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9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荣祥，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煜乐，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经济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华，女，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琪，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洋洋，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法定代表人：邹荣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乔，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华、原审第三人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商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7）云290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会见了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被上诉人李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琪及原审第三人新源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乔，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2018年2月5日，邹荣祥、邹煜乐以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了新源商贸的破产清算申请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2月7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4月25日，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901破申1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新源商贸的申请，2018年6月30日，本院作出终审裁定，维持了上述裁定。本案依法恢复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邹荣祥、邹煜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驳回李志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志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邹荣祥、邹煜乐逾期未组织公司清算没有过错。1、新源商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2017年5月4日，邹荣祥、邹煜乐为维护新源商贸股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依法退出市场。2017年5月18日，公司向大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了公司清算申请，大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大大）登记内备核字（2017）第1503号《备案通知书》，对公司成立清算组及清算组组成人员予以备案。2017年5月19日，公司在大理日报刊登新源商贸注销公告，向公司所有债权人发出债权申报登记通知。2017年6月8日，公司委托了云南谛祥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进行审计。2、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依法应当由公司或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邹荣祥、邹煜乐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没有过错。在公司组织清算中发现，根据云南谛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新源商贸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新源商贸自2009年末已不具备持续经营能力。截止2011年6月末累计亏损359.89万元，己严重资不抵债。因此，即便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被大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公司资不抵债，应当由公司或者债权人向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通过破产清算对公司债务进行清偿。事实上，公司在尚未出现清算事由之前已于2011年7月4日向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但未受理。所以，邹荣祥、邹煜乐逾期未对公司组织清算没有过错。二、新源商贸已经于2017年10月9日再次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交了破产申请书，申请破产。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新源商贸股东（邹荣祥、邹煜乐），以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两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行使请求权，依法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在2011年年底大理市人民法院因新源商贸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中止执行后，李志华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人，理应关注新源商贸的经营状况，包括其是否正常营业和是否存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也规定，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李志华在新源商贸营业执照被吊销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施行后至提起本案诉讼长达四至五年的时间，其既未要求新源商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判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无限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的前提下，仅以股东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就让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无疑严重违反股东承担有限责任这一公司法的基本原则。类似于本案的未清算的公司非常多，一旦一审判决生效，其影响之深远，社会反应会十分强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李志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荣祥、邹煜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邹荣祥、邹煜乐在新源商贸出现清算事由后未组织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认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是公司解散的原因之一。公司因此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邹荣祥、邹煜乐作为新源商贸的股东，从2011年起未办理新源商贸的工商年检手续，大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1月22日依法吊销了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邹荣祥、邹煜乐作为新源商贸的股东，是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人，应当在新源商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十五日内(2012年12月7日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邹荣祥、邹煜乐未在法定期限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直至2017年5月4日才成立清算组，系怠于履行法定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邹荣祥、邹煜乐称“早在新源商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且新源商贸已经于2011年7月4日向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但未受理，因此邹荣祥、邹煜乐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没有过错”，该主张纯属歪曲事实。事实上，因新源商贸管理混乱，无健全、合法的财务账簿，其不能按期，亦不能向法院提交破产清算的相关材料，才导致2011年7月4日递交的破产申请未获法院受理。关于邹荣祥、邹煜乐主张“新源商贸已经于2017年10月9日再次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交了破产申请书，申请破产”的上诉理由，是否进入破产程序与能否进行破产清算是两个问题，一个属于程序方面，一个属于实体方面。本案中，根据新源商贸所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完全可以证实邹荣祥、邹煜乐及新源商贸不能提供新源商贸合法合规、保存完好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因此邹荣祥、邹煜乐递交破产申请书的行为仅仅能够证明程序上已开始清算，但实体上，根据案件事实来看，已无法进行清算。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诉讼时效应当自李志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邹荣祥、邹煜乐怠于履行义务，且造成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而非新源商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邹荣祥、邹煜乐履行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义务的法定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判令邹荣祥、邹煜乐向李志华承担新源商贸债务的连带责任并没有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了股东的有限责任原则，但该原则以股东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规章为前提。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在第二十条特别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规章，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正是由于邹荣祥、邹煜乐没有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恶意逃避债务，这才产生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判令邹荣祥、邹煜乐对新源商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突破股东的有限责任原则，相反还为建立诚实守信的市场规则、保障市场交易的安全、规范公司依法开展经营起到了积极的示范作用;对那些企图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转移公司财产、恶意逃避公司债务的股东将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新源商贸述称，新源商贸的主要财产账册尚存，2017年5月4日新源商贸成立了清算组，并且向大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备案，并且在登报公布申报债权期间，李志华已经提出了债权申报，如若将本案债权最终判决给李志华，将会对债权分配造成影响，产生双重分配。李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荣祥、邹煜乐对新源商贸所欠李志华款项11877.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1年4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认定案件事实：1、新源商贸系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为邹荣祥、邹煜乐，其中邹荣祥认缴出资额300000元，邹煜乐认缴出资额200000元。2、2010年12月6日，李志华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新源商贸诉至大理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4日作出（2011）大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新源商贸给付李志华11811.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66元(已由李志华预交)。如果新源商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现行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新源商贸未履行其义务，李志华于2011年4月2日向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经大理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大理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终止执行。3、大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1月20日依据《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吊销新源商贸的营业执照。4、2017年5月4日，新源商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决议，清算组成员由邹荣祥、邹煜乐组成，负责人为邹荣祥。2017年5月18日，大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新源商贸清算组成员予以备案。5、2017年5月19日，新源商贸在《大理日报》刊登债权申报公告。6、2017年6月8日，新源商贸委托云南谛祥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2012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以及2012年1-5月的利润表进行审计，以对该公司的财务报表是否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以及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该公司2012年5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2年1-5月经营成果发表审计意见。2017年6月16日，云南谛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报告称：新源商贸财务单据存在较多未开发票项目，其财务核算分为“外账”、“内账”，不符合财务核算的要求。新源商贸“外账”、“内账”合并汇总后，就其资产状况及经营成果，报告出具了《合并汇总资产负债表》、《合并汇总资产负债表（续）》、《合并汇总利润表》。报告特别说明，由于受获取资料的限制，无法考虑新源商贸经营资料在财经法规、会计准则、税法等政策法规的合理、合规性方面可能对公司产生的影响，仅对该公司的经营资料及财务记录进行审计核实并依据获取的审计证据出具报告，该公司涉及财经法规、税法、法律诉讼等事项不在本次审计考虑范围。一审法院认为，1、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是公司解散的原因之一。公司因此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2、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3、新源商贸于2012年11月20日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出现解散事由，邹荣祥、邹煜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系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直至2017年5月4日才成立清算组，故应认定为怠于履行法定义务。4、清算能否进行，系指能否依法开展清算事务以正确清理公司资产、债权债务。清算可以进行，至少应在（A）程序上，清算义务人积极组织以开始清算；（B）实质上，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完好保存以使清算事务有据可依。邹荣祥、邹煜乐及新源商贸称已经开始清算，实际上仅能说明程序上已开始清算，并不能说明实质上可以进行清算。5、如上所述，对新源商贸进行清算，既要求清算义务人予以组织，也要求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依法制作、完好保存、主要财产妥善保管，并未灭失。对于后者，李志华作为新源商贸的债权人，并无能力举证证明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应由作为股东的邹荣祥、邹煜乐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仍妥善保管、完好存在。但审理中，邹荣祥、邹煜乐并未就此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二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根据新源商贸所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知，该专项审计报告并非是依据新源商贸合法合规的、保存完好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所作出，因此该报告不能证明公司仍可进行清算，相反，能够证明邹荣祥、邹煜乐及新源商贸现不能提供新源商贸合法合规的、保存完好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7、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应自李志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邹荣祥、邹煜乐怠于履行义务，且造成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而非自邹荣祥、邹煜乐履行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义务的法定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对于邹荣祥、邹煜乐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邹荣祥、邹煜乐怠于履行法定义务，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对新源商贸进行清算，且不能证明现在该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仍完好保存、并未灭失、仍可进行清算，故李志华主张其对新源商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邹荣祥、邹煜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范围应依大理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包括（A）租金、保证金、违约金、装修及货柜损失共计11811.7元；（B）该案案件受理费66元；(C)新源商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但是，该债务利息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计算，而非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邹荣祥、邹煜乐对新源商贸依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应向李志华承担的债务（给付金钱11811.7元、案件受理费66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邹荣祥、邹煜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元，由邹荣祥、邹煜乐共同负担。二审中邹荣祥、邹煜乐及李志华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新源商贸为证实其陈述观点，向本院提交一份债权申报告知书，以证实李志华于2017年6月13日向新源商贸申报了相应的债权，李志华的代理人于同日向新源商贸出具该份告知书。经邹荣祥、邹煜乐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李志华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申报债权只是在新源商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李志华按照程序申报债权，并不影响本案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最终结果，而且也不会产生双重赔付的情况。另，本院依职权向云南缔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云南谛祥专审（2017）第034号》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人员曹加祥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形成了调查询问笔录，该调查询问笔录载明，云南谛祥会计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新源商贸有“内账”和“外账”，其出具的审计报告是根据新源商贸提供的“内账”“外账”及一些有限的材料而制作。新源商贸在实际经营中，邹荣祥、邹煜乐向公司投入了250万元资金，故二人对公司享有250万元债权；新源商贸主要经营项目为转租铺面，涉案租金进入了股东的账户。经质证，邹荣祥、邹煜乐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证实了新源商贸资不抵债的情况以及公司股东用自有的超越注册资本外的现金充实公司资金，不存在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李志华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新源商贸财务核算不符合财务核算的要求，说明其管理比较混乱，会计账簿等也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新源商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云南谛祥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对内、外账进行了合并，表明了新源商贸管理健全规范，账册健全。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做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1日，新源商贸以公司经营不善，严重资不抵债为由向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裁定受理。2018年4月25日，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901破申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新源商贸的申请，2018年6月30日，本院作出终审裁定，维持了上述裁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邹荣祥、邹煜乐是否应对新源商贸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邹荣祥、邹煜乐是否应对新源商贸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出现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符合以下条件：1、股东怠于履行义务；2、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在本案中，对于条件1，新源商贸于2012年11月20日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出现解散事由，邹荣祥、邹煜乐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直至2017年5月4日才成立清算组，其怠于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形已非常明显。新源商贸虽两次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但其于2011年7月4日第一次向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相关材料，导致破产申请未被受理；2018年2月1日第二次申请破产，也因不能提供完备材料证明公司已资不抵债而被驳回，也符合怠于履行义务之情形。对于条件2，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是否因邹荣祥、邹煜乐的怠于履行义务行为而导致减损、灭失，只能由作为公司股东的邹荣祥、邹煜乐予以举证证明，作为公司外部债权人的李志华对此并无举证能力。邹荣祥、邹煜乐并未就此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邹荣祥、邹煜乐认为其已组成清算组对新源商贸进行清算，并已申请破产的上诉观点。其据以申请破产清算并认定新源商贸已资不抵债的主要依据为云南谛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已明确载明：新源商贸财务单据存在较多未开发票项目，其财务核算分为“外账”、“内账”，不符合财务核算的要求。报告还特别说明，由于受获取资料的限制，无法考虑新源商贸经营资料在财经法规、会计准则、税法等政策法规的合理、合规性方面可能对公司产生的影响，仅对该公司的经营资料及财务记录进行审计核实并依据获取的审计证据出具报告，该公司涉及财经法规、税法、法律诉讼等事项不在本次审计考虑范围。从上述内容看，云南谛祥会计师事务所并未对公司所有资债凭证进行全面的真实、合法性审查，故该审计报告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新源商贸的真实财产状况，不能作为公司清算及申请破产的依据。从侧面亦证实新源商贸经营资料不符合财务核算要求，材料并不完备。邹荣祥、邹煜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公司依法设立，在出现解散事由时，清算义务人亦应当履行相应义务完成相关手续，以使公司依法依规退出市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源商贸出现解散事由后，其股东邹荣祥、邹煜乐作为清算义务人，并未履行义务积极组织清算，时隔近五年后才开始清算，且不能提供完整的公司经营资料，导致公司无法进行合法清算，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李志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邹荣祥、邹煜乐怠于履行义务，且造成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李志华在知晓或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才提起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邹荣祥、邹煜乐关于李志华对其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元，由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