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三终字第00151号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细平。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本吉。
委托代理人王浩、毛栋、均系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姜细平、姜本吉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4）鄂大冶民初字第0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姜细平与姜本吉系同胞兄弟。2003年元月1日，姜细平从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石料厂的股东姜伯康等人处受让了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石料厂。2003年2�19日，姜细平向大冶市工商局申请，将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石料厂企业名称变更为集体企业的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其矿区开采范围为1、3337200.00，38580900.00；2、3337090.00，38580900.00；3、3337090.00，38580700.00；4、3337200.00，38580700.00。2003年10月，姜细平因矿区发生职工工亡事故，赔偿受害人63，200元，之后无力经营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便同姜本吉一起经营该厂。由于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原址开采区域的石料达不到国家标准，其二人便在原址附近，坐标为1、3337100，38581000；2、3337100，38581170；3、3336950，38581170；4、3336950，38581000位置另辟一地开采石料。姜细平协助姜本吉办理了征地以及开采所需的有关证照，证照的名称依然为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证照负责人还是姜细平。办理证照以及征地等所需的所有费用均由姜本吉交纳。在经营过程中，其二人为管理经营等事宜经常发生纠纷。2005年5月9日，在姜细平的妹夫、姜本吉的姐夫罗应有主持调解下，姜细平将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作价120，000元转让给姜本吉，并约定由姜本吉分两次向其支付转让对价。2005年10月25日，姜本吉向姜细平支付了13，000元的转让款。由于姜本吉没有按约支付转让款，姜细平经常为此事与姜本吉发生矛盾，姜细平遂将2005年5月9日出卖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协议原件收回。2008年2月16日，在罗应有的主持斡旋下，姜细平与姜本吉达成协议：由姜细平将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现有的合法证件给姜本吉经营，姜本吉每年向姜细平交纳证件有偿使用费12，000元，协议从2007年元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如姜本吉继续经营，则双方再协商；如姜本吉不经营，则将大冶市金�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有效证件等归还给姜细平。此后，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一直由姜本吉经营。2008年5月26日，大冶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国务院关于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秩序的通知》（国发（2005）28号）文件精神，下达了《关于要求武钢矿业公司金山店铁矿等采矿权人尽快进行矿产资源整合的通知》，要求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以及周边的大冶市金山店金泉石料厂进行整合。2008年6月10日，姜细平代表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与大冶市金山店金泉石料厂的负责人姜再生签订了《整合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整合后的企业名称仍然为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负责人变更为姜再生。整合后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开采范围坐标为1、3337048.90，38580942.87；2、3337048.90，38581242；3、3336898.90，38581242.87；4、3336898.90，38580942.87。嗣后，姜本吉和姜再生一直以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且在各自的开采范围内经营生产。2011年9月1日，由于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生产严重影响了武钢矿业公司金山店铁矿尾矿库安全运行，湖北省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鄂安办﹤2011﹥76号文件，责令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立即停产，并要求黄石市政府、大冶市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迅速落实。2011年9月3日，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按照政策规定进行了关停。关停期间，由于姜本吉对关停一事不服，多次要求有关部门准许该厂恢复生产。2013年10月14日，湖北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向大冶市人民政府下发鄂安办（2013）88号文《省安委会办公室关于督办姜德伍石料厂有关问题的通知》，由大冶市人民政府将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姜德伍石料厂就近迁建，退出安全间距，办理年产30万吨的采矿许可和新址变更手续。大冶市人民政府对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复产问题下发了（2013）56号专题会议纪要，落实了该厂的复产、明确职责、资金补偿、办证收费等问题。姜细平因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资金补偿和该厂证件等问题与姜本吉发生矛盾，于2014年10月29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姜本吉归还2008年2月16日与其签订合同时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所有证件及公章、给付证件使用费60，000元，并解除2008年2月16日同姜本吉签订的合同。审理中，姜细平在2015年5月28日向法院撤回了要求姜本吉返还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所有证件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为：姜细平在2008年2月16日委托其儿子姜宜钢同姜本吉签订合同，该合同实际是姜细平将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经营权发包给姜本吉经营的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认定；姜本吉辩称该合同系阴阳合同，因其没有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现姜细平要求姜本吉按合同支付60，000元的承包费，应予以支持。姜细平在诉讼中主动撤回要求姜本吉返还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所有证件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处分的一种表现，予以许可。姜细平要求姜本吉返还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公章，因其在整合期间已将该厂负责人变更为姜再生，要求返还公章的请求权只有该厂负责人才能够行使，故对姜细平要求姜本吉返还公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细平要求解除2008年2月16日合同的履行，因该合同已经自然届满，故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本吉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姜细平承包费60，000元；二、驳回姜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姜细平与姜本吉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姜细平上诉并针对对方答辩称：其与姜本吉签订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承包合同时，该厂未与其他厂整合。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后来与大冶市金山店金泉石料厂整合后，负责人虽然变更为姜再生，但其与姜再生达成协议，整合后企业的公章、证件由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管理。现其与姜本吉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到期，其仍是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负责人，故其有权利要求姜本吉依照合同约定返还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公章和财务章。一审判决�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姜本吉上诉并针对对方答辩称：一、姜细平于2005年5月9日将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作价120，000元转让给其后，其已向姜细平支付了部分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其给付姜细平转让款13，000元有误。二、其受让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后，以该石料厂名义自行办理了土地和采矿许可证并经营该石料厂，故该石料厂与姜细平无关。三、其与姜细平于2008年2月16日共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姜细平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承包合同是伪造的，其提交的承包合同才是双方实际认可的。此承包合同是之前转让协议的延续。但该合同约定以120，000元转让采矿权证件，未经行政部门许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作为见证人的罗应有和姜某未签名，应属无效。综上，其是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实际所有权人，不需要向姜细平支付承包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在本案审理期间，姜本吉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姜细平于2005年5月23日写的收条，拟证明其代姜细平向罗应有偿还30，000元，以抵销部分转让款；证据二、姜细平于2005年10月25日写的收条，拟证明其向姜细平支付了13，000元的转让款；证据三、姜细平书写的借支单、借款条和若干他人给姜细平写的收条、借条，总金额8，850元，拟证明其代姜细平偿还了部分借款，以抵销转让款；证据四、2008年2月16日没有见证人签名的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姜细平提供的同日承包合同为虚假合同。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证据一、二、四来源真实，且罗应有的妻子姜某均予以证实，故对这三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来源虽然真实，但部分为姜宜钢（姜细平之子）的欠款，部分为工作借支，以及姜细平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借款，无法证明姜本吉代姜细平偿还了借款，并用于抵销转让款，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另查明：2008年2月16日，姜细平在罗应有、姜某的见证下，委托其儿子姜宜钢与姜本吉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其中一份合同上姜细平在公证人（实为见证人）处写了“罗应友、姜耀兰”；另一份合同中删除了“原厂一切建设投资损失”，第三款改为“乙方赔偿甲方12万，其余投资者按实际投资赔偿”，第四款改为“每年于12月31日前交付给甲方”，且公证人处没有签名，除上述区别外，两份合同的其他内容完全相同。公证人处有签名的合同经见证人姜某证明，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应付姜细平的爱人，双方真正履行的应是姜本吉提交的见证人处无签名的合�。合同签订后，姜细平通过罗应有，将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公章和财务章交给了姜本吉。2014年11月18日，姜再生与姜细平达成协议：整合后的企业负责人为姜再生，整合后企业的公章、证件由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保管。2014年11月，姜本吉将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发包给案外人，并将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公章和财务章交给了承包人。
本院认为：姜细平与姜本吉于2005年5月9日签订转让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协议后，姜本吉仅支付了43，000元的转让款，姜细平亦反悔并收回协议原件。双方又在亲属协调下，于2008年2月16日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姜本吉有偿使用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证件、公章和财务章，承包期满后，姜本吉应返还上述证�和公章、财务章。姜本吉虽提出该合同转让采矿权未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属无效。但该合同并未涉及采矿权转让，故姜本吉提出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坐标为1、3337100，38581000；2、3337100，38581170；3、3336950，38581170；4、3336950，38581000采矿区虽然是新开辟的，但该矿区是由姜细平2003年受让的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迁址而建。办理证照以及征地等所需的费用虽由姜本吉交纳，但征地以及开采所需的有关证照均以姜细平名义办理，且初期由其二人共同经营该矿区。后期虽由姜本吉个人经营，但采矿权许可证等证件上的负责人仍为姜细平，并延用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名称和采矿许可证，对外经营需负责人签名时，亦由姜细平签名，故姜本吉称该矿区与姜细平无关，与事实不符。姜细平与姜本�于2008年2月1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姜本吉以见证人在合同上未签名为由提出合同未生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姜细平依约将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采矿许可证等证件、公章和财务章交付给姜本吉，姜本吉理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并在合同期届满后依据合同约定，将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公章和财务章返还给姜细平。根据目前姜本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姜本吉之前给付的转让款43，000元冲抵承包费后，姜本吉还应给付姜细平承包费17，000元。姜本吉若有其他以姜细平名义办理证照所支付的费用，可另行主张。姜细平上诉称姜本吉在承包合同到期后应返还原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公章和财务章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4）鄂大冶民初字第02082号民事判决；
二、姜本吉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姜细平承包费17，000元；
三、姜本吉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日内将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的公章、财务章返还给姜细平；
四、驳回姜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姜本吉承担1，300元，姜细平承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姜本吉承担1，300元，�细平承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飞林
审判员 程莉娜
审判员 聂 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