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08018293-1。
法定代表人：黄爽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建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语，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大时代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18号2幢21楼1-14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7086-9。
法定代表人：石熔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大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港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大时代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垫法民初字第04918号民事判决。大港实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与大港实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设计合同》约定由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为大港实业公司在垫江县工业园区厂房的高低压配电柜、智能化元器件、电线电缆等电力设备设备生产基地建设项目进行设计，总设计面积约42400平方米，设计费为每平方米6元，共计2544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责任：7.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工作不退还保证金，已开始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2条，如未按约定金额及时间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2‰的逾期违约金。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后大港实业公司按约支付了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前期费用34560元，在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按协议进行设计中，因大港实业公司未能实际取得该原计划设计建设用地，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设计终止。但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已实际完成面积为40583.47平方米的方案、效果图及完成15000.14平方米的方案、效果、施工图。
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与大港实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设计合同》后，大港实业公司将涉及需要的资料交付给我公司，我公司随即对该工程进行设计，大港实业公司预付了34560元，在设计期间，大港实业公司通知我公司终止设计。在我公司收到大港实业公司通知时，已经完成总的设计方案效果图为40583.47平方米，已实际完成施工图为15000.14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方案效果图按每平方米2.1元，施工图按每平方米6元，计算大港实业公司应支付我总的设计费143725.83元，扣减大港实业公司已经支付的34560元，还应支付设计费109165.83元。请求依法判决大港实业公司支付给我公司建筑设计费109165.83元及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
大港实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属实。但合同签订后，该公司仅仅做了方案设计，在未得到我公司同意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而自行进行施工设计，我公司也从未通知其终止设计，我公司也未违约。即便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完全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履行完毕，费用总额也应为123840元，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计费用的计量方式为每平方米6元，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因大港实业公司自身原因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该地的使用权，故其称未通知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终止设计事实不能成立，系大港实业公司以自身行为表明其不愿意继续履行该合同。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实际完成的40583.47平方米的方案、效果图，以及15000.14平方米的方案、效果、施工图。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请求已完成的方案、效果图按每平方米2.1元计算，其低于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6元的一半，予以认可。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应获得总的设计费用为（40583.47-15000.14）×2.1+15000.14×6=143725.83元。扣除前期大港实业公司已支付的34560元，大港实业公司还应支付109165.83元。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请求违约金过高，其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大港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设计费109165.83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10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83元，依法减半收取1241.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120元，共计2361.5元，由大港实业公司负担。
大港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性质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受托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重庆市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之规定以及委托人（上诉人）的设计要求，在方案设计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进入初步设计阶段，在初步设计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进入施工图设计阶段，而不得自行编制。在完成受托事务后，应当将质量合格的设计成果（方案设计图、初步设计图、施工图）交付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未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法设计而自行编制，在缺乏第二阶段初步设计图情况下编制第三阶段的施工图。在未将自行编制后质量合格的设计成果交付上诉人，在上诉人并未通知“终止设计”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支付其设计费。一审法院应查明上诉人是否通知被上诉人终止设计及时间点并以此确定已经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上诉人有无通知被上诉人终止设计直接涉及判断付款条件是否满足，以及适用结算条款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五条（分三次支付）、还是第七条（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确认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初步设计图、施工图的义务，而且认定其质量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垫江县朝阳实业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大港实业公司在垫江县工业园的项目用地D2地块被垫江县人民政府调换，该公司放弃该项目并要求垫江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投入的相关损失，并于2014年12月11日向垫江县朝阳实业有限公司递交《重庆大港实业公司项目投资费用说明》，其中包括项目工程设计费用254400元。垫江县朝阳实业有限公司拟支付，因垫江县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而暂停支付该款。2、大港实业公司项目投资费用说明。拟证明：该公司申报的项目建设设计费用为254400元，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金额相符。
上诉人大港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不符合单位证明的证据形式要件，即该证明没有单位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对证据2系复印件，不予确认。
经审查，前述证据客观真实、且加盖了垫江县朝阳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大港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方案文本6份；2、初步设计图4份；3、施工图10份。双方对前述设计文件的提交时间款作约定。第五条约定设计费用估算为：254400元，最终设计费以实际设计建筑面积计算。设计费支付办法：第一次付费34560元，该费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清。第二次付费65%，75600元，在提交施工设计图后三日内付清；第三次付费15%，13680元，一期主体竣工后7日内付清。合计约123840元。二期施工图设计费用付款方式参照一期施工图执行。第6、2.5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设计人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本年内项目开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日。
2014年12月11日，因本案设计项目所涉在垫江县工业园的项目用地D2地块被垫江县人民政府调换，大港实业公司放弃该项目并要求垫江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投入的相关损失，并于2014年12月11日向垫江县朝阳实业有限公司递交《重庆大港实业公司项目投资费用说明》，其中包括项目工程设计费用254400元。
另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举示重庆博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及北京世纪中天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证明根据设计行业一般操作模式，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设计分为三个阶段进行，即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方案设计一般占设计工程量的30－35%,方案部分一般市场价格不低于2.5元/平方米。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按照上诉人大港实业公司的要求完成设计方案并交付大港实业公司。施工图没有交付大港实业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港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工程设计费用数额；大港实业公司是否单方中止合同，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经查，上诉人大港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虽未对设计方案、初步设计图、施工图等设计文件的提交时间款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第6、2.5约定，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设计人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本年内项目开始施工来考察，双方确定交付时间至迟不低于2014年12月31日内。《重庆市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编制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文件，应当以下列规定为依据…（五）经批准的上一阶段勘察、设计文件…”第二十六条“…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编制，一般按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三个阶段进行。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结合行业惯例，建设工程设计文件也应遵循前述规定步骤进行设计。故被上诉人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方案设计并送交上诉人大港实业公司后，应征得其同意后方才进行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本案中，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大港实业公司提交设计方案后，该公司已同意该方案，虽然其诉称电话征得该公司同意，但大港实业公司并不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进行下一阶段的施工图设计工作是经得上诉人对设计方案同意后进行，其擅自进行施工图纸的设计，属于扩大损失。并且该施工图纸完成后，其并未交付大港实业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完成该部分工作成果后向大港实业公司提出过主张，故对此部分款项请求大港实业公司支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情况看，因该项目土地被垫江县人民政府调换，大港实业公司放弃该项目并要求重庆大港实业公司赔偿其投入的相关损失，虽然大港实业公司诉称未与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终止合同，但该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主张按已完成的工作量，以2.1元/平方米予以计价设计方案费用的请求成立，本院参照行业惯例2.5元/平方米，被上诉人主张2.1元/平方米为标准，以其实际完成的设计方案酌定其设计费用为85225元（40583.47平方米×2.1元/平方米，取整数）。扣除前期大港实业公司已支付的34560元，还应支付50665元。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请求违约金过高，本院调整以5066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5）垫法民初字第04918号民事判决；
二、由大港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设计费50665元及从2015年10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违约金；
三、驳回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依法减半收取1241.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120元，共计23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共计人民币4844.5元，由大港实业公司负担3000元，大时代建筑设计公司18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