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1民终00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海湖地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松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玉玲，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松年
委托代理人马玉玲，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广兰
委托代理人马玉玲，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天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寿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巩正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梅，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海启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广彦。经理。
委托代理人丛金祥，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青海湖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四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水电公司）及原审被告青海启元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元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北京城建四公司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的委托代理人马玉玲，北京城建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寿明，甘肃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梅，启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广彦及其委托代理人丛金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甘肃水电公司与青海京润公司双方签订施工协议，2004年4月20日由青海京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松年向甘肃水电公司出具借条一张，明确“今借到甘肃水利水电工程局享堂二级水电站项目部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该借条加盖青海京润公司公章，经办人杜松年签字。2012年甘肃水电公司向青海京润公司主张支付其承建青海京润公司青海享堂峡二级水电站结算工程款，其中包括青海京润公司支付甘肃水电公司第二笔中借去的工程款250000元。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250000元借款应予给付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应由甘肃水电公司另行主张，后甘肃水电公司要求青海京润公司及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北京城建四公司、启元公司偿还借款，庭审前甘肃水电公司放弃对青海京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导致纠纷产生。
另查，依据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查证，青海京润公司于2001年3月22日注册成立，为筹建性质的企业法人，其股东为：青海湖地毯公司、启元公司、北京城建四公司。青海京润公司于2006年12月31日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5月21日北京城建四公司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依法对青海京润公司进行清算，依法解散。2013年9月9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破字第03-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破产申请，2013年9月24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刊登人民法院公告，告知青海京润公司债权人在2013年10月25日申报债权。2014年7月3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破字第03-2号民事裁定书以青海京润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准许管理人请求终结破产程序，裁定终结青海京润公司破产程序。2013年6月28日，甘肃水电公司要求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北京城建四公司、启元公司作为青海京润公司股东偿还借款250000元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以甘肃水电公司无法提供杜松年、姚广兰明确住所地，裁定不予立案受理。青海湖地毯公司2000年注册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4年9月28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为杜松年、姚广兰，至今未进行清算。启元公司因下落不明，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公告进行了送达，截止2014年8月，工商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年检为正常营业。2015年5月26日北京城建四公司对甘肃水电公司诉状中加盖的公章提出异议，甘肃水电公司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要求，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交由兰州市公安局出具甘肃水电公司现所用印章号为6201011080799公章系公安局备案公章证明。鉴定程序未予启动。北京城建四公司在应诉中提出要求甘肃水电公司支付其为应诉所花费损失的反诉请求，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告知其诉求并非与本案为同一案由和同一事实应另行起诉，口头裁定不予合并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甘肃水电公司与青海京润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青海京润公司在因无财产可供分配破产程序终结后，甘肃水电公司要求其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合理，应予支持。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以该借款是甘肃水电公司支付杜松年酬谢款项，且甘肃水电公司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北京城建四公司以在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青海京润公司申报债权公告后，甘肃水电公司未在确定期限内向青海京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视为对债权放弃的辩称，不予采纳。遂判决：青海湖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北京城建四公司、启元公司连带偿还甘肃水电公司借款250000元。案件诉讼费5050元，由青海湖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北京城建四公司、启元公司承担。
青海湖公司、杜松年、姚广兰上诉称，甘肃水电公司在起诉前已丧失债权人资格。2004年4月20日借款主体是青海京润公司，杜松年是经办人。2013年9月9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民破字第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13年9月24日、2014年1月22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两次刊登人民法院公告，告知青海京润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2014年7月3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破字第03-2号民事裁定书以青海京润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准许管理人请求终结破产程序，裁定终结青海京润公司破产程序。甘肃水电公司未按法定程序申报债权，其行为表明已放弃债权。现又将青海京润公司的股东诉至法院，其诉权不应受法律保护。甘肃水电公司诉讼时效已过，原审判决认定错误。甘肃水电公司主张的25万元借款是甘肃水电公司向杜松年酬谢的款项。这一事实有贾文举书面证言印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甘肃水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城建四公司上诉称，在青海京润公司破产清算的过程中，甘肃水电公司明知青海京润公司在处理破产清算而没有申报债权，是对债权的放弃。甘肃水电公司无权对青海京润公司及其股东主张诉权，其诉权不受法律保护。加之甘肃水电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当庭撤销对青海京润公司的诉讼，已导致本案无承担责任的主体，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此借款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和有限责任的行为。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当庭以口头形式驳回北京城建四公司申请，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甘肃水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甘肃水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水电公司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条、第11、18、20条规定要求青海湖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北京城建四公司、启元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提起诉讼要求主张权利以后上诉人并未履行还款义务，主张时间起算是两年诉讼时效，我们并未丧失主张的权利。
启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破产终结程序的公司股东承担借款债务的责任不妥，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没有申报债权视为放弃，该笔债务无法认定为破产公司的债务，所以不能认为为公司债务，股东不能承担赔偿责任。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1月5日，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名称变更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8月25日，格尔木长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青海启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主张250000元借款是甘肃水电公司支付杜松年酬谢款项的上诉请求，杜松年作为青海京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其给甘肃水电公司书写借条并加盖京润公司公章，杜松年虽自认是甘肃水电公司负责人给其的酬金，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提交的贾文举证言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其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004年4月20日由杜松年向甘肃水电公司出具的250000元借款，应认定是青海京润公司借款。故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及北京城建四公司主张在本院发出青海京润公司申报债权公告后，甘肃水电公司未在确定期限内向京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视为对债权放弃，甘肃水电公司已丧失债权人资格的上诉请求，青海京润公司为筹建性质的企业法人，青海京润公司于2006年12月31日被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青海湖地毯公司、北京城建四公司、启元公司为其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青海京润公司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但青海京润公司股东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青海京润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无法进行清算。后青海京润公司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已查明青海京润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青海京润公司股东应提交证据证明青海京润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与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无关的证据，但青海京润公司股东未提交证据，故青海京润公司股东严重侵害甘肃水电公司的债权利益，是青海京润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各股东应当对青海京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青海京润公司因拖欠甘肃水电公司工程款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已知债权人。北京城建四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青海京润公司破产时，并未书面通知甘肃水电公司，加之杜松年陈述青海京润公司股东北京城建四公司及启元公司出资不到位，股东按期足额出资是其应尽的责任，青海京润公司股东未履行法定职责，应当对甘肃水电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青海湖地毯公司在2004年因未参加年检，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是杜松年、姚广兰，但至今一直未进行清算。故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及北京城建四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北京城建四公司主张的甘肃水电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当庭撤销对青海京润公司的诉讼，已导致本案无承担责任主体的上诉请求，甘肃水电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虽放弃对青海京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并无证据表明其放弃了实体权利和诉讼利益，故甘肃水电公司继续向青海湖公司、杜松年、姚广兰、北京城建四公司、启元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并无不当。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主张甘肃水电公司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青海京润公司向甘肃水电公司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甘肃水电公司在2012年8月诉至本院，在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3年6月28日甘肃水电公司因借款诉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年10月甘肃水电公司因借款诉至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年3月甘肃水电公司诉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青海湖地毯公司、杜松年、姚广兰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北京青海湖地毯有限公司、杜松年、姚广兰承担1684元，由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83元，青海启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83元；预交的受理费5050元，退还北京青海湖地毯有限公司、杜松年、姚广兰2525元，退还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纳 敏
审判员 李宏宁
审判员 靳 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媛
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