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13刑终25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洪元，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双峰县。因涉嫌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7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叶辉，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双峰县。因涉嫌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7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5日由双峰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3日由双峰县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娄底市看守所。
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洪元、朱叶辉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一案，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湘1321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朱洪元、朱叶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朱洪元与被告人朱叶辉两夫妻之前在甘肃省兰州市制贩假证件、假印章。2013年，朱洪元与朱叶辉回到湖南，租住在娄底市娄星区学院小区，沿用之前使用的手机号、QQ号等作案工具继续制贩假证件、假印章。一旦有人联系要制作假证件或印章，朱洪元、朱叶辉就要求对方在网上发送资料，待朱洪元制作好假证件后由朱叶辉去快递公司邮寄给对方。如碰到朱洪元不会制作的假证件则由其联系其他制作假证件的人员替其做好后快递给对方，朱洪元、朱叶辉从中赚取差价。2017年7月底的一天，被告人朱洪元接受微信名“代办各类证件.印章……胡YING”的女子的要求，以40元的价格为该女子制作了一本姓名为“唐xx”，加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印章的假出生医学证明，并由朱叶辉送至该女子手中；2017年8月初的一天，被告人朱洪元接受QQ名为“倔强的小西瓜”男子的要求，以80元的价格为该男子制作了一本加盖有“白银市城乡建设局”公章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由朱叶辉通过快递公司邮寄给对方。
2017年8月7日，双峰县公安局民警在娄底市娄星区竹山南路朱洪元、朱叶辉租房内将其抓获，并当场扣押到“宜宾市第三医院”、“中国人民银行长沙中心支行账户管理专用章”、“靖远县残疾人联合会”、“白银市城乡建设局”等大量假印章及盖有“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国家开放大学”印章的毕业证书等大量假证件。经清点：扣押在案的假国家机关印章共计370枚；假国家机关证件共计191本；假公司、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共计76枚；假毕业证书共计16本；假事业单位证书共计100页（张）。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朱洪元、朱叶辉的身份信息情况，两人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证明双峰县公安局民警于2017年8月7日在娄底市娄星区竹山南路嘉和宾馆移民基地5栋2单元603房将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朱洪元、朱叶辉抓获，并当场查获了大量假证半成品、工具等。
3、搜查笔录，证明双峰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7日在朱洪元、朱叶辉租住的娄底市娄星区学院小区5栋2单元603房搜查时发现大量制贩假证的作案工具及材料并予以扣押。
4、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双峰县公安局扣押各类空白证件及外壳50个、钢印机1台、全国卫生厅类印章37个、开户许可证类印章10个、工商局印章80个、岷县岷中镇人口计划生育印章68个、金昌市普通高级中学印章52个、高台县残疾人联合会印章26个、职业资格证类印章37个、税务局印章25个、医院印章16个、重庆市、甘肃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印章l4个、特种操作证类印章27个、甘肃省建设厅等印章10个、顺风速运发货单28张、顺风速运空白单据30本、切卡机1台、编码机2台、过塑机l台、打印机3台、扫描仪1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农村信用社银行卡1张、u盘7个、中国建设银行卡2张、中国农业银行卡3张、手机2台、电脑1台、普通话水平测试等级证书内页5张、国家开放大学毕业证书内页3张、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毕业证书内页4张、全国职称外语等级考试成绩通知书11张、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一级合格证书10张、中共中央党校函授学院空白内页9张、大学英语六级考试成绩报告单26张、大学英语四级考试成绩报告单38张、出生医学证明9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48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l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权证5本、重庆市房地产权证16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2本、甘肃省普通高级中学毕业证102本。
5、现场照片，证明双峰县公安局对朱洪元制贩假证使用的工具、盖了印章的假证成品、快递单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固定。
6、物证，证明双峰县公安局扣押了下列物证：手机两部、树脂印章436枚、原子印章l0枚、空白证件及外壳51个，各类盖有印章的证件307本。
7、印章拓印，证明双峰县公安局对从朱洪元处扣押的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分局、临夏市土地管理局财务专用章、甘肃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七里河分局、兰州市公安局消防分局、合作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永登县人民政府、甘南藏族自治州畜牧学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十枚原子印章进行了拓印，朱洪元进行了确认。
8、协作函、白银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7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从朱洪元处扣押的“白银市城乡建设局”印章系伪造印章。
9、朱洪元与客户“倔强的小西瓜”的QQ聊天记录，证明朱洪元与客户“倔强的小西瓜”在QQ聊天记录中谈到做一个加盖有“白银市城乡建设局”印章的假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对如何做证、接收文件进行了交谈和沟通。
10、朱洪元“诚信办证”的微信名与“代办各类证件．刻章……胡YING”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两人对做婴儿出生证和其上加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印章的伪造《出生医学证明》进行协商、交付假证的事实。
11、证人唐某证言，证明他女儿唐XX是2011年12月21日22时30分在娄底市妇幼保健院出生的，而娄底市妇幼保健院为他女儿办理的出生证明签发时间是2012年1月6日，因为国家有政策规定，小孩子必须年满6岁才能上学，他为了女儿可以提早上学，所以在娄底市邮政局旁边找了一个办证刻章的妇女，要求她帮忙办一个出生证明，当时他把娄底市妇幼保健院为他女儿出具的出生证明拍照发给了办证刻章的女子，并且要求这个女子将出生证明上的出生日期2011年12月21日22时30分改成2011年8月21日22时30分，并且将医院的签发时间改成2012年8月6日。他和那个办证刻章的女子约定他先付30元现金，在拿到证件后，他再付50元。过了两天左右，他再次前往长青街邮政局旁找那个女子，没想到那个女子将做好的他小孩的出生证给他看，他发现伪造的出生年月错改成了2011年7月21日22时30分，与他的要求不符，所以他就没有要那个假出生证明了。
12、被告人朱叶辉的供述，证明她和朱洪元到甘肃兰州做假证件，做了两年多时间才回家。2013年底，因为没有事，她们就将原来在甘肃做证的工具搬到娄底人文科技学院后、竹山夜市附近周文亮房东的房子里(娄某区竹山南路某和宾馆后移民基地5栋2单元603房)。被抓获当天公安机关从她们出租房的卧室里搜到了大量的假证本子，主要是甘肃省的高中毕业证书、成人中专毕业证书、房产证、驾驶证等，以及要做完这些假证本子所需的印章(即用树脂片做成的印章，她一套一套地用小塑料袋装好，用几个鞋盒子盛着)，还有一台用来做证的电脑、一台激光打印机、一台彩色打印机、一台针式打印机、一台固塑机。她们不需要打广告，因为2010年她们在甘肃兰州做假证时，与老客户一直有QQ方面的联系，所以一直就是通过QQ联系生意的。她负责接生意手机，朱洪元操作电脑，用QQ与客户了解要做的证件本子式样和要求，然后具体的操作一般是朱洪元做，她只做一些辅助的工作。她丈夫负责制作各类假证件和印章，以及接听电话和与买家谈生意，而她则负责将做好的假证快递给对方。平时她还帮丈夫清洗一些制作假印章的模具以及缝合一些假证，晒印章板子，用牙刷刷印章等工作。在她们家中扣押的树脂材质印章都是她丈夫朱洪元做的。她丈夫制作的这数百个印章，基本都是甘肃省城建局、税务局、医院、工商局等部门。她记得在2017年7月底、8月初有一个QQ叫“倔强的小西瓜”的客户与她丈夫联系，要求制作一个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且资质证书上要加盖白银市城乡建设局公章，朱洪元就根据要求作了一个白银市城乡建设局的公章，盖在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上。2017年7月底，朱洪元还作过一个假的出生证明，当时是一个昵称为“代办各类证件、刻章――胡YING”的微信名的人要求朱洪元做的。从2014年至今，她平均每个月帮助朱洪元去楼下快递店寄快递3至4次。
13、被告人朱洪元的供述，证明他是从2012年左右开始从事制贩假证生意的。当时他和他妻子朱叶辉刚订婚不久，他在甘肃兰州那边买了一些做假证的设备，然后打了广告，开始做假证生意，做了不久，他们夫妇回到家里，将那边的设备也搬了回来。2013年底，他们将原来在甘肃做证的设备、工具等搬到娄底的租房即娄底市娄星区学院小区5栋2单元603房内。他被抓获当天公安机关在他们出租房内查获了大量的假证本子，有些假证本子上面有印章，有些是空白的文本(没有印章)，这些是他原来在浙江那边买进来的半成品或一般材料，主要包括甘肃省高中毕业证书、成人中专毕业证书、房产证、资格等级证书、大学文凭、出生证明等等，另外民警还在他们租房内查获大量的假印章，这些印章是他自己用树脂片做成的。此外，民警还扣押了他们的两台工作手机、一台工作电脑、一台过塑机、三台打印机、一台扫描仪、两个编码机、一台切卡机、一些顺风速运的空白单据等。他们夫妇原来在甘肃那边做假证生意，有一些老客户，有时会介绍一些新客户给他们，需要办理假证时就会通过QQ联系他们。他具体做了多少假证记不清楚了，一般每个月做10多个，有的时候不超过10个，做假本科、大专、中专、高中毕业证均收费150元，做一个假驾驶证收费80元，做职业资格证、技术等级证收费200元左右。他们做假证生意时主要是他为主在做，包括平时联系生意，制作证件等，他妻子朱叶辉偶尔帮他接接生意，邮寄快递等。他用于联系生意的微信名称是诚信办证，微信头像为一个小孩拿一根烟，用于联系生意的QQ其中一个名称是甘肃金鼎，另一个名称是狙击手。他妻子朱叶辉主要是负责接听电话和通过圆通快递邮递假证，她不会作假证，所以她主要就是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还缝合证件本子的外壳和内页、晒印章板子和用牙刷清洗一些印章，但是他们两个谁有空就谁接听电话。朱叶辉一般一星期去圆通寄一次快递，从2016年2月到现在她一共帮他去寄过快递20到30次。曾经有一个网名叫“倔强的小西瓜”的网友联系他狙击手的QQ，要求制作一个建筑业资质证书，他就联系了甘肃作证的人，要甘肃那边帮忙制作，他就按要求做了一个白银市城乡建设局的公章盖在资质证书上。在他家扣押的白银市城乡建设局的公章是他自己制作的。
原审认为，被告人朱洪元、朱叶辉未经批准擅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破坏社会管理秩序，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洪元、朱叶辉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洪元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叶辉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朱洪元、朱叶辉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华为手机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朱洪元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洪元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洪元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洪元不构成伪造公司、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洪元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二、被告人朱叶辉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华为手机2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上诉人朱洪元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畸重。上诉人朱叶辉的上诉理由：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洪元、朱叶辉未经批准擅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朱洪元、朱叶辉均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朱洪元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朱叶辉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朱洪元、朱叶辉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均依法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华为手机应当予以没收。上诉人朱洪元上诉称，原判量刑畸重。经查，朱洪元被抓获时，公安机关在其租房内扣押的印章、证书数量较大，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作用和地位，认罪态度等，已依法对朱洪元从轻处罚。因此，朱洪元上诉称原判量刑畸重的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朱叶辉上诉称其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判处缓刑。经查，朱叶辉在共同犯罪行为中虽系从犯，但其伪造的印章数量较大，社会危害性较大，且一人犯数罪，要求判处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石乃强
审判员 姜 燕
审判员 邹 鹰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童明桂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