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唐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吕宝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敬田，吉林泰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尼康映像仪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金子博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国强，男，199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双辽市。
原审被告百脑汇（长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许昆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晶，该单位职员。
原审被告长春市慧桥广告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崔淑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兴剑声，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吉林省唐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朝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颂文化）的委托代理人张敬田、被上诉人尼康映像仪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悦、刘迎、原审被告张国强、原审被告百脑汇（长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脑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晶、原审被告长春市慧桥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桥广告）的委托代理人兴剑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国强原审诉称：2013年5月1日下午4时30分许，原告在被告百脑汇公司正门口做宣传工作时，被告尼康公司做广告宣传工作的铁架倒塌将原告砸倒，导致原告骨折。被告尼康公司和慧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原告送到医院住院治疗。因与被告协商不成，诉讼法院要求被告百脑汇公司、被告尼康公司、被告唐颂文化赔偿医疗费3112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0元、护理费2363.71元、误工费18498.60元、交通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35593.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司法鉴定费39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合计130358.24元。
原审被告百脑汇公司原审辩称：原告所受伤害是由第三方的行为造成，与百脑汇公司无关。我公司仅提供场地给第三方举办活动使用，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需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各项主张。
原审被告尼康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与被告百脑汇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约定，我公司使用百脑汇公司所属并管理的资讯广场广告资源位。为合理利用广告资源位，我公司与被告唐颂文化签订了《尼康活动合作协议书》，约定唐颂文化承揽我公司在百脑汇公司进行的广告促销活动，并将活动费用已经支付给唐颂文化。我公司与唐颂文化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对被唐颂文化所搭的铁架砸伤的原告，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受雇于慧桥广告，作为雇主，慧桥广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百脑汇公司作为活动场地的出租方，对其场地管理不当，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被告慧桥广告原审辩称：原告在我单位工作时意外被伤害，是被告尼康公司的架子倒塌了给原告砸伤。我公司可以给原告一定的补偿，但是在本案件中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唐颂文化原审辩称：倾倒致使原告受伤的展架是能够反复拆卸和组装并重复使用的，所有权和搭建人是长春市红日桌椅租赁有限公司。我单位申请法院追加王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我单位与尼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规定我单位是协办活动，尼康公司是活动的主办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我单位对原告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日16时30分，张国强在百脑汇公司正门口参加慧桥广告为联想产品所做的广告宣传活动时，同时间在同地点的尼康公司做宣传活动的广告展架倒塌将张国强砸伤。张国强被送到吉林省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左耳开放性外伤”，住院21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1120.39元。张国强于2013年5月28日自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和人数、误工损失日、营养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吉正司鉴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C0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国强此次外伤致右下肢损伤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国强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人民币一万二千元；3、被鉴定人张国强此次损伤出院后及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其中：30日需要二人护理，60日需要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张国强此次损伤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80日；5、被鉴定人张国强此次损伤的营养费用需人民币三千元。”张国强花费司法鉴定费3900.00元。尼康公司对此鉴定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根据尼康公司的申请，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二次手术治疗费用、二次手术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吉佳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3号（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国强右腿伤情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国强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人民币1万5千元；3、被鉴定人张国强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期限建议为1个月。”各方对此份司法鉴定书均无异议。张国强（乙方）系慧桥广告（甲方）雇佣的员工，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用工合同书》，约定“本协定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止，期限为一年；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担任广告电子制作工作，负责甲方广告制作排版的工作……乙方每月工作4小时，每小时工资25元，甲方每月30日以人民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另查，2013年4月28日，尼康公司（甲方）与唐颂文化（乙方）签订《尼康活动合作协议书》，“就举办尼康长春百脑汇促销活动，甲乙双方达成共识约定：1、乙方协助甲方在吉林省长春市百脑汇进行尼康促销活动，场地租赁费用免费、活动其他费用22377.00元（包括展区搭建、模特、促销员、画面制作安装、运输费等费用），2、以上费用一个月内汇入乙方账户……。”尼康公司已经将费用22377.00元支付给唐颂文化，唐颂文化出具了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张国强系慧桥广告所雇用的员工，其是在工作中受到意外损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国强未向慧桥广告主张权利，而要求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百脑汇公司是提供场地举办宣传活动，其公司不是宣传活动的组织者，亦不是给张国强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各方当事人都未能证明百脑汇公司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故百脑汇公司对张国强所受的损害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尼康公司与唐颂文化签订的《尼康活动合作协议书》，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尼康公司对张国强所受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唐颂文化的宣传展架倒塌致张国强受伤，应对给张国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唐颂文化申请追加王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唐颂文化无证据证明案外人王贺与本案件存在任何关联性，对唐颂文化的追加申请，本合议庭予以驳回。张国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1120.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0元（21天×50.00元）、护理费2363.71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2535.54元（120.74元×21天）；4、交通费500.00元；5、残疾赔偿金，因张国强为农村户口，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城市长期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人均收入总共为17196.34元（8598.17×20年×10％）；6、后续治疗费按照鉴定结论总计为15000.00元；7、关于出院后及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尼康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时只要求对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并未对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而张国强在自行委托的《吉正司鉴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C0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张国强此次损伤出院后及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该鉴定意见亦未明确张国强出院后需要的护理期限的具体日期，但结合张国强的伤情，及吉林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中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右下肢暂避免负重”，张国强出院后护理期限以一个月为宜，及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保护1个月，应为5252.16元（2，626.08元×2个月）；8、误工费和营养费，因各方均未对《吉正司鉴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C0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损失评定日180日和营养费用3000.00元提出异议及重新鉴定的请求，故此司法鉴定书中该两项鉴定事项予以采信，营养费保护3000.00元；因张国强与被告慧桥广告的用工合同至2014年1月1日止，张国强现无业，故误工费用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保护为（2626.08×6个月）；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事故将张国强致残，张国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的请求合理，予以保护；10、鉴定费3900.00元和律师代理费5000.00元系张国强诉讼中的合理支出，予以保护。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唐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国强医疗费3112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535.54元、交通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17196.34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出院后及二次手术期间护理费2535.54元、营养费3000.010元、误工费1575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39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合计105310.91元。二、原告张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原告张国强负担600.00元，被告吉林省唐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300.00元。
宣判后，唐颂文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尼康公司承担对张国强赔偿责任。其理由如下：致使张国强受伤的倒塌展台由王贺等人搭建，展台可反复使用，所有权人是王贺，上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促销活动是由尼康公司主办，上诉人协办，由双方合同明确规定。尼康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为承揽合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合同为承揽合同。
被上诉人尼康公司二审辩称：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就广告宣传活动签订了尼康活动合作协议书，并且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就广告活动承揽支付了全部费用。这份合同性质一审法院已经做出明确认定，是承揽合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条，本案上诉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张国强所受伤害是在上诉人进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所以张国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全部赔偿。所以我们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张国强二审述称：我认为尼康公司应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唐颂文化承担相关的责任。至于唐颂文化称涉案的展台是由王贺等人搭建的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尼康公司与唐颂文化之间的合同为承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百脑汇公司二审述称：服从一审判决结果。
原审被告慧桥广告二审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2013年4月28日，尼康公司与唐颂文化签订《尼康活动合作协议书》，约定唐颂文化协助尼康公司进行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3日的促销活动，费用22377.00元（包括展区搭建、模特、促销员、画面制作安装、运输费等费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唐颂文化认可双方约定的费用22377.00元是整个促销活动的费用，也包括了展区搭建的费用。该笔费用由尼康公司支付给唐颂文化，唐颂文化找到模特、促销员等人员后再由唐颂文化支付相关费用。同时，上诉人唐颂文化二审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尼康公司在活动举办时未派人到场参加及监督。因此，上诉人唐颂文化与被上诉人尼康公司签订的《尼康活动合作协议书》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该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2013年5月1日下午，上诉人唐颂文化在协助尼康公司做宣传活动的广告展架倒塌将张国强砸伤，属于上诉人唐颂文化在完成承揽合同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上诉人唐颂文化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尼康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因此上诉人唐颂文化应对原审原告李国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唐颂文化主张涉案展台实际是由案外人王贺负责搭建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唐颂文化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唐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王海兵
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