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遵文，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晨，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利，北京金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遵文因与被上诉人于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遵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晨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林遵文与于晨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2.林遵文与于晨之间存在买卖、借贷等多重法律关系；3.打款时间间隔及林遵文身份不符合办理委托事项的常识；4.双方不是委托合同关系。于晨不是委托人，所谓上学或户口的事情，于晨与当事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于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遵文的上诉请求。于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遵文向于晨返还委托事务办理款1306395元及利息（以130639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3日至2010年12月29日期间，于晨陆续分六次向林遵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金额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45万元、40万元、60万元、45万元，总计240万元。于晨曾于2014年中旬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林遵文，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后变更为不当得利之诉，请求判令林遵文返还于晨不当得利款项1306395元及利息。该案中查明的事实有：于晨与林遵文系朋友关系；2010年4月13日至同年12月29日期间，于晨分六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林遵文支付款项共计240万元；2012年5月8日至2014年1月19日期间，林遵文分十次通过银行转账向于晨支付款项共计85万元；2012年5月8日，林遵文为于晨购买车辆向第三方支付243605元，于晨认可该笔款项系还款，综上，林遵文向于晨支付款项共计1093605元。该案诉讼中，于晨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用以证明于晨与林遵文对账的情况。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148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于晨向林遵文支付款项的目的为请托林遵文为他人办理上军校、上北京户口等事宜，该请托事项违背了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故依据不当得利之请求权基础，结合已查明的款项金额，判决林遵文返还于晨1306395元。林遵文不服一审判决并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0256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及对账录音可知，于晨对涉案资金用途认为是委托林遵文办理上军校、办户口事宜的钱款，于晨主张款项实际上是为了完成委托事务而向林遵文支付的款项，并非系没有基础法律关系的给付，因此于晨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鉴于于晨不具备不当得利的诉的利益，对其起诉，应予驳回，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4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晨的起诉。于晨不服二审裁定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该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高民（商）申字第04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于晨的再审申请。本案一审审理中，于晨同样提交了录音材料，称录音系于2014年1月20日其与朋友前往林遵文家索要款项时录制的，用以证明林遵文收于晨委托为他人办理上军校、上北京市户口事宜以及双方对账情况。录音内容有：1.于晨问林遵文“你也来找他办这个上学的事？”；2.在场某案外人对林遵文说“林院长，咱讲道理，这个钱咱们就说，现在小孩什么样我不想跟您说，在家三年，抑郁三年”，林遵文答“你说的哪一个？你这个说的就是那一个吧？”，于晨说“周斌”，林遵文答“就是”，在场某案外人说“就说这个钱，换一个角度讲，你家孩子上学，如果给你办成这样你会怎么想？”；3.（期间林遵文致电“马处”，以下内容为通话对话）林遵文问“你那个周斌那个孩子最后咋处理了，怎么弄完了？”，“马处”答“基本上处理了，我全给他弄了”，林遵文说“告诉我实话，剩下我给你把这个场给你圆了……就是五十个全部给他了是吧，我弟（于晨）前几天过来我又给他汇了，但是他说没完，还有九十个，这里面内容我就不知道，你如果给他汇了五十个，那已经超过两百多个了”；4.（期间林遵文又致电案外人，以下内容为通话对话）林遵文称“核对欠多少，还欠人家多少，他是以前要求马处长给他办户口跟办上学的，结果马处长没给他办，现在就是因为钱来往说不清楚，然后我刚才跟马处说还了，他说没还”、“当时，他是我弟，当时汇给我，我下午去一个建行的账，还有一个农行的账，我把这个账全部查一下”；5.林遵文对于晨说“如果收到两百四，我该返给他多少，马处给多少，那剩下的我可以给”。林遵文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否认发生过录音中的事实。于晨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鉴定。经随机确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7]声像检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林遵文）与样本中林遵文语音是同一人的语音。于晨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林遵文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向鉴定机构提出质询意见：1.鉴定意见书能否证明检材内容系未经技术加工处理的原始内容，具有真实性；2.鉴定意见书能否证明检材内容未经删减截取，具有完整性。鉴定机构书面复函，回复称检材内容不存在删减、粘贴等剪辑现象。对鉴定意见书和复函，林遵文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就委托合同的具体内容及履行情况，于晨称双方系口头协议，具体内容即为于晨委托林遵文为案外人周斌办理上解放军武汉军事经济学院以及取得北京市户口，委托费共计240万元，委托事宜均未完成。林遵文否认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就于晨为何向林遵文付款240万元，林遵文称系为购买字画支付的款项；就林遵文为何又多次向于晨打款，林遵文称有时是给于晨借款、有时是买字画的回扣。为证明与于晨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林遵文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作证称，证人与林遵文系好友，与于晨也认识，于晨经常去林遵文家里买画、吃饭等；证人没听说于晨委托林遵文办事，但经常看到于晨向林遵文买字画，二人现金往来很频繁。于晨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就买卖字画的情况，于晨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字画关系。经询，林遵文表示无法提供买卖及交付字画的相关凭证。另，本案系经林遵文提出管辖权异议，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于晨和林遵文之间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所涉法律行为是否有效以及法律后果。依据于晨提交的录音材料，对话中大致能够反映出于晨曾请托林遵文为案外人“周斌”办理上军校、上北京户口的事宜，林遵文又托“马处”操作办理，于晨为此向林遵支付了240万元，但所托未果，林遵文表示需要核对账目后再退还于晨。经鉴定，录音中的语音与林遵文语音一致，林遵文亦未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反证，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同时，于晨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佐证了其支付240万元以及林遵文退还其部分款项的事实。林遵文否认双方存在委托关系，辩称双方款项往来系基于购买字画、支付回扣、赠与等法律关系，但就买卖字画的具体标的物、对价、字画出处以及交易过程等细节，林遵文均未予明确说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仅凭林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林遵文与于晨之间存在买卖字画的法律关系，更无法证明本案所涉240万元即为支付购买字画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林遵文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于晨向林遵文支付款项的目的系为请托林遵文为他人办理上军校、上北京市户口等事宜，再结合高额的委托费，请托事务明显非代为办理手续或通过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途径实现请托目的，该请托事项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于晨向林遵文共计支付了240万元，于晨认可林遵文已返还1093605元，剩余款项为1306395元，故一审法院对于晨要求林遵文返还13063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关于于晨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于晨对委托事项违反公序良俗系明知，具有过错，故对于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遵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于晨返还委托费1306395元；二、驳回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于晨和林遵文之间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所涉法律行为是否有效以及法律后果。依据于晨提交的录音材料，对话中大致能够反映出于晨曾请托林遵文为案外人“周斌”办理上军校、上北京户口的事宜，林遵文又托“马处”操作办理，于晨为此向林遵支付了240万元，但所托未果，林遵文表示需要核对账目后再退还于晨。同时，于晨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佐证了其支付240万元以及林遵文退还其部分款项的事实。虽然林遵文否认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上诉称双方款项往来系基于买卖、借贷等法律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林遵文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为，于晨与林遵文之间就请托办理军校、办理北京户口一事形成委托关系，但由于上述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而归于无效，林遵文基于此而获得的财产应当予以归还。一审法院对于晨要求林遵文返还13063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林遵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5元，由林遵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张岚岚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璐法官助理 单海涛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