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5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男，汉族，1977年3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男，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系李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东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俊路180号。法定代表人：叶孙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栋，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四方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俊巷180号A72。法定代表人：顾泉龙。上诉人李洋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东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大宗公司)、福建四方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上诉人东南大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洋的合法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没有原油、成品油经营资质，却经营原油交易，属于超范围非法经营。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无效，由此所引发的交易和所签的《申请书》、《撤销申请书》、《致歉信》、《确认书》均无效。一审判决以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为由，不予认定《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效力，是错误的。二、与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交易的客户包括李洋，无一例实物交割，完全是按照期货交易模式交割，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规定。一审期间，李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涉及非法期货交易，证据如下：1.泉州市金融工作局《关于反映福建省东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相关问题办理情况的回复》，反映东南大宗公司存在采用做市商交易，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买卖同一交易品种的最少时间间隔少于5个交易日等模式，违反了相关规定，且已责令交易品种下架整顿，文中载明的做市商、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间隔少于5个交易日等，均属于期货交易。2.交易清单，四方公司实施的交易是标准化合约。涉案的54笔交易全部是建仓、平仓，即随时买入卖出。在四方公司交易系统终端无实物交割选项。3.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00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交易性质明确认定属于违法期货交易，本案交易性质与该案完全相同，亦应确认为违法期货交易。4.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提供的《风险揭示书》借客户之名，将现货T+5改变为T+0期货交易模式；《交易商入市协议》、《现货石油交收管理办法》规定采用预交订金的方式，可以证实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初始设计实施的是期货交易的模式。三、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对李洋隐瞒其没有原油、期货经营资质的事实，李洋受欺骗才签署了《申请书》、《撤销申请书》、《致歉信》、《确认书》，一审判决《申请书》、《撤销申请书》、《致歉信》、《确认书》有效是错误的。四、东南大宗公司与四方公司是合作关系，利益共享，应与四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李洋和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从原始设计到实体交易，均实施的是非法期货交易模式，其做市商、集中交易、随时对冲了结订单，违反了国发[2011]38号文件规定有关同标五日内禁止交易的禁令，其交易性质也完全符合（2016）最高法民申1002号民事裁定对非法期货的认定标准。国发[2011]38号文件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效力性规范，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1条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交易商入市协议》及所引发的交易、《申请书》等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庭审期间，李洋补充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违法违规非法经营，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欺诈或者期货欺诈。二、四方公司是东南大宗公司的会员单位，按照东南大宗公司制定的条件，面向社会发展客户，故要求东南大宗公司与四方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三、要求法院向福建证监局发函，对涉案交易模式性质进行认定，以此做出合法的判决。四、确认商务部针对原油经销的相关规定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属于未经许可超范围违法违规经营，足以认定合同无效交易无效，因合同无效而签署的《申请书》等均属无效。东南大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方公司与李洋已达成和解并给予李洋经济补助。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四方公司和李洋，实际履行也是通过四方公司的交易软件交易，东南大宗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故李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四方公司未作答辩。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洋与四方公司入市交易协议无效，退还李洋因交易而产生的剩余款285515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人民中路支行、东南大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入市交易日2015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南大宗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大宗商品现货交易服务、货物运输代理、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经济信息咨询、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决定未禁止且无需经前置许可的项目自主选择。同年10月21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以泉政文[2013]257号文批复同意正式运营。四方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0日，经营范围为：商品现货销售；贸易代理；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仓储、货物运输代理；经济信息咨询。2015年10月23日，李洋通过数据电文方式与四方公司订立《交易商入市协议书》（包括《风险揭示书》、《交易商确认函》）等。《交易商入市协议书》载明四方公司为东南大宗公司的注册综合会员，在东南大宗公司的电子交易平台经营东南大宗公司上市交易品种的现货及现货延期交收业务。四方公司、李洋就东南大宗公司大宗商品现货及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达成本协议约定，交易标的物：东南大宗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上进行的交易品种。交易方式：李洋可自行选择通过电话或网络系统与四方公司进行交易。交易订金：交易采用交易订金的形式进行，并委托银行进行资金存管。李洋交易订金必须通过东南大宗公司与订金存管银行转账系统缴纳。李洋的交易订金不得低于东南大宗公司规定的最低订金比例或数额。四方公司有权根据东南大宗公司有关规定对李洋的交易订金的比例进行调整。李洋对缴存的交易订金不享有任何利息、费用：李洋在参与交易过程中，需支付如下费用：手续费、延期费、提货费、交货费及其他在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费用。风险管理：1.四方公司以交易风险率来计算李洋的交易风险，计算方法为：交易风险率=交易商交易账户当前权益÷占用交易订金×100%；2.当李洋的交易风险率小于100%时，李洋交易订金不足，李洋必须追加交易可用资金或减少持有的头寸，直至李洋交易风险率等于或大于100%。当李洋交易风险率等于或低于50%时，四方公司将对李洋的全部未平仓合约进行强行平仓。3.双方同意，若遇到紧急情况、李洋违规及四方公司发生交易风险等东南大宗公司认为紧急或必要的情况，四方公司及交易中心可对李洋的未平仓合约进行强行平仓。实物交收：交收办法和细则按照届时东南大宗公司现货交收相关管理办法及细则执行。开户及交易：李洋在四方公司开设一个交易账户，此账户由东南大宗公司统一进行监管，并且必须经过交易中心的审核，才可进行交易。还要在东南大宗公司指定的存管银行开立结算账户，用以实现与交易中心交易订金专用账户之间的资金划转。……李洋确认在签署本协议之前已经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已颁布的东南大宗公司规则，并完全了解其作为东南大宗公司交易商从事大宗商品交易业务所需承担的各项义务及责任。《风险揭示书》告知投资者：东南大宗公司的大宗商品现货及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是一种潜在收益和潜在风险较高的投资业务，对投资者的风险承受能力、理解风险的程度、风险控制能力以及投资经验有较高的要求等内容。《交易商确认函》主要内容：李洋保证已在四方公司的配合下完成以下事项：亲笔签署《风险揭示书》以及《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按照有关规定配合会员单位采集了本人的影音资料；保证已满足开户条件并且非交易中心禁入人员；已办理交易订金银行第三方存管业务；已熟悉交易中心规则（定义详见《交易商入市协议书》）及相关办法等，并表示凡由于对交易规则等相关制度理解有误或交易软件操作失误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本人独自承担。协议签订后，李洋自行在网上下载东南大宗公司提供的交易系统软件，开通了编号为1536010037的交易账号，并绑定了自己的银行卡进行交易。李洋通过交易软件系统操作进行建仓、入金、持仓、发单、对冲平仓等系列行为，四方公司同理进行相反操作进行建仓、入金、持仓、接单等系列行为完成交易。2015年10月26日至10月29日期间，李洋自行累计交易上市交易品种东南油1000桶共计990手数，涉及的交易手续费156570.77元、延期费3904.35元，交易亏损525040元，合计685515.12元（所涉及的交易费用、交易亏损与李洋在其存款账户中出入金差额金额一致）。之后，李洋向四方公司、东南大宗公司讨要亏损的款项。2015年12月18日，李洋与四方公司经过协商，李洋向四方公司出具《申请书》、《声明书》、《交易商销户申请表》、《撤诉申请书》、《致歉信》、《确认书》各一份，其中《申请书》主要写明其认同东南大宗公司提供的第三方现货交易平台合法合规，其参与大宗商品现货交易过程中，因自身缺乏风险防控经验，导致一定的交易亏损，其对亏损予以认可，但因家庭经济困难，请求四方公司予以补贴400000元等内容；《确认书》主要写明李洋确认收到四方公司支付的困难补助400000元，同意立即撤回对四方公司、东南大宗公司的不当投诉、控告等，并表示不再以任何方式对四方公司、东南大宗公司进行投诉、控告、举报、报案等;《声明书》主要写明李洋再次确认东南大宗公司提供的第三方现货交易平台的合法合规，其自愿参与交易且完全理解风险所在，自愿成为四方公司的交易商，其因自身原因导致交易亏损，并确认收到四方公司向其支付了困难补助金400000元，且声明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隐瞒、被欺诈或被威胁的情形，其保证与四方公司、东南大宗公司就此事不再有任何纷争等内容。同日，李洋向四方公司申请销户。2016年4月6日李洋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李洋于2017年3月14日申请撤回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人民中路支行的诉讼请求，鲤城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另查明，庭审中，李洋自认于2015年7月间曾参与川渝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平台（川渝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做过与本案案涉交易相类似的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洋与四方公司签订的《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是否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案涉《交易商入市协议书》约定的是大宗商品现货及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不属于期货交易，不适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而《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市场交易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并非《合同法》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强制性法律或行政法规，故李洋以此为依据要求确认案涉交易行为为期货交易或非法期货交易，进而主张合同无效，于法不符，《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行政法规。李洋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交易损失由谁承担，及东南大宗公司应否对李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李洋与东南大宗公司未形成其主张的合同关系，并鉴于上述第一点论述的理由，李洋主张东南大宗公司应与四方公司共同连带返还其285515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交易行为无效，且李洋与四方公司之间就案涉争议问题，双方实际上已于2015年12月18日达成和解协议，即以四方公司一次性支付给李洋困难补助款400000元的方式了结双方之间纠纷，而四方公司也已按协议向李洋支付了协议的款项400000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现李洋在未能提供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又反悔，再次要求四方公司返还其285515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由于东南大宗公司并非案涉《交易商入市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且没有证据显示其应对该《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承担责任，并鉴于前述的理由，李洋要求其应与四方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其285515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洋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东南大宗公司为了反驳李洋的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东南大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福建融创天下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交易性质认定事项的复函》复印件，以此证明无法判断交易东南油1000桶、白银50KG等交易对象是否为标准化合约，难以形成非法期货业务的判断。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商户结算专户与东南大宗公司商户自有资金账户严格区分，不可存、取现金。证据三（2017）冀0108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案涉《交易商入市协议书》约定的是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业务，不适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本案《交易商入市协议书》合法有效；东南大宗公司并非本案《交易商入市协议书》的当事人，且没有证据显示其应对《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承担责任；驳回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李洋对东南大宗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关于福建融创天下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交易性质认定事项的复函》是复印件，内容模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2017）冀0108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8日的《申请书》、《声明书》、《交易商销户申请表》、《撤诉申请书》、《致歉信》、《确认书》（以下简称《申请书》等书证）均系李洋签名确认后出具给东南大宗公司或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诉讼中，李洋主张《申请书》等书证的出具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洋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李洋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李洋的主张，不予采纳。《申请书》等书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李洋主张《申请书》等书证无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申请书》等书证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李洋与四方公司、东南大宗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就履行《交易商入市协议书》产生纠纷事宜，经协商达成合意：一是2015年12月18日解除《交易商入市协议书》；二是四方公司以困难补助的名义支付李洋40万元，李洋因《交易商入市协议书》与东南大宗公司、四方公司产生的纠纷处理完毕；三是合意达成的当日，四方公司按约支付给李洋40万元。现李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无效及四方公司、东南大宗公司退还交易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东南大宗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亦不予审查认定。综上所述，李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改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李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海清审判员  王一平审判员  陈美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