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再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雷，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元，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宏，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曹兴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学婧，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号。
负责人：陈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学婧，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顺渝，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益，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丝绸街丝绸花园*栋。
法定代表人：贾勇，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朱雷、再审申请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二审被上诉人周顺渝、曾益、四川省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成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31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元、陈俊宏，再审申请人北城致远集团、被申请人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学婧到庭参加诉讼，周顺渝、曾益、太成房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雷申请再审称请求：驳回北城致远集团的再审申请，依法改判北城致远集团、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对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3年3月20日利息为108万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向朱雷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北城致远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朱雷对担保无效有过错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朱雷对担保合同无效并无过错，北城致远集团、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应承担全部连带担保责任。首先，从2009年5月15日《借条》上所加盖“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印章的名称来看，并无“分公司”字样，朱雷根本无从知晓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系北城致远集团之分公司的事实。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与朱雷订立保证担保合同时，是否得到北城致远集团的书面授权，系其公司内部管理范畴，朱雷无权干预和左右。同时，依据借款时所示2009年1月9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与周顺渝、曾益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也使朱雷有理由相信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具有担保资格。其次，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北城致远集团并未向法庭提供朱雷对于本案担保合同无效具有过错的任何证据。（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来看，周顺渝、曾益系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负责人，其向朱雷借款本金15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北城致远集团应对周顺渝、曾益所借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周顺渝、曾益所借款项亦转存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账户，并全部用于支付项目工程所需材料款和人工费等，该借款已物化为施工成果。后周顺渝、曾益退出，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北城致远集团继续完成全部施工并享受施工成果。从此意义上讲，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北城致远集团也应当就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其次，本案属于商业性借款，借款期限为8个月，约定支付利息符合交易习惯和规则。本案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且于2013年3月20日就之前所欠利息进行了结算，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因此，本案借款约定支付利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审法院以借条未载明约定利息，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认定本案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不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也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其第一项判决内容相互矛盾。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双方对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北城致远集团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明确约定，依据前述规定，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北城致远集团作为保证人应当对本案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北城致远集团申请再审请求：驳回朱雷的再审请求，并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朱雷对北城致远集团、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城致远集团既非案涉借款的担保方，也不是借款方；即使保证合同成立，本案已过保证期间，应当免除保证责任。朱雷与周顺渝、曾益约定的利息对北城致远集团不具有约束力。
朱雷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顺渝、曾益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北城致远集团、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对进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账户的1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太成房产公司在应向北城致远集团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12月23日，太成房产公司与北城致远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太成房产公司将南部县凯旋帝景电梯公寓发包给北城致远集团承建。该合同承包方一栏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印章，周顺渝及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负责人余义平共同在承包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为北城致远集团开设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2009年1月6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作为甲方）与周顺渝、曾益（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又将南部县凯旋帝景电梯公寓交与周顺渝、曾益承包施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负责人余义平在《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并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二）2009年5月15日，周顺渝、曾益向朱雷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雷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定于2010年1月15日归还”。在上述内容后该借条还批注了“该借款须在五日内存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在南部县工商银行东风路支行开设的专用账户上，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担保方能生效。担保方在该借款存入专户后五日内把回单复印件交给朱雷。”该借条右下方担保方处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朱雷及周顺渝、曾益称该批注以及担保方处印章为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负责人余义平于2009年5月16日书写和加盖，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及北城致远集团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借条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与工商档案备案印章不符。（三）2009年5月16日，朱雷从其银行卡62×××19转至周顺渝银行卡62×××16人民币714000元；朱雷从其另一张银行卡62×××92转至周顺渝银行卡62×××95人民币711000元。朱雷陈述另向周顺渝交付75000元现金，周顺渝认可。2009年5月18日，周顺渝从其银行卡向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部东风路支行23×××04账户转款140万元。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在2009年5月19日至7月22日期间陆续从23×××04账户支取款项140余万元用于支付工资、材料款、人工费、租金费、石灰款等。（四）2010年10月26日，周顺渝向朱雷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太成房产公司在工程款中代付，马友情在委托书上批注“同意在乙方工程款中扣减”。（五）2013年3月20日，周顺渝、曾益向朱雷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兹因南部太成房地产公司至今未给我们和北城致远公司结算工程款，鉴于朱雷每年数次催收均未偿还本息，为兑现当初按本金2%的月息支付的口头协议，截止于2013年3月20日止，共欠朱雷利息壹佰零捌万元（1080000元）整，我们愿积极想办法偿还本息。”朱雷认可周顺渝、曾益已按月息2分清偿了2010年3月15日前的利息。（六）庭审后，北城致远集团提出朱雷所提交的借条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的印章虚假，并提交重庆市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申请鉴定两枚印章是否同一。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部东风路支行开设23×××04账户的资料中，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负责人一栏均有时任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负责人余义平个人印章，并附有余义平的身份证资料、北城致远集团与太成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七)周顺渝、曾益未施工完毕即退场，南部县凯旋帝景电梯公寓已由北城致远集团接手并继续施工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周顺渝、曾益并非北城致远集团以及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职工，其与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实则是周顺渝、曾益挂靠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修建南部凯旋帝景工程，周顺渝、曾益为实际施工人。周顺渝以及时任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负责人余义平，作为北城致远集团委托代理人在北城致远集团与太成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的行为，说明北城致远集团知悉周顺渝为所承建的南部凯旋帝景工程实际施工人。
朱雷持有借条主张权利，该借条系周顺渝、曾益作为借款人出具，周顺渝、曾益亦认可朱雷将出借资金通过转账1425000元、交付现金75000元的方式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故周顺渝、曾益应作为借款的相对人承担直接还款责任。
中国工商银行南部县东风路支行23×××04账户的开设资料中，有时任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负责人余义平的身份证资料、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证资料、北城致远集团与太成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该账户在使用期间又接收了太成房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而可以认定该账户为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账户。周顺渝、曾益与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系挂靠关系，周顺渝、曾益向朱雷所借款项中有140万元进入了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部县东风路支行23×××04账户，且该款项被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陆续支取用于支付材料费、人工费等，该款项已物化为施工成果。故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周顺渝、曾益向朱雷14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朱雷仅主张北城致远集团及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对进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账户的1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对周顺渝、曾益向朱雷所负债务的担保关系是否成立，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基于挂靠关系而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故北城致远集团申请对借条上所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是否与工商备案印章一致，从而确认担保关系的效力及民事责任，已无关联和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马友情未经太成房产公司授权，在周顺渝向朱雷出具的委托书上批注“同意在乙方工程款中扣减”的民事行为效力不及于太成房产公司，太成房产公司对该笔借款及利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应承担代付责任。
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系北城致远集团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由北城致远集团承担。
一审判决：（一）周顺渝、曾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朱雷偿还借款150万元及截止2013年3月20日的利息108万元；2013年3月21日起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北城致远集团对周顺渝、曾益向朱雷的14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标准从201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朱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北城致远集团和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朱雷对北城致远集团和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雷、周顺渝、曾益、太成房产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北城致远集团和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对“该借条左下方担保方处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部东风路支行、帐号为23×××04的账户”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朱雷、周顺渝均认可借条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的印章与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提交的在重庆市公安局登记备案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认为借条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的印章并非伪章。案涉借条担保方处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编号与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与周顺渝、曾益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编号及印章样式一致，亦与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部东风路支行设立的23×××04账户的开设资料中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编号及印章样式一致。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一审时提交的诉讼文书加盖的印章与案涉借条担保方处加盖的编号及印章样式一致。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上诉状上加盖的印章与其提交的在重庆市公安局登记备案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的编号及印章样式不同，不是同一枚印章。庭审后，北城致远集团接受询问时陈述：北城致远集团对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一审时提交的诉讼文书加盖的印章予以认可，对上诉状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亦予以认可。上诉状上的印章之所以与原备案印章的编号及印章样式不同是因为原备案印章是2008年5月8日备案的，上诉状的印章是2014年2月20日更换的印章，已经重新备案。北城致远集团提交加盖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特种行业惯例专用章的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载明“2014年2月20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因遗失补刻公章、财务章各一枚”，其上盖有补刻的公章、财务章样模。北城致远集团及周顺渝均确认周顺渝、曾益于2009年12月中途退场后，全部工程已移交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且2009年1月6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与周顺渝、曾益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所涉已完工程尚未结算，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也未曾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周顺渝、曾益。
二审法院认为，2009年5月15日周顺渝、曾益向朱雷出具借条，该借条担保方处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与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与周顺渝、曾益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编号及印章样式一致，亦与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部东风路支行设立的23×××04账户开设资料中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编号及印章样式一致，还与北城致远集团认可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一审时提交的诉讼文书加盖的印章样式一致。北城致远集团和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借条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的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上诉主张借条上加盖的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印章因与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为虚假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自愿为周顺渝、曾益所负案涉债务保证，但因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系无企业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该保证合同无效。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北城致远集团和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上诉主张朱雷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之规定，债权人朱雷明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且无法人书面授权而认可其担保负有过错，担保人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亦负有过错；因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加盖印章的2009年5月15日借条上朱雷并未与周顺渝、曾益约定借款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应由其具有法人主体资格的北城致远集团在借款人周顺渝、曾益所负150万元借款本金之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北城致远集团所应承担责任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北城致远集团及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其责任认定错误、对利息认定错误的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2013年3月20日周顺渝、曾益向朱雷出具欠条，认可2009年5月16日至2013年3月20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共计108万元；但各方并未对2013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但因周顺渝、曾益并未提起上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之规定，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周顺渝、曾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朱雷偿还借款150万元及截止2013年3月20日的利息108万元；2013年3月21日起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朱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北城致远集团对周顺渝、曾益向朱雷的14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标准从201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为“北城致远集团在周顺渝、曾益对150万元本金不能清偿之二分之一范围内对朱雷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四）驳回朱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中，朱雷明确再审请求为北城致远集团对14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城致远集团认可周顺渝、曾益与其系挂靠关系，周顺渝、曾益是实际施工人。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城致远集团应否对案涉1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在2009年5月15日借条上担保方处加盖印章的行为已构成对借条所涉款项的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关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的保证行为因未经北城致远集团书面授权而导致该保证合同无效。在主合同借款合同有效、从合同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应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顺渝以及时任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负责人余义平，曾作为北城致远集团委托代理人在北城致远集团与太成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虽然《借条》上仅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公章，朱雷有理由相信周顺渝、余义平可以代表北城致远集团，朱雷的过错并不明显。二审判决认定朱雷明知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且无法人书面授权而认可其担保负有过错，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有误。二审判决北城致远集团在借款人周顺渝、曾益所负150万元借款本金之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有误。依据朱雷的诉请和前述对利息问题的分析，北城致远集团应在周顺渝、曾益不能清偿朱雷借款中的140万元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周顺渝、曾益进行追偿。结合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实际使用了该140万元借款的情况，判决北城致远集团承担责任不存在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朱雷与周顺渝、曾益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未经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认可，朱雷请求北城致远集团和北城致远集团三建司对140万元借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北城致远集团主张不承担利息损失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朱雷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北城致远集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
(二)周顺渝、曾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朱雷偿还借款150万元及截止2013年3月20日的利息108万元；2013年3月21日起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在周顺渝、曾益不能清偿朱雷借款中的140万元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朱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周顺渝、曾益负担20000元，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负担7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顺渝、曾益负担7440元，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清林
审 判 员 肖宝英
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