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行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史康福，社长。
委托代理人：陈一德，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米西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黄永锐，社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立，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府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剑锋，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立传，广东橘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文龙，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干部。
上诉人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下称低山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米西经济合作社（下称米西经济合作社）、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行初1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化州县杨梅区公所米西乡米西村（又称米西片）包含有米西、米中、米东、岸塘、那陀、低山等六个自然村。原告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米西经济合作社认为其米西经济合作社包含上述六个自然村，从未分立；而第三人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则认为其低山经济合作社仅包含低山这一个自然村。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根据当时政策成立的米西林场将米西片的山岭（包括犁茄岭）划归米西林场植树造林使用。1982年，米西林场领取有犁茄岭等的山林权证。因低山村提出异议，米西乡政府、片区干部和队长于1986年11月26日召开会议决定，作出《关于米西乡米西片低山村本主岭（低山后背岭）山权调整补充证据》，决定把犁茄岭的山权划归低山村所有。2000年8月，米西经济合作社因从犁茄岭取土出售而与低山村发生争议。“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委会米西村经济合作社低山村”作为申请人，以“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委会米西村经济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向化州市人民政府申请确权调处。化州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0月28日作出化府[2000]64号《关于犁茄岭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决定犁茄岭所有权确归低山村所有。米西村经济合作社不服而申请行政复议，茂名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7月23日作出茂府复决[200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维持上述处理决定。
2012年9月17日，化州市杨梅镇米西经济联合社以“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的名义向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书》，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及《宗地图》为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申请对坐落在杨梅镇米西村13.7452公顷集体土地进行所有权总登记。但该《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签章处盖着“化州市杨梅镇米西经济联合社”印章及“陈观成”签字；地籍档案中无《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附档。《化州市集体土地权属调查表》中本宗地指界人签字盖章处也是盖着“化州市杨梅镇米西经济联合社”印章及“陈观成”签字；邻宗地指界人签字盖章处盖有“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米西经济合作社”印章及“黄亚保”签字，但原告米西经济合作社对邻宗地指界人签字盖章的事实予以否认。经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测绘股及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先后作出审批意见后，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4日向“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颁发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登记地号为440982107XX2JA00008，集体土地总面积为13.7452公顷。但该集体土地发证无公示公告回执。
原告米西经济合作社认为其从未划分出“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发证给第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属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并侵犯其合法权益，遂于2016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的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
另查明：化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核，认为“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符合条件，于2013年4月15日向其颁发粤农集字第09821901XXX7号《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化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为0666XXX2-4，机构类型为其他机构（负责人：史康福），有效期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7日。
又查明：原告米西经济合作社向法庭提供有化州市公安局杨梅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经公安户籍系统查询，化州市杨梅镇米西低冲山村没有陈观成此人的户籍资料。另外，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中附有化州市杨梅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宗地代号为440982107XX2JA00008、面积为13.7452公顷的土地四至界线清楚、无争议，属于低山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所有。
再查明：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向法庭提供有杨梅镇米西村米西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的《宗地图》（地号为440982107XX2JA00004），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米西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共有地的《宗地图》（地号为440982107XX2JA00018），杨梅镇米西村米西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的《宗地图》（地号为440982107XX2JA00010）等三张涉案相邻土地的宗地图；欲证明核发给米西经济合作社土地所有权证与核发给低山经济合作社涉案土地所有权证界至相吻合、原告和第三人对界线均无异议。但原告米西经济合作社均予以否认领有上述相邻土地的所有权证，被告在法庭给予的庭后五天内也无法提供上述相邻土地所有权证的领证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之合法性的问题。经查，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发证给第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存在如下问题：1、申请土地登记的权利主体不清。《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签章处盖的是“化州市杨梅镇米西经济联合社”印章及“陈观成”签字，而非低山经济合作社及其负责人签字盖章，且“陈观成”亦非低山村社长或社员；地籍档案中也无相关委托授权手续。2、申请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仅填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及《宗地图》”这三项，并无实质土地权属来源依据，且也未能附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3、申请发证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形。据“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的粤农集字第09821901XXX7号《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反映，该社是在涉案发证（颁证时间为2013年2月4日）之后，于2013年4月15日才被审核取得证明书的。4、即使被告提供有三张涉案相邻土地所有权证的《宗地图》作为界至无争议的证据，但最终因被告未能证实该三张《宗地图》的土地所有权证已发证生效，故该相邻《宗地图》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被采纳。5、虽然政府在2000年至2001年期间对“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委会米西村经济合作社低山村”与“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委会米西村经济合作社”就犁茄岭权属争议进行确权调处，并决定犁茄岭所有权确归低山村所有。但是，第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犁茄岭在涉案土地范围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委会米西村经济合作社低山村”与“低山经济合作社”有何关联、如何演变和成立；且该确权决定和复议决定也未作为土地发证的权属依据。6、涉案发证未经本宗地及相邻宗地权利人踏界指定，也未经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公告公示。因此，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属土地权属来源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不予支持。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和第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低山经济合作社如何合法成立、社员数量、面积如何划分等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告米西经济合作社主张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的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
上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化州市人民政府核发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给我方是完全正确的。二、米西经济合作社与我方有纠纷的土地，在2000年和2001年已经化州市人民政府和茂名市人民政府土地确权，依法确认归我方所有。米西经济合作社对我方所登记的土地没有主张权利的资格，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三、化州市人民政府核发给我方的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根本不存在程序违法或违反法律程序的事实。四、一审判决所论述的6点撤证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维持化州市人民政府给我方颁发的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证》，驳回米西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米西经济合作社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二、涉案土地权属我方所有，原审被告合法给上诉人的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一审予以撤销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我府颁发给上诉人的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土地权属来源不清，程序违法，是错误的认定。二、核发给上诉人的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没有违反程序，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的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是否合法。
本案中，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的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存在以下问题：1、申请土地登记的权利主体不清。《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签章处盖的是“化州市杨梅镇米西经济联合社”印章及“陈观成”签字，而非低山经济合作社及其负责人签字盖章，且“陈观成”亦非低山村社长或社员；地籍档案中也无相关委托授权手续。2、无土地权属来源依据。申请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仅填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及《宗地图》”这三项，无土地权属来源依据，且也未能附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3、据“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低山经济合作社”的粤农集字第09821901XXX7号《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记载反映，该社是在涉案发证（颁证时间为2013年2月4日）之后，于2013年4月15日才被审核取得上述证明书的。4、即使化州市人民政府提供有三张涉案相邻土地所有权证的《宗地图》作为界至无争议的证据，但因化州市人民政府未能证实该三张《宗地图》的土地所有权证已发证生效，故该相邻《宗地图》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被采纳。5、虽然化州市人民政府与茂名市人民政府在2000年至2001年期间对“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委会米西村经济合作社低山村”与“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委会米西村经济合作社”就犁茄岭权属争议进行过确权调处，并决定犁茄岭所有权归低山村所有。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犁茄岭是否在涉案土地范围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化州市杨梅镇米西村委会米西村经济合作社低山村”与“低山经济合作社”有何关联性。6、涉案发证行为未经本宗地及相邻宗地权利人踏界指界，也未经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公告。因此，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低山经济合作社的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存在土地权属来源不清，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判决撤销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的化集有（2013）第0310000XXX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维持化州市人民政府给其颁发的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证》，驳回米西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低山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曾沧
审判员 黄伟明
审判员 罗 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永红
郑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