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永潮。
委托代理人：骆红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永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永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育。
上诉人方永潮为与被上诉人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8日，傅永祥系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14日，方永潮与傅永祥、银嘎、毛协平、方永潮、葛世平等六人共同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由傅永祥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分公司工商登记，由各合伙人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其中，方永潮出资270万元，占10%，傅永祥出资300万元，占18%，银嘎干股不出资，占30%，其他人的出资股份也相应作出约定。协议还约定由毛协平负责生产、傅永祥负责对外联系业务，葛世平、方永潮负责财务管理，其他人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各合伙人出资后购买了机器设备等并进行了经营活动。经营期间，方永潮等人发现傅永祥设立的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杂多分公司未将他们列为公司股东，股东间产生纠纷，决定解除合伙关系。2011年7月5日，各合伙人经协商后，方永潮等人决定退出合伙，不再参与经营管理事项。同日，傅永祥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给方永潮等合伙人收条一张，写明收到各股东的投资款和借款额金额，其中，写明方永潮的投资款为270万元，借款650万元（包括毛协平150万元），两项合计920万元。收条出具后，分别于2011年8月至2012年10月间，傅永祥将款项转入傅永刚的账户，再由傅永刚代为支付方永潮的方式，分五次共计退还方永潮投资款、借款等合计960万元，扣除委托支付给吴云燕的投资款48万元，合计退还方永潮投资款和借款912万元，尚有投资款8万元未退回。因双方对退还款项的主体、金额等存在争议而产生纠纷，方永潮诉至法院。
2014年12月30日，方永潮诉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傅永祥返还投资款1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082400元（暂算到起诉日即2014年12月30日止，此后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档次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2182400元；2、由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本院将本案指定原审法院管辖，原审法院进行了审理。
傅永祥原审中答辩称：对方永潮的投资款27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他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返还投资款应由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原审中答辩称：收到方永潮的借款为650万元，投资款270万元，合计920万元，已归还960万元，其中48万元是委托方永潮支付给吴云燕，所以尚欠方永潮投资款为8万元。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毛协平于2011年12月3日收到最后一笔退款89.5万元后出具了收条，并注明投资款已退清，葛世平于2012年1月31日收到最后一笔投资款20万元后也出具了收条，并注明投资款已退清。没有委托方永潮代为支付上述两人的退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方永潮、傅永祥等人签订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之间形成的系合伙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系合伙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立案时确定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纠正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决定解散后，应对合伙经营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对盈余按约定进行分配。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清算事项另行解决，先行解决退还投资款纠纷。关于退还投资款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合伙由傅永祥发起，合伙决定解散后，合伙期间财产、账目等均由傅永祥实际掌控，退还投资款也由傅永祥将款项转入其弟傅永刚账户予以退还或由其直接退还，在方永潮提供的傅永祥的电话录音中傅也表示同意退还投资款。综上所述，合伙人决定解散时方永潮系退出合伙，由傅永祥掌管合伙财产并负责退还方永潮等人投资款和借款，故返还投资款和借款的责任主体应为傅永祥。关于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条的性质、法律地位及责任问题。该公司以其名义出具投资款和借款的收条给方永潮等人，表示其愿意承担退还方永潮投资款和借款的民事责任，与其庭审中的意思表示一致。故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应与傅永祥共同承担退还投资款的民事责任。傅永祥在合伙协议上的签字系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双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人与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形成挂靠经营关系，故傅永祥提出的“傅永祥系职务行为，返还责任应由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和方永潮认为“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系挂靠经营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均未予采纳。关于方永潮的诉请请求。方永潮退伙后，傅永祥及其经营的公司已支付给方永潮960万元，扣除委托支付给吴云燕的投资款48万元，实际支付912万元，而方永潮的投资款和借款各为270万元和650万元（包括在方永潮名下毛协平的借款150万元），合计920万元，两者相抵，尚应返还方永潮投资款8万元。关于双方争议的“支付给毛协平和葛世平的款项”的问题，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庭审中认为其没有委托方永潮代位支付上述款项，而方永潮对收到960万元款项无异议，而是否存在委托代付的举证责任在于方永潮，方永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方永潮要求将支付给毛协平和葛世平的款项扣除的意见，不予支持。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尚应返还投资款8万元，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方永潮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在方永潮出具的收条中，对赔偿利息损失及计算标准未作出约定。故方永潮要求赔偿银行四倍贷款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可支持自方永潮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永潮投资款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方永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5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59元，由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079元，方永潮承担28190元。
方永潮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尚欠方永潮投资款8万元的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7月5日收条明确投资款方永潮为270万元，吴云燕为150万元，毛协平为270万元，葛世平为90万元；并明确3月19日以方永潮、毛协平名义名为投款实为借款，借入300万元，利息按3%计算，5月17日以方永潮名义借入150万元，利息按5%计算，6月15日以方永潮名义（吴云燕经手）借入200万元，利息按5%计算；以及毛协平借入6万元及利息9万元共15万元。2011年7月12日，退伙协议中对以上数额再次确认，并再次明确利息及付款时间，其中明确2011年7月15日前退还毛、方、葛、吴四人共800万元。2011年7月14日，傅永祥的弟弟傅永刚将926万元打入方永潮的账户内，其中800万元用于支付我方所诉的款项，剩余126万元用于支付傅永祥通过方永潮向李建明借款的120万元及6万元利息。方永潮出具的800万元收条钱即是退伙协议中提到的方永潮、吴云燕、毛协平、葛世平共同的800万元，其在数额、时间上也是完全吻合。方永潮收到800万元后支付了以方永潮、毛协平名义共同为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借入的300万元（3月19日）及2个月利息18万元；支付了以方永潮名义借入的150万元（5月17日）及1个月的利息7.5万元；支付了以方永潮名义借入（吴云燕经手）的2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支付了毛协平借款及利息共15万元；退还毛协平投资款30万元；退还葛世平投资款10万元；支付了毛协平机器设备款11.5万元。以上支付款项均有相应合伙的收条及葛世平、毛协平的出庭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傅永祥认为方永潮在800万元中支付的上述102万元无其授权许可，不予认可，与其收条矛盾，与其退伙协议矛盾，与毛协平、葛世平证言矛盾，其辩解与事实不符。况且，傅永祥认可了吴云燕从方永潮处收取的48万元，而不认可其他102万元，其本身也是相互矛盾的。并且，原审中傅永祥不能提供返还相应合伙人投资款的银行往来凭据，尤其是800万元中提到的款项。因此，方永潮共收到960万元，扣除委托代付的800万元，实际已返还160万元，尚有110万元未返还的事实非常清楚，证据非常充分。2、银嘎是合伙人的事实认定错误。至今为止，傅永祥未提供银嘎身份情况，合伙协议签名也系其代签，因此银嘎这个合伙人是否存在缺乏相应证据。二、返还投资款与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傅永祥未明确投资款、借款返还数额的情况下，不应合并审理，应支持方永潮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1、本案中不论方永潮直接投资的270万元还是通过方永潮借入的投资款650万元，总计920万元，在退款过程中，双方默认均以投资款的名义退款，在方永潮出具的所有收条中，也是以投资款的名义收款，而且借入的投资款已经扣除了相应的利息，所以不存在3%或5%利息约定的问题。2、退伙协议是没有得到傅永祥和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确认的单方协议，没有任何约束力。3、已支付给方永潮的960万元中确有48万元是委托支付给吴云燕的，毛协平和葛世平的投资款均是由傅永祥单独退款，并已退清。在一审中，这两人对收条的真实性是认可的。4、至于银嘎是不是合伙人，对于本案的处理没有多少现实意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二审中，方永潮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926万元中8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利息以及其他合伙人的款项，126万元是用于归还傅永祥通过方永潮向李建明借款的120万元本金及6万元利息，其中493.5万元汇给李建明的构成是第一笔120万元借款及6万元利息，第二部分是150万元借款以及7.5万元利息，第三部分是200万元借款以及10万元利息，合计493.5万元。
2、借条、收条各一份（复印件），证明2011年5月20日，傅永祥向方永潮借款120万元，利息为月利5分。2011年5月17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向方永潮借款150万元，利息为月利5分。
3、合作协议一份（复印件），证明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4日将其余合伙人的合伙股份转卖给王樟大，与一审中傅永祥提供的退货协议可以相互印证，说明退伙协议中的内容符合实际情况。
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认为：
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926万元中有126万元是用于偿还其他人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我们认可的数额是800万元，方永潮打收条的数额也是800万元。
2、证据2系复印件，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与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统一打的总收条不一致，应以总收条为准。
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因为傅永祥已经承诺并且积极履行相关退款义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方永潮申请本院调取傅永刚农业银行账户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的流水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对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影响，故本院对方永潮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审认定“傅永祥合计退还方永潮投资款和借款912万元，尚有投资款8万元未退回”有误，应为：傅永祥退还方永潮960万元，扣除委托支付给吴云燕的投资款48万元、给葛世平的投资款10万元、给毛协平的投资款、借款及利息等共计215.5万元，合计退还方永潮投资款和借款686.5万元，方永潮尚有投资款83.5万元未退回。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方永潮未退回的投资款数额，主要为方永潮是否代傅永祥支付毛协平和葛世平部分款项的问题。方永潮主张代傅永祥支付了葛世平10万元投资款，其提供了葛世平出具的收条，葛世平原审中也出庭作证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方永潮主张代傅永祥支付了毛协平借款、利息、投资款等款项共计215.5万元，其不仅提供了毛协平出具的收条，毛协平原审中也出庭作证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且与2011年7月14日方永潮向毛协平打款215.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相互佐证。傅永祥认为未委托方永潮向葛世平、毛协平付款，但并未就争议款项提供其已向葛世平、毛协平付款的凭证。故本院对方永潮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方永潮认为傅永祥向其返还的余款中还包括利息26.5万元，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方永潮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
二、由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永潮投资款83.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方永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5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59元，由方永潮承担14459元，由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方永潮承担3700元，由傅永祥、青海百盛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0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审 判 员 吴志坚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