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正北，2013年8月退休。
委托代理人王秀良，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燕红，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伦海君，自谋职业。
委托代理人卢礼伟，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菁华，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正兴。
委托代理人王秀良，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燕红，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宋正北因与被上诉人伦海君、原审第三人宋正兴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隆安县人民法院（2014）隆民一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调解。上诉人宋正北的委托代理人王秀良、黄燕红和被上诉人伦海君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礼伟、李菁华以及原审带三人宋正兴的委托代理人王秀良、黄燕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9日，宋正北（乙方）与隆安县屏山乡屏山社区板善居民小组（甲方）签订《山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山林权证的古扑至那笔的山林土地发包给乙方经营。该林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那笔小河，南至古扑顶牛与大队分水岭，西至古扑路去陆弄，北面汤结顶牛分水岭。禁伐林及林地内四方成员占据使用的山地面积（插花地）不计入乙方承包范围。承包期限30年，从2005年1月1日开始至2035年12月31日止，总承包金为15万元。乙方承包期内，甲方允许乙方修建工作道路，”。该山林的山林权证书为××NO010544。2007年12月15日甲方队长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宋正北交来承包板善屯古扑山林地承包金（含原木费）壹拾伍万元正，￥15万元，按合同条款所定已交清费用。
2006年元月7日，宋正北（乙方）与隆安县屏山乡屏山村那关屯（甲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①秾大（地名）东至秾大庄牛杨桃树山脊，南至顶牛，西至子光牛，北至条路古卜去子光；②东至敢民路与板善交界，南至杨桃沟边界，西至坡谷田，北至古卜路街为界的林地发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30年，从2006年1月7日开始至2036年1月6日止，总承包金为5万元。乙方承包期内，负责出资修建河的混泥土桥梁，桥的宽度为4米，两跨，每跨2米，总长7米，高约1.5米”。该山林的山林权证书为××NO010545。2006年1月17日，甲方队长李时彬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宋正北交来林地承包金3万元。2008年5月6日甲方队长李时彬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宋正北交来林地承包金2万元。
2006年6月20日，伦海君向隆安县林业局申请办理低产用材林更新改造手续，该局于2006年12月9日出具了××NO0010826（2006）隆林（集）采字第176号、××NO00108269（2006）隆林（集）采字第179号《林木采伐许可证》各一份，载明的采伐地点为隆安县屏山乡屏山村板善屯，采伐类型为低产林改造，采伐方式为皆伐，采伐强度100%，林权证号××010544，更新树种速生桉。
2006年12月9日，宋正北（甲方）、宋正兴（乙方）、伦海君（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书，开办隆安县山兴木材加工厂。协议约定“由甲方两方出资建厂，并用其已经签订的在屏山乡××、××和板善屯承包采伐的山林作为木材加工厂的原料，由丙方负责筹建工厂并担任工厂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加工木材半成品出售。甲方股份40%、乙方股份30%、丙方股份30%，获利后先扣清甲乙两方先期投入的建厂资金待定元、万宾屯山林承包金20万元、板善屯山林承包金27万元和那关屯山林承包金11.8万元。然后所得利润按各自股份比例分成，同时也按各自股份比例承担经营亏损风险。山兴木材加工厂建成并注册至丙方名下后，在未还清建厂资金前，该厂的所有权属于甲乙两方，还清建厂资金后，按甲乙丙三方股份比例享有所有权”。该木材加工厂从建成投产至今从未进行结算，宋正北也未曾向伦海君支付过报酬。
2007年9月16日，宋正北与伦海君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将万宾屯余下的林木以及板善屯、那关屯的林木作价70万元转包给伦海君，砍伐清山后再种桉树。但伦海君至今未付该协议书中林木作价的70万元，而宋正北也未曾催促。
2007年12月17日，伦海君向隆安县林业局申请将板善屯林地的采伐指标办理运输手续开出运输证调入加工厂，以完善加工产品外调手续。该局林政站于2007年12月21日批示“经核查，并报局领导讨论批准，同意办理壹佰伍拾立方米杂原木运输证到山兴木材加工厂，请及时加工销售”。从万宾、板善屯及那关屯承包地上采伐的原木运到山兴木材加工厂销售的未另行计价付给伦海君。
2009年3月16日，伦海君因雇请民工在那关屯“侬大”岭和万宾屯“重风”岭滥伐林木，犯滥伐林木罪，被隆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该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中证人黄某的证言写道“从2008年5月12日至2008年7月31日共收到从伦海君承包的万宾屯“重风”岭运出来的木材36车”伦海君供述“2006年元月7日，其与南宁市的宋正北、宋正兴合伙承包隆安县屏山乡屏山村那关屯集体山“侬大”的林地和林木，承包期为三十年”
2013年11月11日，伦海君向隆安县林业局提交《关于停止屏山社区板善、那关自然屯林木采伐报告》，请求该局停止办理该林地的采伐手续。宋正北认为，伦海君阻碍宋正北的正常经营活动，损害了宋正北的合法权益，遂于2014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确认隆安县屏山乡屏山社区板善居民小组古扑至那笔的山林土地为宋正北一人承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从2004年12月宋正北与隆安县屏山乡屏山社区板善屯签订《山林地承包合同书》起，伦海君开始为宋正北服务，宋正北在承包林地经营活动中，伦海君一直参与并投入劳务，宋正北称其与伦海君之间是雇佣关系，伦海君的利益从木材加工厂获得，但从来未支付劳动报酬，且木材加工厂至今未进行结算。2006年12月9日，宋正北、伦海君及第三人宋正兴又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三人合伙开办一家木材加工厂，由宋正北及第三人宋正北出资建厂，并用其已签订承包的屏山乡××、××和板善屯的山林作为工厂的原料，由伦海君负责筹建工厂并担任工厂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宋正北、伦海君、第三人宋正兴所占工厂股份分别为40%、30%、30%。获利后先扣除宋正北和第三人先期投入建厂资金、万宾屯山林承包金20万元、板善屯山林承包金27万元及那关屯山林承包金11.8万元，并按各自所占股份参与利润分成或承担亏损风险。协议中扣除三个地方林地的承包金的总和明显高出三个承包地的承包合同承包金的部份，显然这其中包含了承包经营的费用。另外2007年9月16日，宋正北将万宾屯、板善屯及那关屯承包林地的林木作价70万元卖给伦海君，但伦海君未付款。同时采伐该林地的原木入合伙开办的加工厂加工销售也未另计价付给伦海君。由此，可认定宋正北、伦海君及宋正兴2006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确定了他们合伙开办木材加工厂，加工厂合伙经营的事务既有工厂的经营加工，又包涵着屏山乡那关屯等三个承包地的经营。在这一系列合伙经营中，宋正北、宋正兴出资，伦海君以提供自己劳务作为参与盈余分配，亏损分担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因此，在本案中，宋正北、伦海君、宋正兴是合伙关系。伦海君提出与宋正北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成立，而宋正北提出是其一人独自承包本案诉争林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下：驳回宋正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正北负担。
上诉人宋正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在认定山兴木材加工厂是否注销和采用被上诉人自己的口供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上存在错误，而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否定让人费解。二、一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作兴办的三兴木材加工厂的协议扩大解释为涵盖涉案山林承包合同，以此否定上诉人齐纳定的山林承包合同属混淆是非。三、一审以被上诉人自己的口供、陈述作为证据适用，违反民事证据规则。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作兴建的三兴木材加工厂，投资后一直未结算，并不等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承包涉案山林。上诉人将所承包的山上的原木承包给被上诉人拉去木材加工厂做原料，还没有付款给被上诉人时因为木材加工厂还没有进行结算。五、一审以原审第三人在三兴木材加工厂主管财务，且在上诉人承包山林管理过程中也是经手财务，以此推定上诉人承包山林的行为与三人兴办三兴加工厂是同一回事，与事实不符。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作兴建木材加工厂的协议约定先扣除上诉人承包山林的承包金后再进行分红。该承包金是指所承包的山上的原木的作价，也就是上诉人呢将山上的原木卖给加工厂的价格，而不是承包山林经营权的承包金。如果涉案山林属三人一起承包，那么就不用支付对价了。从此看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参与涉案山林承包。七、关于被上诉人报酬的问题。上诉人承包涉案山林在前，合作开办三兴加工厂灾后。后签订的合同在合同没有明确的情况下不能包含在前的合同。上诉人将承包山林的原木作价70万元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付款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好朋友，且被上诉人因滥伐林木被关押，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情况非常了解，所以才没有急于追讨，但并不等于上诉人放弃权利。被上诉人将木材拉到三兴加工厂加工，工厂目前没有付款给被上诉人是因为加工厂目前还没有进行结算，且加工厂一直都是被上诉人掌控经营，其自己收入多少因没有结算还不清楚具体数字，但不能以此为由推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承包山林。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隆安县屏山乡屏山社区板善居民小组古扑至那笔的山林土地为宋正北一人承包。被上诉人伦海君答辩称：一审的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引用伦海君的供述是依据生效判决，并不是伦海君在本案中的陈述。第二，上诉人提交的山兴木材加工厂企业基本信息木材加工厂被注销是事实，但是由于企业负责人变更后，工商部门又核发新的山兴木材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因此，一审认定木材加工厂没有注销是正确的。第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开办山兴木材厂的合伙协议包含了那关、板善的承包经营是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先扣除这三个山林承包金后，才按照各自所占比例来参与利润分成来承担亏损风险，结合板善和那关的承包地运送木材进加工厂也不结算，山兴木材厂应该欠的木材款也没有经过核算，上诉人将三个木材的承包地做价卖给被上诉人也没有支付转让款，且被上诉人一直以来为承包山林投入劳务，没有约定和得到劳动报酬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因此，不存在混淆是非，扩大解除的问题。第四，上诉人认为以被上诉人合作建木材加工厂中约定扣除万宾屯、那关、板善屯的经营后，再进行分红。上诉人认为该承包金是指承包山上原木的做价，而不是应当付给发包方的承包金。这一说法并没有事实依据。如果是指承包山林原木卖给加工厂的对价，那么应当写原木的价值或价款，而不会用承包金的字眼，而且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对承包山林原木砍运的单价没有确定，所以，不可能以承包金的名义来代替原木价款。第五，承包山林在前，合作加工厂在后是事实。由于先合伙承包山林，在协商用承包山林作为原材料来办加工厂进行初加工，充分整合资源，谋求更大利益是符合常理的。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合伙开办加工厂在后不包括之前的承包地，这只是上诉人的单方意思。第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将万宾屯、板善、那关屯的林木做价70万转让给被上诉人，虽然该落款是2007年9月16日，实际签订时间是2008年4月，是被林业公安发现滥伐林木的时间，是为了保全上诉人的公职，才补签这份假的转让协议，由被上诉人一人扛下滥伐林木的刑事责任，否则70万的巨额转让款，上诉人不可能不要求被上诉认付款，也不可能至今都不向被上诉人追讨。上诉人解释因与被上诉人是好朋友，因被上诉人滥伐林木被关押，经济状况不好才没有讨还，但是至今长达近10年都没有提出，也没有追讨过，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七，证人宋正兴与上诉人是兄弟关系，其证言可以真实反映被上诉人参与承包经营管理林地的事实。宋正兴在承包山林种植中，管理财务，在木材加工中也管理财务。如果山林承包与木材加工厂是分开的话，宋正兴不可能不核算两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应收、应付的款项。正因为承包山林与木材加工厂均为三人合伙，主体混合，才不分开计算。宋正兴也没有工资收入，因此，上诉人称宋正兴受上诉人委托管理财务不是事实。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在承包山林时，有提供承包林地信息资源，为得到报酬，合伙成立加工厂的材料来源于山林，不另行作价，形成的证据链，根据该证据链的证明力来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是合伙关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宋正北与被上诉人伦海君就涉案的山林承包是否存在合伙关系？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伦海君在上诉人宋正北与隆安县屏山乡屏山社区板善居民小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时起即参与承包林地的经营活动，并以投入劳务为主，但未约定相关报酬或利益。2006年12月9日宋正北、伦海君及原审第三人宋正兴合伙开办三兴木材加工厂，约定由宋正北和宋正兴出资建厂，伦海君负责筹建工厂并担任工厂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宋正北、伦海君、宋正兴所占工厂股份分别为40%、30%、30%，并用宋正北签订承包协议的屏山乡××、××和板善屯的山林作为工厂的原料，并约定获利后先扣除宋正北和宋正兴先期投入建厂资金、万宾屯山林承包金20万元、板善屯山林承包金27万元及那关屯山林承包金11.8万元，并按各自所占股份参与利润分成或承担亏损风险。以上事实，能够印证承包山林与合伙建木材加工厂之间的关联性。宋正北签订山林承包合同的利益最终体现在木材加工厂进行木材加工后销售盈利。且从查明的事实，承包的林木运至三兴木材加工厂加工是否计价，各方未有约定；三兴木材加工厂至今也未进行过结算，由此，无论是宋正北个人还是宋正北、伦海君、宋正兴三人合伙承包山林，其在承包山林经营活动中的收益，至今仍无法体现，需要各方进行核算，这当然指向三兴木材加工厂的结算。也就是宋正北、伦海君、宋正兴在承包山林的经营活动中均最终按照合伙开办三兴木材加工厂约定的各自所占股份参与利润分成或承担亏损风险。综上，本案查明的事实符合由宋正北、宋正兴出资，伦海君以提供自己劳务作为参与盈余分配，亏损分担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涉案山林承包属宋正北、伦海君、宋正兴合伙经营。宋正北主张独自承包涉案山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宋正北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正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杰
审 判 员 包林辉
代理审判员 邓振宇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