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5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曲周县曲周镇东关村***号。法定代表人：李冬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心志，男，1944年3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河北省临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洲，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兴，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临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洲，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旺，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临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洲，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山的，男，1980年10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永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曲周县邯临路水泥管厂大门西侧。法定代表人：余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海，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心志、吴永兴、吴永旺、燕山的、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被上诉人吴永兴、被上诉人吴心志、吴永兴、吴永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洲，被上诉人燕山的，被上诉人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卢永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曲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原审判决（争议金额113131.18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燕山的在实习期内驾驶与驾驶证不符的机动车，增加了人保财险曲周公司的承保风险，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依法不应当赔偿。超载应当绝对免赔10%。一审判决不符合合同法、保险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心志、吴永兴、吴永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根据保险法十七条条免责条款未明确说明应视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已向燕山的、曲周冀东公司进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无效。燕山的于2009年2月初次领取驾驶证，应视为实习期已过，且驾驶的肇事车辆为半挂牵引车，并非牵引挂车。上诉状中称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部门规章，不是行政法规和法律。燕山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的驾驶证符合开牵引车，请求维持原判。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辩称：燕山的驾驶的半挂牵引车是高全峰以分期付款方式从我公司购买，我公司不是该车利益所有人，该车收益及责任由高全峰承担。燕山的受雇于高全峰，我公司对燕山的的驾驶资格无权审查。上诉人称的免责事由没有向我公司重点提示，我公司对上诉人称的免责事由不明白不知道。吴心志、吴永兴、吴永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燕山的、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曲周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2925.36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燕山的、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曲周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6时10分，燕山的驾驶冀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河北省境内，沿邯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88km+500m处（李六寨路段）时，与张兰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上公路左转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兰香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王书平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5年9月28日，临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认字[2015]第5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为，燕山的驾驶机动车在无信号灯道路上，应在确保安全、畅通原则下通行；机动车上路行驶不得超速，无限速标志路段应保持安全车速；夜间或容易发生危险路段行驶，应降低行驶速度；机动车载物应符合核定载质量，严禁超载；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张兰香驾驶电动三轮车横过机动车道，应在确认安全后下车推行。王书平无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燕山的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兰香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书平无责任。2015年2月26日，冀Ｄ×××××在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冀Ｄ×××××投保5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3日。被保险人均为曲周县金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庭审中，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提供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分别使用黑体字载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被保险机动车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冀Ｄ×××××冀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车辆注册日期为2012年3月5日，强制报废期至2027年3月5日。燕山的系该车驾驶员，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有效期自2015年2月25日至2025年2月25日。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6月28日。王书平，河北省临西县人，农村居民。吴心志系王书平之夫，吴永兴、吴永旺系王书平之子。此外，王书平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临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事故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临公交认字[2015]第5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燕山的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兰香负次要责任，王书平无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据，应予确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无过错的，由机动车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的赔偿责任。冀Ｄ×××××已投保强制保险，故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在强制保险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张兰香负事故次要责任，应适当减轻机动车的赔偿责任。冀Ｄ×××××冀Ｄ×××××同时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按肇事车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保险不足及人保财险曲周公司不应赔付部分，由燕山的承担。人保财险曲周公司辩称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商业险免赔。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前提，应当是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现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其一，按照保险单重要提示，投保人收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后，如有不符或疏漏，应在48小时内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逾期视为无异议。但诉讼中人保财险曲周公司仅提供保险条款，未证明已将条款向投保人送达。同时，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应在作出提示后有效。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未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且与本案提供条款一致，并就免责事由履行法定提示义务。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实习期应指初次领证后实习期，并非增驾后实习期。2009年2月燕山的初次领取驾驶证，事发时实习期已过。其三，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在对实习期可作不同解释时，应根据不利解释与合理期待原则，从被保险人对合同缔约的正常期盼出发，平衡各方利益，作出利于被保险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为初次领证后的实习期。其四，事发时燕山的在增驾实习期内，该实习期亦是A2准驾车型实习期。实习期目的是让驾驶员熟悉增驾车辆，提高驾驶技能，若期间禁止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增驾车辆，期满后自然取得驾驶资格，则使实习流于形式，实习期毫无实际意义。其五，肇事车辆系半挂牵引车，主挂车一体，在货物运输中不可分离，燕山的之外未另行牵引其他挂车。按照保险合同不利解释原则，免责条款中的“被保险机动车”车型不应涵盖牵引车，“牵引挂车”也应理解为除本身被保险半挂车外，另行牵引其他挂车。其六，公安机关向燕山的颁发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燕山的可以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可燕山的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未认定为无证驾驶，且本次事故中的肇事车辆符合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综上，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体资格。赔偿权利人指因侵权行为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及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吴心志为王书平之夫，吴永兴、吴永旺为王书平之子，均系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此外，王书平再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吴心志、吴永兴、吴永旺为本案全部适格赔偿权利人。各项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当事人主张，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王书平系农村居民，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河北省2015年公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0,186元，王书平事发时已满63周岁，主张死亡赔偿金162,97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河北省2015年公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丧葬费为：46,239元÷12月×6月＝23,119.5元。3、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票据。考虑王书平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存在交通费用合乎情理，虽未提供证据，但符合客观实际，故酌定为1,000元。4、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1,266元，人保财险曲周公司认可379.8元。该项损失系应予赔偿的合理费用，结合本地事故处理及丧葬事宜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30,000元。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燕山的另行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162,976元+23,119.5元+1,000元+1,000元＝188,095.5元，应由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但本次事故致张兰香、王书平两人死亡，限额内不能足额赔付，故应分割强制保险。本案原告按50%主张55,000元，张兰香家属在本院（2015）临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案件中，亦按50%主张55,000元。两受害人家属对强制保险分割意见一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可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获赔55,000元。剩余133,095.5元（188,095.5元-55,000元）应由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付。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燕山的负主要责任，张兰香负次要责任，原告按90%主张。对机动车的赔偿责任，参照《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如果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减轻机动车10—2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依上述规定，机动车赔偿责任应为80—90%。原告按90%请求过高，结合本案情况，确定机动车赔偿责任为85%。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提供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辩称主要责任下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曲周县金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人保财险曲周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条款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同时，按照保险单重要提示，投保人收到保险单及相应保险条款后，如有不符或疏漏，应在48小时内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逾期视为无异议。但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其中限制责任的格式条款，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应在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并予说明后，方为有效。现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却未证明已将条款向投保人送达，且与本案提供条款一致，并就免责事由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限制责任条款是否有效，本院无法确定，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或怠于举证的法律后果，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进行赔偿。数额为：133,095.5元×85%＝113,131.18元。综上，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应在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赔付：55,000元+113,131.18元＝168,131.18元。原告诉请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担责。肇事车辆虽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但公安机关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并非所有权登记。原告未证明该公司在事发时存有过错，或与燕山的存在劳务关系，或肇事车辆系挂靠经营等应予担责的法定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燕山的主张已担刑事责任，应由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和实际车主赔偿。对人保财险曲周公司，赔偿义务已予裁判。对实际车主，燕山的陈述不清，且未追加为被告，故对其意见不予支持。但不妨碍燕山的承担责任后，依据事实与证据，向实际车主另行主张权利。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关于应明确追偿权，不属本案裁判范围，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可在赔付后，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权利。曲周县冀东汽车运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冀Ｄ×××××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心志、吴永兴、吴永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68,131.18元。二、驳回原告吴心志、吴永兴、吴永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原告吴心志、吴永兴、吴永旺负担250元，被告燕山的负担1,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人保财险曲周公司只提交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没有提交投保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条款有若干个版本。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即是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交付的条款并且已经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交付了该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否认。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人保财险曲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曲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兵审判员 尚好勇审判员 杨善敏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