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6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紫城镇新安街五巷15号。
负责人：刘国龙，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科、钟昆旻，广东创通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忠，男，汉族，1961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振初，男，汉族，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
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紫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62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偿还欠款7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为该欠款系(2015)河中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合伙纠纷是错误的，(2015)河中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没有对该7万元欠款作出处理，该判决书第7页明确阐明”关于欠款7万元及粤Ｐ×××××号牌车的问题，相关权利人可以另寻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很明显该7万元欠款并不是合伙纠纷。（二）该欠条的内容“本人(刘振忠)欠紫金和顺驾校因刘雪彬、李丽婵已收到学员报名费但未上交驾校入账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欠款人：刘振忠，落款时间为2015.2.9”已经明确表明所欠款项是由于被上诉人刘振忠的儿子刘雪彬、儿媳李丽婵收到学员报名费未交上诉人入账，违法侵占上诉人的财产，刘振忠为了其儿子刘雪彬、儿媳李丽婵不被追究法律责任，在2015年2月9日自愿承担偿还欠款责任的事实。该7万元欠款与刘国龙、刘振忠是否合伙经营驾校无关，该欠款是刘振忠自愿替其儿子刘雪彬、儿媳李丽婵承担欠款责任的。（二）原审将该欠款与刘国龙、刘振忠的合伙纠纷混为一谈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该欠款与被刘国龙、被上诉人刘振忠合伙结算没有任何关系。刘国龙与被上诉人刘振忠在2015年2月9日结算时，刘振忠预借的款项808629元都在“刘振忠预借款清单”中清楚列明款项发生原因及发生时间，该清单中没有2015年2月9日的7万元欠款，进一步证明该欠款是结算后就刘雪彬、李丽婵侵占上诉人学员报名费一事，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偿还责任。（四）被上诉人认为该《欠条》是在结算前写的，那么按照常理结算时肯定在借款清单中列明该7万元欠条1张，但是结算时“刘振忠预借款清单”没有2015年2月9日的7万元欠款的欠条，这也足于证明该7万元欠款不包含在刘振忠预借的808629元款项中，该欠条是结算前所写的说法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认为该70000元欠款包括在预借清单第一项630419元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预借清单第一项630419元已经载明欠条1单630419元，形成时间是2014年9月6日，说明预借清单第一项630419元欠款来源是2014年9月6日书写的欠条，2015年2月9日的7万元欠款是刘振忠欠上诉人的款项，是不可能包括在2014年9月6日书写的欠条里面的。如前所述，“刘振忠预借款清单”中清楚列明款项发生原因及发生时间，都没有包含该7万元欠款。被上诉人的辩解是经不起推敲的，已经写下了欠条630419元，不可能再次写下7万元欠条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欠款与刘国龙与被上诉人的合伙结算没有关联，该欠款是刘雪彬、李丽婵侵占上诉人学员报名费，刘振忠自愿承担偿还责任的。请上级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刘振忠辩称，涉案《欠条》确实在2015年2月9日，在双方形成《和顺驾校利润分配表》前书写。因为在《利润分配表》形成前，对驾校收支方面进行全面清算，在清算过程中发现答辩人的儿子、儿媳有7万元收入未入账，被答辩人让我承担这笔款，在此情况便写下7万元的《欠条》交给被答辩人收执，该《欠条》应当在《预借款》的第1单630419元内。从2015年2月9日晚上《利润分配表》形成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就此了断，再也没有为此事纠缠过。试想，双方债权债务都结清楚后，岂能还有其它债务吗?显然，被答辩人的主张不符合常规；还有，涉案7万元是答辩人儿子、儿媳收取的学员报名费，属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伙财产，答辩人应占30％的份额，如果确实像被答辩人所说该《欠条》是在《利润分配表》形成后书写，那么，欠款数额也应该是7万元的70％即4.9万元才对，而不是7万元。因此，该《欠条》在《利润分配表》形成后才书写的主张是不成立的。《刘振忠预支款》记载第1单630419元，不是一笔的，是将答辩人多笔支出（包括涉案7万元）累总而成，至于后面记载“2014.9.6”而不是说2014年9月6日形成的债务，当时，答辩人也确实没有在意数额后面的内容，只在乎欠款的数字多少，被答辩人为了得到其诉求的支持，应当提供相关的财务会计账簿进行核实，否则，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各项诉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欠款7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被告刘振忠提交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河中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和顺驾校于2010年11月2日成立，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负责人刘国龙，登记机关为紫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1年4月16日，刘国龙与被告刘振忠签订了《和顺驾校合伙协议》，合伙经营和顺驾校，刘国龙占和顺驾校股份的70%，被告刘振忠占和顺驾校股份的30%。2014年11月，被告刘振忠退伙。2015年2月9日，双方紫金县城的金源宾馆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进行了结算，形成《和顺驾校利润分配表》（刘振忠应得利润款847576.80元），双方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原告收执的刘振忠预借款清单（预借款额808629元）属双方结算的基础性依据。同日，刘振忠写有一份《欠条》交刘国龙收执，该欠条内容是“本人欠紫金县和顺驾校因刘雪彬、李丽婵已收到学员报名费但未上交驾校入账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00元），欠款人刘振忠，2015.2.9日”。2017年1月23日，原告和顺驾校以被告刘振忠未偿还欠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因涉案的欠条中的债务,是在被告与原告的负责人刘国龙合伙经营和顺驾校期间所产生的合伙债务，是属于合伙人之间在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债务纠纷的性质实质上应属合伙财产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欠款是否已结算过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作出分析和认定如下：被告与原告的负责人刘国龙合伙经营和顺驾校，按刘国龙与刘振忠签名确认的《和顺驾校利润分配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从2011年1月至2014年11月止，利润结算日为2015年2月9日。根据《和顺驾校利润分配表》中刘振忠应得利润款847576.80元及刘振忠预借款清单中808629元借款对比，刘国龙仍应向被告支付38947.80元的利润款。涉案《欠条》的落款日期与结算时间为同一天，但具体的时间节点，该70000元有无纳入结算，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认为涉案《欠条》是在结算后写的，该70000元无纳入结算。被告则认为涉案《欠条》是在结算前写的，该70000元已纳入结算，可能包括在预借款清单第一项630419元中。结算时许多欠条都在刘国龙手中，被告都没有拿回来的。庭审中，询问原告既然对合伙利润已经结算，具体的结算明细项目是否能向一审法院提供，但原告回答具体的结算明细项目因时间久找不到。按常理，双方已经对合伙利润进行了结算，依结算结果，刘国龙应向被告支付38947.80元的利润款。经结算后，被告没有必要再另写欠条承担相关债务。双方合伙经营的财务会计账簿，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原告负责保管。因刘国龙为原告的负责人，为了查清涉案债务的事实，在其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有无记入财务会计账簿，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以时间久找不到具体的结算明细项目推卸举证责任。为此，原告应当承担不能举证或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上述意见，有悖常理，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的欠条中的债务，是在被告与原告的负责人刘国龙合伙经营和顺驾校期间所产生的，属于合伙财产，原告的负责人刘国龙已经与其合伙人经过了合伙财产清算，合伙人之间已经有了明确的清算结果。现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偿还涉案债务，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被告认为其与原告负责人刘国龙在合伙经营和顺驾校期间的债权债务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涉案债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5元，由原告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原审被告为李振忠，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被上诉人刘振忠于2015年2月9日向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本人欠紫金和顺驾校因刘雪彬、李丽婵已收到学员报名费但未上交驾校入账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00）元”，表明：1、案外人刘雪彬、李丽婵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属于不当得利。2、被上诉人刘振忠承担该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属于不当得利之债的转移。因此，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振忠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其应承担的不当得利返还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案中，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主张被上诉人刘振忠应偿还欠款，提供了被上诉人刘振忠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涉案《欠条》。被上诉人刘振忠抗辩涉案《欠条》中载明的70000元欠款已经在2015年2月9日其与刘国龙进行合伙结算时进行了结算，并提供了《和顺驾校利润分配表》、《刘振忠预借款》清单。
（一）被上诉人刘振忠认为《刘振忠预借款》清单中第一项载明的“龙手欠条1单630419元（2014.9.6）”为多单欠条累计，且包括了其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涉案《欠条》中载明的70000元。被上诉人刘振忠的上述主张与《刘振忠预借款》清单中第一项载明的内容相比对，两者无论从欠条数量、欠款数额、欠款时间上都不相符。同时，《刘振忠预借款》清单中就数千元的欠款均一一列明，被上诉人刘振忠却认为涉案《欠条》中载明的70000元没有单独列明，而是包含在《刘振忠预借款》清单中第一项载明的“龙手欠条1单630419元（2014.9.6）”当中，其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刘振忠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二）被上诉人刘振忠与刘国龙进行合伙结算的时间为2015年2月9日，同日被上诉人刘振忠向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出具涉案《欠条》。首先，被上诉人刘振忠向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而非向刘国龙出具涉案《欠条》，即被上诉人刘振忠区分了两者的身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刘振忠混同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与刘国龙两者的身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被上诉人刘振忠主张其与刘国龙结算的同一天，先出具涉案《欠条》，再将涉案《欠条》中载明的70000元一并与刘国龙结算，不符合常理，理由并不充分。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刘振忠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其应承担的不当得利返还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刘振忠的抗辩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振忠支付70000元，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请求被上诉人刘振忠支付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振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支付7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计至被上诉人刘振忠还清款项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振忠负担。上诉人紫金县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刘振忠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健生
审判员 高晓鸣
审判员 曾贵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