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庭贵，男，汉族，1934年5月19日生，南京船厂退休职员。
委托代理人许凤勤，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瑞芳，女，汉族，1942年11月2日生，某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杜庆晖，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捷，男，汉族，1968年3月13日生，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朱庭贵因与上诉人徐瑞芳、被上诉人李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4）玄锁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庭贵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凤勤，上诉人徐瑞芳的委托代理人杜庆晖，被上诉人李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瑞芳系朱庭贵妻妹，李捷系徐瑞芳女婿。由于朱庭贵房屋拆迁，在拆迁款的分配上其家庭成员意见不一，为此徐瑞芳出面给予协调。2012年9月25日，徐瑞芳作为朱庭贵的代理人到交通银行从朱庭贵活期帐户320903642530000XXXXXX中取款9万元；2013年8月26日，李捷从徐瑞芳处拿着朱庭贵的交通银行存折及身份证，在交通银行竹山路支行将朱庭贵帐号320903642530000XXXXXX（00003）中的82610.44元全部转入李捷62225802111XXXXXX的交通银行帐户中。徐瑞芳和李捷所取的朱庭贵账户中的款项系朱庭贵的拆迁补偿款。2014年9月15日，朱庭贵与其儿子到徐瑞芳家中索要拆迁补偿款，因双方意见不一发生纠纷，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红山派出所（以下简称红山派出所）接警后上门处理。红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内容为：民警王鹏到达现场。经了解，朱庭贵自称小姨子徐瑞芳借其50000元及一枚金戒指（20克），现要求徐归还，徐瑞芳不承认此事，已告知其双方到法院解决此事。同时，朱庭贵说其房屋拆迁补偿款被小姨子徐瑞芳取走，而徐瑞芳说拆迁款系其姐叫其取，但说其姐夫朱庭贵对其姐生前不好，不愿还。因双方未能解决此纠纷，故朱庭贵于2014年10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徐瑞芳、李捷连带返还朱庭贵82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8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庭审中，朱庭贵放弃利息主张，认可从徐瑞芳处要回了9万元，但多次索要第二笔款项时徐瑞芳一直未予返还，且徐瑞芳将保管的朱庭贵的银行存折及身份证交给李捷，又委托李捷取出了第二笔款项，故徐瑞芳、李捷应予连带返还。徐瑞芳称，由于朱庭贵不识字，钱款放在家里不放心，故委托徐瑞芳帮忙取款，二笔款项都是一次性交给了朱庭贵，其中第二笔款项是李捷从银行取款后将现金交给了徐瑞芳，徐瑞芳又交给了朱庭贵；李捷称，朱庭贵的存折和身份证都是徐瑞芳给的，李捷取款完毕后，因为全款都已取出，故账户销户，所取款项全部交给了徐瑞芳，徐瑞芳给朱庭贵钱时自己不在场。庭审结束后，朱庭贵表示徐瑞芳和李捷所述不属实。第二笔款项李捷进行了转帐，根本不是取现，申请法院进行调查。经查，李捷2013年8月26日将朱庭贵存折中的82610.44元全部转入了自己的银行卡中，而非支取现金。对此证据，李捷质证称，其把朱庭贵的钱转入了自己的银行卡中，又把自己拥有的现金交给了徐瑞芳。徐瑞芳质证称，李捷将钱交给自己后，朱庭贵到自己家里来拿的，朱庭贵儿子也找徐瑞芳拿过钱。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凭条、交通银行个人转帐凭条及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红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朱庭贵将其存折和身份证交给徐瑞芳后，双方即形成保管关系，徐瑞芳应尽妥善保管义务。徐瑞芳将朱庭贵的存折和身份证交给李捷，委托李捷取款，现李捷表示款项已交给徐瑞芳，徐瑞芳也明确已收到李捷所交款项，故徐瑞芳和李捷之间的委托事项已完成，朱庭贵要求李捷共同返还，证据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现朱庭贵主张李捷转走的82600元，徐瑞芳应举证证明该款已交付给了朱庭贵，徐瑞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红山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朱庭贵说到房屋拆迁补偿款被徐瑞芳取走时，徐瑞芳表示不愿还，故朱庭贵要求徐瑞芳返还82600元，证据及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朱庭贵庭审中放弃主张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徐瑞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庭贵支付保管的拆迁补偿款82600元；二、驳回朱庭贵对李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减半收取932.5元，由徐瑞芳负担。
宣判后，朱庭贵与徐瑞芳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朱庭贵上诉并针对徐瑞芳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李捷已将82600元交给徐瑞芳不符合客观事实。李捷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从朱庭贵账户取款以及将款项交付给徐瑞芳的过程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客观常理。原审法院仅凭徐瑞芳的承认便认定82600元已经交付给徐瑞芳没有事实根据。由此可见，李捷并没有将从朱庭贵账户中取出的钱交给徐瑞芳，而是自己使用的。2、原审法院认定徐瑞芳和李捷之间是委托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朱庭贵将存折交予徐瑞芳保管时，徐瑞芳承诺不会动用该款。即徐瑞芳如果没有朱庭贵的允许时没有权利取出该款，更没有权利允许第三人李捷取出该款自己使用。原审法院将违法的共同侵权行为认定为合法的委托关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朱庭贵是将含有17万元现金的存折交给徐瑞芳保管。交通银行的个人取款及转账凭条均显示徐瑞芳从朱庭贵的账户里取出9万元及李捷从朱庭贵的账户转账8万余元。后经朱庭贵及其子女多次催要，徐瑞芳才将其中的9万元陆续返还给朱庭贵，而剩余的8万余元时至今日没有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捷对徐瑞芳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
徐瑞芳上诉并针对朱庭贵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法院据以判决的红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未经徐瑞芳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材料所载内容不真实，徐瑞芳根本没有说过“拆迁款系其姐叫其取，但说其姐夫朱庭贵对其姐生前不好，不愿意还”。徐瑞芳的姐姐在被拆迁房屋未确定拆迁之前已经过世，根本不可能提出让徐瑞芳取出拆迁款。2、原审法院认定李捷已经将案涉款项交付给徐瑞芳正确，但认定系徐瑞芳擅自委托李捷取款不合常理，如果款项被擅自提取，在银行存折被注销后，朱庭贵索要保管物时不可能只索要身份证而不索要钱款。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朱庭贵理应证明其已经将保管合同的标的物17万元交给徐瑞芳保管，但其根本没有对交付17万元的事实和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举证。即便原审法院查明朱庭贵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存折交给徐瑞芳保管，若保管关系成立，徐瑞芳也只是返还保管物即身份证和银行存折。实际上起诉时朱庭贵已经取得了身份证原件，保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徐瑞芳不负有返还保管物的义务。4、徐瑞芳和李捷之间是委托关系而不是共同侵权关系，徐瑞芳和李捷两人并没有合谋侵害朱庭贵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庭贵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捷答辩称，同意徐瑞芳的上诉及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庭审结束后，朱庭贵于2014年11月12日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红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向徐瑞芳和李捷出示了法院调取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红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徐瑞芳和李捷亦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确实有纠纷打的110。
二审期间，徐瑞芳提交了徐瑞华户籍信息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徐瑞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证明朱庭贵之妻（徐瑞芳之姐）徐瑞华于2012年3月7日即因病死亡，徐瑞芳是不会说出是许瑞华让其从朱庭贵账户取款这种违反常理的话，所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记录内容不是事实。
朱庭贵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进一步印证了徐瑞华当时向警察陈述的就是谎言，以实现其不愿意还钱的目的。李捷对徐瑞芳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表示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徐瑞芳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徐瑞华于2012年3月7日即因病死亡，但不能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未如实记载徐瑞芳2014年9月15日对警察的陈述。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徐瑞华户籍信息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徐瑞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徐瑞芳是否实际占有并应当返还朱庭贵拆迁补偿款82600元；2、如果徐瑞芳应当返还上述款项，李捷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徐瑞芳是否实际占有并应当返还朱庭贵拆迁补偿款826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朱庭贵将存有拆迁补偿款的存折和自己的身份证交由徐瑞芳保管，双方即形成保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三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非经当事人约定，保管人不得使用或者许可第三人使用保管物。徐瑞芳理应妥善保管朱庭贵交予其的身份证、存折及其中所含钱款。但根据徐瑞芳、李捷陈述，以及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凭条、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徐瑞芳将朱庭贵的身份证及存折交给李捷，而李捷将存折中的82600元及利息10.44元转入李捷名下账户，并将朱庭贵账户销户。对此徐瑞芳虽辩称的其收到李捷的82600元现金后在自己家中将钱款返还给朱庭贵及其儿子，但对返还钱款的事实不能举证证明。且在红山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朱庭贵说到房屋拆迁补偿款被徐瑞芳取走时，徐瑞芳表示不愿还。红山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在原审中已通过补充质证的方式经由双方当事人质证，且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有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红山派出所加盖的印章，原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并无不当。故对于朱庭贵主张的徐瑞芳实际占有82600元拆迁款且并未归还朱庭贵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故朱庭贵要求徐瑞芳返还82600元，证据及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李捷是否应当对徐瑞芳返还826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朱庭贵上诉认为徐瑞芳和李捷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不是委托取款关系，徐瑞芳和李捷则抗辩认为李捷取款的行为系受徐瑞芳委托，并已经将案涉款项交给了徐瑞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是对意思关联共同的侵权行为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朱庭贵已经将身份证和存折交给了徐瑞芳保管，徐瑞芳和李捷均认可李捷取款82600元及利息10.44元系受徐瑞芳委托，且徐瑞芳亦明确已收到李捷所交的前述款项。综合考量本案证据，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对徐瑞芳和李捷之间对占有朱庭贵拆迁补偿款82600元有共同意思联络的证明程度，尚未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原审法院认定徐瑞芳和李捷之间系委托关系而非共同侵权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朱庭贵要求李捷对徐瑞芳返还826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徐瑞芳和朱庭贵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朱庭贵负担932.5元，徐瑞芳负担932.5元（朱庭贵、徐瑞芳预交的二审诉讼费用中超出应负担的部分，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