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再终字第2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亚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立刚，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付号，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占起，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白马寺镇桂花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知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维军，住湖北省石首市，该公司职工。
申请再审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建工集团）与被申请人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华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3日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荆州华翔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3）廊民二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冀民申字第59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石家庄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徐立刚、被申请人北京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占起、荆州华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城建公司诉称，2008年3月5日，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与被告荆州华翔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将其承揽的“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20#-28#楼工程”分包给被告荆州华翔公司承建。2008年4月3日，被告荆州华翔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由原告为其承建的“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20#-28#楼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双方产生纠纷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约定履行了买卖合同，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尚欠货款1099951元未付。原告一直要求其付款，但其一直以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未结清工程款为由，迟迟未结清原告货款。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荆州华翔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099951元，赔偿利息损失50000元；2、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荆州华翔公司辩称，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工程唯一合法的项目部为“冀石建工燕城监狱工程项目部”，本案中，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燕城监狱二期工程项目部，其组建程序和手续均不合法，既没有经被告同意，也没经司法部燕城监狱认可，系叶后龙、李进茂擅自组建的既无真实性也无合法性的项目部，该买卖合同所该公章以及该工程财务印章均系叶后龙、李进茂私刻，客观上潜在一定的欺诈性，属违法行为，应由公安机关追究二人的法律责任。
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与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燕城监狱二期工程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与原告没有直接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原一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5日，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总承包人）与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分包人）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内容为：“依据。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20#-28#楼工程。第四条料具供应管理4.1材料采供：全部由分包人自己采购并支付费用，总承包人验收质量。第十二条其他本协议签订后，总承包、分包双方各自指派代表协商处理施工中的问题。对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订补充协议予以明确。本合同一式四份，总承包人二份，分包人二份，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工程竣工保修期满后终止。”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并有其代表人李进茂签名；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并有其代表人签名。
2008年4月3日，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燕城监狱二期工程项目部（买方、甲方）与原告（卖方、乙方）签订了《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内容为：“依据。就预拌混凝土买卖事宜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3、工程名称：司法部燕城监狱20-28#楼。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4、价款支付期限：从供货之日起，每月25日收全部供货小票集中结算，按当月实际供货混凝土数量的60%支付货款，余款在全部工程完工后45日内付清，即到2009年2月29日前全部结清余款……第十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及附近一式4份，甲方2份，乙方2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就混凝土强度等级及单价等做了约定。双方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此后，原告开始供货。供货结束后，因货款未结清，被告荆州华翔公司于2010年8月7日出具欠条一张：“城建商砼款伍万玖仟玖佰伍拾壹元整，¥：59951.-（注：付款开除（应为“具”）支票三张进账日到期，未得到通知不能进账，如进账后果由进账方负责，并且此欠条作废。作为违约处理.）如提前到账，提前通知，再换支票”。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在欠条落款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出具了出票时期为2010年12月28日的转账支票三张，金额分别为695439元、134935元及209626元，三张支票均盖有被告荆州华翔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叶后龙的个人印章。欠条及三张支票的总金额为1099951元。叶后龙于2012年9月8日向原告作出承诺：“2012年3月4日由石家庄建工集团王会计主持经本人叶后龙与李进茂所欠你单位砼货款，该款项待荆州惠泽会计事务所将本人与李进茂和郭明亮账目审计清算完毕，燕城监狱所欠石家庄建工集团工程尾款解冻后，本人即向你单位开出由石家庄建工集团直接支付委托书分二次支付清。第一次付款时间2012年11月份，金额60万元，余款2013年3月份。”叶后龙在承诺书落款处捺印。
另查，2010年2月1日，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陈知华（姓名）系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兹委托叶后龙（身份证号码：××）自即日起代表本公司继续履行与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司法部燕城二期二标段工程所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凡属进一步完善二标段工程经叶后龙所签署的相关证书中的各项权利责任及义务和工作印章，本公司均予以确认同意。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在此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陈知华加盖了个人印章。其后，叶后龙作为被告荆州华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具承诺书：“由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建筑施工的司法部燕城监狱20#-28#楼工程，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现在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因工程施工所发生的人工工资、材料等欠款全部由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偿付责任，总包方不承担责任。”叶后龙在承诺书落款处签名并捺印。
原一审认为，第一、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分包了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承包的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20#-28#楼工程后，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燕城监狱二期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该项目部承建的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20#-28#楼工程供应混凝土，原告依约向该项目部履行了义务后，因部分货款未得到清偿。在此情况下，被告荆州华翔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叶后龙印章的欠条、三张转账支票，叶后龙亦作了还款承诺，均说明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燕城监狱二期工程项目部系被告荆州华翔公司下属项目部，被告荆州华翔公司虽提出异议，认为该项目部系叶后龙、李进茂擅自组建，既无真实性也无合法性，该买卖合同所盖公章以及该工程财务印章均系叶后龙、李进茂私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亦未出庭应诉，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燕城监狱二期工程项目部系被告荆州华翔公司下属项目部。第二，原告与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燕城监狱二期工程项目约定2009年2月29日前全部余款到期后，被告荆州华翔公司于2010年8月7日出具欠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叶后龙又于2012年9月8日向原告作出还款承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作为工程的发包方，未能按约定将工程款给付分包方被告荆州华翔公司，致使被告荆州华翔公司拖欠原告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虽提供了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委托代理人叶后龙出具的其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承诺书，但未能提供收条等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仅凭该承诺书无法达到其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证明目的，故对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该观点不予支持。第四、综合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出具的欠条及三张支票，其拖欠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为1099951元。利息按货款数额1099951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2月29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99951元，并按货款本金人民币1099951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2月29日计算至被告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上诉人荆州华翔公司称，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给付利息损失5万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按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属于超过诉讼请求判决，明显错误，且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做出裁定即进行缺席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称，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公司虽未上诉但不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公司辩称，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长期拖欠水泥款理应给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方荣认可了该公司欠水泥款109万元未付的事实。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相同。
原二审认为，被告荆州华翔公司分包了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承包的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20#-28#楼工程后，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燕城监狱二期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该项目部承建的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20#-28#楼工程供应混凝土，原告依约向该项目部履行了义务后，因部分货款未得到清偿，在此情况下，被告荆州华翔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叶后龙印章的欠条、三张转账支票，叶后龙亦作了还款承诺，荆州华翔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石家庄建工集团作为工程的发包方，未能按约定将工程款给付分包方被告荆州华翔公司，致使荆州华翔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石家庄建工集团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一审原告在一审诉状中只请求给付利息损失5万元，而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付，确属超过诉讼请求判决，应予改判。另，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本案属于刑事案件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一审继续开庭审理的诉讼程序并无不当。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告荆州市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1099951元和利息损失5万元。二、维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石家庄建工集团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理由为，原审原告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原审认定原告诉讼未过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石家庄建工集团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签约方，也没有拖欠荆州华翔公司任何工程款，判令建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被申请人北京城建公司辩称，因司法部燕城监狱二期20-28号楼工程的主体承包人是石家庄建工集团，荆州华翔公司与其签订分包合同，证明石家庄建工集团是施工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石家庄建工集团认可得到荆州华翔公司的委托，为荆州华翔公司代付此款项，荆州华翔公司为其出具完整的财务手续后，经各方沟通，该公司给司法部燕城监狱出具证明，同意支付这笔工程款。此笔款项已经结清。北京城建公司认可经法院协调，荆州华翔公司与石家庄建工集团同意，到燕城监狱支付了款项。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石家庄建工集团与被申请人荆州华翔公司于2008年3月5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申请再审人石家庄建工集团作为总承包人收取工程审计决算总价的5.5%管理费，并对分包人的材料采供验收质量，二者实质上形成挂靠关系。由于申请再审人石家庄建工集团作为总承包人未按约定支付被申请人荆州华翔公司工程款，其应对被申请人荆州华翔公司拖欠北京城建公司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二审判决认定二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再审查明，本案争议的款项已经付清，三方均予认可，关于此款项给付问题的相关争议已解决。申请再审人石家庄建工集团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廊民二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润涛
审判员 马艳侠
审判员 魏俊国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