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杭商终字第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烈铭，曾用名高立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樱、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卫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永水，杭州市义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烈铭因与被上诉人高卫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义商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8日，高卫国、高烈铭就共同经营化工编织袋颗粒制造订立合伙协议一份，合伙协议载明：由高烈铭出面向百合花公司租赁凯丽化工厂内车间，租金100000元各半负担，租赁期限为三年，即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2013年9月19日止；所需的水电及污水处理由高烈铭负责办理；制作所需设备的购买和其他费用按发票报销；各项收、支，各半承担；原料编织袋运输、制造安全各自负。在经营期间，高卫国、高烈铭均投入一定的资金，其中高卫国至2010年10月12日共投入64984元资金用于购买设备；双方均对经营状况进行管理；双方未设立共同的账本、账户；生产的化工编织袋颗粒由高卫国、高烈铭各自进行出售并收取相应的价款。2010年10月，因高卫国、高烈铭租赁的百合花公司的经营场地整体搬迁，高卫国、高烈铭的合伙事业停产。停产后，所有可移动及可拆卸的设备均由高卫国、高烈铭各自取走，而固定的设备，如水池等均已被拆迁。百合花公司赔偿高卫国、高烈铭拆迁款共计128000元，该款项现在高烈铭处。2012年8月2日，高卫国以高烈铭未返还高卫国投资款以及未分配拆迁赔偿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高卫国、高烈铭之间为共同经营化工编织袋颗粒制造而订立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该合伙协议依法成立且有效。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卫国能否要求高烈铭返还投资款64984元及支付拆迁赔偿款64000元。在本案中合伙财产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投入的财产、累积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等；第二部分是合伙停产后，因双方租赁的经营场地被拆迁所获得的赔偿款128000元。1.高卫国投入的合伙资金64984元，已在合伙活动中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停产后双方也已各自取走了所有可移动和可拆卸的机器设备，可见高卫国、高烈铭对于各自投入的用于购买设备的资金已在停产后进行了实物分割；即便双方未对该部分的机器设备进行处理，但鉴于高卫国、高烈铭之间至今尚未就合伙期间的盈亏予以清算，高卫国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要求高烈铭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高卫国要求高烈铭返还投资款64984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高卫国、高烈铭获得的赔偿款128000元，系百合花公司用于弥补高卫国、高烈铭共同租赁并投资建设的经营场地被拆迁所受到损失，同时结合高卫国、高烈铭的合伙协议的约定以及拆迁赔偿款实际的发放情况，高卫国要求高烈铭支付因拆迁所获的赔偿款项64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高烈铭关于高卫国、高烈铭的合伙经营存在亏损以及高卫国无权要求分配拆迁赔偿款等抗辩意见，依据尚不充分，故不予采信。至于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或亏损，高卫国、高烈铭可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烈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卫国64000元；如高烈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高卫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1440元，由高卫国负担726元，高烈铭负担714元。
宣判后，高烈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高卫国起诉时要求支付合伙退伙的应付款123893元，在第一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28986元，同时明确该数字的组成为返还设备投资款64986元、支付拆迁赔偿款6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变更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将高烈铭提供的证据一（高卫国书写的合伙财产清单）认定为是为了获得拆迁赔偿款而存在虚高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对于这份证据高卫国认可系其本人书写，其中高烈铭作了部分修改，内容是合伙财产和投入，高卫国从未确认这份清单系为获取赔偿而抬高了价格。关于清单上的价格虚高仅仅是高卫国单方面的说法。而且一审判决所谓对比高卫国购买设备的原始价格更加子虚乌有，高卫国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购买设备的证据。三、百合花集团的赔偿款128000元属于合伙收入的前提是高卫国认可基础设施投入属于合伙支出，否则赔偿款高卫国无权要求分配。百合花集团的赔偿针对不能移动的基础设施投入的赔偿，但是高卫国在庭审中否认了对不能移动的水池等设施的投入。高卫国既否认基础投入系合伙支出，又要求分配该部分赔偿款，自相矛盾。一审中已经查明高卫国投入64986元系购买了机器设备并未对水池等固定设施进行投入。而根据高卫国自己亲笔书写的合伙财产清单可以看出有水池等基础设施，这些投入系高烈铭出资建设的。四、高卫国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投入合伙资金，而高烈铭的投入已经远远超过50%比例，就这部分资金应当在高卫国要求分配的拆迁款中予以扣除。1.合伙期间双方对固定资产部分的投入为237000元。2010年9月8日高烈铭与高卫国就共同经营化工编织袋颗粒制造订立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合伙企业各项收支按高烈铭与高卫国各自50%承担。高烈铭在一审中提交了由高卫国书写的合伙财产清单，该清单已由一审在庭审中查明为高卫国所写，即高烈铭与高卫国均确认合伙期间双方对固定资产部分的投入为237000元。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该金额存在虚高并无依据，应当认定合伙期间双方对固定资产部分的投入为237000元。而按照该清单237000元，作为高卫国应当承担的合伙投入为118500元，但是高卫国仅投入了64986元，其余部分均是由高烈铭投入，因此剩余部分应当由高卫国补足。2.高卫国要求按照合伙协议分得拆迁款的前提是足额投资但高卫国并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足额投入资金。而双方固定资产总投入为237000元，依据合伙协议约定，高卫国的固定资产投入应当不少于118500元。因此，应当认定高卫国承担补足投入资金的义务。一审在高卫国分得经营利润但尚未补足投资及将收取收益进行均分的情况下，要求高烈铭先行将赔偿款退还给高卫国缺乏合理性。五、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高卫国多分得收入的情况下，要求高烈铭向高卫国支付64000元款项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在庭审中查明合伙期间收入38645元由高卫国收取，17400元由高烈铭收取，该部分收入未进行分配。对此，高烈铭在一审中提出就该部分收入高卫国应当分给高烈铭10622.5元，如果一审法院最终认定高烈铭需要支付高卫国款项则该10622.5元应当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卫国一审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高卫国承担。
被上诉人高卫国答辩称：本案讼争的合伙协议纠纷是高烈铭与高卫国在合伙期间投入资金及收益如何负担及分配的问题，也是本案争议焦点。首先是双方在合伙期间各自投入资金是多少，一审庭审中高卫国向法庭提供高烈铭签名认可的书证一份，证明在合伙期间高卫国投入的资金64986元，高烈铭在庭审中也对该书证予以确认。高烈铭提供合伙财产清单2页，欲证明双方确认合伙投入为237600元，该证据未经高卫国签字确认，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高烈铭与高卫国固定资产投入为237600元。再次是双方在合伙期间所获的赔偿款128000元如何分配，因为128000元的款项是百合花公司用于弥补高烈铭与高卫国共同租赁并投资建设的经营场地被拆迁所受损失的，同时高烈铭与高卫国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由高烈铭出面向百合花公司租赁凯丽化工厂内车间，租金100000元，各半负担，制造所需要购买的设备和其它费用按发票报销，各项收支，各半承担。高卫国请求高烈铭支付拆迁赔偿款128000元50%为64000元，合情合理，合法有据。一审中高卫国请求高烈铭返还设备投资款64986元有理有据，因为高烈铭出具的书证中可以证实收到高卫国64986元现金，该款作为投资款，而高烈铭没有投入资金，散伙后虽双方没有对合伙期间的帐户进行结算，但高卫国在合伙期间投入资金64986元在高烈铭确认的事实下按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的约定高烈铭应当负担50%，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就合伙期间的盈亏予以清算为由，不予支持是片面的，但是一审法院还是给当事人开了一扇门，可另行主张，所以高卫国不上诉，高卫国已经就返还投入款及押金20000元向法院起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合伙事业存续期间，高卫国因经营获得收益38645元，高烈铭因经营获得收益17400元。双方尚于二审期间均确认合伙事业对外均无债权债务。
本院认为：案涉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现双方当事人于本案中均确认案涉合伙协议已经终止履行即已经散伙，而高卫国诉请主张返还设备投资款以及支付拆迁补偿款的实质为合伙财产的分割，其诉请是否成立在双方已经散伙的情形下应当以合伙事务的清理为前提，双方对各自的事实主张均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审查本案现有证据，拆迁补偿款为双方共同租赁并投资建设的经营场所被拆迁所受损失的对应价值，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依照合伙协议各半享有64000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高卫国所主张的设备投资款64986元问题，因该部分款项已经因合伙事务需要而实际支出，相应的价值一部分已经内蕴在拆迁补偿款对应范围内、另一部分则已经由双方于合伙事业停产后在共同参与管理情形下自行予以分割，故高卫国要求返还设备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同时显示，高烈铭对于合伙事业亦有一定投入，该部分投入相应的价值亦或内蕴于拆迁补偿款对应范围内、亦或在共同参与管理情形下自行分割。此外，现有证据显示合伙事业存续期间有一定的收入与支出，高烈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高卫国签名确认的记账清单一页已经由人民法院查明合伙期间共有收益56045元（高卫国占有38645元、高烈铭占有17400元），该部分收益系合伙积累财产，双方应依照合伙协议约定各半享有，即高卫国应向高烈铭支付10622.5元。本案中就合伙财产分割问题，高卫国尚主张其投入20000元押金，该事实主张已经由人民法院查明缺乏证据支持，故高卫国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而高烈铭尚主张合伙期间其较高卫国多投入了财产、多支出了人工工资款且合伙事业处于亏损状态，但高烈铭对该些事实主张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高烈铭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在双方已经散伙的情形下，双方的合伙投入财产部分价值已经在双方无纠纷的情形下自行分割、部分价值则已经内蕴在拆迁补偿款中各半享有64000元；双方的合伙积累财产依据现有证据显示高卫国尚应向高烈铭支付10622.5元；结合双方均于本案中确认合伙事业并无对外债权债务未予清理的事实，高烈铭在散伙后尚应向高卫国支付53377.5元。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尚有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义商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
二、高烈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卫国53377.5元。
三、驳回高卫国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1440元，由高卫国负担844元，高烈铭负担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高卫国负担1688元，高烈铭负担11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