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权，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成，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毅涛，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红，女，1965年4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宁，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山，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奔盛，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郑少权因与被上诉人阮毅涛、黄燕红、原审第三人彭奔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少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90万元的借款已经实际发生。1.我方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第三人彭奔盛的陈述足以充分证实我方出借9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我方的直接证据，仅凭推理、推断认定事实是错误的。2.黄燕红是做房产开发的，有超过1亿元的在建工程，急需资金周转，第三人促成了黄燕红与案外人林炳焕等人的借款合同，解决了黄燕红的周转资金，黄燕红承诺给其提成。3.我方虽知被上诉人尚欠案外人林炳焕400万借款，但鉴于被上诉人有超过1亿元的在建工程，具有偿还能力，故我方同意向其出借款项。4.2015年5月14日的100万元借款是我方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过桥款，利息很高，因此该笔借款虽发生在后，但被上诉人先偿还该笔借款。（二）2015年5月25日黄燕红转给林炳焕、林炳焕再转给我方的12.6万元是归还上述90万元借款及2015年5月14日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非为18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首先，被上诉人一审中只是认为2015年5月29日黄燕红转给我方的48600元为18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从未主张12.6万元为18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12.6万元为18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是错误的。其次，黄燕红支付12.6万元的时间是2015年5月25日，此时180万元的借款合同尚未签订，黄燕红不可能在尚未签订借款合同、180万元借款尚未到手的情况下即向我方支付预扣利息，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再次，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2%，180万元的月息为3.6万元而非12.6万元，因此该12.6万元不可能为18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三）律师费及诉讼担保费均为我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双方的借款合同对此也没有比例分摊的约定，一审法院就该两项支出费用进行比例划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黄燕红答辩称，（一）90万元的借款实际没有发生，我们只是应郑少权的要求帮其走账，郑少权把钱划入黄燕红账户后，就按郑少权要求转入郑少权的工作人员彭奔盛的账户。至于郑少权具体走什么账我方并不清楚。（二）2015年5月25日黄燕红转给林炳焕、林炳焕再转给郑少权的12.6万元是18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我方一审中主张180万元的借款在划款后，郑少权预扣了48600元利息，应当在款项中予以扣减。但是经过核算后发现不是预扣利息，那么我方就主张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阮毅涛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彭奔盛述称，涉案90万元款项是黄燕红支付给我的佣金。黄燕红与阮毅涛是在沙溪镇开发房地产，在银行那边有贷款，要大额的资金过桥，黄燕红表示如果我能帮她借款，我就可以拿到大额佣金。后来我介绍郑少权、林炳焕给她借款，黄燕红给了我90万元的佣金。郑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毅涛、黄燕红连带向郑少权清偿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2.阮毅涛、黄燕红连带向郑少权清偿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3.阮毅涛、黄燕红连带向郑少权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1782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少权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阮毅涛、黄燕红连带向郑少权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担保费11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毅涛、黄燕红（甲方，借款人）与郑少权（乙方，出借人）于2015年2月4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4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借款90万元，借款用途为甲方个人生活及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期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5年5月3日止。2.甲方应于2015年5月3日前将借款本金一次性偿还给乙方。如果分期或逾期偿还借款本金，还款顺序为先清利息后还本金。3.甲方逾期支付利息或逾期归还借款本金时，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乙方支付罚息至付清利息或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如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的，除依前款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1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因本合同发生纠纷而进行诉讼或协商调解的，甲方应承担或赔偿乙方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含申请执行费）及全部律师费（按乙方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在物价部门批准的收费标准的最高上限计算的律师费作为承担或赔偿律师费的依据）、工商及国土部门的查询（档）费，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按乙方与担保人签订的担保协议约定的担保费的金额全额赔偿，通常按担保金额5%计算担保费）及交通费（包干5000元，限中山地区业务、市外另计）。5.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应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阮毅涛、黄燕红于2015年2月4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郑少权向黄燕红支付的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5年5月3日止。该借款金额由郑少权于2015年2月4日通过其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52×××12的账户转账至黄燕红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13的账户，实际转账日期与金额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2015年2月4日、2月5日，郑少权通过其名下账户分别向黄燕红名下上述账户转账40万元、50万元。2015年5月2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5.26合同），除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2.4合同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5.26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止。同日，郑少权向黄燕红转账支付180万元，黄燕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180万元。因阮毅涛、黄燕红未能向郑少权清偿借款，郑少权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权利。一审庭审时,各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阮毅涛、黄燕红主张款项9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应郑少权的要求进行走账，对此其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银行转账明细显示：黄燕红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3的账户于2015年2月4日16时24分收到郑少权名下账号为52×××12的账户转账支付的40万元，当日16时28分，黄燕红通过其名下上述账户向彭奔盛名下账号为62×××95的账户转账40万元。2015年2月5日13时19分，黄燕红名下上述账户收到郑少权名下账号为62×××77的账户转账支付的50万元，同日14时40分，黄燕红向彭奔盛上述账户转账50万元。另阮毅涛、黄燕红还主张180万元的借款扣了48600元的利息，并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银行转账明细显示：黄燕红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02的账户于2015年5月29日向郑少权名下账号为62×××52的账户转账48600元。就本案借款情况，郑少权向一审法院陈述如下：彭奔盛作为中间人找到其好友林炳焕，介绍林炳焕借款给阮毅涛、黄燕红，林炳焕又找到其，两人出借了6笔共计1120万元给阮毅涛、黄燕红，出借时间和金额分别是:林炳焕于2014年6月13日转账150万元、2014年7月17日转账400万元给黄燕红，其于2015年2月4日转账90万元、2015年5月14日转账100万元、2015年5月26日转账180万元、2015年7月13日现金支付200万元给黄燕红。林炳焕一共出借550万元给阮毅涛、黄燕红，其中150万元的款项已经还清，400万元的款项没有还清，林炳焕已就该笔款项起诉阮毅涛、黄燕红等人【案号：（2016）粤2071民初22852号】。除了涉案270万元的款项，其还出借了两笔共计300万元给阮毅涛、黄燕红。为证明其出借给阮毅涛、黄燕红款项的相关情况，其另提交了涉案借款之外的两笔款项的相关资料予以证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其于2015年5月14日转账支付100万元给黄燕红。其确认该笔100万元的借款黄燕红已于2015年5月25日向其转账归还。因已还款，该笔款项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已被收回。其提交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收条及他项权证显示：其与黄燕红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一份出借200万元款项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黄燕红同意以名下位于中山市××××1-8卡的房地产为上述借款作担保，同日黄燕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其支付的200万元现金，双方并于2015年7月14日就上述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之所以愿意出借款项给黄燕红，是因为看到黄燕红名下有2万多平米的商铺、写字办公楼，有还款能力，给的利息也很高，月息5分（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分，但阮毅涛、黄燕红实际上是按照月息5分给的利息）。2014年2月4日，阮毅涛、黄燕红、彭奔盛、林炳焕和其一共五个人在黄燕红位于沙溪镇云汉村青云东路大港商务中心的办公室签订涉案9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借款合同和收条都是其事先准备好的，签好合同和收条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沙溪星宝支行转账给黄燕红。90万元按40万元、50万元的金额分两次进行转账是应阮毅涛、黄燕红的要求，但是在2015年2月4日转账40万元给黄燕红后，其填写50万元银行汇款单的时候把黄燕红的账号写错了，导致当天汇款未成功，所以50万元是2015年2月5日才转账给黄燕红的。其认为90万元不是走账，其和彭奔盛不熟悉，不知道阮毅涛、黄燕红借款后为什么转给彭奔盛，其对黄燕红向彭奔盛支付佣金并不知情。阮毅涛、黄燕红就90万元的借款有归还利息，是和1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一起归还了12.6万元到林炳焕的账户（之所以还到林炳焕的账户是因为阮毅涛、黄燕红知道其和林炳焕的伙伴关系，且当时阮毅涛、黄燕红还欠林炳焕400万元的款项，将款项都打到林炳焕账户能显得阮毅涛、黄燕红一直有归还利息给林炳焕，可以讨好到林炳焕，也可以让其继续借款，所以一并都转给林炳焕的账户），对此其提交了林炳焕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银行流水显示黄燕红于2015年5月25日向林炳焕转账12.6万元，后林炳焕于同日向郑少权转账12.6万元。郑少权认为按照月息五分计算，扣除100万元的借款利息16667元，余下124333元是归还9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认为180万元的借款没有预扣利息，48600元是阮毅涛、黄燕红归还该笔180万元借款的利息，还款时间也是在出借日期之后的。其听说黄燕红欠了别人很多钱，很多房产被查封，其怕不够清偿其借款，所以就起诉阮毅涛、黄燕红并要求查封相关物业。阮毅涛、黄燕红没有归还过涉案两笔借款的本金。彭奔盛向一审法院反映：其刚毕业时做金融借贷的相关业务，黄燕红因需要资金找到其做介绍人，帮黄燕红找人借款，黄燕红主动提出给其10%的高额佣金，其对此也是半信半疑，其只是作为中间人负责介绍出借人借款给黄燕红，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燕红达成了协议，因为相关协议都是口头达成的，其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林炳焕、郑少权已实际向黄燕红出借其所称的款项。其的确有帮助郑少权与黄燕红办理涉案借款的抵押手续，不过不记得是办理哪笔借款的抵押手续。阮毅涛、黄燕红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反映如下:其认为彭奔盛的陈述完全不符合常理，黄燕红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不可能向彭奔盛支付高额佣金，即使有给付，这么大金额也应签订协议。涉案90万元是按照郑少权的要求进行，因为郑少权称不方便以自己的名义转账90万元给彭奔盛，所以要通过黄燕红的账户走流水给彭奔盛，黄燕红鉴于郑少权是债权人便答应其要求。如果不是流水，只是给付佣金，没有必要进行这么复杂的操作。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16）粤2071民初22852号案中林炳焕与黄燕红等人的往来款信息汇总资料，相关资料显示该案借款的交付及偿还情况。具体情况是：1.涉案借款出借当天即2014年7月17日，在林炳焕向黄燕红的银行账户转账提供出借款项之前，黄燕红转账汇款15万元至林炳焕银行账户；2.黄燕红本人于2014年8月21日、9月4日、9月15日、9月19日、9月28日、11月10日、11月11日分别向林炳焕转账支付10万元、12万元、1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1万元，于2015年2月15日、5月25日分别向林炳焕转账支付1万元、12.6万元；黄燕红委托案外人梁静颜于2014年8月1日、8月11日、12月17日、12月29日以及2015年7月9日分别向林炳焕转账支付10万元、10万元、8万元、7万元、2万元；黄燕红委托案外人梁威明于2015年6月6日、6月10日分别向林炳焕转账支付2万元、2.8万元；黄燕红委托案外人陈健喜于2014年10月20日向林炳焕转账支付50万元；前述款项合共128.4万元。上述款项中，林炳焕除认为黄燕红于2015年7月17日支付的15万元系偿还此前另一笔15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及2015年5月25日的12.6万元是代郑少权收取本案的借款利息外，其对黄燕红在2014年8月后的所还的款项都认为是归还其主张的400万元的欠款利息。其反映该笔40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书面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两分，而双方实际操作的利息标准为月息五分。为证明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郑少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及律师费发票12张。委托代理合同由郑少权（甲方）与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该合同载明乙方接受甲方之委托，指派该所律师李业成为甲方与黄燕红、阮毅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标的额为329.4万元）的一审代理人，律师费为117820元，甲方须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乙方付清。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郑少权向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转账117820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律师费发票金额总计为117820元，上述发票由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3月24日开具。为证明为本案而支出的担保费，郑少权向本院提交了委托担保合同一份及担保费发票一张。郑少权（甲方）与深圳市盛迪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载明：因甲方与阮毅涛、黄燕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甲方已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现甲方申请乙方向法院出具担保金额为3411820元的财产保全担保函，甲方应于乙方出具保函前向乙方支付担保费11940元。郑少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发票金额为11940元，该发票由深圳市盛迪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开具。另查：《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民商事案件计件收费的政府指导价为：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含10万元）加收8%，10万-50万（含50万元）加收5%，50万-100万（含100万元）加收4%，100万-500万（含500万元）加收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因各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该笔90万元的借款是否已实际出借；二、该笔180万元的借款是否预扣了利息。关于焦点一。就90万元的借款部分，双方存在争议，郑少权认为已实际出借，阮毅涛、黄燕红则认为该部分款项没有实际支付,是按郑少权的要求走账，转给彭奔盛。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一、从林炳焕与郑少权的关系来看，双方是好友，也是合作伙伴，在林炳焕出借400万元的款项后阮毅涛、黄燕红并未按约如期偿还本息，郑少权对此也是明知的，在阮毅涛、黄燕红还有大额欠款本息未还的情况下，郑少权仍愿意在无抵押的情况下向阮毅涛、黄燕红出借90万元的可能性极低。二、从郑少权与阮毅涛、黄燕红的借贷交易往来看，郑少权确认其于2015年5月14日出借100万元给黄燕红，该笔款项已于2015年5月25日归还。而涉案90万元的款项发生时间是2015年2月4日，按照一般的还款顺序，应该是归还先出借的款项，再归还后出借的款项，而根据郑少权的陈述，其在出借100万元款项前阮毅涛、黄燕红并没有向其归还90万元的本息，90万元是笔为数不小的借款，如果没有归还，郑少权为何还愿意再出借100万元款项？三、从交易习惯上来看，郑少权向阮毅涛、黄燕红出借的100万元、180万元都是一次性转账，但是90万元的款项是分两次转账，与双方款项的支付习惯不同，即便需要支付彭奔盛佣金，也可以一次性支付，没有必要分多次进行。四、从彭奔盛陈述的内容来看，有诸多不合理之处。根据彭奔盛的陈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帮黄燕红找出借人借款，而黄燕红愿意支付其100万元的佣金，佣金之高，却没有签订合同，只是进行口头约定，不符合常理。从彭奔盛与双方的关系看，彭奔盛称自己刚毕业、从事金融相关工作，如果其与林炳焕和郑少权并不熟悉，如何能找到林炳焕和郑少权，并让两人同意向阮毅涛、黄燕红出借如此大额的款项？另外彭奔盛称黄燕红许诺若其帮助借到1000万元的款项，愿向其支付借款金额10%的佣金，但在彭奔盛只筹集到550万元的款项，而黄燕红本来自身就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其还向彭奔盛支付高达90万元的“佣金”不太合理。另黄燕红在郑少权分两次转账给其的当天即将相同金额分别在到账后五分钟内、两小时内就转账给彭奔盛，如果只是支付佣金，且彭奔盛并没有向黄燕红催要佣金，黄燕红为何要提前并快速给付？综合上述分析，并结合（2016）粤2071民初22852号案中借款利息支付的情况分析，2.4合同约定的90万元极大可能性是通过走账的方式将（2016）粤2071民初22852号案中借款未付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而非郑少权实际出借的借款，一审法院对郑少权主张其已实际向阮毅涛、黄燕红出借90万元本金的事实不予确认。鉴于林炳焕已在（2016）粤2071民初22852号案中就争议的40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主张了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郑少权所提出的9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就180万元的借款部分，郑少权主张其向阮毅涛、黄燕红出借了180万元，阮毅涛、黄燕红予以确认，但认为预扣了利息48600元，而郑少权则认为该笔款项是归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郑少权与阮毅涛、黄燕红签订涉案18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5月26日，阮毅涛、黄燕红认为该笔款项郑少权预扣了利息48600元，其提交的黄燕红向郑少权转账48600元的时间是2015年5月29日，即在签订合同之后的几天，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虽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但从阮毅涛、黄燕红转账支付的时间上看，并不能认为郑少权就该笔借款预扣了利息48600元。但是，郑少权主张2015年5月25日黄燕红转给林炳焕、林炳焕再转给其的12.6万元是归还90万元及100万元款项的利息，当天黄燕红还向郑少权转账归还100万元，而第二天郑少权又向其出借18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因一审法院已认定90万元的款项并未实际出借，而100万元的款项为何黄燕红没有在归还本金的时候一并归还利息，郑少权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郑少权主张12.6万元是归还90万元及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结合黄燕红在（2016）粤2071民初22852号案中向林炳焕的还款记录来看，黄燕红初期归还的利息高达月息7分（以林炳焕主张的本金400万元计），再结合时间和数额来看，郑少权在黄燕红向其转账12.6万元的第二天即向阮毅涛、黄燕红出借180万元，因此，该笔12.6万元是预扣的180万元借款的利息。黄燕红、阮毅涛在借款后未按期还款，其行为已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郑少权现起诉要求黄燕红、阮毅涛清偿借款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应将预扣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因此，郑少权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以167.4万元计算（计算公式为180万元-12.6万元=167.4万元）。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郑少权主张该笔2015年5月26日出借的借款自2015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没有超过双方约定及法律允许的标准，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阮毅涛、黄燕红在此日期之后已经支付的利息48600元。关于郑少权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阮毅涛、黄燕红应承担郑少权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郑少权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为117820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郑少权支付了律师费117820元，但综合考虑本案的诉讼标的、难易程度，以及郑少权的诉讼请求获支持的数额，并参考广东省律师服务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本案中阮毅涛、黄燕红应承担的合理律师费金额为75000元。关于郑少权主张的担保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阮毅涛、黄燕红应承担郑少权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郑少权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担保费为1194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委托担保合同和担保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郑少权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且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考虑郑少权的诉讼请求获支持的数额，对其中7000元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阮毅涛、黄燕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少权清偿借款167.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付的利息48600元）；二、阮毅涛、黄燕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少权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75000元；三、阮毅涛、黄燕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少权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担保费7000元；四、驳回郑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190元(郑少权已预交)，由郑少权负担11320元，由阮毅涛、黄燕红共同负担278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郑少权提供案外人林炳焕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拟证明案外人林炳焕于2014年6月13日向黄燕红转账支付300万元借款。郑少权认为，该笔借款加上林炳焕的2014年6月9日的300万元借款、2014年7月17日的400万元借款，林炳焕共计向黄燕红出借1000万元，因此黄燕红向第三人彭奔盛支付90万元佣金。鉴于本案借款合同的合同主体是郑少权与阮毅涛、黄燕红，案外人林炳焕与黄燕红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借款金额的大小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本院不采纳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郑少权确认已收取涉案90万元借款2015年5月25日以前的利息，认为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2015年5月26日起算。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5年2月4日、5月26日，郑少权与阮毅涛、黄燕红签订借款金额分别为90万元、180万元的借款合同，郑少权于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的当天向黄燕红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0万元、180万元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述郑少权于2015年2月4日向黄燕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9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走账款；二、上述郑少权于2015年5月26日向阮毅涛、黄燕红出借的180万元借款有无预扣利息。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郑少权提供其与阮毅涛、黄燕红签订的借款合同、郑少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阮毅涛、黄燕红出具收条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郑少权向阮毅涛、黄燕红出借90万元借款的事实。阮毅涛、黄燕红虽辩称该90万元转账款系双方之间的走账行为，但其至今未能提供其与郑少权之间存在走账关系的相关证据，亦不能合理解释其向郑少权出具涉案借款合同与收条的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郑少权请求阮毅涛、黄燕红清偿该9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阮毅涛、黄燕红确认已收取郑少权于2015年5月26日向其出借的180万元借款，但阮毅涛、黄燕红一审中认为郑少权于2015年5月29日收取其预扣的借款利息48600元，二审中又改称郑少权于2015年5月25日收取其预扣的借款利息12.6万元。鉴于阮毅涛、黄燕红于2015年5月26日已全额收取郑少权出借的180万元借款，且阮毅涛、黄燕红主张的上述两笔“预扣利息”的时间与其收取借款的时间并非为同一天，付款金额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金额亦不相符，故阮毅涛、黄燕红主张上述两笔还款为18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两笔还款应优先偿还双方发生在前的债务即2015年2月4日的90万元借款。经计算，2015年2月4日至5月25日的应付利息为6.72万元（90万元×2%÷30天×112天），剩余5.88万元应抵扣本金；2015年5月26日至5月29日的应付利息为2244元（84.12万元×2%÷30天×4天），剩余46356元应抵扣本金。故阮毅涛、黄燕红尚欠郑少权第一笔借款本金794844元及从2015年5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及第二笔借款本金180万元及从2015年5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于郑少权认为2015年5月25日的12.6万元还款系归还2015年5月14日的案外100万元借款利息的问题，鉴于郑少权与阮毅涛、黄燕红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上述12.6万元还款并未注明系归还哪笔借款，而且该100万元借款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认定该还款应优先偿还双方本案发生在前的债务即2015年2月4日的90万元借款。至于郑少权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费问题。郑少权与阮毅涛、黄燕红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阮毅涛、黄燕红应承担郑少权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本案中，郑少权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出了117820元律师费及11940元担保费，并提供了相关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担保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郑少权的相关损失，故郑少权请求阮毅涛、黄燕红支付律师费117820元、担保费11940元理据充分，其相应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少权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阮毅涛、黄燕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郑少权清偿借款本金259484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9484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及以借款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阮毅涛、黄燕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郑少权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17820元；四、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阮毅涛、黄燕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郑少权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担保费11940元；五、驳回上诉人郑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190元(郑少权已预交)，由郑少权负担1053元，由阮毅涛、黄燕红共同负担381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0元，由上诉人郑少权负担1249元，由被上诉人阮毅涛、黄燕红共同负担185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文婷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