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二终字第00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
委托代理人刘明，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伟，河北光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
委托代理人张伟，河北光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白某甲等人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正定县（2011）正民一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白某甲系白某乙女儿，原告马某系白某乙母亲，马某生育三个儿子即长子白某乙、次子白某丙（1964年生）、三子白国兵（1969年生），一个女儿即白国惠（1962年生）。白某乙于2002年8月24日与原告白某甲母亲史丽会离婚，××××年××月××日与被告周某结婚。2004年2月7日白某乙去世。2005年1月12日白某乙父亲白玉亭去世，（在白玉亭去世后其应当继承白某乙的遗产份额转由马某、白某丙、白国兵、白国慧继承），白某丙、白国兵、白国慧同意将三人转继承白某乙的遗产份额全部归原告白某甲所有。原告马某承认在白某乙去世后被告周某对其尽着部分赡养义务。
原告称白某乙去世后遗产有：位于西北街的房产一处（房产证号01××96）、抚恤金1478元、粮价补贴252元、单位集资款2565元、单位退风险金500元及34寸海信电视机一台、电冰箱一台、柜式空调一台、海信洗衣机一台、饮水机一台、抽油烟机一台、家庭影院一套、VCD一套、双人床2个、立柜一套2个、梳妆台1个、两套沙发（2个双人2个单人）、茶几2个。被告对白某乙遗产中：位于西北街的房产一处、抚恤金1478元、粮价补贴252元、单位集资款2565元、单位退风险金500元、电冰箱一台、柜式空调一台、海信洗衣机一台、饮水机一台、抽油烟机一台、家庭影院一套、VCD一套、茶几2个无异议。被告称，白某乙生前已将电视机顶账，将两个立柜送人，其结婚时只有一套木质沙发（一大两小）。
原告认为，上述遗产应依法进行分割。被告对粮价补贴252元、单位集资款2565元、单位退风险金500元、电冰箱、空调、洗衣机、饮水机、抽油烟机、家庭影院、VCD、双人床、沙发、茶几、梳妆台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无异议。被告认为，因白某乙死亡后安葬费用均有其一人负担，抚恤金系丧葬费，不应分割。
被告称，位于正定县西北街的房产白某乙生前已立遗嘱赠予被告，其已接受了遗嘱，所以原告不应当分割。被告还称，白某乙生前有债务385600元，如果原告继承遗产应承担债务。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提供了××××年××月××日署名白某乙的保证书一份，内容为：白某乙向周某及家人保证，婚后待你好，如若你死在前保证让你们所有人满意。如若白某乙死在前，将房地产一套归周某一人，绝不反悔。被告提供了2003年6月20日署名白某乙、周某的协议一份，内容为：西北街大队白某乙因欠前妻款，现借周某居室一套，房产证号（0130004869），建筑面积118.21㎡，作抵押贷款，如若白某乙还不起贷款，愿将座落西北街房地产一套，面积402.05㎡房产（证号01××96）归周某所有。被告还提供了2002年8月14日、2002年8月27日署名白某乙借款条两张及2003年1月9日署名白某乙、周某的借条1份。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是否是白某乙生前所书写提出异议，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述证据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河北省公安厅对2002年8月27日借款条、2003年6月20日协议一份、××××年××月××日保证书一份进行鉴定（被告当时未提供2002年8月14日、2003年1月9日借条原件）。河北省公安厅2007年4月30日作出冀公鉴文检字（2007）39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检材一（2002年8月29日借款条）、检材二（2003年6月20日协议一份）、检材三（××××年××月××日保证书）的书写字迹与白某乙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花费鉴定费3000元。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理由是：2003年6月20日的协议是白某乙当着被告的面写的，协议肯定是白某乙写的，原告申请对5个白某乙的字据笔迹进行鉴定，但是送检的只有3个，鉴定申请人是二原告，但原告马某当庭说明，其未提出过对被告周某提供白某乙书写的借款条、协议、保证书进行鉴定。被告周某向本院提供了其自己2007年6月14日委托河北公安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07年7月13日作出的冀警院司鉴中心（2007）物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协议》（指2003、6、20署名白某乙、周某的协议）上的名字“白某乙”签名与在《农户贷款证贷款保证担保贷款合同》中贷款人签名“白某乙”是同一人所写。原告认为，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应重新鉴定。
本案发还重审后，根据被告的申请，河北省石家庄市中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提供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02、8、27的今借到、2003、6、20的协议、2002、11、27的保证各一份原件进行鉴定，2013年4月15日该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2）技鉴字第838号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检材1《今借到》、检材2《保证》、检材3《协议》上的字迹（除检材3落款处“周某”签名）均不是白某乙所写。被告花费鉴定费10000元。对该鉴定意见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鉴定程序违法，没有在鉴定期限60个工作日完成鉴定，鉴定意见未穷尽所有相同的字，选材是按需要所选，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石家庄万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白某乙生前位于正定县正定镇燕赵南大街42号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2014年3月31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该房地产市场价值为274.88万元。原告花费评估费38400元。对该评估报告原告无异议，被告对该评估报告不认可。
原告主张自白某乙去世至2013年，位于正定县西北街的遗产楼房一直由被告占有，其一楼的租金为680400元，也应当作为遗产由被告依法返还原告，为此原告提供了租赁房屋的正定县西北街居民张文中的证明一份，内容是：白某乙去世后，2004年我给周某房租33000元，2005年给35400元，2006年给36000元因二楼周某收回退我2000元并申请张文中到庭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作证，原告还提交了2010年1月10日、2011年4月10日与常俊峰（开办匹克专卖店）的租房合同（一楼四间，租赁一楼南边两间）分别为每年43000元、55000元，原告主张自2007年至2009年一楼被被告租赁给正定县西北街居民王云霞（开办兆君羊毛衫店）每年租金按34000元计算，2010至2011年王云霞租赁一楼北边两间（开办兆君羊毛衫店）每年租金按43000元计算，2012年至2013年将一楼全部租赁给匹克专卖店每年租金按140000元计算。此外原告还提供了同一地段其他居民租房合同，用以证明其主张的房租的客观性。被告认为租金不是遗产，不应当继承，原告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实际租金的情况，有几年房屋都没有租到房租。
被告主张2003年白某乙为给其前妻史丽会离婚时约定的财产款以被告位于正定县车站街29号天鹭家园的楼房做抵押于2003年8月8日向正定县西柏棠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0万元，经本院调查被告主张的该笔贷款当时打入正定县滹沱河棉织厂账号上。原告认为被告贷款应当打入被告的账号上，其该笔贷款不能证明给了白某乙。被告还主张2002年8月14日白某乙借董存刚15000元，2002年8月27日借自己（被告）188000元，2002年7月20日借马学中20000元，2003年1月9日借周小华40000元，2002年借白文利2600元，2003年8月18日向信用社贷款20000元。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主张的2002年8月27日的借条已鉴定是假的，其他出借人应当出庭作证，应当出示白某乙亲自书写的收条。庭审中被告申请其母亲刘水兰到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有一年冬天我女儿带着白某乙回去，要开证明结婚，当时我和老伴不同意，白某乙拿出一个字据来，说有一套房产，将来可以养周某，然后我和我的老伴才同意。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原审认为，白某乙去世后遗产有：位于西北街的房产一处（房产证号01××96）、抚恤金1478元、粮价补贴252元、单位集资款2565元、单位退风险金500元、电冰箱一台、柜式空调一台、海信洗衣机一台、饮水机一台、抽油烟机一台、家庭影院一套、VCD一套、茶几2个。原告称白某乙去世后遗产还有：34寸海信电视机一台、双人床2个、立柜一套2个、梳妆台1个、两套沙发（2个双人2个单人）因被告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周某与白某乙于××××年××月××日结婚，被告提供的××××年××月××日署名白某乙的保证书时间在白某乙与被告周某结婚之前，从形式及内容上它属于赠与合同，2003年6月20日署名白某乙、周某的协议从形式及内容上属于抵押贷款保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保证书及协议提出异议，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保证书及协议等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河北省公安厅进行鉴定。河北省公安厅2007年4月30日作出冀公鉴文检字（2007）39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协议、保证书的书写字迹与白某乙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自己于2007年6月14日自行委托河北公安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不符合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其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本案重审期间，根据被告的申请，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提供的保证书、协议、借条重新鉴定，该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2）技鉴字第838号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检材1《今借到》、检材2《保证》、检材3《协议》上的字迹（除检材3落款处“周某”签名）均不是白某乙所写。虽然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仍然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被告又不能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鉴中心（2012）技鉴字第838号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为此，本院认定被告提供的保证书、协议、借条系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条规定：继承人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利益，并造成其生活困难的应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虽然原告马某已80多岁，缺乏劳动能力，但由于原告马某在其儿子白某乙去世后还有其他三个子女对其尽赡养义务且原告马某承认在白某乙去世后被告周某还对其尽着部分赡养义务且被告所伪造的保证书、协议非遗嘱，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当丧失继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白某乙的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办理。被告称，白某乙生前有债务385600元，其提供了2002年8月14日、2002年8月27日署名白某乙借款条两张及2003年1月9日署名白某乙、周某的借条1份。原告对被告提供的3份借条提出异议，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3份借条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河北省公安厅进行鉴定。鉴定时被告未提供2002年8月14日及2003年1月9日的借条。河北省公安厅2007年4月30日作出冀公鉴文检字（2007）39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02年8月27日借款条的书写字迹与白某乙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在本案重审期间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提供的该借条重新鉴定，该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2）技鉴字第838号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检材1《今借到》、检材2《保证》、检材3《协议》上的字迹（除检材3落款处“周某”签名）均不是白某乙所写，被告主张2003年8月8日以自己的房产作抵押从正定县西柏棠信用合作社贷款10万元，不能证明给付了白某乙，被告主张白某乙生前还向白文利、董存钢等借款，由于原告否认，被告也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被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白某乙生前债务数额为385600元。被告的母亲出庭作证证明白某乙生前给被告书写了保证书，由于其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2012）技鉴字第838号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被告提供的保证书非白某乙书写，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自白某乙去世至今，原、被告争议的楼房一直被被告占有并出租，原告主张这一时期的租金为680400并提供了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与承租人签订的部分租房协议及同一地段其他居民出租房屋的价格，被告虽然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但被告拒不提供自2004年初至2013年底其出租房屋的真实租房协议及能够证明其租金收入的真实证据，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参考同一地段其他居民出租房屋的价格酌定自2004年初至2013年底，被告收取的房屋租金为600000元，该租金应当依法分割。白某丙、白国兵、白国惠同意将三人转继承白某乙的遗产份额全部归原告白某甲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然对石家庄万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其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确认。由于本案二原告所占继承份额较大，被告所占继承份额较小，为了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原、被告所继承白某乙的楼房一处归二原告所有后，二原告给付被告相应的价款较妥。判决，一、白某乙的遗产：位于西北街的房产一处（房产证号01××96）归原告白某甲、马某所有；原告白某甲、马某给付被告周某68.72万元。二、白某乙的遗产：抚恤金1478元、粮价补贴252元、单位集资款2565元、单位所退风险金500元归被告周某所有；电冰箱一台、柜式空调一台、海信洗衣机一台、饮水机一台、抽油烟机一台、家庭影院一套、VCD一套、茶几2个归原告白某甲、马某所有。三、被告周某返还原告白某甲、马某房租450000元。四、本案司法鉴定费13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等8200元，由被告周某负担。本案房屋评估费38400元，由原告白某甲、马某负担20000元，被告周某负担184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其他诉讼费用1656元，由原、被告均担。
上诉人周某、白某甲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白某甲、马某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年××月××日署名白某乙的《保证书》在形式和内容上属于赠与合同，不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从时间上该保证书是在白某乙与被上诉人结婚之前写的，故该《保证书》从形式上应属于遗嘱。二、本案经鉴定，××××年××月××日署名白某乙的《保证书》系被上诉人伪造，被上诉人伪造白某乙的遗赠，情节严重，应当丧失继承权；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马某未尽赡养义务；四、一审法院酌定认定遗产（房产）的租金为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为68.04万元；五、由于被上诉人伪造遗嘱，且情节严重，已经丧失继承权，故白某乙的全部遗产和遗产孳息，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二上诉人继承，并由被上诉人返还全部租金68.04万元，同时被上诉人还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评估费用，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周某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鉴定过程有严重的程序瑕疵，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所以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定案完全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属于赠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遗嘱订立虽然不是法定继承人，但遗嘱已明示在双方婚后生效。涉案房屋的租金是上诉人经营所得，不能把房屋租金作为遗产的孳息是错误的。房屋租金不应作为遗产。一审判决支持白某丙、白国兵、白国惠同意将三人转继承白某乙的遗产份额全部归白某甲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如上诉人所请。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位于正定县西北街的房产系白某乙的遗产，上诉人周某称白某乙生前立有遗嘱将该房产赠与上诉人周某，提供的“保证”上诉人白某甲、马某不认可，上诉人周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其具有亲属关系且都并未见是白某乙所写，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经一审鉴定、后发回重审后再鉴定，鉴定结果均证明不是白某乙所写，故不能认定白某乙立遗嘱将位于正定县西北街的房产赠与上诉人周某。上诉人周某诉称白某乙生前所欠债务385600元，因提供的协议及欠条经鉴定都不是白某乙所写，且上诉人白某甲、马某不认可，其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白某乙所欠债务385600元。关于争议房屋租金，因该房产系白某乙的遗产即房屋所产生的租金为遗产应依法分割，根据上诉人白某甲、马某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参考同一地段其他居民出租房屋的价格酌定上诉人周某收取租金600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2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根山
审判员 张景芳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