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30刑初35号
公诉机�涞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某甲，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中共党员，原涞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大队长。2016年5月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涞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12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冬梅，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乙，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6年5月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涞源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涞源县看守所。
涞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涞检公诉刑诉[2016]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某甲、孙某乙犯受贿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冀0630刑初7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汤某甲、孙某乙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冀06刑终12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庆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冬梅、被告人孙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在汤某甲任涞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大队长期间，孙某乙得知该消防大队招录消防人员，便找到汤某甲，二人合谋以招录新人之际向被招录人员索取好处费，由孙某乙具体负责找人。二人商议后安排刘某、张某、陈某、杨某某、杨某某、任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史某某共9名人员到涞源县消防大队上班，收取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7.8万元，其中汤某甲分得人�币5.3万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汤某甲、孙某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汤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认可，但辩称，其已经把受贿所得钱财退回，且并未与孙某乙合谋。
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合谋，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二被告人之间形成共同受贿的故意；2、被告人孙某乙给汤某甲钱款的行为符合行贿的特征，汤某甲不能为行贿人所收钱款承担责任；3、汤某甲受贿金额不超过1.3万元，已全部退还，此外积极退赃5.3万元，望合议庭对汤某甲宣告无罪。
被告人孙某乙辩解称，其与汤某甲无合谋之意。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至2012年6月，被告人汤某甲在涞源县公安消防大队任大队长。被告人孙某乙因儿子孙某在涞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工作，与时任大队长汤某甲结识。孙某乙得知该消防大队工作人员流动性大，经常缺消防人员后，向汤某甲表示可以介绍符合条件的人到消防队应聘，汤某甲表示同意。2011年下半年，孙某乙向刘某、李某某、陈某、杨某某、张某的亲属分别收取费用，后安排5人到消防队应聘，通过消防大队体检、体能测试、政审合格后，由汤某甲最后签字录用。为感谢汤某甲，孙某乙在汤某甲办公室给付汤某甲2万元。2012年上半年，孙某乙又用同样的方式，陆续通过汤某甲将杨某某、任某某、李某某安排到消防大队工作，并委托汤某甲在离职后帮史某某安排工作，为感谢汤某甲，孙某乙共给付汤某甲3.3万元。孙某乙向上述9名被安排人员收取好处费共计16.1万余元，其中给付汤某�共计5.3万元。2012年6月，汤某甲离职，7月29日，将4万元以现金存款方式通过邮政储蓄银行退还给孙某乙。本案侦查阶段，汤某甲、孙某乙分别退赃5.3万元、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保定市消防支队政治处出具的汤某甲任职履历证实，2010年7月至2012年6月，汤某甲任保定市消防支队涞源县大队大队长。
2、保定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合同制消防员工资表复印件及涞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2010年8月至2012年7月期间合同制队员人员统计表证实，刘强于2011年7月，李双龙于2011年8月，陈某、杨某某于2011年9月，张某于2011年10月，李某某、任某某、杨某某于2012年7月正式到涞源县消防大队工作，时任大队长汤某甲；史某某于2012年10月正�到涞源县消防大队工作，时任大队长范某。
3、涞源县人民检察院关于汤某甲、孙某乙涉嫌受贿一案退赃情况说明及所附涞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回单）复印件证实，汤某甲和孙某乙家人分别退赃人民币5.3万元、9万元。
4、被告人孙某乙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因其儿子孙某在涞源消防大队上班认识了汤某甲，在闲聊时获悉消防大队需招录消防队员的消息，其想通过帮别人安排到消防队工作的方式赚钱。后就说要帮汤某甲招录消防员，两个人一起赚钱，汤某甲表示同意，并告诉了其招录的条件。2011年下半年，其先安排了张某、陈某到消防队工作，其中从张某亲属那里收取了3.5万元，因为是张某某介绍的，所以给了张某某5千元，其自己得3万元；从陈某母亲处收取了2.5万元，给了�间人张某某2千元。都出具了收条。后其将张某、陈某带到汤某甲处，汤某甲说可以，之后就给张某、汤某甲进行了体检，走了正常的手续，安排二人在消防队上了班，工作安排好后，张某和陈某的亲属将其出具的收条撕毁。后其拿了2万元感谢汤某甲，被汤某甲拒绝了。在2011年下半年，其还安排了刘某、杨某某到消防队工作，收取了刘某母亲2万元，杨某某父母8千元。后其又拿着2万元到汤某甲办公室，称是刘某、杨某某到消防队上班后给的钱，汤某甲称不需要，其承诺每招一个人给付汤某甲1万元，汤某甲称只需要招人就可以了，有机会常联系。并拒绝收取那2万元，其将钱放在床上就走了。2011年，其还安排了李某某到消防队上班，向李某某母亲收取了1.5万元。2012年上半年，其先往消防队里安排了杨某、任某某，收取了杨某2万元、任某某1.5万元，后拿着其中的2万�找到汤某甲，汤某甲称不需要，其将钱放在沙发上就离开了。后其又安排了李某某，收取了李某某母亲1.5万元。其二妹孙某某的孩子史某某到消防队工作也是其安排的，孙某某主动给了其3万元钱，其中2万元是让帮忙打理安排工作的，另1万元让其看病用的。安排史某某时，其给了汤某甲2万元，后因汤某甲调走了，汤某甲就让范某帮忙安排史某某到消防队上的班。其向被招录人员收取的钱大部分用于还账，其他的消费了。其还向汤某甲借过钱。
被告人孙某乙在庭审中的供述否认了与汤某甲有合谋的意图，另外证实其确实想通过汤某甲给消防队招录人员，然后赚点钱花，而且也跟汤某甲提过要一起赚钱的事情，但是汤某甲称不需要，其给过汤某甲三次钱，一共5万多，后来汤某甲跟其要了好几次卡号，其推脱不过，将卡号告诉了汤某甲，汤某甲给其退了4万元。装修房子的时候还借过汤某甲一万多，另外还有2千元的取暖费。
5、被告人汤某甲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其2010年7月至2012年7月在涞源县公安消防大队任大队长。与孙某乙认识是因为孙某乙的儿子孙某在消防队给其开车。因为消防队的合同制员工有的嫌工资低，干一段时间就不干了，所以消防队队员流动性比较大，孙某乙通过孙某了解情况后就找到其，说要给消防队招录人员，其就向孙某乙介绍了招录条件、工资等情况。在孙某乙找其之前，消防队在涞源某中介公司发出过招录消防员的通知，但招不到人。孙某乙找到其谈招人的事时，说招录一个人给其一部分钱，其说不用，只要招录的人合格就行。当时其也想了就让孙某乙找人，自己也能得到好处。孙某乙一共帮忙招录了6个人，都是经过体检、测试、政审，然后试用一个月后签合同。为了感谢其帮忙安排被招录人员，孙某乙一共分三次在其办公室给了其6万元，其中一次放下2万元后，又说缺钱，拿走了7千元，孙某乙还向其借过钱，其将钱打到了孙某乙的邮政储蓄卡上。另外，消防队合同制人员工资是由涞源县财政将工资打到保定公安消防支队账上，然后再由消防支队将工资打到涞源消防大队，消防大队的会计报账后将工资下发。会计报账是由其负责签字。
被告人汤某甲在庭审过程中的供述证实，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并不是与孙某乙合谋招人赚钱的意思，更没有达成每招一个人孙某乙给其一万元的合意，孙某乙一共帮忙招录了8、9个人，孙某乙给其钱，是被招录人员的亲属为了感谢其。一共分三次给了其5.3万元。其离职后一个多月，就退还给孙某乙4万元，另外孙某乙还向其借款2万多元。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的父亲，2011年6月份左右，其找到孙某乙，想让孙某乙帮忙给张某安排工作，孙某乙称可以安排到消防队，45岁退休，可以交五险一金，还要了3万元钱。后张某于2011年10月份到消防队上班，2015年5月，因张某患有腰间盘突出，就被解除了劳动合同，后其让孙某乙退钱，孙某乙称钱给了大队长汤某甲2.5万元，没有钱退。后其就到涞源县人民检察院反映了上述情况。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杨某乙的父亲。4、5年以前，孙某乙找到其，称能帮孩子安排到消防队上班，需要3万元，因其没钱，后降到1万元。其在玉泉商场给了孙某乙1万元钱，杨博超体检以后，过了一段时间就到消防队上班了。
8、证人任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任某乙的父亲。孙某乙通过杨某认识的其，还说在消防队认识人，可以安排工作，交五险一金。其与妻子到孙某乙家里给了孙某乙3万元钱，孙某乙将任某乙安排在消防队上班。
9、证人冀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某之母。2012年6月份，其通过孙某乙给李某某在消防队安排了工作，当时孙某乙说要安排需要3万元钱。其到孙某乙家里给了孙某乙3万元钱。
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乙的父亲。2011年8月份，李某乙到涞源消防队工作，当时签了合同，还给交了五险一金。当时是通过其外甥李某丙介绍安排的，钱给了另外那个中间人，具体多少不清楚了。
11、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史某某的母亲，孙某乙的妹妹。其丈夫史某甲让孙某乙帮忙给史某某安排工作，后孙某乙说消防队招人，后其与史某甲给孙某乙拿了3万元钱，其中2万是让孙�乙给史某某找工作用的，另外1万是让孙某乙看病用的。
1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刘某的父亲。2011年4、5月份，其通过孙某乙将刘强安排在消防队上班，共给了孙某乙2.2万元。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9月份，孙某乙问其想不想到消防队工作，交五险一金，工作15年以后退休，要交3万元钱。其同意了，后与母亲张某某到孙某乙家将3万元给了孙某乙。其于2011年10月份左右上的班。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其通过消防队的体能测试、体检、政审之后，中队报大队，大队长汤某甲说可以接收，其就上班了。
1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2012年7月至2016年2月在涞源县公安消防大队任大队长，汤某甲是前任，2012年8月，其受汤某甲之托安排史某某到�防大队上了班。
16、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时任中队长，消防队招人比较多时通过劳务派遣公司发布招工公告，需通过消防队的体能测试、体检和政审，三项考核过关以后，其向大队长汇报，大队长决定是否招收。消防队招收人员不收取任何费用。
1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保定市青年路支行交易明细及转账凭单证实，2012年7月29日，汤某甲从该行给孙某乙信用卡以现金存款方式转账4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为孙某乙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汤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孙某乙收取他人好处费后，违反国家规定，多次给国家工作人员送礼，计人民币5.3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关于孙某乙与汤某甲合谋向被招录人员索取好处费，构成共同受贿的指控，经查，二被告人当庭否认有合谋意图，综合被告人汤某甲、孙某乙在侦查机关的几次供述及在庭审中的供述分析，孙某乙最初与汤某甲提议招录人员时，表达了要给汤某甲好处的意思，结合后面孙某乙招录了两名人员时给付汤某甲钱财，汤某甲予以拒绝的行为，可以看出孙某乙最初提议时，汤某甲只是想用自己的职权，既可以解决队内缺人的问题，还可以让孙某乙领情，以对其表示感谢。至于孙某乙以何种方式与被招录人员商谈，向被招录人员收受多少钱财，汤某甲不存在干预的意思表示及相关行为。故汤某甲只是知晓孙某乙向被招录人员收受财物，未与理睬，最终汤某甲收受了孙某乙作为感谢意思表示的钱财，有受贿故意，无共同谋划的故意。综上，汤某甲主观上是利用自己的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客观上收�了钱财，实施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构成受贿。孙某乙欲与汤某甲合谋未达成，后为感谢汤某甲帮忙在消防队安置人员而给付钱财，构成行贿。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合谋，孙某乙构成受贿罪，罪名不准确。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汤某甲未与孙某乙合谋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认可。本案赃款应根据事实认定为5.3万元。对于孙某乙收受被招录人员钱财数额，结合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应认定为16.1万余元，该款应当退赔于利益受损的9名被招录人员。鉴于被告人汤某甲如实供述罪行，且在侦查机关立案侦查之前主动退还赃款，立案之后积极退赃，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孙某乙自愿认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汤某甲犯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孙某乙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
罚金限期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汤某甲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5.3万元予以没收。
四、责令孙某乙将非法所得16.1万元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红利
审 判 员 罗占杰
代理审判员 范华瑶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