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6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75号。法定代表人：宿永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合街20号。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石家庄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被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曹文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做出（2018）冀0105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就E2、E3、E4号楼三栋楼一并签订的，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款时，绝大部分款项也是在没有区分三栋楼的情况下一并支付的。被上诉人单独就E4号楼主张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就天苑小区E2、E3、E4号住宅楼三栋楼作为一个工程进行了约定。关于E4号住宅楼的《补充协议》主要方案等内容，在该协议第二项第2款约定“取费等级仍执行原合同”，协议第七项约定“本补充协议与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与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抵触时，执行本协议，其它仍按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据此，《补充协议》只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其本身不具有独立性。在补充协议于1998年9月15日签订前，上诉人就三栋楼已经支付了500多万元款项，占整个工程款的绝大部分。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标记为E4号楼工程款的仅为100余万元，400余万元是没有区分哪一栋楼三栋楼一并支付的。在此情况下，是无法区分E4号楼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的，只能是就三栋楼一并结算。试问，E4号楼的工程款是多少，支付了多少，具体支付时间是什么？原审对此均未查明。2、上诉人出具的信函，不能作为认定欠付E4号楼工程款的证据。信函明确载明“开发公司约欠天苑E4号住宅楼16万元工程款（未作财务决算）”。此表述证明，16万元只是约数，是一个未作财务最终对账决算的约数。原审对此表述不加审查，径直认定为欠付工程款就是16万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实际上就E4号住宅楼的总工程款原审认定的数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也不一致。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810824.9元，但原审认定的是2495663元。这充分说名，原审仅凭一个信函认定欠付16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该信函加盖的印章是财务处印章，对外根本不具有效力。一个单位对外有效力的印章是公章、财务章等印章，财务处印章只是公司内部部门之间使用的印章，对外根本不具有效力。另外，因为是三栋楼一并签署的合同，故在E2、E3住宅楼被上诉人拒绝决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是有权行使合同抗辩权的。信函中表述的未作财务决算不支付款项是因为当时欠付款项不明，上诉人已经不拖欠款项。3、实际上根据审计结算，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这是被上诉人为什么至今拒绝就E2、E3住宅楼进行结算确认原因所在。现如今被上诉人又起诉上诉人索要工程款欠款，这是抢夺国有企业的国有资产。二、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是与石家庄地区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但上诉人仅提交了没有原件的所谓工商局证明及石家庄计划委员会的文件，原审就认定了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这不符合证据的认定原则。原审对此不加详细审查，显属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实际上。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的款项。这是因为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款项。在事情过了近20年被上诉人才起诉，其目的是讹诈上诉人钱财。根据董某曾经起诉的证据，可以证实董某实质上主张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的，也就是说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了董某，即董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虽出庭但至今并未提交其身份关系的证明，不能证实为被上诉人员工。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拖欠董某款项，而被上诉人已经超额从上诉人处领取了工程款。这才是事情的真实情况。原审认定所谓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保护国有企业的国有资产不被非法侵吞，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为上诉人主持正义。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16万元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992年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天苑小区E区2#、3#、4#号楼。施工中4#楼与2#、3#楼是分开的，1999年1月14日石家庄市第二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4号楼工程造价和4号房屋建筑产品质量合格证可以证实上述事实，另外结合1999年2月2日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出具的信函表明：被答辩人和答辩人4号楼施工单位财务人员对账经双方对账被答辩人约欠4号楼工程款壹拾陆万元。上述欠款数额是经过双方财务人员对账确认的事实，与2、3号楼无关，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2、3号楼多支付了工程款，实际上也不存在多付的情况，被答辩人付款凭证中最后一次付款为1998年11月19日，通过支票支付80万元，被答辩人出具欠付16万元信函的时间为1999年2月2日，被答辩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均发生在1999年2月2日之前，说明在1999年2月2日之后没有支付过工程款，另外，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可以看出4号楼和2、3号楼是单独核算分别记账的，4号楼至少欠付16万元是不争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判决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16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诉讼主体资格合法。答辩人是由石家庄地区建筑公司更改名改制演变而来，是客观存在事实，当庭提交的复印件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曾向法庭提交原件核实。三、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1992年2月2日，被答辩人出具的信函载明了欠款数额，之后答辩人公司员工董某每年都向被答辩人主张还款，对此答辩人提供的董某与被答辩人副总经理林福辰的通话录音资料证实，除此之外答辩人给被答辩人邮寄过多次催款函，因时间太长保存下来的仅有2011年3月29日和2013年6月28日两次的特快专递详单，按照常识来讲，1999年的16万元不是一个小的金额，当年可以购买几套房产，答辩人不可能放弃不去追要，被答辩人作为国有企业，至今已经占用答辩人的资金近20年，被答辩人应作为诚信经营的表率，不应该千方百计想赖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2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作为承建方承包被告发包的天苑小区（E组团）2、3、4号住宅楼工程，建筑面积为13572平方米，开工日期为1992年12月29日，竣工日期为1992年11月3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暂定价3553945.58元，合同价款及调整为被告付给原告工程造价（不含材料差价）系数并入工程预算，室外工程据实结算，工程款支付金额及时间为次月8日前支付上月进度款，工程质量达不到合格原告按工程造价2%承担罚款，被告不按时付款按现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1998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天苑小区E组团4号住宅楼建筑面积为6419.93平方米，复工日期为1998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1998年11月3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2554416元，本工程执行“93”定额；按补充协议工期完成，被告给付原告抢工费15万元，未按补充协议工期完成，除对等罚原告15万元外，每拖一天按工程造价千分之二承担罚款；本工程停工期间原告发生的费用（二次进场、临建、看房等）以签证形式处理；本补充协议与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与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抵触时执行本协议，其它仍按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三、原、被告双方均签字盖章认可的石家庄市第二审计事务所1999年1月14日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预（决）算审定书》确认：原告施工的天苑小区E-4号住宅楼（工程项目包括土建预算、水暖、电器、土建室外水）审定造价为2495663元。四、1999年2月2日被告公司财务处给原告出具的信函载明：你公司承建的天苑小区E2号、3号、4号楼工程，通过和你公司E4号施工单位财务人员对账，开发公司约欠天苑E4号住宅楼16万元工程款（未作财务决算），但你公司承建的天苑E2、3号住宅楼自98年6月份完工以来，至今不来决算，故天苑E4号住宅楼工程不能拨付。五、原告提供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2011年3月29日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邮寄特快专递邮件主张过权利。原告提供的原告公司员工董某与被告公司副总经理林福辰的通话录音资料证实，董某基本每年都找林福辰催要欠款。六、石市计投（1993）217号石家庄市计划委员会文件关于“石家庄地区建筑工程公司”更名的批复显示，石家庄市计划委员会同意将隶属石市建工局管理的原石家庄地区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00年8月30日改制为石家庄中亚建设有限公司，于2003年11月25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围绕争议焦点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原告公司员工董某与被告公司副总经理林福辰的通话录音资料、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邮寄的特快专递邮件等证据证明的事实，结合原告方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述称，自1999年双方对账被告认可尚欠工程款16万元后，一直催要工程款的情况，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被告抗辩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对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天苑小区E-4号住宅楼被告所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根据民诉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虽然双方于1992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由被告发包原告承建的天苑小区（E组团）2、3、4号三栋住宅楼整体工程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因工程停工直到1998年双方针对天苑小区E-4号住宅楼又签订《补充协议》，对竣工时间、承包方式、建筑面积、合同价款、执行定额以及奖惩数额等单独进行了约定，在原告针对天苑小区E-4号住宅楼履行完合同义务后，对原告完成的天苑小区E-4号住宅楼工程造价经石家庄市第二审计事务所于1999年1月14日审计，审定造价为2495663元，双方均盖章认可。之后被告于1999年2月2日给原告出具的信函内容可以证实，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施工的天苑小区E-4号住宅楼工程款的数额约为16万元，当时被告以天苑小区（E组团）2、3号另两栋住宅楼尚未决算为由而未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施工所完成的双方已经对账结算的天苑小区E-4号住宅楼被告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尚且可以先行判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所欠工程款16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双方合同约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天苑小区E-4号住宅楼工程款16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关于天苑小区（E组团）2、3号两栋住宅楼尚未决算，三栋住宅楼的工程款应一并结算支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施工所完成的天苑小区（E组团）2、3号住宅楼的工程款是否多支付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认可该两栋住宅楼工程尚未对账决算，是否存在多支付工程款尚未定论，待双方对账决算后，原、被告双方均可根据实际情况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9年2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款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由石家庄地区建筑公司更名改制而来，前后经过石家庄地区建筑公司更名为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后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改制石家庄中亚建设有限公司，石家庄中亚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在的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证据有一审提交的工商局证明和石家庄市计划委员会的文件，以及二审提交的从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调取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以上的演变过程。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方认为其提交的关于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石家庄中亚建设有限公司的文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文件是石家庄市体改委的文件，批复的内容是同意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改制设立石家庄中亚建筑有限公司，从文字上表述是设立，不能证明二者是由名称直接更名而来，而且该批复加盖的审批局的印章，没有和其它文件的骑缝章，是单独加盖的审批局的印章，不能证明该文件所证明的主体和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它主体是同一主体。本院认定，在一审法庭庭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并不持异议，上诉中，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又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为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庭审中，提交了2013年的催款函的邮寄面单及收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两个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是彼此独立的。本院认定，收据加盖的印章的时间地点和邮寄面单中加盖的印章时间地点是一致的，两个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2年12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因工程停工，在1998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天苑小区E-4住宅楼签订《补充协议》，并对竣工时间、建筑面积、合同价款、执行定额以及奖惩额等又单独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对天苑小区E-4住宅楼履行合同义务后，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天苑小区E-4住宅楼工程造价经石家庄市第二审计事务所于1999年1月14日审计，审定造价为2495663元，双方均盖章认可，之后上诉人于1999年2月2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信函，上诉人认可约欠天苑小区E4住宅楼16万元工程款。当时上诉人以天苑小区（E组团）2、3号两栋住宅楼尚未结算为由而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从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在1999年2月2日认可尚欠被上诉人天苑小区E4住宅楼16万元工程款。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对天苑小区（E组团）2、3号两栋住宅楼工程款对账决算。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先行判决，就天苑小区（E组团）2、3号两栋住宅楼工程款因尚无定论，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单独就E4号楼主张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和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本院查明事实部分已经作出认定，不再重叙。综上所述，石家庄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广道审判员  陈爱民审判员  张 洁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娅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