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73行初175号
原告石家庄永隆兴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杨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学兵，北京腾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玉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上海安耐驰汽车养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1135弄55号。
法定代表人吴月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项春晖，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永隆兴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永隆兴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34822号关于第12926059号“川安耐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上海安耐驰汽车养护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安耐驰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6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永隆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学兵，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贾玉竹，第三人安耐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振坤、项春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安耐驰公司就永隆兴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2926059号“川安耐驰”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本案诉争商标为纯汉字商标“川安耐驰”，其完整包含了安耐驰公司的第3146951号“安耐驰Energy”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4329877号“安耐驰”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5184504号“安耐驰Anach”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5184506号“安耐驰Anach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5247766号“安耐驰”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第6567291号“安耐驰”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的主要识别部分“安耐驰”，且整体并未产生明显有别的新含义，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工业用粘合剂外的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防冻液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同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安耐驰公司通过《今晚报》《海南日报》《三秦都市报》《华商报》等报纸对“安耐驰”品牌燃料添加剂等商品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宣传，使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加之，永隆兴公司的关联公司安耐驰河北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官网上突出使用“安耐驰”商标，其有借助安耐驰公司商标知名度进行宣传的主观恶意，且永隆兴公司与安耐驰公司为相同行业的经营者。上述情况综合考虑，若永隆兴公司在除工业用粘合剂商品外的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安耐驰公司各引证商标相近似的诉争商标，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标示上述商标的商品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对指定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双方商标在除工业用粘合剂外的其余商品上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永隆兴公司在第4类润滑油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二百余件商标，其中不乏“汉兰达”“途观”“蓝瑟”“轩逸”“英朗”等知名品牌车型，且部分商标因与其他主体的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而被驳回或部分驳回，可见其申请注册商标的目的难谓正当，且其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经营使用需要。永隆兴公司申请注册商标并不是以生产使用为目的，其申请注册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使用和管理秩序。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指“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永隆兴公司诉称：一、第1类和第4类商品上的“耐驰”商标的申请注册远早于诉争商标，原告自2000年起即持续使用“耐驰”商标，该商标曾于2012年获评河北省著名商标，在第4类润滑油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系原告独创，属“耐驰”系列商标之一，经宣传使用也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二、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呼叫、含义等方面区别较大，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工业粘合剂”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不会造成中国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原告基于使用的目的通过正当途径合法取得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耐驰”系列商标的注册，原告既不存在囤积商标的行为，也没有侵犯他人的在先权益，更未违反商标管理秩序。原告在第4类商品上注册商标的情况与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应予维持注册并无关系。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安耐驰公司当庭述称：一、“耐驰”商标并非原告独创，系原告受让取得，且该商标与本案诉争商标是相互独立的注册商标，二者之间不存在延续关系。二、考虑到第三人引证商标的较高知名度和原告从2015年起就不断抢注第三人商标的明显恶意，应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2926059号“安耐驰Energy”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永隆兴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申请注册，并于2014年12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防冻剂、刹车液、动力转向液、传动液、油类用化学添加剂、工业用化学品、运载工具引擎用冷却剂、油净化化学品、工业用粘合剂”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3146951号“安耐驰Energy”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安耐驰公司于2002年4月15日申请注册，并于2003年10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工业化学品、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汽油净化添加剂、防冻液、易燃制剂（发动机燃料用化学添加剂）”商品上，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10月6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4329877号“安耐驰”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安耐驰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申请注册，并于2007年12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工业化学品、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汽油净化添加剂、防冻液、易燃制剂（发动机燃料用化学添加剂）”商品上，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7年12月6日止。
引证商标三系第5184504号“安耐驰Anach”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安耐驰公司于2006年3月1日申请注册，并于2009年6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干冰（二氧化碳）、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烟雾剂用气体推进剂、液压系统用液、刹车液、传动液、引擎冷却剂、制冷剂、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汽油净化添加剂、防冻剂、燃料节省剂、助力液、引擎冷却剂用防沸腾制剂、化学冷凝制剂、金属抗摩剂”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6月13日止。
引证商标四系第5184506号“安耐驰Anach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安耐驰公司于2006年3月1日申请注册，并于2009年6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干冰（二氧化碳）、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烟雾剂用气体推进剂、液压系统用液、刹车液、传动液、引擎冷却剂、制冷剂、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汽油净化添加剂、防冻剂、燃料节省剂、助力液、引擎冷却剂用防沸腾制剂、化学冷凝制剂、金属抗摩剂”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6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五系第5247766号“安耐驰”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安耐驰公司于2006年3月29日申请注册，并于2009年12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氟、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液压系统用液体、石油分散剂、引擎冷却剂、工业用洗净剂、化学冷凝制剂、工业用化学品、制冷剂”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2月6日止。
引证商标六系第6567291号“安耐驰”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安耐驰公司于2008年2月27日申请注册，并于2010年4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油类用化学添加剂、干冰（二氧化碳）、化学冷凝制剂、引擎脱碳用化学制剂、制冷剂、节省剂、油净化化学品、气体净化剂、杀菌化学添加剂、表面活性化学剂、燃料节省剂、表面张力活性制剂、助力液、填漏剂、引擎冷却剂用防沸腾制剂”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20日止。
安耐驰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百度百科网站对安耐驰公司的母公司橡果国际的介绍；
2．北京橡果经贸有限公司的第3758258号“安耐驰”商标的详细信息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针对该商标作出的商标异议裁定书；
3．永隆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安耐驰河北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安耐驰河北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网页、公司简介以及产品宣传图片；
4．安耐驰公司使用“安耐驰”商标的产品包装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安耐驰”商标创意来源及宣传材料；
5．安耐驰公司于2000年将“安耐驰”商标使用于店头的照片；
6．安耐驰公司的生产基地及培训中心照片、“安耐驰”系列产品手册及产品认证手册；
7．安耐驰公司对外交流合作以及在高校设立“安耐驰”润滑油/抗磨剂研究室的照片；
8．安耐驰公司产品和企业的广告宣传片视频及部分截图、期刊报纸广告、车身广告、门头广告、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宣传材料印刷合同及发票、各类宣传推广活动的照片；
9．安耐驰公司开设的实体店的照片及产品销售合同、试用合同及发票，产品推广合作协议和投保产品责任险的相关文件；
10．安耐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关联关系证明文件及其获得的荣誉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
11．安耐驰公司对“安耐驰”商标进行维权的相关材料；
12．永隆兴公司名下部分注册商标列表；
13．部分报纸刊载的安耐驰公司“安耐驰”商标的广告宣传材料。
永隆兴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了答辩，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
1．永隆兴公司申请注册的部分商标的商标档案；
2．永隆兴公司的部分产品及包装照片、销售合同及发票、广告合同及发票、电视广告截图、宣传画册等宣传印刷品、参展照片及展费发票、户外广告照片、店铺门头照片、宣传促销活动照片、宣传促销品印制合同及发票；
3．永隆兴公司及其“耐驰”品牌所获荣誉证书，永隆兴公司获得的专利证书、认证证书等，其中显示永隆兴公司使用在润滑油商品上的“耐驰”商标曾于2012年被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河北省著名商标。
安耐驰公司不认可永隆兴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编号续前）：
14．永隆兴公司股东付永红注册成立的公司清单；
15．永隆兴公司名下的第1246018号“耐驰”商标的初审、注册和转让公告，其中显示，第1246018号“耐驰”商标由山东临朐润泽抗磨材料有限公司于1997年11月19日申请注册，并于1999年2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等商品上。2010年6月27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至付永红名下，2011年1月20日，该商标再次经核准转让至永隆兴公司；
16．永隆兴公司及其股东、关联公司名下部分注册商标的详细信息以及证明上述商标的标识属于他人在先权利标识的百度百科网页等相关材料。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行政诉讼阶段，永隆兴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法院认定安耐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安耐驰”“安耐驰ENERGY”商标与永隆兴公司的“耐驰”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进而不予核准注册或予以无效宣告的裁定、判决作为证据。
安耐驰公司则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经公证的永隆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安耐驰河北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安耐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网页截图，其中显示上述公司的官方网站首页等较为显著位置上以及网站中所展示的相关产品包装上存在单独使用或突出使用“安耐驰”标识的情形；
2．2003-2016年间安耐驰公司为宣传“安耐驰”品牌而支出的广告费用凭证以及部分媒体广告宣传材料；
3．2002-2003年间安耐驰公司“安耐驰”品牌产品的销售合同及发票；
4．经公证的安耐驰公司“安耐驰天猫旗舰店”网络店铺的相关网页截图；
5．商标局针对永隆兴公司注册的“安耐驰”商标作出的不予注册决定；
6.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7）京73行初1617号行政判决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行终608号行政判决书。
经查，根据安耐驰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2和证据16显示，永隆兴公司在第1、4、35、37等多个商品及服务类别上共申请注册了六十三枚标识为“安耐驰”或完整包含“安耐驰”的商标。此外，永隆兴公司还集中在第4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悦翔”“观致QOROS及图”“逍客”“启辰”“轩逸”“朗悦”“汉兰达”“传祺”“途观”“蓝瑟”“欧蓝德”“英朗”“开瑞”“揽胜”等数十枚商标，上述商标的标识与大众、别克、长安、东风等汽车企业旗下汽车品牌相同。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和答辩书、安耐驰公司和永隆兴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评审阶段和行政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述“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
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
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工业用粘合剂”之外的其他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燃料节省剂”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相同类别的同一群组，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趋同，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标志由汉字“川安耐驰”构成，其中“川”字经字体设计后呈现为长宽相同的三条竖线；各引证商标的标识则或为汉字“安耐驰”，或以汉字“安耐驰”为其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的标识或标识的显著识别部分，且因诉争商标标识中的“川”字经设计后高度图形化，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安耐驰”三字更为突出，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综合考虑各引证商标经宣传使用而具有的较高知名度，以及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在官方网站及产品上突出使用“安耐驰”标识的难谓诚信的主观状态，上述商标共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在除“工业用粘合剂”之外的其他核定使用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称诉争商标是其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耐驰”商标的系列商标之一，经宣传使用也具有较高知名度一节，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在先注册的商标的商业信誉并不当然延伸至在后注册的商标，除非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先商标经过使用获得一定的知名度，从而导致相关公众将其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在后申请注册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与该在先商标相联系，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该商标注册人或与其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虽然原告使用在“润滑油”商品上的“耐驰”商标曾被认定为河北省著名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本案诉争商标注册在与“润滑油”商品不相类似的第1类商品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公众会将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耐驰”商标相联系，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耐驰”商标的商誉不能延及至诉争商标。需进一步指出的是，将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耐驰”商标和引证商标分别进行比对，可以看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更为接近，二者的近似程度更高。故为进一步制止混淆，划清商业标识之间的边界，同时规范市场主体的商标注册行为和使用行为，引导其尽量避让他人合法在先权利，本案中亦应当坚持前述的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混淆性近似的判断。此外，原告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可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述“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
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一般认为，该条款规定的是商标无效宣告事由中的绝对事由，其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规制的是除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欺骗手段之外，其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商标注册行为。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仅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一般不属于该条款调整范围，但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不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亦损害商标注册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则可以由本条款加以调整。
本案中，原告在多个商品和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六十余件与第三人“安耐驰”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同时，原告还申请注册了“途观”“启辰”“观致QOROS及图”等数十件标识与知名汽车企业旗下汽车品牌名称和商标标识完全相同的商标，并主要指定使用于第4类润滑油等与汽车的使用及维修保养存在高度关联性的商品类别上。综合考虑原告申请注册的商标的标识和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原告攀附第三人及汽车行业知名企业的良好商誉，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明显。
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不仅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更对商标注册秩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家庄永隆兴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石家庄永隆兴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锦川
人民陪审员 燕 云
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刘欣蕾
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