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刑初7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卢金荣，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暂住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朱文渊，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7〕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金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杨1出庭支持公诉，证人董某某、卢某1到庭作证，被告人卢金荣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朱文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卢金荣与被害人杨某2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卢金荣在上海市静安区广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家中，因抑郁症发作，采用双手掐颈的方式将被害人杨某2杀害。当日9时许，卢金荣的姐夫董某某等人到达卢金荣家欲带其去看病时，发现被害人杨某2躺在地上已无知觉。董某某遂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卢金荣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生前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卢金荣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传证人董某某、卢某1到庭作证，出示了现场的照片，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现场勘验笔录》、《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出具的《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卢2的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卢金荣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卢金荣系自首，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卢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卢金荣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卢金荣的辩护人当庭举证了被告人和被害人亲属签订的《谅解书》，认为卢金荣系自首，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案发生具有特殊性等，建议对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卢金荣与被害人杨某2系夫妻，关系和睦。2017年2月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卢金荣在上海市静安区广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家中，因抑郁症发作，采用双手扼压颈部的方式致被害人杨某2机械性窒息而死亡。8时50分许，卢金荣的小姐姐卢某1、大姐夫董某某到达卢金荣家欲带其去看病时，发现被害人杨某2躺在地上已无知觉，董先后拨打了120和110,120医生到场后确认杨已死亡。卢金荣明知董报警，仍留在现场，民警到场后无抗拒抓捕，并如实供述罪行。经鉴定，被告人卢金荣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卢2证实，其父卢金荣以往去医院诊断过有抑郁症，因服药有副作用就停药了。卢的父母平时关系比较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矛盾。2017年2月3日起，因卢2婚事及炒股亏损，卢父情绪开始不稳定，晚上不睡觉，平时用手在地上划来划去，讲话流露出自卑情绪。2月5日，卢母杨某2应卢父要求，带他去普陀区精神卫生中心看病，因当日没有门诊没看成。卢的小姑姑和大姑父决定2月6日带卢父去看病。2月6日凌晨2时许，卢2与母亲发现父亲起床走到家门外，将其劝回。卢父独自坐在房内沙发上，后去床上睡了。早上6时，卢母起床洗漱。卢2和父亲7时许起床。卢母为卢2准备早餐，卢父跟平时一样为卢2擦手机及眼镜。卢母不断劝卢父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的。8时许，卢2独自离家上班，家中只剩父母两人。9时29分，卢2接到派出所电话，得知母亲死了。
2、证人卢某1证实，弟弟卢金荣和弟媳杨某2结婚已二十八年，平时关系和睦，弟弟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亲戚平时不走动，只在过年聚一下。今年年初三家庭聚餐时，卢某1未感觉卢金荣异样。2017年2月5日下午，弟媳杨某2来电告知卢金荣脑子不好了，早上带其去医院，因医院休息没看成。卢某1赶至弟弟家中劝解，见其说话语无伦次，目光有些发呆，双手一直不停抽搐，即于当晚联系大姐夫董某某，约定2月6日上午，等卢2上班后去卢金荣家带其去看病。2月6日上午8时50分许，卢某1与姐夫到卢金荣家，卢金荣来开门，开门后就讲：“出事情了，我把她弄死了。”卢某1和姐夫走到房间里，看到杨某2仰面躺在小房间地板上，姐夫马上用手机拨打了120，并和卢某1一起将杨某2抬到小房间的床上，将被子盖在杨身上。120的医生来后，确认杨某2已死亡，姐夫又拨打了110。警察到后，将卢金荣带去公安局。
3、证人董某某的证言与卢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
4、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彭浦镇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证实，2017年2月6日9时2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彭浦镇派出所民警接指挥中心指令，有人使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称静安区广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主可能有精神疾病，现亲戚去串门，进门后发现房主老婆死亡，房主在场。民警接报后赶至现场，发现室内有两男一女，分别为卢金荣、董某某和卢某1；在房内床上躺有一名女性，系杨某2。已到场的120确认杨某2已死亡，卢金荣自述其当日上午8时许，待女儿上班离家后，动手掐死了妻子，8时30分许，其二姐卢某1和大姐夫董某某来家中见杨躺在过道上，卢金荣告诉他们其掐死了杨某2。董某某和卢某1感觉杨某2身体还有温度，将杨抱到床上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到场后确认杨某2已死亡，董即拨打了110报警。
5、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提供的《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治安支队出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证实，120急救车于2017年2月6日9：04出车，9：17到达现场，杨某2于半个多小时前被丈夫掐脖子致神志不清，呼之不应，车到时，杨神志丧失，呼吸心跳停止，已死亡。
6、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广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为一室半单元房，现场总门为金属防盗门，门锁完好。北卧室东墙下有一南北向单人床，死者杨某2头南脚北仰卧在单人床上，身上盖有白色碎花棉被。上身由外至内穿着红色背心、黑色毛衣及红色毛衣；下身由外至内穿着红底花色长裤、灰色秋裤；脚上穿着黑色袜子。
公诉人当庭向被告人出示了现场的照片，被告人经辨认后确认无异议。
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杨某2系生前被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8、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卢金荣患有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9、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签订的《谅解书》证实，双方家属经充分协商，对卢金荣发病期间犯下的事情，同意谅解，恳请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卢金荣从轻处罚。
10、被告人卢金荣供述，卢与妻子杨某2结婚已28年，平时关系和睦。卢患抑郁症已很长时间，2004年底曾去看过，因为吃药产生副作用后停止用药。事发前数日卢又发病，想自杀。事发当日早上，送女儿上班后，卢突然起念杀妻。卢叫妻子到自己后面去，在小房间里，用双手掐住妻子颈部，妻子躺倒在地，卢又骑到她身上。过了几分钟，卢的小姐姐和姐夫来带卢去看病，见状忙把卢妻抬到床上，姐夫先后打了120和110。警察来后，卢告诉警察其闯祸了。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金荣采用扼压颈部的方式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卢金荣明知他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待民警，无抗拒抓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卢金荣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卢金荣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辩护人建议对卢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金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二月六日起至二○二八年二月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代理审判员 韩 杰
人民陪审员 ＸＸ旦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银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十八条……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