某甲从北门进来，穿过堂屋往南走。然后，其听到前院嚷起来。后来，张某拿着一把带血的尖刀从前院回到小卖部，把刀放在卖肉桌案的抽屉里。13.证人齐某乙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在刘某乙家正房西屋，杨某甲和齐学建因为选村民代表的事发生争执。刘某乙劝他俩，他俩不听还骂对方。其把杨某甲劝到刘某乙家的小卖部就回家了。过了十几分钟，其听邻居说刘某乙家有人打架还动刀了。其看到齐学建躺在刘某乙前院门房北侧靠西的地方，后来公安人员就来了。杨某甲、杨得军和齐学建平时没有过节。14.证人齐某丙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在刘某乙家正房西屋，杨某甲和齐学建在说村选举的事，越说声越大。这时，杨某甲的大哥杨得军进屋，把杨某甲劝着拽出屋。其和毕某等人把齐学建拽到刘某乙前院大门口，其就回家了。走了二三百米，听到有人喊齐学建被扎，其赶紧回到刘某乙家前门，看到刘某乙扶着齐学建，杨某乙用布包扎齐学建流血的肚子。其赶紧找村医齐某戊，齐某戊看后说齐学建没有呼吸、心跳了。15.证人田某丁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在刘某乙家西屋，齐学建、杨某甲因村里选举的事发生争吵。16.证人齐某丁证言：2015年1月1日16时许，杨得军从刘某乙家院里出来说把其子齐学建扎了。其跑到前院看到齐学建躺在地上，村医齐某戊说人不行了。其与杨得军、杨某甲没什么矛盾。近几年，因选举的事村里分两派，齐学建、杨某甲各支持一派，因这事闹的矛盾。17.证人杨某丙证言：2015年1月1日17时许，其父杨得军回家说把齐学建扎死，他已报警，说完就走了。其看到齐学建躺在刘某乙家前院水泥路中间位置，杨得军坐在刘某乙家小卖部柜台北侧的椅子上。18.证人齐某戊证言：2015年1月1日17时许，齐学建躺在刘某乙家前院，胸、腹部衣服被血浸透，呼吸、心跳都没了。救护车来后，医生也认定齐学建已死亡。直到其离开，杨得军一直在刘某乙家小卖部坐着。19.证人李某证言：2015年1月1日17时许，其到刘某乙家时，齐某戊正在抢救，他说人完了，其就走了。其看到齐学建胸腹部衣服上有血。20.证人夏某证言：其是玉田县医院急救中心大夫。2015年1月1日17时02分，其接到医院急救中心调度电话说孤树镇宋庄子村有刀扎伤者。到达现场后，看到院子里躺着一年轻男子，检查后发现伤者瞳孔放大，生命体征全无，前胸都是血迹。右上腹有一伤口肠管外露。21.证人徐某证言：其是玉田县医院急救中心司机。2015年1月1日17时许，接医院急救中心调度电话到达现场后，其看到院子里躺着一年轻男子，地上都是血，人已死亡。2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说明：现场位于玉田县孤树镇宋庄子村刘某乙住宅南院，住宅北侧一彩钢房为刘某乙家超市，并载明了现场具体情况。在门洞口北侧约8米，西侧南院西墙6米处的水泥道上可见一男性尸体。现场提取刘某乙住宅南院水泥道上滴落血迹4份、刘某乙住宅南院水泥晾台上滴落血迹2份、刘某乙住宅南院水泥道上黄绿色液体1份、刘某乙家超市抽屉桌南侧抽屉内尖刀1把。23.辨认笔录及照片：（1）杨得军分别辨认出齐学建就是其用刀扎的齐建、扎齐学建所用的尖刀、取尖刀的地点（刘某乙家后院小卖部肉案）、扎齐学建的地点（刘某乙家南院水泥晾台）和扔尖刀的地点（刘某乙家南院水泥晾台）。（2）杨某甲辨认出齐学建就是齐建。（3）田某乙辨认出杨得军扔刀地点（刘某乙家南院水泥晾台）。（4）齐学宝辨认出杨得军就是杨某甲的大哥。（5）刘某乙、张某分别辨认出从其家提取的卖肉尖刀是杨得军扎齐学建所用，张某辨认出捡刀的地点（其家南院水泥晾台）。24.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损伤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明了对齐学建的尸检情况。提取部分心血及十指指甲备检。鉴定意见：齐学建系他人以单刃锐器致双肺、心脏及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5.玉田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2015年1月1日，依法提取杨得军血样1份。次日，依法提取杨某甲血样1份。当月2日，经对杨得军衣物进行检查，灰色棉服上衣右侧袖口发现擦蹭血迹1块，左侧胸口处发现滴落血迹2块，深蓝色裤子右腿膝盖处发现擦蹭血迹1块，右小腿外侧发现滴落血迹2块。拍照后，依法提取杨得军作案时所穿上衣和裤子。当月27日，依法从玉田县120急救中心调取医师出诊记录、出车登记表各1份，证实2015年1月1日，救护车到达时齐学建已死亡。同年3月2日，依法提取齐某丁、杨淑红血样各1份。26.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及说明：（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前提下，支持送检的杨得军上衣左侧胸口处滴落血、右侧袖口处擦蹭血、杨得军裤子右腿膝盖处擦蹭血、右小腿外侧滴落血、刘某乙住宅南院6份血迹、尖刀上血迹、齐学建左手大拇指、无名指甲、小拇指指甲、齐学建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指甲DNA为齐学建所留。（2）送检的齐学建左手中指指甲检出混合斑分型，不排除齐学建与杨某甲血样DNA分型的混合。（3）齐某丁、杨淑红是齐学建的生物学父、母亲。27.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终审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和玉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载明：1987年8月5日，杨得军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2年2月1日，杨得军减刑释放。28.公安机关扣押的尖刀、灰色棉服上衣、深蓝色裤子，经杨得军当庭辨认是其杀害齐学建的工具和作案时所穿衣物。29.被告人杨得军主要供述：2015年1月1日16时许，其听到刘某乙家西屋有人吵起来。进屋看到其弟杨某甲和齐学建正在对骂，其和屋里的几个人把他俩劝开。后来，齐学建和杨某甲在南院阳台下面的水泥路上打架，杨某甲仰面躺在地上，齐学建用拳头打杨某甲的头部。其就从小卖部卖肉的案板上拿起切肉尖刀，赶到南院，其用左手拽齐学建说别打了，齐学建不听，还用拳头打其胸部两下，其就用右手拿刀朝他肚子连续扎了几下，其看到齐学建肚子流血了。其把刀扔在一边，就跑到南门口，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回家告诉其子杨某丙把齐学建扎了后，其回到刘某乙家小卖部，一直等到派出所的人员赶到现场。30.玉田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报警求助单、情况说明和孤树镇派出所出警、抓获经过、报警案件登记表载明：2015年1月1日16时59分42秒，杨得军报警。孤树镇派出所接“110”转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在刘某乙家后院超市处发现杨得军，杨得军承认用刀扎受害人，民警即将其控制并带至公安机关审讯。31.户籍证明信载明了杨得军和齐学建的身份信息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得军因琐事持刀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杨得军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杨得军持刀赶到现场，连扎被害人胸、腹部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杨得军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杨得军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其弟杨某甲因村里选举之事发生争执并互殴，杨得军遂从小卖部拿起尖刀，赶到现场持刀行凶。故此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所提杨得军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杨得军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故上述辩护意见属实，可对杨得军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杨得军亲属已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并得到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即时履行，被害人亲属申请撤回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同时，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杨得军，要求法院从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属实，可对杨得军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惩罚犯罪，根据杨得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得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宋大伟审 判 员  阚建林代理审判员  甄洪文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