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25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庄恩达，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雨，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薏璇，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玺雯，女，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恩皓，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映，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薇，女，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艾美汉信疫苗（大连）有限公司（原名称大连汉信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达路35-4号1-3层。
法定代表人：张恩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静，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天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南屏街4号云南信托大厦A座13楼。
法定代表人：庄恩达，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天素绿色实业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天素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甲271号6层6134号。
法定代表人：庄恩达，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阳光基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右营办事处烟草路旁。
法定代表人：郑建洲。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靖众一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越州镇向桂大村。
法定代表人：罗国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杰，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庄恩达因与被申请人袁玺雯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薇、艾美汉信疫苗（大连）有限公司、云南天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天素公司)、北京天素绿色实业有限公司、昆明阳光基业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众一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庄恩达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合同》虽约定了还款账户，但在履行过程中，袁玺雯曾多次指示庄恩达向其他账户还款，双方实际上变更了还款方式。庄恩达向昆明汇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铎公司）及昆明金峰世纪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转款具有合理性，应产生还款的法律效果。袁玺雯对该笔还款不认可，应承担举证责任。1.在双方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了袁玺雯账户为还款账户，但在2012至2014年间，庄恩达还款的33笔中有16笔还至案外第三人及资金提供方，袁玺雯亦认可其中14笔，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2.为了交易便利并节约交易成本，资金提供方直接将借贷资金转账给庄恩达，还款时也直接归还给资金提供方，鉴于各方信用，未形成书面文件，但庄恩达向汇铎公司和金峰公司还款具有合理性，能够起到归还袁玺雯借款的法律效果。3.本案将证明责任分配给袁玺雯更合理。第一，双方在还款过程中变更还款账户，一般都以口头方式通知即可，袁玺雯不认可争议款项为对其还款，应作合理解释并举证。第二，汇铎公司和金峰公司与袁玺雯的关系更为紧密，法院将二公司出庭作证或举示相应证据的责任分配至袁玺雯更容易查明事实真相。4.袁玺雯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多次变更庄恩达已还款数额，表述前后矛盾，缺乏诚信，本案系恶意诉讼。5.在2013年7月24日借款到期至2015年5月11日起诉前，近两年的时间内，袁玺雯在明知庄恩达及担保人有清偿能力的情况下，从未向庄恩达或担保人催收、提示过该笔债权。庄恩达有理由相信，其与袁玺雯间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二）云南天素公司和天哲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有新证据证实其与汇铎公司和金峰公司无其他业务往来，汇铎公司和金峰公司称有其他经济往来系虚假陈述。再审法院可要求汇铎公司出庭说明情况，即可查明案件事实。（三）二审认为庄恩达可向汇铎公司或金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但无法实质保障庄恩达的合法权益。如果袁玺雯在庄恩达还款之初，就认为庄恩达还款错误，进而起诉，另案处理尚可维护庄恩达的利益，可将错还款项追回。但本案事实是袁玺雯当时认可还款，直到两年后才恶意提起诉讼，汇铎公司、金峰公司已经歇业，无任何还款能力，在此情况下简单要求庄恩达另诉并不妥当，庄恩达权益也将完全落空。综上，庄恩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袁玺雯提交意见称，（一）汇铎公司、金峰公司是独立法人，其地位为本案案外人。袁玺雯、庄恩达与汇铎公司、金峰公司二公司发生的交易均属于独立的法律关系。庄恩达主张其向汇铎公司、金峰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系其与袁玺雯借款合同中的有效归还款项，应当实际举出证据证实其得到了袁玺雯的授意、或是在还款后得到了袁玺雯的确认，否则只能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对庄恩达再审申请理由的反驳。1.对于庄恩达提出其向更多案外第三人支付款项得到袁玺雯认可的事实，属于袁玺雯在事后的追认行为，每一个追认行为都是一个独立的认定，不能以此推定袁玺雯同样认可了庄恩达支付的案涉两笔还款。根据庄恩达的习惯和基本法律常识，若真是归还了借款，其事后必定要求袁玺雯出具相应收款收据。2.庄恩达主张向汇铎公司和金峰公司还款具有合理性的观点极其荒谬。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案争议两笔款项的法律后果是对于庄恩达是否有效还款的界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庄恩达认为应认定为对其有利的还款，则应当对此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及相应的不利后果。4.关于是否恶意诉讼问题。袁玺雯在借款期满后，一直联系庄恩达追还欠款，但庄恩达推脱、拖延还款期限，袁玺雯先前相信其有能力归还，直到2015年5月，一方面庄恩达失联，一方面顾虑诉讼时效才不得已起诉，并非恶意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艾美汉信疫苗（大连）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庄恩达作为债务人已向袁玺雯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艾美汉信疫苗（大连）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不需代其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支持庄恩达的再审请求。
曲靖众一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庄恩达已向袁玺雯全额偿付了借款及利息，主债权已经消灭，曲靖众一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保证责任随即解除，不应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请求支持庄恩达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庄恩达与袁玺雯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是有关袁玺雯出借2950万元本金的相关纠纷。庄恩达抗辩其已归还全部借款。双方对2013年7月31日云南天素公司向汇铎公司转账1000万元是否应确定为庄恩达向袁玺雯还款的事实存在争议。关于该事实，二审认为庄恩达应当对其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即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适用举证责任规则作出裁判，应综合考虑案件的性质、错误判定事实的社会后果以及讼争利益的大小和当事人诉讼成本的投入等因素，来判定当事人主张事实的真实性是否达到了真伪不明的证明程度。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事实审理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寻求客观真实，应当尽可能的要求双方当事人充分举证。本案中，讼争的1000万元是由袁玺雯指示汇铎公司转给云南天素公司账户，庄恩达主张其归还该笔1000万元亦是由云南天素公司回转至汇铎公司账户，并举示相关转账凭证。庄恩达虽未能举证证明其此种还款路径得到袁玺雯的认可，但双方毕竟存在长期的多笔的同类交易，且交易过程中也存在着相似的没有指示即付款的情形。因此，对于庄恩达还款事实的真实性应进一步查清。而本案查清还款真实性的关键是汇铎公司接收该笔款项行为的性质，该事实成为本案的要件事实。二审对此要件事实未予查明不妥。关于汇铎公司收款行为的性质，因汇铎公司本是袁玺雯委托付款的一方，且该公司与袁玺雯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故袁玺雯应当就此事实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且袁玺雯陈述汇铎公司之所以代其付款是因与其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对此事实袁玺雯应举证证明。一审、二审中，袁玺雯曾联系到汇铎公司向法院陈述情况，并协助其进行诉讼保全，审理过程中，袁玺雯亦有义务联系汇铎公司出庭证明其收款的性质。综上，本院认为，庄恩达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张 纯
审 判 员 黄 年
审 判 员 潘勇锋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明克
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