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男，192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斋（系谢某之女），住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5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生，吉林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谢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91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谢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张某对案涉财产有继承权，继承50％份额，谢某有继承权，继承25％份额；三、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被继承人王树元与宋某的按份共有的财产”错误。案涉房屋购买时间是2005年4月25日,是王树元与张某之母谢立杰同居期间(1999年至2010年)。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实质要件时算起。故涉案房屋是王树元与谢立杰的共同财产,与宋某没有关系。一审认定张某不享有继承权错误。继子女享有继承权是法定的，张某没有法定丧失继承权情形,故该判决剥夺了张某的继承权。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指法定继承人与被继承人,都负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对被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遗弃或虐待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张某从1999年即随母亲谢立杰与王树元一起生活,从谢立杰与王树元登记结婚时起,张某不满18岁，王树元对张某形成了抚养关系。2010年谢立杰去世后至2011年张某与王树元还在一起生活，此时的张某没有生活来源,且王树元尚未丧失劳动能力,无需由张某提供赡养,不存在不对等问题。王树元没有遗嘱,所以案涉房屋均应按照法定继承。宋某提供的证据《赠送书》定性为赠与协议，即使该房屋50%份额是王树元的个人财产,就应当由各继承人继承。何况该房屋是王树元与张某之母谢立杰同居期间购买,有50%份额应为谢立杰的财产,张某、谢某都有继承权。张某、谢某出具吉林市船营区落马湖社区证明,一审法院以存在重大瑕疵没有采信错误。社区证明没有法定的格式和程序要求，只要真实,社区工作人员盖有公章即为有效。该社区证明有多名知情的社区居民签字,社区工作人员加盖了公章,且王树元与张某之母谢立杰确实自2001年期间在该社区同居生活过,该证明真实有效。一审判决采信昌邑公安分局延安派出所的调查笔录用以否定社区证明错误。派出所民警跨辖区办案属程序违法,民警涉嫌利用职权为民事案件当事人调査取证庭审时张某、谢某提供四名证人出庭作证,均证明王树元与张某之母谢立杰确实自2000年前后起在该社区同居生活过,居住的楼、门牌号、王树元的绰号(小山东)都讲述非常清楚,并通过当庭照片辨认,确认自1999年起在该社区与谢立杰同居生活的人确实是王树元，一审法院应予采信。宋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某依法继承父母遗留房产吉林市高新区B区26号-（1-2）-5号网点的产权，张某占该房屋50%的份额，谢某占25%的份额，宋某占25%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的生母为谢立杰，谢某是谢立杰的父亲，是张某的外祖父。2005年8月11日谢立杰与王树元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2010年7月25日谢立杰去世。2012年2月24日王树元与宋某登记结婚。2016年8月6日王树元去世。另查明，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B区26号楼5号网点的涉案房屋是2005年4月5日王树元购买取得，随后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登记在王树元一人名下。2011年4月25日，王树元为宋某出具了《赠送书》，赠送书约定：“今日起（2011年4月25日）王树元将高新区B区26#-（1-2）-5号网点（私有房产吉高房产权证第WJSY0003**号）赠送给宋某。如果宋某出现什么意外，此房由宋某女儿刘美林继承。王树元对此房屋不再享有处理权，如在（应为“再”）出现王树元对此房的遗嘱，纯属伪造，甚至被迫所至（应为“致”），示为无效（应为“视为”）。今日起，宋某是此房屋的唯一处理人。”2012年5月11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发生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所有权人为王树元、宋某，双方各占50%的份额。审理过程中，张某、谢某申请对宋某提交的《赠送书》中“王树元”的签字作笔记鉴定，鉴定是否为王树元本人书写。经本院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鸣正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5日《赠送书》中赠送人“王树元”的签名字迹与提取的“王树元”三份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审理过程中，宋某申请对张某、谢某提交的《共同购房证明》中各项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落款“王树元”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2.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共同购房证明”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王树元把高新区B区26-（1-2）-5号网点房证及缴费证明还有手续费发票拿走”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3.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该房购买时谢立杰拿5万元”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王树元把高新区B区26-（1-2）-5号网点房证及缴费证明还有手续费发票拿走”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4.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共同购房证明”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共同购房证明》落款处“王树元”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5.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该房屋购买时谢立杰拿5万元”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共同购房证明》落款处“王树元”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是被继承的遗产，以及张某、谢某与宋某是否有权继承遗产。本案中首先应当明确案涉房屋的性质，案涉房屋为被继承人王树元与宋某按份共有的财产。理由如下：王树元购买房屋的时间是2005年4月5日，该购买行为发生在其与谢立杰结婚登记之前，应视为王树元婚前个人财产。2011年4月25日王树元为宋某出具了《赠送书》，该《赠送书》的性质应为赠与协议，该份协议虽约定将案涉房屋全部赠与宋某，但双方在2012年5月11日实际办理案涉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时，所有权人变更为王树元与宋某按份共有，每人享有50%的份额。因案涉房屋是王树元的个人财产，王树元将案涉房屋一半份额赠与宋某，并办理了房屋登记，应当认为合法有效，又因过户行为发生在《赠送书》之后，应当视为王树元以实际的更名过户行为对赠与协议的变更，故案涉房屋为被继承人王树元与宋某按份共有，每人享有50%份额。张某、谢某主张王树元与谢立杰于1999年同居共同生活，2001年左右搬到乐园小区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王树元与谢立杰婚姻存续期间应按照同居期间起即1999年起算，故案涉房屋为王树元与谢立杰婚姻共同财产，且购买房屋之时谢立杰曾经出资5万元购房款，故张某、谢某有权继承案涉房屋。张某、谢某为证明以上的主张提交了《共同购房证明》、吉林市船营区落马湖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郎某2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共同购房证明》经宋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共同购房证明”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共同购房证明》落款处“王树元”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2.检材《共同购房证明》中“该房屋购买时谢立杰拿5万元”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共同购房证明》落款处“王树元”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故此份证据不能证明谢立杰在购买案涉房屋之时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张某、谢某提交的吉林市船营区落马湖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因该证明中没有居委会经办人签字；且根据一审法院在吉林市昌邑公安分局延安派出所的调查取证，在派出所对吉林市船营区落马湖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宋坚、伟万杰做出的询问笔录中，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均表示该份居住证明并非其居委会开具，不符合居委会出具居住证明的格式；同时证人高某、邵某、窦某在庭审中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该份证明上邻居签字并非在居委会工作人员主持下进行，而是谢玉斋分别找到证人进行签字确认。综上，张某、谢某提交的吉林市船营区落马湖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因存在重大瑕疵，故不予采信。张某、谢某提交了郎某1、高某、邵某、窦某的证人证言，该四名证人均表示为乐园小区的老邻居，其中郎某1陈述为2000年后王树元与谢立杰就共同在乐园小区居住；高某表述为1999年王树元与谢立杰搬到乐园小区居住；邵某表述为王树元与谢立杰在乐园小区居住多年，具体的年份记不清楚；窦某表述为1997年、1998年与王树元和谢立杰成为邻居，以上证人证言均存在矛盾之处，且均与张某当庭陈述“1999年我们（王树元、谢立杰、张某三人）居住的地方是王树元身份证上的地址，后来居住好多地方，2001年在乐园小区居住”的表述不符，故不予采信，且仅以邻居的证人证言而认定王树元与谢立杰的身份关系亦有所不当，故对于张某、谢某主张的王树元、谢立杰自1999年其开始共同生活，婚姻存续期间应自此起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王树元去世后，张某能否作为继承人继承其遗产的问题。王树元与张某是继父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2010年7月25日谢立杰去世时，张某已经21周岁，张某已经不需要王树元进行抚养，在谢立杰去世后，张某已经不与王树元共同生活，且张某未能提交赡养王树元的相关证据，根据民法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张某主张继承王树元遗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继承人王树元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宋某作为王树元的妻子享有法定继承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B区26号楼5号网点的房屋，被继承人王树元所有的50%份额由宋某继承；二、驳回张某、谢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9元，由张某、谢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谢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证据一、团员证、义务教育证书、户籍登记簿，证明谢立杰与王树元结婚登记时张某正在上学，且不满17周岁，与谢立杰、王树元共同生活，不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王树元身高为158厘米。证据二、张某13岁生日照、生活照，证明王树元在张某13岁生日时与其一起合影。证据三、蛟河市松江镇临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王树元1999年在吉林经商，娶的妻子带一个儿子，曾经一起回过村。证据四、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是谢立杰姐夫，谢立杰和王树元是1999年在一起的，开始没有房，一起租房居住至死亡。证据五、照片一张，证明王树元以姑爷身份参加谢立杰家庭聚会。证据六、证人郭某证言，证明谢立杰和王树元是2000年左右一起生活的。宋某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张某与王树元一起生活，张某未能提供入团档案中王树元与张某之间的关系证明，该证据也不是新证据。证据二生日宴亲朋好友很多都参加了，不能证明王树元与张某之间形成了继父与继子的关系。证据三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王树元与张某之间形成了继父与及继子的关系，并且共同生活。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新证据，证人是张某、谢某亲属。证据五只能证明王树元与照片上的其他人认识，不能证明王树元以什么身份参加聚会。证据六不是新证据，法律不保护非法同居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宋某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不能证据张某与王树元共同生活，以及谢立杰与王树元共同生活的时间，对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纳。证据四、证据六证人与张某、谢某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宋某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谢立杰与王树元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案涉房屋的购买时间是2005年4月5日，登记在王树元一人名下，谢立杰与王树元办理婚姻登记手续时间为2005年8月11日，购买行为发生在其与谢立杰结婚登记之前，应视为王树元婚前个人财产。即使之前谢立杰与王树元存在同居行为，也不能必然导致财产混同，张某、谢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谢立杰对案涉房屋进行过投资，2010年7月25日谢立杰死亡后，张某、谢某多年中也未主张过析产或继承，故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是王树元婚前个人财产并无不当。关于被继承人王树元去世后，张某能否作为继承人继承其遗产的问题。王树元与张某是继父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在法律上形成抚养关系主要表现为：继父母对继子女履行了抚养义务或者继子女对继父母履行了赡养义务。本案中，张某对王树元并未履行赡养义务。王树元对张某是否履行抚养义务，本院认为，抚养义务不是单纯的承担费用，而给予照料、教育、管教和保护，这种抚养义务应当持续一定期限。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树元对张某进行了照料、教育、管教和保护。谢立杰与王树元结婚时，张某已年近17周岁，距离18周岁不足一年半的时间，在谢立杰去世后至王树元去世前，张某不与王树元共同生活，即使有短暂的抚养行为也不能据此就认定形成了抚养关系。且从王树元给宋某出具《赠送书》等行为看，王树元亦没有让张某继承案涉财产的意愿。一审法院驳回张某继承王树元遗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被继承人王树元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宋某作为王树元的妻子享有法定继承权，一审判决宋某继承案涉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某、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春梅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代理审判员  满 明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彭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