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为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太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时新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平，女，汉族，1956年9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全，男，汉族，1983年9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玉，男，汉族，1987年9月7日出生。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志豪，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计彬，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永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永恒，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秀平、杨双全、杨华玉，原审被告计彬，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2）息民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时新建、许太安，被上诉人张秀平、杨双全、杨华玉的委托代理人史志豪，原审被告计彬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永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23日下午14时40分许，在337省道息县三里桥西1O0米路段，被告计彬驾驶豫s17616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时，将同向骑电动自行车的原告杨荣富碰倒致伤。经息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计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荣富不承担责任。原告杨荣富当场昏迷，立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4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1、重度颅脑开放性损伤。2、吸入性肺炎。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为方便治疗原告杨荣富于2012年1O月15日转到息县人民医院治疗，因头部刀口感染于2012年11月2日转到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因右眼部感染于2012年12月5日转到郑州大学第四附属医院行右眼球摘除治疗，于2013年1月23日出院在家康复治疗。治疗中，被告计彬累计已垫付医药费6.5万元。原告杨荣富伤情经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第一次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荣富因车祸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留植物状态评为一级伤残；右眼感染、损伤，右眼角膜溃疡、角膜穿孔、右眼内容物摘除评为七级伤残；脑脊液右耳漏评为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性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劳动能力完全丧失；休息期：外伤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外伤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外伤至评残前一日；住院期间为贰人护理，出院为壹人护理。
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申请对原告杨荣富伤情进行第二次司法鉴定，经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3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荣富脑挫裂伤导致语言功能丧失、四肢功能丧失、大小便失禁目前构成壹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荣富右眼球缺失目前构成七级伤残。3、被鉴定人杨荣富脑外伤后颅骨缺损目前构成十级伤残，鉴定费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已支付。
原审另查明：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为豫S17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与被告计彬签订有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该车由被告计彬的亲戚杨运生代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投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24日止。原告杨荣富出生于1953年5月10日，是息县亚洲新能源控股（信阳）有限公司职工，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息县关店乡胡庄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原告杨荣富是上门女婿，岳父张道连出生于1930年9月8日，儿子杨双全是弱智，出生于1983年9月12日。
原审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计彬驾驶机动车致原告杨荣富受伤，息县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计彬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计彬在法定时间内并未对该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本院予以认定。对给原告杨荣富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计彬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豫S176**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计彬与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对原告杨荣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以保险单记载该车所有人为杨运生为由要求追加其为被告，因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和车辆购买贷款记录均显示为被告计彬姓名，且被告计彬一直实际经营管理该车辆，是该车实际所有人和事实上的被保险人，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的要求不予支持，杨运生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豫s1761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对原告杨荣富各项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
根据原告提供医疗费用票据，结合原告相关出院证，可以证明原告确实花费了243496.95元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吸入性肺炎和因刀口感染发生的眼球摘除费用应扣除，因上述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依法认定原告花费医疗费243496.95元。原告杨荣富是息县亚洲新能源控股（信阳）有限公司职工，亚洲新能源控股（信阳）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化肥生产销售的企业，故原告误工费应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0732元／年），计算至原告杨荣富2013年5月10日退休前一天。公安机关出具户口证明显示原告杨荣富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因原告杨荣富经鉴定构成壹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本院酌定终身护理为宜。原告要求支付岳父张道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杨荣富是上门女婿，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儿子杨双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能提供司法鉴定等证据证明杨双全智力状况，本院暂不予处理，待有证据证明后可另行起诉。原告杨荣富请求支付其他实际开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壹级伤残，且原告年近六十岁，其受到的精神损害严重，对原告主张10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本院酌定认定8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诉辩意见，本院确定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
1．医疗费：243496.95元；
2．误工费：228天×56.8元=1295O.4元；（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确定）
3．伙食补助费：121天×30元=363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
4．营养费：288天×2O元=5760元；
5．护理费：（住院期间）121天×69.53元×2人=16826.26元；（出院期间）25379元／年×2O年=50758O元（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确定）
6．残疾赔偿金：20442.62元×20年×100％=4088520.4元；（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
7．鉴定费：250O元；
8．交通费：5000元；
9．被扶养人生活费：（岳父张道连）5032.14元×5年÷2=12580.35元；
10．精神抚慰金：800O0元；
11．住宿费：3OOO元。
上述费用合计1302176.36元。其中12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0O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予以赔偿，共计赔偿420000元。剩余882176.36元费用由被告计彬与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荣富各项损失420000元。二、被告计彬与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荣富882176.36元。（被告计彬已垫付的6.5万元从被告计彬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三、驳回原告杨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680元，由原告杨荣富承担1000元，被告计彬与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承担15680元。
宣判后，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杨荣富的赔偿费用不当；二、上诉人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不当；四、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杨运生，杨运生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张秀平、杨双全、杨华玉答辩称，鉴于本案诉讼主体发生变化，请二审根据事实认定相关赔偿数额。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杨荣富于2014年1月27日死亡。其妻子张秀平，长子杨双全、次子杨华玉于2014年7月26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以杨荣富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901374.28元。张秀平、杨双全、杨华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二、息县关店乡胡庄村民委员会以及息县公安局关店派出所具证明，证实杨荣富配偶张秀平，长子杨双全，次子杨华玉；杨荣富因车祸受伤后，于2014年1月27日死亡。三、张秀平、杨双全、杨华玉的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四、息县关店乡胡庄村民委员会以及息县公安局关店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杨荣富生前系息县化肥厂职工，2013年因车祸受伤，死于2014年1月27日，土葬于胡庄村围东组。五、息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注销户口证明，证实杨荣富为其派出所注销人口。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一份，该保单投保人栏系杨运生签名，证实杨运生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认为杨运生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对此，计彬当庭辩称，杨运生系其姐夫，其平时开车没时间办保险，到期后，让杨运生代买的保险，贷款购买车辆所有人系计彬，挂靠费用也是计彬交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与原审被告计彬签订有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系豫S17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被告计彬驾驶该车将杨荣富碰倒致伤，上诉人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与计彬应共同对杨荣富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杨荣富的赔偿费用不当的理由。经查，杨荣富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依法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杨运生，杨运生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不能作为肇事车辆所有权归属的依据，其此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鉴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诉讼主体发生变化的情况。本院认为，杨荣富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一级伤残。诉讼中，杨荣富于2014年1月27日死亡，结合本案实际，杨荣富的死亡与其因伤致一级伤残具有原因力关系，即其死亡结果与计彬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杨荣富死亡后产生的下列经济损失应当予以支持：
一、医疗费243496.95元；二、误工费（计算至杨荣富退休前一天）12950.4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21天×50元=6050元；四、营养费288天×50元=14400元。五、护理费：住院期间121天×69.53（25379元÷365天）×2=16826.26元；出院后至死亡期间370天×69.53元×2=51452.2元，（参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合计68278.46元。六、死亡赔偿金20442.62元×20年=408852.4元。（参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七、鉴定费2500元。八、交通费5000元。九、被抚养人生活费5032.14元／年×5年÷2=12580.35元（参照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十、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十一、住宿费3000元。十二、丧葬费34203元÷12×6=17101.5元（参照2013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上述费用合计894210.06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已支付的420000元，余款474210.06元应由计彬与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2）息民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以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荣富各项损失420000元；驳回原告杨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2）息民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计彬与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荣富882176.36元。（被告计彬已垫付的6.5万元从被告计彬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
三、原审被告计彬赔偿被上诉人张秀平、杨双全、杨华玉经济损失人民币474210.06元，上诉人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与计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计彬已垫付的6.5万元从其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
上述第三项所列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16680元，由上诉人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鹏飞
审判员 崔仁海
审判员 左立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