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木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
负责人田景玉，公司经理。
上诉人耿木妹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洪、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0日，被告杨文洪借用被告刘宗义所有的贵H317**号小型越野客车后，被告杨文洪驾驶该车由邦洞往天柱方向行驶。20时30分该车行驶至坪从线23km＋100m处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轻微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7月1日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天公交认字（2013）第BW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文洪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耿木妹无责任”。2014年12月25日，原告耿木妹起诉被告杨文洪、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案经（2014）天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黔东民终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肇事车主刘宗义不承担该案的民事过错责任，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保额内赔偿原告耿木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119999.65元。并认定原告二次治疗费用（取钢板）及后续治疗费用在开庭前没有实际发生，鉴定时花费的费用没有提供相关票据，没有支持原告的上述诉请。原告出院后，分别于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7月28日和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8月25日到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合计20天，花费医疗费合计6475.4元。2014年9月3日到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分别花费检查费340元、挂号费5.5元和鉴定费700元。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27日到湖南湘雅医院治疗，花费挂号费4元、CT费270元、检查费等费用864.12元，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10610.17元。
2014年9月3日原告自行到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4年10月10日该中心作出了贵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11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属X（十）级伤残；2、左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属X（十）级伤残。
另查明：贵H317**号车向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加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已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顶额赔付原告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车主刘宗义24036.8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被告杨文洪驾驶机动车辆行经无交通信号道路三枝交叉路口遇原告横过道路未避让而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告杨文洪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原告为此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杨文洪承担赔偿责任。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故先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按事故责任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责任承担，再不足部分由被告杨文洪赔偿。
对于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之规定。对于原告请求的：
一、医疗费21712.5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原告直接用于治疗支出且有正式发票为据的费用计为18569.19元，予以支持；其另有2050元的西药费和6元就诊咨询费，因原告仅提供收费发票，没有相应的病历及病案佐证，故对该两笔费用不予支持。
二、误工费27661.50元。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对于原告伤前从事的职业，仅有一份天柱县凤城镇联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证明其“做楼梯扶手二年，收废旧两年”，天柱县公安局凤城派出所在该书上签署“属实”的单一证据，而没有其从事职业的相关营业执照及从业资格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对原告从事的职业证明不予采纳。原告误工时间为：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合计20天，2015年1月18日至27日期间在湖南湘雅医院治疗9天，合计为29天。原告系农民，故参照“2015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行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为33590元／人计，其误工费应为2668.79元（33590元／年÷365天／年×29天）。
三、护理费43481元。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按原告“出院记录”及“就诊”记录，其护理期限应以29天计。原告住院期间，由原告之夫护理。据此，原告的护理费为2668.79元（33590元／年÷365天／年×29天）。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0天×30元＋9天×50元）。应按原告实际住院29天计，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70元（29天×30元）。
五、交通费2583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原告合理交通费按其出具的医疗发票，为2015年1月16日启程前往湖南大学湘雅二医院360元（180元／天柱至长沙×2人）、2015年1月27日从湖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出院回程399元［打出租车（14元＋9元＋12元）＋（183元／长沙西至天柱×2人）］，以上合计759元。对其余交通费非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其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实际费用，法院不予认可。
六、鉴定费700元。有司法鉴定书、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
七、住宿费1600元。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17日住宿发票300元，与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27日在湖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就诊的事实相吻合，予以支持。对原告提交的其他住宿发票，因没有日期印证，无法查清是否住宿的事实，故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原告请求中，法院予以支持的费用合计26535.77元，加上（2015）黔东民终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赔付给车主刘宗义的24036.85元，没有超出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的责任限额。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耿木妹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合计26535.77元，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天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耿木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耿木妹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上诉人2014年第一次起诉后，忽略了2014年10月10日定残后的误工费，2014年4月15日出院后的护理费和出院后的后续治疗费及相关费用主张赔偿。截至2015年8月15日止，上诉人还存在14098.69元医疗费、27661.50元康复误工费（2014年10月10日定残后至2015年8月15日这段时间）、43481元生活费不能自理需要护理的护理费（2014年4月5日出院后至2015年8月15日这段时间）、1050元住院生活费、2583元交通费、1600元住宿费、700元鉴定费，共计98788.09元没有得到赔偿。本人第二次起诉后，但天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仅判决赔偿26535.77元，同时连公告费400元都要上诉人承担，说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分别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其增加生活上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康复护理费、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护理期限应计算到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然而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地按照和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去审理本案，没有认真去衡量上诉人出院时伤未被治愈，出院后和定残后一直仍然需要医疗和护理的问题而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8788.09元、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公告费400元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关于赔偿的计算方法，采取差额赔偿与定型化赔偿相结合的折中模式：即具体损失采取“差额赔偿”，抽象损失采取“定型化赔偿”。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条中所规定的“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和“护理依赖”，参照1996年10月1日国家技术监督局颁布的《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第3.1.4条的规定，是指伤、病致残者因生活不能自理需依赖他人护理者。生活自理范围主要包括下列五项：①进食；②翻身；③大、小便；④穿衣、洗漱；⑤自我移动；护理依赖程度分3级：①完全护理依赖指生活不能自理，即上述5项均需护理者。②大部分护理依赖指生活大部不能自理，即上述5项中有3项需要护理者。③部分护理依赖指部分生活不能自理，即上述5项中1项需要护理者。本案中，受害人耿木妹受伤住院治疗是事实，但是治愈后才出院的。虽然其伤残被评定为十级，但并不存在上述护理依赖所规定的“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五项或其中之一项需要特别护理，也不存在因残疾导致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情形。所以，耿木妹称其出院后仍需要护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应再计算。同理，对于误工费，耿木妹第一次起诉后，法院已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10月9日），其后第二次住院期间（共计29天）的误工费，本案一审时已按标准计算并支持。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规定，因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后仍需要休息或需要护理的证明等证据，所以，非住院期间不再计算误工费。
二、关于医疗费用，一审根据其提供的住院发票和住院记录，核实的费用为18569.19元，另有2050元西药费和6元就诊咨询费，仅有收费发票，没有相应的病历及病案佐证，不能证明系治疗本次受伤的费用，因证据不充分，一审不予支持符合证据规则。
三、对于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一审根据耿木妹住院时间及法定陪护人数的实际情况，已作合理的认定。对于其他车票、住宿票，因耿木妹不能说明其合理的支出，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及证据规则的规定。
四、对于公告费400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告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中胜败数额比例，把公告费及案件受理费合并计算，并按比例判决双方分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并未判决单独由上诉人耿木妹承担公告费。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耿木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耿木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集东
审判员 李邦华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