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龙，男，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法定代理人方化名（系方龙之父），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辛桂华（系方龙之母），女，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强，男，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东强，男，1982年8月28日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维权协会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飞，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张新颖，山东文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业光，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李雁旭，男，1976年11月7日汉族，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平阴县。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诉讼代表人杜际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伟，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毕洁明，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原审被告东阿县十六运输队，住所地东阿县。
负责人李明，总经理。
上诉人方龙、孙飞因与被上诉人胡业光、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毕洁明、东阿县十六运输队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原审认定，2011年5月8日孙飞结婚，方龙到其家中帮忙，孙飞将其所有的鲁AS69**号轿车的车钥匙交于方龙。当日5时32分，方龙无证驾驶孙飞所有的该轿车，搭载同为孙飞帮忙的胡业光，在迎亲途中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510公里＋600米处时，与对行高峰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方龙驾车逃逸过程中又与对行的毕洁明驾驶的鲁P643**／鲁PY1**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相撞，致使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方龙、胡业光、高峰受伤。
2011年6月7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济公交认字（2011）第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方龙与高峰之间的交通事故，方龙承担全部责任，高峰不承担责任；方龙与毕洁明之间的交通事故，方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毕洁明承担次要责任，胡业光无责任。
胡业光受伤后，在平阴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胡业光之伤情经该医院诊断为：1、T8T12椎体压缩性骨折，2、C7棘突骨折并伴颈髓损伤，3、右手第四掌骨骨折，4、脑震荡，5、双侧鼻骨右上颌骨折，6、胸腹部闭合性挫伤，7、头面部多发皮挫裂伤，8、双肩部软组织挫伤。胡业光在该医院两次共住院44天，共支付医疗费39431.94元。发生事故后，胡业光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胡业光的伤构成八级伤残；胡业光伤后误工时间为24周；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且需1人护理10周，营养期限为12周。胡业光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
另查明，鲁P643**／鲁PY1**挂号车辆登记车主为东阿县十六运输队。鲁P643**／鲁PY1**挂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孙飞支付胡业光20000元，东阿县十六运输队支付胡业光10000元。因本次事故方龙于2013年7月5日提起诉讼，天安保险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方龙，其中天安保险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方龙残疾赔偿金18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医疗费6762.87元。
原审法院认为，方龙驾驶孙飞所有的鲁AS69**号车辆（上乘坐胡业光）先与高峰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方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峰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方龙驾驶该车辆又与毕洁明驾驶的登记于东阿县十六运输队的鲁P643**／鲁PY1**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胡业光受伤，方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毕洁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胡业光不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毕洁明、东阿县十六运输队虽然对事故中公安机关认定由毕洁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毕洁明、东阿县十六运输队的异议原审不予支持。因毕洁明系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其对事故发生无故意及重大过失，故毕洁明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东阿县十六运输队认为胡业光的受伤，不能认定是由哪次事故造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胡业光陈述其伤情由第二次事故即方龙与毕洁明之间的交通事故造成。故原审认为胡业光的伤情由方龙与毕洁明之间的交通事故造成。方龙与毕洁明之间的交通事故中方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行为及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原审认为该交通事故责任应由方龙承担事故责任的70%，毕洁明承担事故责任的30%为宜。因毕洁明驾驶的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法律规定，天安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胡业光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天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孙飞主张方龙并未征得其同意擅自开车，应由方龙承担赔偿责任，而方龙辩称其系孙飞指派，为孙飞帮工，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飞结婚当日，方龙驾驶孙飞车辆并搭载胡业光，属于帮工的范畴。孙飞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明确拒绝方龙的帮工，帮工人方龙实际造成了胡业光受伤，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损失应当由被帮工人孙飞承担。但因方龙在帮工过程中，明知自身不具备驾驶资格，仍驾驶孙飞所有的鲁AS69**号车辆，其作为成年人对自身行为应有危险认知，因个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发生交通事故产生车损人伤的严重后果，故应当减轻被帮工人孙飞自行承担的数额，由方龙对保险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各被告对胡业光要求的误工费1185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154530元均无异议，故对胡业光以上诉求原审予以支持。胡业光要求的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36794.84元，并提交了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天安保险公司认为应当去除医保用药部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原审认为胡业光的此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胡业光要求的交通费1000元，各被告认为交通费过高，原审认为，鉴于胡业光确因本次事故支出了上述费用，对胡业光的该项要求原审酌情予以支持200元。关于胡业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原审酌定为2000元。关于胡业光主张的鉴定费3900元，其中鉴定费1900元系胡业光自行委托鉴定支出，各被告均不予认可。故对胡业光要求的鉴定费用1900元，原审不予支持。关于胡业光主张的护理费9173元，天安保险公司认为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审认为胡业光方提交了护理人员的户口本、身份证予以证实其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且各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胡业光的此项主张原审予以支持。方龙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年满19周岁，又因本次事故伤害造成无民事行为能力，故方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从其个人财产范围内由其法定代理人予以支付。东阿县十六运输队主张鲁P643**／鲁PY1**挂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陈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医疗费13237.13元（20000元-6762.87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医疗费7067.31元［（36794.84元-13237.13元）×30%］。二、被告方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医疗费4947.08元。［（36794.84元－13237.13）×70%×30%］。该款项由其法定代理人方化名、辛桂华在被告方龙个人财产范围内予以支付。三、被告孙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医疗费11543.27元。［（36794.84元－13237.13）×70%×70%］。四、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900元×30%）。五、被告方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住院伙食补助费189元（900元×70%×30%）。该款项由其法定代理人方化名、辛桂华在被告方龙个人财产范围内予以支付。六、被告孙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住院伙食补助费441元（900元×70%×70%）。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精神抚慰金2000元。八、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伤残赔偿金28800元（220000元-2000元-183200元-600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伤残赔偿金27719元［（154530元-28800元）×30%-10000元］。九、被告方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伤残赔偿金26403.3元［（154530元-28800元）×70%×30%］。该款项由其法定代理人方化名、辛桂华在被告方龙个人财产范围内予以支付。十、被告孙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伤残赔偿金41607.7元［（154530元-28800元）×70%×30%-20000元］。十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营养费756元（2520元×30%）。十二、被告方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营养费529.2元（2520元×70%×30%）。该款项由其法定代理人方化名、辛桂华在被告方龙个人财产范围内予以支付。十三、被告孙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营养费1234.8元（2520元×70%×70%）。十四、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护理费2751.9元（9173元×30%）。十五、被告方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护理费1926.33元（9173元×70%×30%）。该款项由其法定代理人方化名、辛桂华在被告方龙个人财产范围内予以支付。十六、被告孙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护理费4494.77元（9173元×70%×70%）。十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交通费60元（200元×30%）。十八、被告方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交通费42元（200元×70%×30%）。该款项由其法定代理人方化名、辛桂华在被告方龙个人财产范围内予以支付。十九、被告孙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护理费98元（200元×70%×70%）。二十、被告东阿县十六运输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鉴定费600元（2000元×30%）。二十一、被告方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鉴定费420元（2000元×70%×30%）。该款项由其法定代理人方化名、辛桂华在被告方龙个人财产范围内予以支付。十九、被告孙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业光鉴定费980元（2000元×70%×70%）。如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东阿县十六运输队、方龙、孙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孙飞承担1466元，方龙承担628元，东阿县十六运输队承担898元。
上诉人方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胡业光与被上诉人孙飞个人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胡业光应当由其与孙飞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方龙承担责任。上诉人方龙与被上诉人孙飞间也属于提供劳务，虽为无偿但不影响提供劳务的性质，因此，本次事故致使胡业光受损应当由被上诉人孙飞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的上诉人方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飞要求上诉人提供劳务，明知上诉人方龙无驾驶资格属于选任错误，因此，孙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受指派为被上诉人孙飞拉载摄像师及为摄像师打伞的被上诉人胡业光，虽然注意到不安全的因素，但也不方便以此为由拒绝指派而耽误被上诉人孙飞婚礼摄像，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常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孙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方龙到孙飞家帮工毫无依据。孙飞结婚当日正下大雨，孙飞将车钥匙给方龙让其去关车窗。方龙是在没有经孙飞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孙飞从没有安排方龙开车进行帮忙。方龙在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擅自开车，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主要责任在方龙，孙飞作为车主对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来确定方龙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帮工关系分配孙飞与方龙之间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飞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胡业光答辩称，被上诉人胡业光在为上诉人孙飞义务帮工中受到伤害，判令致害方及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节约的诉讼成本，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有关系，我方已履行判决赔偿项目。请求驳回对我方的上诉，我方不承担上诉费用。
原审被告毕洁明、东阿县十六运输队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认定，2011年5月8日，上诉人孙飞结婚。上诉人方龙、被上诉人胡业光为婚礼帮忙人员。当日，早晨下大雨，胡业光被安排为婚礼摄像人员打伞；上诉人方龙驾驶孙飞的鲁AS69**号轿车，拉载摄像师及为摄像师打伞的被上诉人胡业光，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方龙系上诉人孙飞同一单位工友；被上诉人胡业光为上诉人孙飞乡邻。
除上述事实，原审认定的事故发生、交警认定、被上诉人胡业光治疗、车辆投保等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婚俗中，多以家庭主办，由亲戚、朋友、同学帮助完成娶亲、迎亲、婚宴等工作。作为上诉人孙飞的乡邻胡业光、工友方龙为其婚礼帮忙，符合民间生活常理和民俗。被上诉人胡业光雨天为婚礼摄像师打伞，上诉人方龙驾车拉载摄像师、胡业光的行为，均是帮助上诉人孙飞完成婚礼工作的行为，上诉人方龙、被上诉人胡业光之行为均为无偿，因此，上诉人方龙与上诉人孙飞、被上诉人胡业光与上诉人孙飞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孙飞主张方龙擅自驾驶车辆事实与上诉人方龙拉载摄像师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胡业光的损害系在帮工过程中，由另一帮工人――上诉人方龙驾驶车辆与第三人东阿县十六运输队车辆碰撞所形成，因此，在内部帮工关系中，一审法院区分了帮工人方龙与被上诉人帮工人孙飞的责任，并无不当。故此，上诉人方龙与孙飞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上诉人方龙负担986元，上诉人孙飞负担9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松
审 判 员 林瑞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