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沪民申7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吴萍，女，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吴奕韵，女，199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恩来，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易，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萍、吴奕韵因起诉张慧剑、林国兴、王乾飞、吴建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7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萍、吴奕韵申请再审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吴建明原系吴萍之夫，吴奕韵系两人之女。吴建明、吴萍、吴奕韵于2010年4月同原产权人王乾飞就购买本市耀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按约支付部分价款，房屋交接手续也已实际办理。吴建明、吴萍于2012年12月25日协议离婚，约定系争房屋产权归吴萍、吴奕韵所有。此后买卖双方发生争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34号生效判决，要求王乾飞及配偶林国兴履行买卖合同、注销抵押登记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此后，林国兴、王乾飞的债权人以林国兴、王乾飞、吴建明为被告提起(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有新证据证明，其当时曾向审理该案的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书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然而审理该案的法官隐匿或销毁该申请，不作回复、裁定，作出与上述(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34号生效判决相冲突的错误判决。直到执行人员将强制搬迁《公告》贴在系争房屋门口，其方才得知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对应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应当知道”的日期应为2016年3月10日。其于2016年7月21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一、二审法院未经审理，错误适用法律，剥夺其起诉权利。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审生效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查明，在(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原告张慧剑起诉被告林国兴、王乾飞及吴建明，要求林国兴、王乾飞夫妇归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要求实现对系争房屋的抵押权，由吴建明对实现抵押权后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建明辩称，抵押担保的房屋所有权已经(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34号生效判决判归吴建明、吴萍、吴奕韵所有，故张慧剑不再享有房屋抵押权。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林国兴、王乾飞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10日，林国兴、王乾飞、吴建明与张慧剑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林国兴、王乾飞以王乾飞名下的系争房屋作为林国兴向张慧剑借款300万元的抵押担保，吴建明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2年9月27日，张慧剑通过银行给付林国兴300万元，林国兴出具收条对收到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当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关于吴建明辩称的前案诉讼情况，该院查明，2010年3月5日，王乾飞与吴建明、吴萍、吴奕韵就系争房屋达成买卖协议，房屋连同车位合计价款400万元，其中237万元已经支付。后买卖双方发生争议，王乾飞以吴建明、吴萍、吴奕韵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房屋及车位买卖合同，判令吴建明、吴萍、吴奕韵迁出系争房屋。吴建明、吴萍、吴奕韵提起反诉，要求判令王乾飞履行买卖合同、协助办理系争房屋及车位的过户手续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对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34号生效判决，驳回王乾飞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判令吴建明、吴萍、吴奕韵支付王乾飞房屋及车位款163万元，王乾飞于收到款项之日起十日内注销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配合办理将上述房屋及相应车位产权登记过户至吴建明、吴萍、吴奕韵名下的手续。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抵押担保已经依法登记，其对外具有绝对的排他法律效力，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原告有权要求实现抵押权。尽管争议的抵押物已经买卖出售，但该买卖行为不影响原告对抵押权的实现。至于抵押权实现对抵押物买卖带来影响，那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如果抵押权实现不足以清偿原告的债权，第三被告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与系争房屋有关的判决主文为：“如被告林国兴、王乾飞到期未按上述第一、第二项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张慧剑可以与被告林国兴、王乾飞协议以本市耀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在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内优先受偿，被告吴建明对抵押房屋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建明提起上诉后未在法院通知的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判决已经生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目的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以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为基础，结合(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判决、相关的(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34号判决内容以及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需要认定的问题包括：第一，吴萍、吴奕韵是否提供了证明其要求撤销的生效判决内容错误的证据；第二，吴萍、吴奕韵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证明(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生效判决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之一。吴萍、吴奕韵对该判决的异议主要有两点：第一，认为该判决与之前生效的、针对系争房屋的(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34号生效判决相矛盾。对此，(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34号判决主文要求王乾飞注销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并配合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该义务性质上仍属债权范畴，并非直接确认系争房屋归吴建明、吴萍、吴奕韵所有，在房屋实际并未过户的情况下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认为张慧剑的抵押权不受买卖行为影响、有权就担保财产获得优先清偿，本院予以认同。就内容而言，(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生效判决应属正确。第二，吴萍、吴奕韵提供证据以证明审理(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案件的法官无视其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程序权利。对此需要指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中的“错误”，主要是指因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当导致的实体处理错误，不包括除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错误之外的程序内容。换言之，即使吴萍、吴奕韵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判决内容亦无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适用余地。因此，吴萍、吴奕韵提供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及快递凭证，既不能作为证明(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判决内容错误的新证据，也不能视为完成了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要求的提供相应证据材料的责任。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表述，还应考虑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内容。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分别规定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吴萍、吴奕韵未实际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抵押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与吴萍、吴奕韵可能具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该案审理对象即张慧剑与林国兴、王乾飞、吴建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抵押关系和保证关系，与吴萍、吴奕韵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必须同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仅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尚不充分，故吴萍、吴奕韵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吴萍、吴奕韵并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应当指出，从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立法本意出发，审判实践中，对于有证据证明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并由此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也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加以保护。然而吴萍、吴奕韵并未主张(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1460号案件中存在虚假诉讼，本院在审查过程中也未发现任何涉及虚假诉讼的线索。就此而论，吴萍、吴奕韵也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上述两个问题必须同时得到肯定，吴萍、吴奕韵才有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以上分析，原审生效裁定无须撤销。至于吴萍、吴奕韵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已无认定的必要。综上，吴萍、吴奕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萍、吴奕韵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 量审判员 邓永杰审判员 刘 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蒋瑞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