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向全。
委托代理人：袁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瑞彪。
委托代理人：劳建兴。
委托代理人：赵羽。
上诉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31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5月29日，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浙江省女劳教扩容工程Ⅱ标段地砖、磁砖买卖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三种型号的瓷砖和地砖，合同总价暂计5087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瓷砖第一批货送到，五日内抛光砖、小地砖第二批到货，十至十五天货全部送到；供方必须提供合格证和检测报告等（复印件加盖公章）资料。发第三批货之前应支付第一、二批货物80%的货款，发第四批货之前应支付第三批货物80%的货款，第四批货物货款的80%于货到十天内支付，2010年8月底前付到总货款的95%，留5%春节前付清，结算货款时提供财务统一发票；如需方未按规定日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因供方原因致使合同产品不能按期交付，工期每拖一天，供方应按合同总额的0.5%支付延期罚金；同时，双方还约定了产品包装、质量、验收、售后等条款。2010年6月18日，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致函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要求变更合同项下型号为6051的强标抛光砖的供应量由原先的5410平方米减少至4400平方米，合同总价变更为448100元。合同签订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日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了价值为93042元的型号分别为21000的华尔顿瓷片和39013的华尔顿地砖。2010年6月3日，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了价值为77500.80元的型号为6051的一批强标抛光砖。2010年6月10日，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了价值为91039.95元的型号分别为21000的华尔顿瓷片和型号为39013的华尔顿地砖。2010年6月19日、7月2日，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分别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了强标抛光砖共计价值为164764.80元。五次供货总计货款为426347.55元。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三份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照该三份发票上的金额分三次向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66460元，尚欠货款159887.55元未予支付。双方就来往货款未进行过结算。为此，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诉来法院，要求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另外，2010年6月3日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两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检验报告，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1日重新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双方交易的三类瓷砖相应的加盖公章的检验报告三份和合格证两份。
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货款159887.5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1062.42元（从2011年2月3日起以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2012年9月25日止）。
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交货义务。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日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货，但未随货提供合格证及检验报告，交货义务未能全部完成，2010年6月3日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两份检验报告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加盖公章，且经监理审核发现存在伪造痕迹，监理部门责令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合法的检验报告，提出货物未经验收不能使用。后经催促，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1日提供了合法有效的检验报告，系延迟交货行为，给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失。二、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尚有21753元货物未交付，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只能另行购买。三、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货款159887.55元是事实，但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应发票，导致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支付余款，不应由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偿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并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支付其延迟交货违约金50870元。
原审法院认为：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与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有效。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货款159887.5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货款应由供货方提供财务统一发票，而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货款进行了结算并由其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付了相应的普通发票的事实，故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交付尚欠货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因此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逾期利息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曾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两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检验报告有一定过错。为此，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要求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应在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前开具金额为159887.5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主张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延迟交付检验报告和合格证应视为延迟交付货物，应承担支付逾期交货罚息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检验报告和合格证的交付时间，且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也在供货后补充提供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检验报告和合格证，对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双方均无异议，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随货交付检验报告有对其造成实际损失。故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辩称无需承担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罚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凭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货款159887.55元。二、驳回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对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20元，减半收取1960元，由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负担211元，由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2元，减半收取536元，由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已查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迟延20日交付相应产品的有效检验报告和合格证，但同时基于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检验报告和合格证交付时间，判定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无须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有悖事实和法律。首先，建筑产品由于其产品特殊性和其施工后的不可逆转性，国家及地方就此多次作出过命令性和禁止性规范，规定产品检验报告及合格证属于交货附随义务，未提交检验产品检验报告及合格证是法定不能完成收货的理由，这早已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更是行业规则。建筑产品未提交检验报告及合格证是法定不能完成收货的理由，无须合同多加赘述。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送货时，货至我方工地自行卸货后，未能按合同要求提供合格证和检验报告等，交货义务没能如期完成。其次，从合同目的性而言，仅交付产品不符合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相应产品由于建材的特殊性根本不能用于工程，必须要在检验报告及合格证验收后方能使用。依据国家及地方规定，我方有法定理由拒绝完成收货验收并使用该产品。我方对货物规格、数量核对后立即催告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报告和合格证以便完成收货，但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3日经催促才交付第一批华尔顿瓷砖两份检验报告，且该两份检验报告存在明显的作假痕迹。为此我方受到了监理的严厉批评并再次被禁令不得开展该批瓷砖的铺贴作业，该行为也严重影响到了我方的商誉。至此，我方更充分理由对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合理性怀疑而不予验收。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曾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两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检验报告有一定过错”，但却没有判定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承担过错后果，于情于理于法有悖。一审判决又认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随货交付检验报告对其造成的损失”，故而不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有悖事实和法律。1、由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3日提供了两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检验报告致使我方无法验收并使用合同产品，且该履行行为加剧了所涉产品不能通过验收并使用，与合同目的背道而驰。由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的弄虚作假行为，我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收货并付款，而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因自身造假行为也应当承担延期交货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三份监理工作联系单“并不能证明由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随货提交检验报告致使整个工程延期20天或者对竣工验收造成影响从而造成我方受到损失的事实”是对合同的一种曲解。建设工程中每个项目都是分子项施工，并有独立验收环节。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中的“工期”当然是指与合同相关的瓷砖铺贴作业工期，将“工期”片面扩大理解为“整个工期”甚至“竣工验收”是极端错误的。本案中，监理工作联系单的内容充分证明了瓷砖开工工期延误20天的事实，符合合同违约金的主张条件。一审判决视合同违约条款于不顾，却要求我方证明损失，是对违约金和侵权损失的混淆。三、我方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锁链，原检验报告复印件应当被认定。检验报告上签署的“检验报告送到日期2010年6月21日，原6月3日送的同品牌二份检验报告作废”与最终被采信的三份监理工作联系单等证据内容完全吻合，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篡改检验报告的行为可得到印证，且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没有提出反驳证据予以否认，根据证据锁链指向及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原检验报告复印件真实有效。四、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按时履行交货义务且应当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我方为减少损失，再三催促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尽快提交检验报告，完成交货义务，但直至2010年6月21日，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才提交相应有效的检验报告。该瓷砖验收已经严重超期并给我方带来了巨大损失，按合同第9.1条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
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我方未延期交货，而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却未按合同第七条约定按期付款，直到第三批货到后第八天才付第一笔货款，严重逾期。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因我方原因而延误工期的证据。提交合格证、检测报告的约定不在合同的交货规定中，而是在合同第四条的产品质量要求条款中，且没有规定提交日期，可以认定双方都认为检测报告不需要随货物一起送达。合格证已随货送达，这从监理工作联系单中只提出未交检测报告而没有提出合格证问题可以证明。我方2010年6月3日提供的两份检验报告复印件，因没有盖供应商的公章而从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拿回，不存在弄虚作假，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两份所谓虚假检验报告复印件并非由我方提供。我方已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合同价格92%提交了全部发票，而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却虚假陈述说没有收到其中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我方不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并驳回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工程瓷砖工资条及考勤表各一份，用以证明由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阶段提供了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合格证和检验报告，致使其遭到监理的拒绝开工，产生了六月份的怠工费。且由于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21日才纠正错误的合同履行行为，致使其工期延误长达20天，产生了后期的赶工加班费用。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应按合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对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发表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工资表是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考勤表明显存在描写过的痕迹，笔迹是同一人书写。
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未随货交付检测报告是否应承担延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应当提供涉案标的的合格证和检测报告，即交付合格证和检测报告系合同附随义务。但由于涉案合同中未对交付合格证和检测报告的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故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应在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后及时履行提供检测报告的附随义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提供检测报告的口头通知后，于2010年6月3日交付了两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检验报告，直到2010年6月21日才重新提交符合约定的检验报告，故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应对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提供检测报告，而导致扩大损失部分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事实，双方在交易往来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对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主张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福建省晋江万利瓷业有限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上诉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金 莹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