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新民，男，195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海林，江苏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公泉，男，1962年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亚星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南路65号轻工大楼608室。法定代表人：崔公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淑荣，女，196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新民、崔公泉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亚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亚星公司）、支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新民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改判崔公泉偿还龙新民借款本金90万元及2014年3月3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利息276000元；三、判令徐州亚星公司、支淑荣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三被上诉人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龙新民提供的2014年3月31日徐州亚星公司和崔公泉出具的《收条》及转账记录能够证明龙新民与徐州亚星公司、崔公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徐州亚星公司与崔公泉为涉案债务的共同债务人。2016年1月1日的《借条》并没有对应的实际借款发生，不能用来证明借贷关系，该《借条》实际是崔公泉与龙新民对账后出具的关于2014年3月31日借款的还款承诺。该《借条》不是债务转移的协议，没有徐州亚星公司转移债务的表示，也没有新疆彭城亚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亚星公司）愿意承担债务的表示，更没有债权人龙新民放弃对徐州亚星公司债权的表示。该《借条》表述“2016年1月1日前双方所有借款借据无效”，仅仅是对2014年3月31日《收条》权利义务的变更，而不是对原借款合同主体的变更。徐州亚星公司和新疆亚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崔公泉，即便如崔公泉自认涉案债务已经转移新疆亚星公司，但是由于新疆亚星公司与徐州亚星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徐州亚星公司也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139600元中900000元之外的496000元没有审理系漏判。龙新民并没有放弃1396000中除去900000元本金之外的496000元利息，2014年3月31日至2016年1月1日利息尚欠496000元，除去崔公泉自认已经偿还的22万元，尚余276000元未还。涉案债务发生在崔公泉和支淑荣婚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支淑荣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针对龙新民的上诉，崔公泉辩称：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应当由公司偿还，崔公泉个人没有还款义务。2016年的借条约定双方之前的借款借据无效，因此应当认定由新疆亚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徐州亚星公司。支淑荣辩称：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由支淑荣承担连带责任。徐州亚星公司辩称：2016年的借条约定双方之前的借款借据无效，因此应当认定由新疆亚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徐州亚星公司。崔公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并由龙新民负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崔公泉系徐州亚星公司、新疆亚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公泉对外开展业务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将应当由新疆亚星公司承担的债务强加于崔公泉个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更换合议庭成员的程序，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审判程序违法。针对崔公泉的上诉，龙新民辩称：2014年3月31日的收条及2016年1月1日的借条，都显示借款人是崔公泉，崔公泉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一审审判程序的问题，待崔公泉举证后再发表意见。支淑荣辩称：同意崔公泉的上诉意见。徐州亚星公司辩称：同意崔公泉的上诉意见。龙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公泉、支淑荣、徐州亚星公司偿还其本金9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36000元，从2014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公泉与支淑荣系夫妻。2014年3月31日，龙新民向崔公泉银行卡转账90万元。当日，徐州亚星公司、崔公泉向龙新民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龙新民现金90万元用于亚星公司兖矿气化煤经营，月供气化煤3600吨，每吨煤付龙新民10元，月分红36000元。注：如龙新民资金需抽回提前40天通知，亚星无条件返回资金。”收条下方落款为“借款人崔公泉”，并加盖徐州亚星公司印章。2016年1月1日，案外人新疆亚星公司、崔公泉向龙新民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龙新民现金1396000元用于崔公泉公司经营，2016年2月开始按上月实际欠款金额2%进行付息，以此类推，2016年7月逐步还本，借款期1年，2016年1月1日前双方所有借款借据无效，双方签字生效。（本借款是以前所有借款累计）。”借条下方落款“借款人崔公泉”，并加盖新疆亚星公司印章，龙新民亦在借条下方签字。庭审中，龙新民自认崔公泉于2016年1月1日还款15万元，2月25日还款2万元，3月31日还款3万元，4月29日还款2万元，还款共计22万元，均是从崔公泉个人的账户向龙新民还款。审理过程中，龙新民申请追加新疆亚星公司作为被告，后又撤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本案债务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徐州亚星公司、崔公泉于2014年3月31日向龙新民出具《收条》一张，2016年1月1日，案外人新疆亚星公司与崔公泉又向龙新民出具《借条》一份，在该借条中有“2016年1月1日前双方所有借款借据无效”、“本借款是以前所有借款累计”等内容，据此可以认定，龙新民与崔公泉、徐州亚星公司以及案外人新疆亚星公司就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6年1月1日重新进行了确认，且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以2016年1月1日《借条》中约定的内容确定各方的权利与义务。第二，在2014年3月31日的收条下方落款为“借款人崔公泉”，并加盖有徐州亚星公司的印章，在2016年1月1日的借条落款处为“借款人崔公泉”及新疆亚星公司的印章，同时龙新民也在借条的下方签字，可以认定龙新民同意将借款人由“徐州亚星公司和崔公泉”变更为“新疆亚星公司和崔公泉”，由“新疆亚星公司和崔公泉”按照2016年1月1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第三，从2016年1月1日借条文义看，“今借龙新民现金1396000元用于崔公泉公司经营”，未注明借款的主体，因此，在落款处签章的均为借款主体，而崔公泉在落款处的签名为“借款人”，并未注明其签名是作为新疆亚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且其向龙新民还款均是以其个人账户进行转款，故崔公泉关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崔公泉与新疆亚星公司均为借款人，因龙新民在审理过程中，撤回了追加新疆亚星公司作为被告的申请，所以本案中应由崔公泉向龙新民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支淑荣与崔公泉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崔公泉所借款项是用于公司经营，对此龙新民也是明知，所以，不应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为崔公泉与支淑荣的夫妻共同借款，龙新民主张支淑荣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及还款数额应如何确认的问题。龙新民与崔公泉对2016年1月1日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数额1396000元，均认可是以前所有借款的累计，其中包括了以前所有借款的本金与利息。现龙新民仅诉请要求偿还90万元，予以支持。借条中双方约定“2016年2月开始按上月实际欠款金额2%进行付息”，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龙新民自认从2016年1月1日之后，崔公泉已向其还款22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已偿还的款项应以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偿还，故崔公泉已偿还的22万元先从应偿还的利息中扣除，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公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新民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崔公泉已偿还的22万元，先扣应付利息除，剩余款项用于偿还本金。三、驳回龙新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20元，由龙新民负担5000元，崔公泉负担13420元。二审中，崔公泉、支淑荣、徐州亚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龙新民提交如下新证据：对账函一份，拟证明：徐州亚星公司与案外人新疆丰谷恒业农资有限公司对账后，将其享有的这份债权凭证交付龙新民，并承诺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因此应当认定徐州亚星公司仍然是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对于上述证据，崔公泉、支淑荣质证如下：对于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也不能证明龙新民的主张。对于上述证据，徐州亚星公司质证如下：该对账函是龙新民自己拿走的，此后一直向其索要，但是其没有返还。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经查阅一审卷宗，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时，当庭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向各方当事人进行告知，各方当事人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没有异议，并在开庭笔录上签字。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借款债务主体应当如何认定；三、涉案借款本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合议庭人员组成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经向各方当事人进行告知，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并在开庭笔录上签字，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龙新民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债务主体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2014年3月31日的《收条》、2016年1月1日的《借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两份核心书证。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收条》应认定为双方债权债务凭证，2016年《借条》应当认定为借贷双方之间的对账结算凭证。其次，2014年《收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崔公泉个人签字，亦加盖徐州亚星公司公章，且涉案借款款项往来也是通过崔公泉个人账户，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人为崔公泉及徐州亚星公司。虽然2016年《借条》中有“2016年1月1日前双方所有借款借据无效”字样，但是该表述应当系为权利义务客体的约定，即涉案借款本息的约定，而不应认定为权利义务主体的约定。虽然该《借条》落款处没有加盖徐州亚星公司公章，但是该《借条》仅仅是双方的对账结算凭证，且其中并没有免除徐州亚星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龙新民主作为债权人也未放弃向徐州亚星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故对于徐州亚星公司拒绝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涉案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并非用于崔公泉与支淑荣家庭生活，因此不应当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龙新民要求支淑荣偿付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对于涉案借款，借贷双方在2016年1月1日对于借款本息进行了对账结算，共计为1396000元，双方均认可本金仍为90万元，利息为496000元，在双方对账之后，龙新民自认崔公泉在《借条》形成之后支付22万元，该款项应当先行冲抵先期利息，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尚欠276000元，2016年1月1日之后应当以90万元为本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二、崔公泉、徐州市亚星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龙新民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016年1月1日之前利息为276000元，此后以90万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龙新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20元，由崔公泉、徐州市亚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龙新民交纳13160元，由崔公泉、徐州市亚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崔公泉交纳13160元，由崔公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代理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