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7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惠日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华南大道一号华南国际五金化工塑料原辅料物流区（*期）***栋***号。
法定代表人：张荣均。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世电动工具（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红。
委托代理人：王志铭，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任远，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东莞市惠日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街道罗沙社区沙巷叫尾工业区联创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唐吾生。
上诉人深圳市惠日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惠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世电动工具（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公司）、一审被告东莞市惠日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惠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惠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博世公司发货金额及未付金额未查清。一审过程中，博世公司提交《企业征询函》用于证明东莞惠日公司拖欠货款数额，但从该证据的内容看，记载的是往来款项，并非催款结算。相反，东莞惠日公司和深圳惠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货款发生期间博世公司开具并要求付款的全部发票。发票总金额为9802711.59元，博世公司声称发票总额计算错误，应为9802720.59元，但并未提交总额计算错误的证据。另外，博世公司也已认可已支付的货款为770万元。所以一审法院在发票总额基础上，已可以准确计算欠款金额，但一审法院仅凭博世公司一句“计算错误”，就认定欠款为2102720.59元，认定错误。未付金额应为2102711.59元。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东莞惠日公司应当向博世公司支付的实际金额。根据《经销商协议》第二条规定，东莞惠日公司可以按照另行达成的条款，以约定的方式获得相应的销售奖励。在货款中应当扣除销售奖励1176325.39元，实际还应支付的货款为926386.20元。3.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博世公司是否因为催讨货款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博世公司仅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分批支付律师费，在本案审理中，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无需承担律师费。博世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律师费。4.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关联企业证明》出具的时间、深圳惠日公司是否明确表示为东莞惠日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该《关联企业证明》没有出具时间；虽然说明两公司为关联企业，但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信息，并无关联；该证明并没有深圳惠日公司为东莞惠日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债务向博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担保文件的基本要求，不具备对外提供担保的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关联企业证明》并不具备上述基本内容，无法确定所担保的内容，并非一份对外提供担保的有效文件。2.即便《关联企业证明》具有担保效力，保证责任也已经免除。东莞惠日公司应当在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货款，但博世公司从未向深圳惠日公司主张保证责任。直至2016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主张担保责任，担保期间已届满，担保责任已免除。
被上诉人博世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正确。且东莞惠日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说明其已认可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和律师费数额。深圳惠日公司并非主债务人，而是保证人。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清深圳惠日公司愿意对本案东莞惠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一审中还查明博世公司分别和深圳惠日公司、东莞惠日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除此之外，三方并无其他业务往来，《关联企业证明》非常明确，东莞惠日公司和深圳惠日公司共同对博世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所签订的合同，以及一切业务往来承担连带责任。本身就是对两家关联企业与博世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提供互相保证责任。所担保的内容自然是该两家公司与博世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担保的种类、数额以及履行期限，可以根据主合同确定。因此，深圳惠日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东莞惠日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博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莞惠日公司支付货款2102720.59元；2、东莞惠日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99458.68元（暂计自2016年3月31日起自2016年11月1日止，按日息0.022%计算，最终计算至全部清偿货款之日止）；3、东莞惠日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4、东莞惠日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5、深圳惠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东莞惠日公司、深圳惠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博世公司与东莞惠日公司签订《博世电动工具特约经销商协议（2015）》1份，约定博世公司授权东莞惠日公司博世电动工具特约经销商资格，在广东区域经销博世电动工具系列产品，东莞惠日公司应付货款根据博世公司开具给东莞惠日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进行结算，若东莞惠日公司超期未付货款，按超期货款总额日0.022%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博世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
2016年4月，博世公司向东莞惠日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确认截止2016年3月31日，东莞惠日公司欠博世公司2102720.59元。东莞惠日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博世公司向东莞惠日公司开具相应金额发票。
2015年，深圳惠日公司、东莞惠日公司向博世公司出具《关联企业证明》1份，证明深圳惠日公司与东莞惠日公司系关联企业，共同对与博世公司之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所签合同下的权利义务以及一切往来业务承担连带责任。
博世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东莞惠日公司与博世公司签订的《特约经销商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予以确认。东莞惠日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3月31日欠博世公司2102720.59元。东莞惠日公司未按约支付上述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深圳惠日公司应按承诺对东莞惠日公司与博世公司之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博世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莞惠日公司相应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惠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世公司货款2102720.59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102720.59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日息0.022%计算）及律师费40000元；二、深圳惠日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37元，由深圳惠日公司、东莞惠日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博世公司依据深圳惠日公司和东莞惠日公司共同出具的《关联企业证明》，要求深圳惠日公司对东莞惠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莞惠日公司和深圳惠日分别与博世公司发生业务，东莞惠日公司和深圳惠日公司共同向博世公司出具《关联企业证明》，就另一公司对博世公司所负债务、合同义务、往来业务共同向博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承诺的性质属于债务的加入。深圳惠日公司作为债务加入者，应当就东莞惠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有关担保的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深圳惠日公司作为债务加入者，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且该抗辩权不因其他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而丧失，有权对本案的债务提起上诉以对抗债权人行使请求权。因此，博世公司主张因东莞惠日公司未提起上诉，债务已经确定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并对本案主债务进行审查。关于主债务的数额，深圳惠日公司两方面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第一，深圳惠日公司上诉认为，博世公司开具给东莞惠日公司的发票总额为9802711.59元，扣除已支付的770万元，未付货款数额应为2102711.59元。但经本院核实94张发票的总金额，确为9802720.59元，扣除已支付的770万元，为2102720.59元，该数额与东莞惠日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确认的数额一致，足以认定博世公司所主张的数额准确。深圳惠日公司自身统计发票数额不严谨产生错误，其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不能成立。第二，深圳惠日公司上诉认为，在未付货款中还应当扣除博世公司应当给付的销售奖励。《经销商协议》中约定:双方将另行达成2015《博世电动工具年底销售奖励条款》，当东莞惠日公司满足该奖励条款以及本协议，可以按照约定的方式获得相应的销售奖励。但博世公司否认双方另行签订了奖励条款，东莞惠日公司和深圳惠日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已另行签订奖励条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认定的债务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关于律师费的争议。博世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了律师提起诉讼，代理合同中约定根据诉讼进展的不同阶段支付律师费。《经销商协议》中明确约定东莞惠日公司应当承担博世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根据案件难易程度、诉讼标的数额，博世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指出的律师费数额合理；且博世公司已根据诉讼进度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判令东莞惠日公司向博世公司支付4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深圳惠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惠日五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