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6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奥马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刘炜。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强，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新，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美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东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奥马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奥马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美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美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佛山奥马迪公司退回设备余款40万元,并按照贷款年息百分之五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7年12月24日共23222.22元）；2.由佛山奥马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佛山奥马迪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中关于“已完成的90E水胀机（规范：DN15-50）乙方保留在工厂，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以及该条第4款之约定；2．判令美亚公司立即接收佛山奥马迪公司已完成的90E水胀机并继续支付货款35.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美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佛山奥马迪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美亚公司退回设备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美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佛山奥马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24元、保全费2636元，合计6460元，由美亚公司负担41元、佛山奥马迪公司负担6419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312.50元，由佛山奥马迪公司负担。佛山奥马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佛山奥马迪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基于佛山奥马迪公司与美亚公司之间的良好合作关系，美亚公司与佛山奥马迪公司的关联企业奥马迪（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马迪香港公司）签订了《销售协议》，约定奥马迪香港公司作为美亚公司不锈钢管道产品及其生产的所有不锈钢管道产品在港澳地区的总代理，从事有关产品的经销工作。但由于美亚公司为内地生产经营企业，经美亚公司提出，该《销售协议》的最终履行单位实为佛山奥马迪公司，相关的报价、采购、货物签收、付款等均由佛山奥马迪公司实施，之后才由佛山奥马迪公司与奥马迪香港公司进行货运的对接和二次的销售结算，以上为各方的真实交易情况。因此，涉案《销售协议》的签订双方虽为奥马迪香港公司和美亚公司，然而佛山奥马迪公司才是该协议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接方，美亚公司虽述称其与佛山奥马迪公司除涉案设备交易外未存在其他销售合作关系并据此否定《销售协议》与《终止协议书》的关联性，但上述事实有奥马迪香港公司出具的《交易情况说明》、《报价单》、《采购单》及发票等证据可予证明，由此可推定《销售协议》与《终止协议书》之间存在合理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充分审理查明上述情况，径直认定佛山奥马迪公司无权对案外人的权利义务进行处分，从而认定《销售协议》与本案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终止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前提是双方不锈钢管道产品销售项目的延续，而美亚公司单方解除《销售协议》的行为，已经构成对《终止协议书》的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佛山奥马迪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佛山奥马迪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终止协议书》已无继续履行的合法性及必要性，否则，将损害佛山奥马迪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充分审理查明本案的交易情况，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否定双方的合同目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目前，涉案90E水胀机仍在佛山奥马迪公司处未能转售，因美亚公司单方解除关于管道销售项目的合作，佛山奥马迪公司继续履行《终止协议书》所需的财力、物力及成本已超过了合同双方基于合同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结合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允许佛山奥马迪公司继续交付90E水胀机。上诉人佛山奥马迪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交易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双方存在不锈钢管道产品销售合作关系，从而印证《终止协议书》中提及的佛山奥马迪公司代理美亚公司不锈钢管道项目之事实；2.报价单1份、开票模板7份、采购单2份、发票3份，拟证明佛山奥马迪公司才是双方不锈钢管道产品销售合作的实际履行一方。被上诉人美亚公司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确认，此证据是为应诉单方制作的，同时可证明佛山奥马迪公司无权为案外人作权利处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被上诉人美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佛山奥马迪公司与奥马迪香港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佛山奥马迪公司无权处分他人的权利义务。因佛山奥马迪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美亚公司要求终止合同合情合理，且美亚公司已按照协议部分履行了义务。按照终止协议的约定，佛山奥马迪公司应在2016年10月31日前退还所有预付款，但其未如期履行，违约在先，故美亚公司要求其立即归还所有预付款是合法的。佛山奥马迪公司有拖延诉讼的情形。被上诉人美亚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佛山奥马迪公司与美亚公司基于《设备采购合同》的签订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当事人经自愿、平等协商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终止协议书》，合意提前终止原合同，并就原合同未结事项作出安排处理，明确原合同自终止之日起，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约定已完成自动焊机（规范DN15-100）其所有权归美亚公司所有，无需退回；已完成的90E水胀机（规范DN15-50）佛山奥马迪公司保留在工厂，其所有权归佛山奥马迪公司所有；密封圈套封机（规范：规范DN15-25）双方确认不再生产；双方确认扣减美亚公司未付金额后佛山奥马迪公司共需向美亚公司退回预付款项共计520000元，该费用需待佛山奥马迪公司另行向第三方销售前述90E水胀机（规范DN15-50）后一并向美亚公司支付结清且最迟付款时间不得超过2016年10月31号；等等。该终止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对原买卖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协定，为原合同缔约双方之间合意达成的新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形成时间在后的新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佛山奥马迪公司现以美亚公司违约导致终止协议书的签订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第4款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言之，主张解除终止协议书部分条款的当事人一方佛山奥马迪公司，应当对该协议书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首先，佛山奥马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美亚公司有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根本违约行为，依据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佛山奥马迪公司须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双方在终止协议书的前言部分申明“为免对双方其他业务往来（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代理甲方不锈钢管道产品销售项目等）产生影响，经双方协商同意，提前终止原合同”，只是对终止协议书签订背景及其法律后果的记载，其并无订明该终止协议书的效力取决于双方其他业务往来之有效存续。而从终止协议书前言部分的相关表述内容看，更可反映该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关系与双方其他业务往来的相对独立性。当事人若因其他业务往来产生纠纷的，可基于相应的法律关系而请求解决处理或追究相对方的责任。佛山奥马迪公司以美亚公司单方解除不锈钢管道产品销售合作项目为由，请求解除本案终止协议书的部分条款，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故即便佛山奥马迪公司二审举示的诉讼材料为真，亦不能达至该司举证拟证明的解约目的，对于本案的实体认定处理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可见，佛山奥马迪公司请求解除《终止协议书》部分条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佛山奥马迪公司未按终止协议书约定的期限退回预付款项，构成违约，依法须承担结清余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佛山奥马迪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9.9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奥马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罗 睿审 判 员 陈儒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