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仙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0年4月2日被仙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仙游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乙，女，1990年4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0年4月2日被仙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仙游县看守所。
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刑诉（2010）300号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拐卖儿童罪，于2010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月5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2月9日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1年3月8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全锦、代理检察员陈金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乙与罗某系未婚同居关系，2010年1月，被告人李某乙生下一个男婴。2010年3月底，被告人李某乙因与罗某发生争执，即与其胞兄被告人李某甲产生了将男婴送人抚养并索要钱财的念头。2010年3月30日，被告人李某乙、李某甲通过林某甲（不起诉）、张某（不起诉）、汤荣辉（刑拘在逃）、郑梅萍（另案处理）、洪枝（主体不清）等人介绍了一户人家收养该男婴。在商讨价钱时，被告人李某甲提出要人民币6万元，后经讨价还价定为3万元，当天，该收养的人家即付给被告人李某乙3万元，另付给汤荣辉等介绍人介绍费15000元，汤荣辉从中付给林某甲2000元，付给张某19000元。因该男婴买主身份不清，至今下落不明。
为了支持公诉，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和胞妹李某乙只是把李某乙的儿子送养给一个抚养条件好的人家；其所收的30000元是营养费，请求法院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乙辩称，其只是把亲生儿子送养给一相抚养条件好的人家，那30000元是营养费，而且其还出具一张证明给收养的人，请求法院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系被告人李某乙的胞兄。被告人李某乙与罗某系未婚同居关系，2010年1月，被告人李某乙生下一个男婴。2010年3月底，被告人李某乙因与罗某发生争执，即与其胞兄被告人李某甲产生了将男婴送人抚养并索要钱财的念头。2010年3月30日，被告人李某乙到林某甲（不起诉）在郊尾沙溪村的租房处，请求林某甲介绍一户抚养条件好的人家。林某甲先介绍给他的胞兄林某丙，但因该男婴没有出生证，林某丙不要。次日，林某甲到张某（不起诉）的店内，向张某说起被告人李某乙要将男婴送人的事情，张某即联系了汤荣辉（刑拘在逃），叫汤荣辉联系人家，汤荣辉看了该男婴以后，再联系了郑梅萍（另案处理）、洪枝（主体不清），共同介绍了一户人家收养该男婴。在商讨价钱时，被告人李某甲提出要人民币6万元，后经讨价还价定为3万元。当天，该收养的人家即付给被告人李某甲3万元，另付给汤荣辉等介绍人介绍费15000元，汤荣辉从中付给林某甲2000元，付给张某19000元。因该男婴买主身份不清，男婴至今下落不明。
另查明：次日，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找汤荣辉想要回该男婴，但汤荣辉提出要两被告人多支付15000元方可要回该男婴，但两被告人没有钱便作罢。两被告人恰在郊尾沙溪遇到罗某，但叫罗某报警请求警察帮助。罗某拨打“110”报警后，两被告人在郊尾沙溪加油站等待警察。警察便将两被告人抓获并带回公安机关。在抓获过程中，两被告人没有反抗。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某甲身上扣押非法所得款人民币28900元并予以没收。被告人李某乙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团结乡苏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表示同意成立帮教小组对李某乙进行帮教。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27日，被告人李某乙抱着她的男婴到她家，李某乙告诉她被未婚夫小罗虐待，无能力抚养孩子，准备把孩子送出去。同年3月30日上午，被告人李某乙和其兄李某甲抱着该男婴再到她家央求她帮忙将孩子卖给一户好人家，于是她就介绍给她的胞史，但她胞兄不要该孩子。同年3月31日中午，她通过张某联系到专门介绍买卖孩子“阿辉”。不久后，张某、“阿辉”来到她家与李某乙兄妹接触后，经“阿辉”联系来了好几拨人来看该男婴，后来她听李某乙说该男婴卖了30000元钱，“阿辉”也支付给他2000元介绍费。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30日下午，林某甲到她的花圈店中告诉她说有一个外地女人与他的女儿关系挺好，该外地女人生了一个男婴有两个月大，准备把该男婴送给别个抚养，于是她便打电话联系汤荣辉。4月1日上午汤荣辉又联系枫亭“啊萍”，“啊萍”又叫了几个女人到林某甲家看该男婴。4月2日中午汤荣辉告诉她那个男婴被人抱走了，然后他就拿1900元介绍费给她。她也不清楚该男婴具体卖给谁。
3.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2008年李某乙原来是和她一起在恒盛鞋厂中务工，她们俩关系挺好。后来李某乙认识了工友罗某并同居生活，但罗某另有妻室。2009年9月份李某乙就同罗某去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李某乙与罗某约于2009年农历十二月生育一个男婴。2010年3月28日上午李某乙打电话告诉她老家亲戚要过来，其不想让亲戚知道已生育孩子之事，想找一个好的人家把该男婴卖掉，但她劝李某乙不要卖孩子。3月30日，李某乙又打电话给她说她与罗某吵架，决定要把孩子卖掉，并要到她家叫她妈帮忙介绍，当天李某乙和她哥李某甲就到她家。她妈起初是把该男婴抱到她舅舅家，但她舅舅不要这个男婴。后来她听说她妈还介绍一个界山镇的人家，但因李某甲开价要60000元，对方嫌价太高便没有谈成。她妈便又介绍隔壁一个卖花圈的阿姨，该阿姨又带一个叫“阿辉”的男子，“阿辉”又带几个媒人到她家看该男婴。后来她李某乙说该男婴卖了30000元。她听她妈说别人还给她妈2000元介绍费。
4.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份的一天，他妹妹林某甲打电话是否要收养一个男婴。他便让林某甲抱该男婴到他家让他看一下，后得知该男婴没有出生证，担心该男婴的来路有问题，但不要该男婴。
5.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实：他和李某乙自由恋爱后于2010年1月25日生育一个男婴。2010年3月27日，李某乙和她哥李某甲抱着他儿子到郊尾沙溪村朋友蔡琳峰租住处玩。3月29日，他打李某乙的手机，但手机一直关机。3月31日他打电话给蔡琳峰，得知李某乙、李某甲跟她妈商量卖小孩的事。4月1日20时许，李某乙打他的手机告诉他说儿子已卖了30000元，中间介绍人林某甲说如要回孩子需多付15000元。他怕李某乙兄妹跑走便骗说钱不是问题。他到郊尾后直接到派出所报案，民警便把李某乙、李某甲、林某甲、蔡琳峰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6.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他妹妹李某乙和罗某非法同居期间于2010年1月25日生育一个男婴，后罗某打李某乙，并说不管李某乙，他怕李某乙没有能力抚养小孩，也担心你父母知道该事后不认李某乙，故先提议把该男婴卖掉。3月30日上午，他和李某乙抱着该男婴一起到郊尾林某甲家请林某甲帮忙介绍，把该男婴送养给一户抚养条件好的人家。林某甲起初是介绍给林金镇，但林金不要该男婴，于是林某甲又介绍张某及“阿辉”和他们谈。经商量后，他开价要60000元，但“阿辉”说反价30000元，后他们同意以30000元的价格成交。3月31日下午6时许，“阿辉”就带几个老头和老太婆到林某甲家，“阿辉”付30000元给他。在庭审中，被告人李某甲还供述他只知道该抱走该男婴是个老头子，但不知道该老头子的具体家庭住址及经济情况；次日他和李某乙到林某甲家想要回孩子，但介绍人说要多收10000元钱，他们在郊尾沙溪遇到罗某，便叫罗某打110报警，他们在郊尾沙溪加油站看见警车来后就直接走向警车。
7.被告人李某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她与罗某于2010年1月25日生育一个男婴。他哥李某乙从浙江来到莆田西天尾找她时，罗某对她兄李某甲爱理不理，3月27日，她亲戚要过来玩，她怕未婚先孕的事被别人发现，李某甲就让她出去避一下。她便抱着孩子到郊尾沙溪蔡琳峰租住处。3月29日，她抱小孩回到莆田时因交电费的事与罗某发生争吵。当日上午，她就和李某甲带着小孩又到郊尾蔡琳峰租住处，她跟他李某甲说不要该个小孩，准备把小孩送给别人抚养。正好被旁边的一个老头子听到。3月31日中午，该老头子和几个老太婆就来蔡琳峰家看该孩子，那个老头子对李某甲说要以30000元的价格买走该男婴。她兄妹同意。当日17时许，该老头子便支付给李某甲30000元钱并抱走该男婴。4月1日她因舍不得孩子就去找帮她们介绍的那个老头子想要回孩子，但那个老头子说要付45000元才能把孩子要回来，但她因没有钱便来派出所报案。在庭审中，被告人李某乙还供述她只知道该抱走该男婴是个老头子，但不知道该老头子的具体家庭住址及经济情况。次日他和李某甲到林某甲家想要回孩子，但介绍人说要多收15000元钱，他们在郊尾沙溪遇到罗某，便叫罗某打110报警，他们在郊尾沙溪加油站看见警车来后就直接走向警车。
8.仙游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仙公综（2010）169号《关于没收犯罪嫌疑人李某甲违法所得的决定》、行政罚款收据，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某甲身上扣押现金28900元并予以没收的事实。
9.仙游县公安局郊尾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0年4月1日20时许罗某打“110”报警后郊尾派出所民警在郊尾沙溪加油站旁边抓获李某甲、李某乙等人，在抓捕过程李某甲、李某乙没有反抗的事实。
10.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团结乡苏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该村委会同意成立帮教小组对李某乙进行帮教。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并经庭审质证，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以出卖为目的将儿童贩卖给他人，侵害了被害儿童的身体自由权和人格尊严权，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系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甲直接与介绍人商讨价格并收取钱款，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某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两被告人明知罗某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两被告人投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应属自首。鉴于被告人李某甲是拐卖其胞妹的亲生儿子，其案发后又能主动投案自首，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乙是拐卖自己的亲生儿子，案发后能主动投案自首，又是从犯，应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乙具有悔罪表现，其所在地村委会同意对其进行帮教，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对其适用缓刑。两被告人根本不考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也不知道对方的家庭地址及抚养条件，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的巨额钱财后将李某乙之子“送”给他人，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故两被告人关于其是将婴儿送养他人的辩解无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O年四月二日起至二O一二年四月一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乙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建红
审 判 员 林金东
人民陪审员 林清贵
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琳琳
蔡雪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