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02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乃辉，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原系中冶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华南公司财务部副部长。因本案于2017年8月20日被羁押，同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凤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8〕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乃辉犯受贿罪，于2018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玥明、谢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乃辉及其辩护人张凤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10月10日，珠海市卡都九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都食品公司）、珠海市卡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都投资公司）、珠海市海宏房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海宏公司）发起设立珠海市卡都海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都海俊公司），对前山旧村改建项目用地进行单项开发经营。2007年10月18日，中冶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公司，以下简称中冶置业集团)通过增资扩股成为卡都海俊房产有限公司股东(占股50%)。在入股卡都海俊公司参与前山旧村改建项目期间，中冶置业集团先后派遣孟某(另案处理)担任珠海项目公司(卡都海俊公司)项目经理，被告人金乃辉担任财务总监，郑某2、丘某(均另案处理)先后担任土建预算主管，对项目及资金使用进行监管。上述派驻人员由委派单位自行管理，派驻人员的工资福利标准由卡都海俊公司按照中冶置业集团核定的标准发放。为了与上述中冶置业集团派驻人员搞好关系，以促使其放松对合作公司在资金开支使用方面的监管，时任卡都海俊公司人事总监叶某按照公司总经理郑某1（二人均已另案处理）的指示，在2013年至2015年的每年年底，都会以额外奖金的名义给相关派驻人员被告人金乃辉现金行贿，再由被告人金乃辉内部分发。时任财务总监的被告人金乃辉三年共计收受卡都海俊公司以年终奖名义贿送的现金人民币21.8万元(其中人民币5.8万分发给丘某)，并在日常资金开支使用方面放松了监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金乃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金乃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没有分发给丘某5.8万元，其只收了16万元。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金乃辉向丘某分发人民币5.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金乃辉受贿案不是共同犯罪，将丘某所得的5.8万元认定为金乃辉的受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3.被告人金乃辉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4.被告人金乃辉是初犯，没有给委派公司造成损失，认罪悔罪、积极退赃。
经审理查明，卡都海俊公司是珠海前山村“B区项目”的开发公司。2007年10月18日，中冶置业集团与卡都海俊公司的股东卡都投资公司、卡都食品公司、海宏公司签订《珠海前山村“B区项目”开发暨项目公司增资扩股协议》，通过增资扩股成为卡都海俊公司的股东（持有50%股权）。中冶置业集团在入股卡都海俊公司参与珠海前山村“B区项目”开发期间，派遣孟某担任卡都海俊公司项目经理、被告人金乃辉担任财务经理，郑某2、丘某先后担任预算主管，对上述开发项目及资金使用进行监管。被告人金乃辉等派遣人员由委派公司自行管理，其工资福利标准由卡都海俊公司按照委派公司核定的标准发放。
卡都海俊公司为了与派遣人员搞好关系，以促使其放松在资金使用方面的监管，卡都海俊公司总经理郑某1指使该公司人事总监叶某，在2013年至2015年的每年年底，以额外奖金的名义，给被告人金乃辉等人发放奖金，并由被告人金乃辉内部分发。被告人金乃辉三年共计收受奖金人民币21.8万元（其中分发给丘某人民币5.8万元），并在日常资金使用方面放松了监管。
2017年8月20日，被告人金乃辉在接到检察机关的通知并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其收受贿赂的事实。在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金乃辉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1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金乃辉的供述证实，其被中冶置业集团派遣到卡都海俊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在2013年至2015年收取卡都海俊公司的年终奖共计人民币16万元。
2.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了与中冶置业集团的派遣人员搞好关系，使派遣人员在合作过程中少卡其公司，少为难其公司，交代叶某以发放年终奖的名义向孟某、金乃辉等人发放奖金。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郑某1交代其要额外发一份年终奖给中冶置业集团派来的管理人员，在2013年至2015年每年年底，其准备好现金就打电话给金乃辉，让他到我办公室领奖金，金乃辉接过钱一般会说一句“谢谢”，就把钱拿走了。每年都是将钱交给金乃辉，由金乃辉再内部分发。
4.证人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和2014年，其在担任卡都海俊公司预算主管期间，每年年底，共二次收到卡都海俊公司以年终奖名义发放的现金人民币5.8万元，都是金乃辉叫其到金乃辉的办公室领取的，第一次8000元，第二次5万元。
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郑某1的妻子，在卡都海俊公司任审计总监，卡都海俊公司对中冶置业集团派遣的人员，除中冶置业集团规定的工资之外，每年年底会发一笔年终奖金。通常金乃辉计算好他们几人应发数额，由叶某经手将现金给金乃辉，金乃辉负责他们中冶几人的分发。
6.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冶置业集团的总经理，中冶置业集团派遣到卡都海俊公司的人员的工资标准由集团统一确定，由卡都海俊公司实际发放。卡都海俊公司额外发给派遣人员奖金中冶置业集团不知道，也没有文件规定可以额外发放奖金。
7.证人刘某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其是中冶置业集团董事长，中冶置业集团派遣到卡都海俊公司的人员的薪酬福利待遇是按照中冶置业集团相关制度执行的。
8.关于金乃辉到案的情况说明证实，检察机关于2017年8月20日通知被告人金乃辉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9.中冶置业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行政、工资关系转移介绍、员工异动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关于中冶置业派驻人员孟某等四人工资调整的通知、关于发放2010年度年终奖的通知、关于2012年年度兑现奖的批示、关于2013-2015年年终奖的批示、关于薪酬调整方案的批示、薪酬调整方案、集团外派员工驻外补贴发放方案、福利发放方案、工资结构及标准、五险一金标准、福利补贴项目及标准证实，被告人金乃辉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被中冶置业集团派遣至卡都海俊公司及其薪酬执行情况。
10.区项目”开发暨项目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卡都海俊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证实，中冶区项目”。
11.借款单、银行凭证、支票存根、进账单、送银行文件汇总清单、支付申请表、个人所得税计算表、年终奖明细表、记账凭证、工资表、薪酬测算表、发票证实，卡都海俊公司相关人员薪酬情况，卡都海俊公司发放奖金的来源及被告人金乃辉对前山村“B区项目”相关支出的记账审核情况。
12.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被告人金乃辉退出赃款人民币16万元。
1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金乃辉的身份情况。
14.关于金乃辉具有自首情节的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出具说明，被告人金乃辉因涉嫌行贿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未掌握的本案的犯罪事实。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金乃辉是否向丘某分发奖金5.8万元的问题，经查，证人叶某、彭某的证言证实，对中冶置业集团派遣人员发放的额外奖金，由叶某交给被告人金乃辉，金乃辉再进行分发。证人丘某的证言证实，其二次从被告人金乃辉办公室领取额外奖金共计人民币5.8万元。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金乃辉向丘某分发奖金的事实；被告人金乃辉在受贿犯罪过程中负责受贿款的计算、领取和分发，起主导作用，应对全部的受贿金额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金乃辉对此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金乃辉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检察机关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金乃辉因涉嫌行贿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未掌握的其受贿的犯罪事实；虽然被告人金乃辉对其分发奖金人民币5.8万元给丘某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其主动供述了其受贿人民币16万元的事实，应认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自首。
关于被告人金乃辉受贿行为适用法律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金乃辉的受贿行为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以下简称《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进行了修改，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对被告人金乃辉受贿行为所处的主刑较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乃辉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乃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金乃辉归案后如实供述检察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检察机关掌握的犯罪线索属不同种罪行，依法应以自首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金乃辉退出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乃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6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直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姚 峰
审判员 彭 帅
审判员 孙珑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思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