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0刑终16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严，男。
辩护人曲娜娜，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洪严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威文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洪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洪严、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八九月份，被告人王洪严因不满其果园东面养殖场内的猪、羊时常跑到其果园糟蹋苹果，先后二次在果园靠近养殖场位置投放了注射有溴敌隆母液的馒头，导致养殖场跑到其果园的一头猪、一只羊先后误食馒头死亡，被告人王洪严还向果园内的一个苹果注射了溴敌隆母液，致养殖场员工邹某误食苹果中毒就医。经鉴定，死亡羊只的胃内容物中含有溴敌隆成分。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邹某陈述，2013年9月的一天，他在山上给王老板（王某）看牲畜，牲口跑到王洪严的果园，他去赶牲口，看见在王洪严果园东南角果树下掉了一个苹果，他捡回来放在房里。过了十几天（10月3日），他发现苹果快坏了，将腐烂部分削掉后，就把苹果吃了。吃完以后觉得嘴部发麻，流口水，肚子发热，越躺越难受，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就回自己家。到家大约是晚上10点，他觉得是吃的苹果有毒，就打120电话去了天福山医院，后又转到文登市立医院，医生说是中毒。当天他吃晚饭后就去养殖场看门，看了2小时电视吃的苹果，吃完苹果就有中毒症状了。苹果是在一棵红玉苹果树下捡的，苹果没有全红还有点发绿，这棵果树没有套袋，别的树都套的袋子。吃完苹果有感觉后，他捡起果皮发现有两个针眼。以前王洪严曾在果园投过毒，把王老板的猪药死过。
2、证人王某证实，他在某村东山承包了一片山，在山上建有养猪场，王洪严的果园在养猪场西邻。因养猪场的猪、羊有时进了王洪严的果园吃苹果，双方发生过纠纷。2013年8月27日早上邹某打电话说猪死了一头，应该是26日跑出去后吃了什么东西被毒死了。9月底一天，羊跑了出去，他出去找，发现一只羊身上的绳子缠在树上，离王洪严果园不远，就牵回来了。第二天（2013年9月22日）早晨发现牵回的羊死在羊圈中，是被毒死的，他便让邹某将死羊埋到山上。他想他没看好猪、羊跑出去，还毁坏了王洪严的苹果，所以毒死一头猪、一只羊他都没有找过王洪严。羊死后没有几天，邹某打电话告诉他头天吃了从王洪严果园捡的苹果后不长时间就中毒了。王洪严曾扬言要下药毒死猪、羊，事后他曾去过果园，发现树下有剥好皮的玉米穗，看样子就是故意放的。
3、证人黄某1证实，他担任某村村委会主任，王洪严在村东山上有果园，果园东面养猪场的牲口有时候跑到王洪严果园里，王洪严为此还报过警。王洪严嫌养猪场的猪经常跑其果园里，曾说要在果园投毒。后来听说猪跑到果园里吃了什么东西死了。王洪严说其将有毒的馒头放在果园里，猪把馒头吃了。后来又听说邹某吃了王洪严果园的苹果，中毒了。
4、证人马某证实，他于2012年4月份到某村挂职，2013年夏天，他听说王洪严和村东养猪的老王（王某）因为猪跑到果园吃苹果产生纠纷，黄某1组织双方进行过调解。后来听说老王的猪跑到王洪严果园吃了什么东西死了，他就问王洪严是否下毒，王洪严说下毒了。
5、证人孙某1证实，他系天福山医院门诊科医生。2013年7月21日王洪严因被狗咬伤到院就诊，他给开了五支狂犬疫苗、五支注射器针管。
6、证人孙某2证实，他系天福山医院门诊科的医生，他曾收诊过一位吃苹果中毒的患者，当时是晚上9、10点钟，一个50多岁、某村的男子自称在猪场旁边的果园里拾吃了一个苹果，因为苹果的主人和猪场有纠纷，怀疑是苹果的主人在苹果上下了毒。因为医院当时没法做化验，他告诉患者去文登的大医院，患者就走了。
7、证人刘某证实，他系某村会计。村民王洪严的苹果园位于村东山，果园西面是乳品厂，果园不是封闭的，四周为小道。村民上山干活会走小道，别人走的不多。
8、证人黄某2证实，他系某村村民。王洪严在村东有果园，离村不超过二里路，果园周围都是上山小道，小道能走手扶拖拉机。果园四周没有封闭，周边有猪场以及乳品厂。
9、被告人王洪严在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八九月份，他向果园下了三次老鼠药。他在村东山上有苹果园，果园东面是王老板（王某）的养猪场。养猪场的猪、羊经常跑到果园里，他找过王老板多次让其把牲口圈好，但猪、羊还是跑到果园里，他就想教训教训王老板。大约在8月份，他在某集市买了一小瓶为红色液体的老鼠药，他用针管将老鼠药打到馒头里，将馒头扔到果园东南角处，因为该处离猪场最近，第二天他就去北京了，回来后听说有头猪吃馒头死了。他记得是9月20日，又往一个馒头里打了老鼠药，把馒头又扔到果园东南角，第二天听说一只羊吃了馒头药死了。后来王老板就将牲口圈好了，再没有跑到果园。在猪死后大约一个月、在药死羊之前，因有鸟吃苹果，他就在鸟经常吃的苹果树上用针管向一个苹果注射了药。当时苹果已经成熟脱袋，成熟的苹果已经卖了，树上只剩一个苹果被鸟咬过，留下一个小坑。之后他再没有投老鼠药，剩的药放在果园草堰上。给苹果注射药后他去果园看，发现苹果没有了，后来他听说村民邹某吃了他果园的苹果也中毒了。
10、天福山门诊处方笺证实，王洪严曾因被狗咬伤到天福山医院就诊，医院给其开具了五支狂犬疫苗、五支注射器针管。
11、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王洪严处扣押了其作案用的注射器针管及写有溴敌隆母液的塑料药瓶。
1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果园收缴的注射器、塑料管送检后检出溴敌隆和大隆。
13、门急诊病历证实，被害人邹某于2013年10月4日3时10分因进食苹果后流涎、恶心7小时，怀疑苹果被人打有农药，到天福山医院治疗无明显好转，急拨120入文登市立医院就诊，初诊怀疑为急性农药中毒。
14、物证照片、视听资料、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于2014年3月18日在某村东山挖出已掩埋的死亡羊只并提取羊的胃内容物用于检验的情况。
15、山东省公安厅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羊的胃内容物中检出溴敌隆成分。
16、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涉案猪羊价格为人民币4980元。
17、现场照片证实，王洪严果园及其周围情况。
18、户籍证明证实，王洪严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9、询问笔录两份证实，王某、邹某对王洪严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洪严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涉案果园虽由王洪严经营，但果园属于集体土地，附近建有工厂、养殖场，有上山小路供村民通行，果园亦不是封闭空间，王洪严明知所投放“老鼠药”的危害性，仍多次投放，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投放毒害性物质的禁止性规定及社会公众的人身安全、公私财产安全，其行为符合投放危险物质罪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被告人王洪严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被告人王洪严以“其在果园中下药灭鼠，没想伤害任何人，是王某不听劝告导致猪羊进园误食毒药死亡，其没有用针管往苹果里下药”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洪严还提出，他在自家果园下药，猪羊进园误食毒药的后果与他无关，邹某所吃的苹果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滴过药的苹果，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王洪严投放鼠药的地点是自家果园，地处偏僻，不属于公共场所，投放鼠药的目的是除鼠害，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故意，投放鼠药前已告知了王某，并非不计后果的乱扔乱放；没有证据证明邹某误食的苹果系王洪严果园里滴有溴敌隆的苹果，王洪严不应对邹某中毒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罪名不能成立。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洪严故意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王洪严明知其在果园内所投放的是高毒杀鼠剂，应当预见到可能会有人畜进园误食而发生伤亡后果却仍放任而为，连续投放三次，客观上造成了王某所饲养的猪羊各被毒死一只、养猪场工人邹某中毒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投放危险物质罪的构成要件。王洪严在侦查阶段所做其采用针管注射方式投放三次鼠药的供述，与被害人邹某的陈述、证人王某、黄某1、马某、孙某2等人的证言、相关物证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且邹某陈述导致其中毒的苹果果皮上有针眼的特征与王洪严在侦查阶段供述的作案手段吻合，故能够认定邹某误食王洪严注射过鼠药的苹果而中毒的事实。王洪严的果园并非封闭空间，周边有养殖场和供人通行的道路，其明知可能造成人畜进园误食导致伤亡的危害后果仍不计后果投放鼠药，已经危害了公共安全，鉴于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王某、邹某对王洪严予以谅解，依法可对王洪严从轻处罚。王洪严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波
审 判 员 王华胜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思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