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商初字第1389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振和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芝香。
委托代理人苗振。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国。
委托代理人陈本权。
委托代理人张则伟。
原告杭州振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为与被告宁波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旅行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29日向本院起诉；反诉原告旅行社于2014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张宏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苗振、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吕国及委托代理人陈本权、张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实业公司诉称：2013年3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大客车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以首付加贷款的方式向原告购买三辆大客车，合同总价款为1845000元，双方还就产品型号、规格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首付款738000元，剩余货款1107000元，原、被告双方约定剩余货款由被告分8次向原告支付即2013年7月2日前向原告支付138200元；后7次每次付款金额为138400元，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2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10月2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4月2日；截至2014年11月2日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014400元，尚欠货款830600元。同时约定：如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及金额向原告付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全额支付剩余款项，且被告逾期支付款项，逾期期间每日按照逾期款项总额千分之三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各项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
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但被告至今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货款本金830600元，违约金110858.2元（按每日千分之一，暂算至2014年11月2日，剩余违约金以553800元为基数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941458.2元；二、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旅行社答辩称：买卖合同是成立的，但是不按约付款是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违约在前，被告多次与原告协商不成功，原告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已提起反诉。
反诉原告旅行社诉称：2013年3月3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一份购买三辆北方尼奥普兰客车的合同。购车后，反诉原告按约支付了车款1014400元，其他款项按约支付。车辆交付后，反诉原告发现车辆存在较多问题，特别是发动机及车辆空调问题严重，反诉被告对车辆多次修理，反诉被告自行将车辆大梁移位抬高5-7厘米，仍未解决质量问题，使车辆运行存在严重安全问题，为此反诉原告多次与反诉被告磋商由于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后续调换配件及车辆价款与价值差家，反诉被告不但违约在先，还以反诉原告未付款为由诉至法院。经初步测算，由于反诉被告车辆质量问题给反诉原告造成直接损失109350元（每辆车每天的折旧费是363.7元、利息是161元、员工工资190元，保险110.4元，合计每天费用825元，涉案3辆车在宁波、杭州共修理停运114天，主张102天，共计84150元；涉案车辆出租给客户，由于空调问题，导致中途换车，赔偿客户15000元，主张10000元；涉案车辆在高速公路轮胎爆炸支付拖车费500元及赔偿客人10500元；涉案3辆车各从宁波到杭州再从杭州返回宁波修理，来回一趟燃油费700元、过路费500元、驾驶员住宿补贴200元，合计1400元，3辆车为42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9350元。）后续涉案3辆车更换发动机及空调360000元（根据估算更换一台发动机110000元、空调50000元，扣掉发动机、空调残值40000元，更换的费用每车为120000元，3车共计360000元。），油漆费15000元（涉案车辆油漆已脱落，每辆车重新刷油漆需要5000元，3辆车为15000元），车辆贬值金额135000元（原告擅自将涉案车辆的大梁抬高，每辆车贬值45000元，3辆车共计135000元。）现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实业公司赔偿直接损失人民币109350元；二、实业公司赔偿涉案车辆后续更换发动机、空调人民币360000元、车辆油漆费人民币15000元；三、实业公司赔偿涉案车辆贬值费人民币135000元；四、实业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实业公司承担。
反诉被告实业公司答辩称：本案反诉原告所主张的事实、请求与事实不符，反诉被告当时交付的车辆是合格的，每辆车出厂都是需要进行检测，合格证也是交给了反诉原告，反诉原告未在合理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
反诉原告第一项诉请的直接损失是不存在的，车辆交付使用后正常保养期间反诉原告未到杭州保养过，车辆的垫片都是免费更换的。第二项诉请关于发动机和空调，在车辆交付至现在，车辆一直都在使用中，每辆车都行使在十万公里以上，如若反诉原告所述车辆已经报废，存在质量问题应在合理异议期内提出。油漆费15000元，车辆交付使用已经近两年时间，车辆使用中出现的磕磕碰碰问题不应由反诉被告承担。第三项诉请，签订合同是双方自愿的，合同对车辆价格都作了约定，反诉原告现以其所陈述的理由认为实际价格与价值相差135000元违背诚实原则，不成立。第四项诉请，与本案无关。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
原告实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协议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款项支付时间的事实；
2、委托合同、发票、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旅行社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协议内容有异议，协议存在霸王条款，从内容看未涉及被告的任何合法权益表述，全部是原告的权益表述。证据2，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由法院审核。
被告旅行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光盘一份，拟证明车辆大梁抬高5-7厘米，车辆油漆脱落，与车辆铁皮是两成皮，车辆密封程度完全不符合质量标准，空调不制冷与设计不符合要求有关；汽车空间太小，在运行时不能正常排气，造成发动机过热；前保险杠严重发锈，车辆大梁断掉的事实；
2、照片六份（打印件），拟证明车辆大梁抬高后引发了水箱和冷凝器在高速运行中摩擦，管子磨破；车辆制动管子不符合要求；十六个升降气囊全部损坏，发动机上面的水管爆裂，进气门磨损破裂的事实；
3、原告公司经办人姜行出具的承诺函一份，拟证明车辆空调制冷效果不理想，原告承诺恢复到正常状态，车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4、宁波市海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反诉原告第一项诉请中10000元损失的来源的事实；
5、宁波红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更换发动机的金额是105000元，更换空调的金额是45000元的事实；
6、律师费发票一份，拟证明反诉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
7、涉案车辆的修理清单一组，拟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在宁波修理的事实；
8、证人袁某的证言，拟证明袁某驾驶涉案车牌号为浙B×××××车辆到杭州原告处进行修理，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实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被告单方制作，证据的形成时间不确定，合法性有异议，是否是传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质量问题；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被告自行拍摄，不能证明车辆是在三包期内，及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出具承诺函是考虑到被告以空调制冷原因拒绝付款，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否真实发生无法知晓，也没有相应的支付票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实际发生，只是有存在的可能性；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有保养费用，但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向修理单位支付相关费用，且修理费都发生在三包期外，是正常修理，被告也未到原告处修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8，被告申请证人出庭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事实在三包期以外，请求法庭不予采信。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由原、被告双方盖章确认，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及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原告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签订，约定原告委托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进行诉讼代理，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证据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旅行社提交的证据1，系被告单方面制作，从光盘的内容看是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在介绍及陈述车辆存在的问题，并非由专业机构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专业评判，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系被告单方拍摄，是否系涉案车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是否存在被告所述的质量问题无专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3，经原告质证，确认系其单位出具，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在使用中空调制冷效果不理想，原告承诺负责把车辆空调制冷效果恢复到正常状态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不予确认。证据4、5，被告未提交支付凭证予以印证已产生损失，不予确认。证据6，仅能证明被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仅能证明车辆维修的情况，不能证明是因车辆质量问题导致维修，不能排除使用过程中车辆正常的损耗及使用不当产生维修，不予确认。证据8，证人陈述其是2014年4月10日到被告处驾驶车辆，2014年5月13日到原告处修理，经审查涉案车辆系2013年3月28日交付，保修期为一年，证人到原告处维修车辆已过了保修期，即使产生维修也已超过保修期，不能以此认定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证人陈述的质量问题属于专业知识，应由专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予以证明，被告未能提交相关鉴定结论予以印证，本院不予确认。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3月，被告向原告购买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BFC6120TA客车3辆，发动机号分别为：L470YD00027、L470YD00028、L470YD00026，及底盘号分别为：LA9LA2E3XCBBFC803、LA9L2E35CBBFC868、LA9LA2E37CBBFC869。2013年3月28日，被告到厂家自行提取了3辆客车。2013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约定合同单价为615000元，合同总金额为1845000元，被告应于2013年4月1日前首付738000元，在支付首付款后被告到原告公司提车，剩余款项1107000元，由被告后期分期支付。分期金额1107000元按照二年（共计8期付清）分期付款，具体还款日期、金额及方式为：被告自2013年7月2日前向原告支付138200元，后面7期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2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10月2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4月2日，每期还款金额为138400元。如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及金额向原告付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全额支付剩余款项，被告应在接到原告通知之日起一周内支付全部欠款项。被告逾期支付款项，逾期期间每日按照逾期款项总额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被告任一笔款项的逾期期间超过十日，则原告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全部所欠款项，并应承担原告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各项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和差旅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双方口头约定车辆保修期为一年或十万公里，先到为准，保修期从车辆提取之日起计算。
被告按约支付了首付款738000元及第一期款项138200元，合同约定的2013年10月2日应付的第二期款项138400元被告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138200元，此后合同约定的款项被告分文未付。被告共支付货款1014400元，尚欠货款830600元。
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被告也支付律师费50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其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830600元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虽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逾期款项总额日千分之三计付，原告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从日千分之三调整为日千分之一，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合同约定被告任何一期款项逾期支付超过十日，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反诉主张的直接损失、车辆后续更换发动机、空调费、车辆油漆费、车辆贬值费，被告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律师费，合同仅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原告提起诉讼，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对被告支付的律师费合同未作约定，被告的该反诉请求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振和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30600元；
二、被告宁波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振和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10858.2元，2014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人民币5538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
三、被告宁波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振和实业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
四、驳回被告宁波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1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宁波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6.75元，由反诉原告宁波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46.7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宏
人民陪审员 闵 莓
人民陪审员 顾爱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