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蔡爱雪。
辩护人钱龙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2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普。黄海波，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被告人曹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春燕、杨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蔡爱雪、被告人曹某、辩护人钱龙明、蔡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10月，被告人曹某与其丈夫梁某共同出资成立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下称安可公司），曹某任监事并负责公司进出口业务的经营管理。
2013年1月起，被告人杨某个人出资并委托被告单位安可公司为其代理从日本进口花王牌尿不湿的业务。为牟取非法利益，杨某决定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以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杨某要求境外供货商或安可公司按照低于实际成交的价格制作虚假单证，由安可公司从宁波口岸申报进口。货款中的报关部分由安可公司通过正常贸易付汇途径支付，差额部分由杨某通过其本人或他人个人账户对外支付。
经查，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杨某对于其个人直接联系的境外供货商，采用上述直接要求境外供货商制作虚假单证等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共10票47116包，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4573192.8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3436.49元；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由被告单位安可公司介绍的境外供货商，经被告人曹某认可，由安可公司业务员按照杨某的要求制作虚假单证，或签订真假合同，杨某、安可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共同走私进口尿不湿共22票105639包，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10417234.68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69237.6元。
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曹某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大榭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走私犯罪事实。案发后，大榭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杨某人民币40万元及扣押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人民币9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较大；被告人曹某系安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安可公司和被告人曹某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钱龙明提出，涉案货物存在破损情况，应当对偷逃税额进行扣减；安可公司在走私过程中处于被动地位，没有直接获利，系从犯；安可公司参与走私数额较小，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蔡普提出，曹某在走私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曹某涉案金额较小，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请求对曹某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7年10月，被告人曹某与其丈夫梁某共同出资成立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下称安可公司），曹某任监事并负责公司进出口业务的经营管理。
2013年1月起，被告人杨某个人出资并委托被告单位安可公司为其代理从日本进口花王牌尿不湿的业务。为牟取非法利益，杨某决定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以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杨某要求境外供货商或安可公司按照低于实际成交的价格制作虚假单证，由安可公司从宁波口岸申报进口。货款中的报关部分由安可公司通过正常贸易付汇途径支付，差额部分由杨某通过其本人或他人个人账户对外支付。
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杨某对于其个人直接联系的境外供货商，采用直接要求境外供货商制作虚假单证等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共10票47116包，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4573192.8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3436.49元；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杨某对于被告单位安可公司介绍的境外供货商，要求安可公司低报价格，经被告人曹某认可，安可公司业务员按照杨某的要求制作虚假单证，或签订真假合同，杨某采用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尿不湿共22票105639包，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10417234.68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69237.6元。
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曹某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大榭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走私犯罪事实。侦查过程中，大榭海关缉私分局从杨某处扣押人民币40万元、从安可公司处扣押人民币9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其是安可公司业务部经理。安可公司主要从事外贸出口业务，进口业务只代理过杨某从日本进口花王尿不湿，代理进口由曹某决定，由其具体操作。开始几票没有低报，后因外商加价，杨某就向安可公司提出低报，曹某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其就按照杨某的要求与外商联系、制作单证等。货款中的报关金额，杨某将钱打入安可公司，再汇款至外商账户；低报的差额款，由杨某自己付至外商私人账号。
2.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是安可公司会计。安可公司主要做出口贸易，进口方面只代理过杨某进口尿不湿。安可公司向杨某收取实际进口额1%的代理费，还收取大柜4千元、小柜2千元的采购费用，因外商是安可公司介绍给杨某的。安可公司只负责报关部分的付汇，差额部分是杨某自己付的。
3.证人梁某证言，证明2007年10月，其和妻子曹某各出资50%的股份，注册成立安可公司，其是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公司主要以出口为主，进口业务只有花王牌尿不湿一项，该业务是曹某在管理，具体负责联系的是公司业务员王某甲。低报的事情其当时不知情，被查后才知道。
4.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7月到安可公司做出纳，负责公司的货款支付和单证流转。其把合同、箱单、提单和发票发给余姚报关行的蔡某，蔡某会把进口关税、增值税税单发给其，等杨某把税款打到安可公司账户之后，其就通过网银把税款付掉。一般情况下，货款和报关费用是通过公司宁波银行的账号支付的，税款都是通过公司中国银行的账号支付的。
5.证人蔡某证言，证明其是余姚报关行鄞州办事处负责人。2012年底，杨某说他要从日本进口尿不湿，找了安可公司做代理，杨某委托其公司报关。2013年开始，大约报了30多票，到2014年3月就停了。用于进口报关的单证资料都是安可公司传递过来的，其公司直接拿着安可公司给的单证报关，其不知道进口报关的单证是谁做的，也不知道低报价格。
6.证人季某证言，证明其是宁波钧海佑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利用钧海佑通的抬头是开展货代业务，并通过公司来进行结算，杨某开展的货代业务是自负盈亏的，但需支付钧海佑通100-200元每票的操作费。其知道杨某在进口日本的尿不湿，但具体细节不清楚，杨某的该业务与其公司没关系。
7.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其是宁波迅朗进出口有限公司员工。迅朗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法定代表人是蒋某乙，另外一个股东叫杨某，公司的日常工作由杨某具体负责，主要从事纸尿裤的进口业务，第一票进口纸尿裤发生于2014年3月25日，之前公司都没有具体业务，也没有通过安可公司进口纸尿裤。
8.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是杨某妻子。其没有参与杨某经营进口花王牌纸尿裤。2013年10月，杨某让其打钱到日本，说是帮安可公司付的，其按照杨某给的日本人的账号汇了三次款，申请购汇手续上选择的用途是“教育”。
9.证人蒋某甲证言，证明其是经朋友蒋某乙介绍认识杨某的，其没有参与杨某的尿不湿生意，但杨某曾让其汇款给日本供货商，其因汇款限额用完，就叫了几个朋友（赵宏鑫、蒋美灵、屠宏伟、朱海苗）帮杨某汇过款。每次都是杨某先把人民币汇到其中国银行账户，其再以个人旅游、生活费等名义申请购汇，将人民币兑换成日元汇到杨某指定的账户。杨某没说汇给日本的是什么钱。
10.证人蒋某乙证言，证明其是迅朗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初，其出资20万元，杨某出资80万元成立了迅朗公司，但在杨某被查前，该公司没开展过业务。2013年夏天，其应杨某要求，帮杨某汇了几次尿不湿的货款给日本供应商，其每次汇款都是以留学、咨询等名义汇的。
11.证人邹某证言，证明其在福步外贸论坛发帖子，招揽需要进口日本货物的国内客户时，认识了杨某。2013年5月左右，其给杨某介绍过日本的供应商，部分货款是通过安可公司正常付汇，另一部分由杨某个人付汇到供应商的个人账户。
12.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明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1日，住所地宁波市江东江南路289号，法定代表人梁某，曹某为公司监事。宁波迅朗进出口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6日，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泰康中路468号302室-3，法定代表人蒋某乙，杨某为监事。
13.电子数据提取笔录，证明大榭海关缉私分局于2014年7月4日9时45分至14时，在杨某的笔记本电脑、两部手机等处调取“从川北、熊野进口尿不湿的业务文件”等电子数据。
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银行协查本案所涉账户情况。
15.真实发票、对账单、对账明细，证明涉案32票货物的真实交易价格。
16.报关单证及相关资料，证明涉案32票货物的申报价格及缴税情况。
17.付汇记录及银行凭证，证明涉案32票货物的申报价格对应的货款通过正常渠道付汇，差额部分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外商。
18.宁波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计核资料清单，证明杨某与安可公司共同走私进口尿不湿，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685042.25元，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69237.60元；杨某单独走私进口尿不湿，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178740.44元，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33436.49元。
19.扣押决定书，证明大榭海关缉私分局于2014年11月18日从安可公司扣押人民币9万元；2014年12月1日从杨某处扣押人民币40万元。
20.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某、曹某的身份和归案情况。
21.被告人杨某、曹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
关于事实部分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提出的进口尿不湿存在破损的事实，虽然杨某当庭表示该情况存在，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破损的数量和减少的价值，故辩护人关于应当扣减相应的偷逃税额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较大；被告人曹某系安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杨某有认罪和退赃情节，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杨某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可对其适用缓刑。安可公司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安可公司、曹某从轻处罚。安可公司、曹某有自首情节，对安可公司从轻处罚，对曹某免除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宁波安可汽配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曹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于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杨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一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荷春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