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杰富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六街85号院2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陈唯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菲菲，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娟，女，1978年2月6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杰富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丽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0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焱、法官蒙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杰富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克非、郑菲菲，被上诉人赵丽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丽娟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10月22日，赵丽娟和杰富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2011年12月28日又签订了一份《关于北京杰富瑞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研发基地造价咨询补充协议》。原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费为29.5万元，补充协议约定完成工程的全部结算工作一周内支付10%审减额的审计费用。合同约定付款日期为完成工程的全部结算工作一周内，并约定逾期付款按活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赵丽娟已经按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杰富瑞公司仅支付了21万元，尚欠咨询服务费163.47万元。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杰富瑞公司向赵丽娟支付造价咨询服务费1595602.72元；2.杰富瑞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起向赵丽娟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至起诉之日止主张1.8万元）。
杰富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赵丽娟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赵丽娟的诉讼请求。赵丽娟、杰富瑞公司存在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主合同订立后，赵丽娟仅仅是按照主合同的相关工作内容提供了咨询性的服务，没有达到该合同已经完成、终止并结算咨询费的条件。赵丽娟的起诉没有依据，赵丽娟履行合同存在多处过错，且对杰富瑞公司存在欺诈的行为，最终导致了双方未结算咨询费。赵丽娟没有向杰富瑞公司提供任何其可以提供造价咨询的资质。签订合同和履行中，赵丽娟只是以个人的行为提供咨询服务，其咨询的内容只能局限在常规执行内，未能按杰富瑞公司要求提供专业性规范文件，导致其咨询意见不能最终对结算金额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也不能提供发票。补充协议书于2011年12月签订，此前，杰富瑞公司了解到赵丽娟有收受施工第三方的好处费的行为，无法排除其存在和施工单位抬高结算报价的事实。就涉案工程杰富瑞公司与总包方还没有结算完毕，现在也不具备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提成的条件。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2日，赵丽娟（作为咨询人）和杰富瑞公司（作为委托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以下简称《造价咨询合同》），约定赵丽娟为杰富瑞公司的生产研发基地工程提供造价咨询服务。2011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关于北京杰富瑞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研发基地造价咨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赵丽娟为杰富瑞公司提供了造价咨询服务，杰富瑞公司已支付咨询服务费23.5万元。
《造价咨询合同》约定，本合同包括《合同标准条件》和《合同专用条件》。《合同标准条件》第四条约定，咨询人应向委托人提供与工程造价咨询业务有关的资料，包括工程造价咨询的资质证书及承担本合同业务的专业人员名单、咨询工作计划等，并按合同专用条件中约定的范围实施咨询业务。第二十五条约定，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咨询人补偿应支付的酬金利息，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活期贷款乘以拖欠酬金时间计算。《合同专用条件》第一条约定，咨询业务范围为本工程建筑、安装、装修工程、市政等；具体服务内容为工程标底、编制招标文件、工程造价全过程管理、工程结算；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275000元、截止合同签订之日已支付6.89万元、2011年春节前一周内支付3.11万元、结构封顶一个月内支付5.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一周内支付5.5万元、完成工程的全部结算工作一周内支付5.5万元、精装修结算完成之后支付余款1万元；第三条约定，双方同意用人民币支付酬金，咨询人不向委托人提供发票；第六条约定，咨询人如能为委托人提供专业、优质、高效的服务，委托人将在最终结款时给予咨询人2万元的奖励。《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在原有合同价款不变的基础上，增加如下费用：本工程结算时，审计方按本工程审减额10%提取审计费用（审减额为：施工方所报结算工程款与最终业主方、施工方、审计方认可的结算工程款之差值）；第2条约定，原合同付款方式更改为：截止2011年8月1日已支付15.5万元（结构已封顶）、2012年春节前支付5.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一周内支付5.5万元、完成工程的全部结算工作一周内按合同要求支付10%审减额的审计费用、精装修结算完成后支付余款1万元，并支付精装修工程10%审减额费用。
一审诉讼中，赵丽娟提供了《造价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其与杰富瑞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杰富瑞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合同标准条件》第四条约定赵丽娟需提供资质证书等，赵丽娟不能提供，该合同属效力待定的合同，但基于赵丽娟提供了一定的咨询服务，杰富瑞公司认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务关系，可以支付一定的劳务费用。《合同专用条件》第3条约定了赵丽娟不向杰富瑞公司提供发票，该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无效。
赵丽娟提交了承包单位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的《结算审查签署表》，用以证明其在该工程中为杰富瑞公司审减工程款66921.68元。《结算审查签署表》显示承包单位申报金额为295455.68元，结算审核金额为228534元，有建设单位陈×、赵丽娟及承包单位的签字。杰富瑞公司认可《结算审查签署表》的真实性，确认工程已经结算和结算价款。
赵丽娟提交了施工单位为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保信公司）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用以证明其在该工程中为杰富瑞公司审减工程款11010423元。《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显示合同价款为3469万元、施工单位报送结算价款为50010423.76元，最终确认结算价款为3900万元，有施工单位和杰富瑞公司的签章及赵丽娟的签字。杰富瑞公司认可确认书上签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该工程已经按3900万元结算，尾款未付清。
赵丽娟提交了施工单位为北京安特灵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特灵公司）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用以证明其在该工程中为杰富瑞公司审减工程款322534元。《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显示合同价款为188万元、施工单位报送结算价款为2457574.29元，经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2135040元，有施工单位和杰富瑞公司的签章及赵丽娟的签字。杰富瑞公司认可该公司签章的真实性，但辩称施工单位的签章无法确认，尾款没有付完，结算是按照造价确认书上的结算价款进行结算的。
赵丽娟提交了施工单位为北京天海顺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海顺公司）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用以证明其在该工程中为杰富瑞公司审减工程款11638元。《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显示合同价款为54万元、施工单位报送结算价款为723028.22元，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711490元，有施工单位和杰富瑞公司的签章及赵丽娟的签字。杰富瑞公司认可该公司签章的真实性，但辩称施工单位的签章无法确认，该项工程款未给付完毕，工程款确定的金额是造价确认书上的结算价款。
赵丽娟提交了施工单位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三工程公司）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用以证明其在该工程中为杰富瑞公司审减工程款406431.68元。《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显示合同价款为2185254.89元、施工单位报送结算价款为2219810.70元，确认结算价款为1813379.02元，有施工单位的签章及赵丽娟的签字。杰富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表示没有杰富瑞公司的签章，对于结算单上的工程认可，施工单位认可。
赵丽娟提交了施工单位北京华清佰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佰利公司）、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三工程公司）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用以证明其在该工程中为杰富瑞公司审减工程款106324.9元。《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显示合同价款为444720.6元、施工单位报送结算价款为406230.92元，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299905.99元，有施工单位的签章及赵丽娟的签字。杰富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表示没有杰富瑞公司的签章，对于结算单上的工程认可，施工单位认可。
赵丽娟提交了施工单位为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一建公司）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用以证明其在该工程中为杰富瑞公司审减工程款332774元。《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显示合同价款为395万元、施工单位报送结算价款为5183158.59元，审计计算价款4850384.67元、施工单位最后确认结算价款为477万元，有施工单位和杰富瑞公司的签章。杰富瑞公司表示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据的效力，对确认书上的施工单位和施工工程认可，确认结算价款，但该价款由该公司与建工一建双方确认，与赵丽娟的工作无关。
赵丽娟提交了承包方为北京天易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幕墙公司）的《结算书》，用以证明其在该工程中为杰富瑞公司审减工程款3098980元。《结算书》显示目前结算总价为8098980元，有承包方的签章。杰富瑞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于施工单位和工程认可，工程存在，但工程最终是否结算有争议。
杰富瑞公司提交了《1号生产研发楼等三项工程协议书》，用以证明其与新兴保信公司之间的最终的结算与赵丽娟的咨询没有任何关系。该协议书载明新兴保信公司承包的杰富瑞公司的工程最终结算总价调整为3900万元，新兴保信公司完成全部工程备案及项目归档后并向杰富瑞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后一周内，杰富瑞公司支付新兴保信公司工程款至3700万元，工程预留200万元作为保修款。赵丽娟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表示结算价款是3900万元，200万元的质保金是依据其做的结算做出的。
经一审法院询问，赵丽娟认可天易幕墙公司的工程没有进行结算；杰富瑞公司同意给付赵丽娟《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的奖励款2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赵丽娟、杰富瑞公司签订的《造价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丽娟虽未按照《造价咨询合同》约定提交其工程造价咨询的资质证书，但赵丽娟为杰富瑞公司提供了造价咨询服务，并获得了杰富瑞公司的满意评价，因此赵丽娟未提供工程造价咨询的资质证书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其提供合同约定的造价咨询服务，亦不影响《造价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
《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7.5万元，另杰富瑞公司同意按约定给付赵丽娟2万元奖励，双方确认已支付服务费23.5万元，故杰富瑞公司尚欠赵丽娟《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的服务费6万元。同时，《造价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精装修工程结算后支付最后1万元服务费，赵丽娟未提供精装修工程结算的证据，向杰富瑞公司主张最后1万元服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杰富瑞公司还应支付赵丽娟《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的服务费5万元。
《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结算后赵丽娟提取工程审减额的10%。杰富瑞公司认可江苏六建公司、新兴保信公司、安特灵消防公司、天海顺公司的工程按赵丽娟审计后的确认价款进行的结算，上述四项工程的审减额合计为11411516.7元，故杰富瑞公司应支付赵丽娟提成款1141151.67元。赵丽娟提供的湖南三建公司和华清佰利公司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均没有杰富瑞公司的签章确认，杰富瑞公司亦不认可这两项工程是按照该确认书上审计后的价款进行的结算，故该院对赵丽娟主张的这两项工程的审减额的提成不予支持。赵丽娟未提供有效经三方确认的北京一建公司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杰富瑞公司亦不认可赵丽娟参与了该工程的结算，故该院对赵丽娟主张的北京一建公司工程的审减额的提成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天易幕墙公司的施工工程未进行结算，故对赵丽娟主张的天易幕墙工程审减额的提成不予支持。
杰富瑞公司虽对赵丽娟完成的工程造价咨询表示满意，同意给付其奖励2万元，但赵丽娟未提供完成精装修工程结算的证据，且尚有包括天易幕墙工程在内的其他工程未结算，因此，赵丽娟主张杰富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杰富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丽娟服务费及提成款1191150.67元；二、驳回赵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杰富瑞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丽娟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事实审查不充分，认定事实错误。1.《造价咨询合同》是涉及金额巨大的专业性合同。订立合同时，赵丽娟利用杰富瑞公司对专业性问题不知晓的情况，在资质的提供、发票的开具等很多方面误导杰富瑞公司。合同签订后杰富瑞公司准备进入结算阶段，赵丽娟又利用该机会提出核减部分的提减要求。迫于赵丽娟专业强势以及和部分施工单的特殊关系，杰富瑞公司又与赵丽娟签订了《补充协议》。事实上，赵丽娟未能提供充分的专业资质，以个人行为履行咨询造价的专业咨询，合同不能认定为专业服务合同。赵丽娟只是以她的专业知识提供了个人劳务服务。鉴于赵丽娟无法提供专业资质以及不能出具发票等情形，合同应当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杰富瑞公司坚持以实际工作量核定赵丽娟的劳务费。2.赵丽娟的证据只是一些格式性的结算文件，部分形式不全的文件也未被一审法院认定。据此可以反映出赵丽娟的证据中存在不实的情况，在没有证据佐证结算性文件以及工作量的情况下，不能依据上述文件证明结算了上百万的咨询费。3.赵丽娟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核减后的工程款就是最终杰富瑞公司与各工程施工方的实际结算额。杰富瑞公司与工程总保的结算额事实上是杰富瑞公司自己商洽的结果，与赵丽娟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杰富瑞公司在一审主张合同效力待定，合同约定的资质问题等情形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双方应以实际工作量重新计算劳务费用。
赵丽娟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杰富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合同订立和履行中不存在欺诈情形。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关于北京杰富瑞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研发基地造价咨询补充协议》、《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赵丽娟、杰富瑞公司签订《造价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杰富瑞公司以赵丽娟没有造价咨询专业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性质为劳务合同。合同的性质应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予以认定。依据合同约定，赵丽娟为杰富瑞公司的生产研发基地工程提供造价咨询服务，明确约定了赵丽娟提供劳务的具体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为服务合同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杰富瑞公司亦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造价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丽娟有无造价咨询专业资质以及能否开具发票与合同效力亦无关联性，杰富瑞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赵丽娟提供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造价咨询、审减等义务。杰富瑞公司主张赵丽娟没有依约提供工程造价咨询资质证书，但自合同履行开始至诉讼前，杰富瑞公司对此未向赵丽娟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赵丽娟在合同履行中因此造成杰富瑞公司损失，故其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杰富瑞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中国新兴保信建总三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的《说明》，证明目的为谈判过程中赵丽娟没有参加任何工作。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本案审理情况，杰富瑞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上述证据，亦未申请延期举证，现在二审中提交，没有充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661元，由赵丽娟负担2449元（已交纳），北京杰富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12元（赵丽娟已预交，北京杰富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赵丽娟）。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2元，由北京杰富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天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