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雨民一初字第02961号
原告：谢有成，男，汉族，1975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洪至强，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永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施建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学松，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中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法定代表人：孟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凤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何珍，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
原告谢有成诉被告杭州永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永翔）、马鞍山中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赵雪珍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谢有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洪至强、被告杭州永翔的委托代理人刘学松、被告中联置业的委托代理人金凤涛、杨何珍均到庭应诉，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谢有成的委托代理人洪至强、被告杭州永翔的委托代理人刘学松、被告中联置业的委托代理人杨何珍均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有成诉称：2012年9月6日，原告谢有成与被告杭州永翔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一份，杭州永翔将其承建的、中联置业发包的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映翠花园四期安置房建设工程中的泥工施工事务分包给原告，由原告组织人员施工。双方对分包工作内容、结算付款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进行明确约定。因施工难度大，双方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2#、3#、5#、6#楼基础至正负零部分按各楼号一层建筑面积计算。上述工程主体已于2013年9月验收合格。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地下室完成后每月付已完工程量的40%，遇春节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余款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4年9月10日进行结算，工程款共计4732100元。截至目前，被告共支付原告3161900元（其中含2015年春节前，第二被告代付的5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1570200元。依据约定，被告应在2014年3月底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主体验收合格后6个月）。被告显已违约，应自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第二被告作为发包人，第二被告应在欠付第一被告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故诉至本院，诉讼请求：1、第一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570200元，并自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第二被告在欠付第一被告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2、被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杭州永翔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名义是永翔公司承包的，实际上是高伟明承包的，案涉工程实际组织施工、安排分包、支付报酬等事务均由高伟明自行安排，被告与高伟明之间建立有合同关系，但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客观的说，被告无法核实原告诉争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甚至无法核实原告是否参与施工，应当由原告向其合同相对方高伟明去核实。据此，被告认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高伟明主张债权。在本案中，为了如实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追加高伟明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
被告中联置业辩称：1、中联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不是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中联公司不是该案的责任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中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永翔公司，无论原告是否对涉案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其均不是实际施工人，原告没有也无法完全取代永翔公司，也没有履行两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原告也无法取代永飞翔公司履行合同，原告没有直接或者间接与中联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3、中联公司已委托第三方审计公司对两被告的工程进行审计，依据审计结果，中联公司不欠第一被告任何款项，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谢有成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企业信息、代码信息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及高伟明系第一被告马鞍山分公司的负责人，高伟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3、出示施工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原件一组，证明1、原告分包第一被告承建的、第二被告发包的雨山区映翠花园四期安置房建设工程中的泥工施工事务，双方对分包工作内容、结算付款方式、工程款支付等进行明确约定。2、这份合同中加盖映翠花园四期项目部的印章，在补充合同中甲方代表张国中是第一被告的代理人。
4、出示泥工班马鞍山映翠花园四期结账单原件一份，证明1、原告分包的工程款共计4732100元；2、截至2014年9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2070200元。
5、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映翠花园四期安置房农民工工资明细表各一份（均系复印件），这上面加盖第一被告的印章，这也是永翔公司给中联公司的，第一被告委托韩俊（音）、洪立波（音）两人处理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洪立波也在明细表上予以签字。
被告杭州永翔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被告对此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施工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和协议当事人并不是第一被告，第一被告也没有参加签署过程，不清楚该证据的来源和形成过程，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结账单，该结账单不是永翔公司出具的，永翔公司不清楚证据的来源和形成，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5，授权委托书的证据形式是复印件，因此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上面提到农民工工资支付事宜，并不意味着与本案的原告存在关联性，不能作为永翔公司向原告支付其主张的依据。
被告中联置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综合质证如下：同第一被告的意见。补充：对第二组证据中有无马鞍山分公司，我方不清楚，这上面没工商部门的登记盖章。第三组证据的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中联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对另一份协议和结算单不清楚，且与中联公司无任何关联。鉴于这两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不能证明第二被告需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
杭州永翔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出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原件（永翔公司与高伟明共同签署）一份，证明高伟明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该份证据名称虽为内部承包协议，但从协议条款上看，是工程转包协议或工程挂靠协议，进一步证明工程分包价款等款项支出应当由高伟明承担，而非永翔公司承担。
谢有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份证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对原告没有任何约束力。2、这份证据恰恰证明高伟明的身份，高伟明有权代表第一被告处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务，包括分包协议的签订和工程款的结算。3、结合原告提交的马鞍山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恰恰证明高伟明是第一被告的代理人，因此第一被告这份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中联置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真实性不清楚，我司并没有参与；2、我司依发发包给第一被告，永翔公司应当对中联公司承担法律责任。
中联置业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出示工程审核定案表一份，证明经审计，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237631919.07元，按照合同约定我方应当支付第一被告总价的95%，目前已支付95.74%，并且第一被告尚欠第二被告发票面值为4850万元，发票中需交纳税款242万元，因此不存在欠付第一被告工程款项。
谢有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这仅仅是一个初步核算，且是第二被告单方委托，并未取得第一被告认可，这一验证款项也不是双方最终认可的款项，这份定案表不能实现第二被告的证明目的。
杭州永翔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我司对该汇总表的记载内容有异议，中联公司是单方委托社会评估机构，两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固定造价，约定造价163190226.86元，因此这无需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我方已收款为115494522元。
在第二次庭审中，谢有成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如下：法人授权委托书原件一份、农民工班组支付明细原件三份，证明1、涉案工程系第一被告承建，而并非第一被告辩称的高伟明（音）所承包的。第一被告应付款项与原告结算款项相吻合，进一步证明高伟明（音）和张国中（音）与原告结算行为系履行第一被告的职务行为。
杭州永翔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章无意义，这是复印件上加盖我司的公章，这上面洪立波的签字是复印的，并没有重新签名，这份委托书是永翔公司出具给中联公司的，委托书上没有关于原告方的任何记载，因此这与原告无任何关联。这三份支付明细未经过我司盖章确认，我司也不确认这三份证据的来源和制作过程，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右下角我司的盖章和施建荣的私章予以认可，洪立波原是我司工程部员工，其目前已经离职。
中联置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同第一被告质证意见，我司的款项是付给第一被告，从未直接付给原告。
中联置业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如下：出示施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在合同5.1项中约定工程款是暂定，以实际决算为准。因此两被告工程款以实际决算为准。2、在合同6.1.2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以委托审计公司实际审计决算为准。3、根据合同7.2中进度款的约定，目前该工程已经竣工，正在验收阶段，按照上次审计的数字，我司已按照该约定支付相关款项。
谢有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该份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2、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映翠花园”四期工程系由第二被告发包、第一被告承建，第二被告应在欠付第一被告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诉请承担民事责任；3、该份证据签署日期虽为2013年2月25日，但该份证据并非建设主管部门的备案合同文本，两被告备案合同文本的签署日期应早于该日期，这从该证据第三条3.1条款约定的开工日期可以看出。另外，该份证据所称涉案工程开工日期约定为2012年，也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施工分包协议》签署日期2012年9月系相吻合的；4、该份证据也证明高伟明系第一被告委托代理人，高伟明完全能够代理第一被告与原告进行工程款的结算。
杭州永翔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两被告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已备案的合同与本协议书的内容未不一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当以备案合同作为双方权利义务之间的约束。对工程价款的计算不应当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
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谢有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杭州永翔和中联置业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宜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6日，杭州永翔（甲方）与谢有成（乙方）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一份，约定：杭州永翔将安徽马鞍山市雨山区映翠花园四期安置房工程的泥工工作及配套工作内部承包给谢有成施工；工程价款按照建筑面积44元／㎡计算；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地下室施工期间不支付任何工程款，地下室完成后每月付已完工程量的40%，遇春节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余款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杭州永翔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杭州永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映翠花园四期安置房项目部印章，张国中作为甲方代表在落款处签名，谢有成在乙方落款处签名。
2013年3月29日，张国中与谢有成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2#、3#、5#、6#楼基础至正负零部分按各楼号一层建筑面积计算”。
2014年9月10日，就谢有成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双方签订“泥工班马鞍山映翠花园四期结账单”一份，确认工程价款为2070200元，结账单的甲方落款处有高伟明和张国中的签名。
2015年2月14日，杭州永翔向中联置业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该公司员工庞俊、洪力波全权处理映翠花园四期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事宜，授权期限为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2月17日。2015年2月14日，洪力波在《映翠花园四期项目农民工工资班组支付明细》上作为杭州永翔委托人签字，明细表中确认谢有成的泥工班组（工程款）金额为200万元。
另查明，高伟明原系杭州永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的负责人。
本院认为：谢有成与杭州永翔马鞍山映翠花园四期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分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了工程项目、内容、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方式以及相关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该项目部作为杭州永翔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的公司承担，即由杭州永翔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杭州永翔抗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名义是永翔公司承包的，实际上是由高伟明承包的，杭州永翔与高伟明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高伟明主张债权，本案中，应当追加高伟明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根据谢有成向本院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授权委托书及《映翠花园四期项目农民工工资班组支付明细》，可相互印证，高伟明为杭州永翔工作人员，故对于杭州永翔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施工分包协议签订后，谢有成已实际施工。谢有成自认收到杭州永翔支付的工程款3161900元，杭州永翔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结账单，工程价款已确定为47321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杭州永翔尚欠谢有成工程款1570200元。对于谢有成诉请杭州永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30日起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第二，关于中联置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原告谢有成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合同的主体资格，其应为实际施工人。中联置业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谢有成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其为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中联置业应在其欠付杭州永翔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中联置业以其未欠付工程款为由提出抗辩，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中联置业对此未能充分举证，故对于中联置业这一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联置业向本院递交了中止审理的申请，称杭州永翔与中联置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申请仲裁，本案应中止审理，对于该申请，中联置业未能提举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准许。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永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谢有成工程款15702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30日起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马鞍山中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66（已减半收取），由杭州永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雪珍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胡 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