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行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结兴，男，194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新丰县人，农民。
诉讼代理人：范元葵，韶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诉讼代理人：张镰昌，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新丰县人，农民。系张结兴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丰县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景辉，县长。
诉讼代理人：潘志明，新丰县法制局局长。
诉讼代理人：谢杉水，新丰县调处山林纠纷办公室主任。
原审第三人：韦红霞，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广州薪昌纸制品装订有限公司财务。
原审第三人：叶建利，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新丰县人，农民。
上诉人张结兴因与“新丰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4）韶新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进行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2002年12月26日，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乙方）签订一份《山地转让承包合同》，约定：“……一、乙方自愿将本户所属责任山（或自留山）转让给甲方经营，转让经营期限为叁拾年（即从二00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二0三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在该合同结尾部分“甲方”处，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没有盖章，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加盖了印章，并签有：“代表：张来兴”；在结尾部分“乙方”“各农户签字”处，签有含张大嫌等16户代表名字。
2003年8月19日，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发包方，甲方）与关泽强（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农村山林地承包合同》，约定：“……一、开发山地为良洞村至锁洞村公路两旁，面积5000亩。面积四至以林业部门山地红线图和实际开发面积为准……”
2005年9月12日，关泽强（转让方，甲方）与曾洪伟、叶伟开（受让方，乙方）、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一份《山林地承包合同的转让合同》，约定“……一、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甲方与回龙镇政府于二00三年八月十九日签订的农村山林承包合同之一切权利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同意将回龙镇政府良洞村至锁洞村公路两旁面积5000亩，转让给乙方经营。面积四至范围以甲方与丙方签订合同为准，具体见林业部门山地红线图（附件一）……”
2005年9月12日，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发包方，甲方）与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乙方），曾洪伟、叶伟开（承包方，丙方）签订一份《农村山林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于二00三年八月十九日与关泽强签订农村山林承包合同，因丙方与关泽强于二00五年九月十二日签订了转让合同，甲方亦签字同意，甲方与关泽强所签订农村山林承包合同于二00五年九月十二日依其约定解除，现转让给丙方承包经营。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丙方承包甲方山坡搞经济林种植，为明确各方的权利与义务，订立如下协议：一、开发山地的地点为回龙镇良洞村至锁洞村公路右边，面积共5000亩，四至以林业部门所圈的山地红线图为准（附件一）……”
2009年8月31日，“新丰县政府”根据叶伟开、陈海涛、叶宗仕的申请，颁发了新林证字（2009）第01588号《林权证》。
2011年8月1日，“新丰县政府”颁发了新林证字（2011）第8003210号《林权证》，该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O1登记的内容包括：“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良洞村第一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张结兴”“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张结兴”“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张结兴”“坐落：回龙镇良洞村第一组”“小地名：石估礤”“面积：70.56亩”“主要树种：桉”“林种：用材林”“四至：东至垠与张廷训接界，南至窝与张帮意接界，西至垠与三组接界，北至垠与张结兴接界”“注记：以上宗地从2008年8月30日至2033年8月30日止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变更给经营承包者使用。”该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O2登记的内容包括：“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良洞村第一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张结兴”“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张结兴”“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张结兴”“坐落：回龙镇良洞村第一组”“小地名：赤坭引”“面积：80.58亩”“主要树种：桉”“林种：用材林”“四至：东至田，南至垠与张结兴接界，西至垠与四组接界，北至窝与张衍双接界”“注记：以上宗地从2008年8月30日至2033年8月30日止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变更给经营承包者使用。”该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O3登记的内容包括：“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良洞村第一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张结兴”“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张结兴”“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张结兴”“坐落：回龙镇良洞村第一组”“小地名：赤坭引”“面积：66.55亩”“主要树种：桉”“林种：用材林”“四至：东至垠与张廷训接界，南至垠与张永辉接界，西至张大嫌接界，北至垠与张大嫌接界”“注记：以上宗地从2008年8月30日至2033年8月30日止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变更给经营承包者使用。”该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O4登记的内容包括：“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良洞村第一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张结兴”“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张结兴”“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张结兴”“坐落：回龙镇良洞村第一组”“小地名：斜垠劈”“面积：25.27亩”“主要树种：桉”“林种：用材林”“四至：东至垠与鸡岭村接界，南至垠与张同昌、张来兴接界，西至窝与张廷训接界，北至坑与张永仰接界”“注记：以上宗地从2008年8月30日至2033年8月30日止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变更给经营承包者使用。”
2013年3月19日，陈海涛、叶伟开、叶宗仕（甲方，转出方）与韦红霞、叶建利（乙方，转入方）签订一份《广东省林地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享有的坐落在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的下列林地（具体见下表及附图）面积5465亩的林地使用权、经营权以及承包再流转形式为转让形式的方式，从2013年3月19日起至2033年8月31日止流转期限共20年，流转给乙方用于林业生产经营活动。上述林地、林木交付现状：林地类型：用材林；座落位置：新丰县马头镇良洞村；面积：5465亩；林龄：2003年；树种：桉树；四至界线地形图详见附图……”
2013年3月，韦红霞、叶建利填写了一份《广东省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申请表》，申请办理林地林木权属登记。在该表“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一栏，写有“同意转让”及加盖了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在“乡镇政府意见”一栏，写有“同意转让”及加盖了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的印章；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一栏，盖有“经审查，四至界线和权属清楚，面积准确，同意上报县人民政府审批颁发林权证”内容及加盖了广东省新丰县林业局的印章。
2013年4月28日，“新丰县政府”颁发新林证字（2013）第2013009号《林权证》，该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O1登记的内容包括：“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一、二、四、六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韦红霞、叶建利”“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韦红霞、叶建利”“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韦红霞、叶建利”“坐落：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面积：5465亩”“主要树种：按”“林种：用材林”“四至：东至高埂头与鸡岭村交界，南至公路，西至赤坭引山脊，北至碓子埂山脊”“注记：承包山或租凭方在合同有效内所领取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证。如承包方或租凭方违法合同，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有权申请注销本宗林地权权证。”
2014年9月25日，张结兴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一、撤销“新丰县政府”于2013年4月28日核准林权登记并颁发的新林证字（2013）第2013009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二、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新丰县政府”承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新丰县政府”在2009年8月31日颁发的新林证字（2009）第01588号《林权证》给叶伟开、叶宗仕、陈海涛时是进行了林权登记公示的，在公示期内张结兴并没有就该公示提出异议，之后也没有提出要求撤销该证，且该证发放至今已五年多，张结兴虽然因林地的使用权及承包合同问题多次到回龙镇政府、新丰县信访局上访，但其每次上访所提出的问题都是返还林地的使用权和林地的承包合同问题，对于林权证的发放及程序等问题并未提出异议和主张。2013年3月19日叶伟开、叶宗仕、陈海涛与本案第三人叶建利、韦红霞在征得回龙镇政府、良洞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流转合同，“新丰县政府”依照《广东省林业局关于林地林木流转管理的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于2013年4月28日通过流转的形式和程序给叶建利、韦红霞颁发了新林证字（2013）第2013009号《林权证》，该证是新林证字（2009）第01588号《林权证》权利的延续，并未违反相关政策法规的规定，同时韦红霞、叶建利又是通过合法手续善意取得该林地的使用权及林木的所有权，其合法权益理应维护。从2004年至2009年《良洞村第一村民小组各农户领取种按树山租表》中各农户领取钱款的事实来看张大嫌是知道并认可该林地的发包的，张结兴在诉讼称所领取的该款项都是村小组的年度分红，并以此来否认其应该知道的事实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且张结兴对该主张也未能提出证据加以证实。因此，法院对张结兴该主张不予认可。张结兴主张“新丰县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新丰县政府”在诉讼中提出张结兴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因“新丰县政府”2013年4月28日才颁发新林证字（2013）第2013009号《林权证》，张结兴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因此，对“新丰县政府”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结兴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结兴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新丰县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02年12月26日《山地转让合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原审质证时，“新丰县政府”根本无法提交证据的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十条、第四十条和我国相关诉讼证据规则的精神，无法提供原件予以印证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2002年12月26日《山地转让合同》是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承包方案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事实上，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此承包合同。至于合同上的签名，均是伪造的，张结兴要求对合同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三）2002年12月26日《山地转让合同》没有生效。根据合同第七项的约定，该合同必须经各方签字才能生效。但是，作为甲方的回龙镇人民政府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代表签字。（四）有关管理部门没有进行林地流转公示。根据《广东省关于林地林木流转管理的实施办法》的规定，林地林木的流转必须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公示，且必须提前30天。但是，“新丰县政府”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了公示。（五）原审法院认定张结兴没有提出异议是错误的。根据张结兴提交的证据和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张结兴一直以来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张结兴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包括了相关部门向案外人发放《林权证》的问题。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结兴没有就《林权证》的发放提出异议是错误的。二、张结兴具有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张结兴提交的由新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新丰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所有证》可以证实张结兴具有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令“新丰县政府”作出撤销于2013年4月28日颁发的新林证字（2013）第201300号《林权证》的决定。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丰县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新丰县政府”答辩则认为：“新丰县政府”颁发给韦红霞、叶建利的新林证字（2013）第2013009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程序是合法的。一、2003年8月19日，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根据2002年12月26日以该镇、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为甲方，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为乙方的《山地转让承包合同》等为凭，以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名义将涉案林地转让给关泽强，并签订了《农村山林地承包合同》。2005年9月12日关泽强与曾洪伟、叶伟开及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山林地承包合同的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关泽强将涉案林地转包曾洪伟、叶伟开经营。同日，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也同意转让给曾洪伟、叶伟开经营，并与之签订了《农村山林地承包合同》。2005年10月26日新丰县回龙镇司法所对该份合同进行了见证。2009年8月31日以叶伟开、陈海涛、叶宗仕为权利人第一次领取了新林证字（2009）第01588号《林权证》，在《林权证》公示期间，张结兴没有提出异议。2011年8月1日，张结兴申请办理了新林证字（2011）第8003209号《林权证》，该证注记张结兴所拥有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变更给经营承包者使用。至此，几任承包人已实际经营涉案林地多年而张结兴也没有提出异议，且张结兴领取了涉案林地2004年至2009年6年来的租金，说明张结兴是认可几任承包人对涉案林地的经营管理事实。二、2013年3月19日叶伟开、陈海涛、叶宗仕再次将所承包的山林地转让给叶建利、韦红霞，并签订了《广东省林地流转合同》（合同编号：良洞村一、二、四、六组林地流字（2013）第1号），在取得了原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林地林木权利人提交了权属变更材料，依法办理第二次流转的权属变更登记、备案手续。根据广东省《关于林地林木流转管理的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等有关规定，本府于2013年4月28日依法给叶建利、韦红霞核发了新林证字（2013）第2013009号《林权证》。该证是新林证字（2009）第01588号《林权证》权利的延续，其并未违反相关政策法规的规定，同时韦红霞、叶建利又是通过合法手续并投入大量金钱善意取得了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及林木的所有权，其合同权益理应得到维护。综上所述，“新丰县政府”核发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韦红霞、叶建利没有书面答辩，其口头辩称：所持有的林权证是经过正规手续办理的，张结兴认为这些林权证是不正当取得，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明确了有关林地承包经营权，不是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而是以合同成立之日生效。因此，本案张结兴起诉提出新丰县回龙镇人民政府、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与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于2002年12月26日签订的《山地转让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应当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解决。
至于张结兴提出要求撤销“新丰县政府”于2013年4月28日颁发给叶建利、韦红霞的新林证字（2013）第2013009号《林权证》的问题，由于该林权证是在“新丰县政府”于2009年8月31日根据叶伟开、陈海涛、叶宗仕的申请颁发的新林证字（2009）第01588号《林权证》的基础上，基于陈海涛、叶伟开、叶宗仕与韦红霞、叶建利于2013年3月19日所签订的《广东省林地流转合同》变更登记形成的。故在上述合同和林权证之效力未经法定机关否定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本案林权证的来源不合法。对于张结兴提出该林权证的登记程序不合法等问题，由于张结兴并非《广东省林地流转合同》的缔约主体，而本案林权证是因该合同而产生，故本案“新丰县政府”所发林权证与张结兴并无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张结兴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结兴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结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靖
审判员 徐肇廷
审判员 李应富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羿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