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晟环宇（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杨卫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娜，女，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先，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凌燕，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德晟环宇（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德晟公司无需向柴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柴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柴娜是德晟公司股东，2011年6月8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柴娜担任法定代表人，掌握公司全部工商资料及公章。因此柴娜与德晟公司之间是公司与出资人的关系，而非单位与员工的关系，应受公司法调整，而非劳动法调整；二、一审判决认定德晟公司与柴娜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2015年1月19日，德晟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更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没有包括其他内容。柴娜自此日再未去过公司，同时拿走了公司的全部证照、公章、银行UKEY等日常经营必须的资料设备。为此，德晟公司已经另案起诉，案号为（2015）朝民（商）初字第11949号，判决结果是判令柴娜归还相关证照等物。因此，一审法院在柴娜离开公司、私自占有公司证照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与常理不符。
柴娜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德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柴娜为德晟公司提供劳动，双方签署了劳动合同，德晟公司支付柴娜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且在劳动仲裁阶段，德晟公司认可柴娜与德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关于双方自2011年6月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德晟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需要指出的是，自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至今已经近4年的时间，柴娜没有得到一分钱的补偿。德晟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明确认可双方自2011年6月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是在本案中，为了逃避己方的法定义务，否认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德晟公司的行为完全系滥用诉讼权利恶意诉讼。
柴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项目奖金252919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8日，德晟公司成立，柴娜任德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0日，德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卫强。蔡莹、柴娜是德晟公司的股东。蔡莹是张凡的母亲，德晟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张凡和柴娜。
柴娜称其于2011年6月8日与德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职务是经理；柴娜就其所述提交1.2011年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书显示：2011年6月8日，德晟公司与柴娜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柴娜担任经理职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至2015年6月7日，柴娜的底薪为10000元，项目奖金按照每笔业务合同额的35%提成执行；2.2014年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书显示：2014年8月1日，德晟公司与柴娜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柴娜担任经理职岗位工作，柴娜的底薪为18000元，项目奖金按照每笔业务合同额的35%提成执行。德晟公司对此均不认可，称柴娜掌管着公司公章，系柴娜自己和自己签的合同。柴娜称其在给员工签劳动合同时给自己也签了，蔡莹不知劳动合同的事，张凡是否知道劳动合同其不清楚。
柴娜称张凡口头与其约定35%的项目提成；德晟公司对此不认可。
柴娜提交张凡（邮箱为zhangfan@desocapital.com）2014年7月23日发给柴娜的邮件，邮件内容有：经过合伙人综合研讨（张凡、柴娜），进行年中调薪，柴娜月薪调整至18000元。德晟公司对此表示不认可，称张凡是否发过该邮件不清楚，德晟公司认可zhangfan@desocapital.com是张凡邮箱。
柴娜提交2015年1月25日的邮件一份，邮件显示柴娜退股份，柴娜地产待收款提成15.927万元（远洋、花样年、泰康），其中花样年（刘军）已回款4.36万元、待收款10.046万元，远洋（李世民）已回款0元、待收款16.72万元，远洋（魏佳）已回款3.696万元、待收款2.464万元等，柴娜互联网待收款分红5.335万元（万达），品牌溢价考虑公司小，溢价额不可能多，建议预估价10万元左右，待收款分红、提成需等入职人员过试用期，回款到账后支取；柴娜称该邮件系德晟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系蔡莹发送给柴娜的；德晟公司对此表示不认可，称不清楚之前是否提交过。
柴娜主张德晟公司应支付其花样年（刘军）、远洋（刘银涛、张成）、泰康（李世民、魏佳、何洪潮、郭慧强）、万达（张颉、常成、谭桂龙、李宁等人）提成252919元；柴娜提交1、2015年2月11日，王永莉发给张凡的邮件，内容为付款通知；德晟公司对此不认可，称万达项目是张凡开发的，没有柴娜拿提成的约定；2、调解协议一份，显示泰康公司同意2017年2月17日支付德晟公司服务费（何洪潮、郭慧强）103488元；德晟公司认可调解协议的真实性，称调解协议没有涉及柴娜，与柴娜无关。
庭审中，柴娜称花样年（刘军）是2015年8月付的全款143520元、泰康（李世民、魏佳）2015年8月付全款167200元和61600元、远洋（刘银涛、张成）2015年10月付的全款39600元和79200元、万达（张颉、常成、谭桂龙、李宁）2015年4月付全款、泰康（何洪潮、郭慧强）2017年2月付款；其他付款情况不清楚。德晟公司对此均不认可，称柴娜所述付款均在2015年10月之前，这段时间德晟公司的证照都在柴娜手中，有部分款项是支付至柴娜成立的北京优加联才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加公司）的；柴娜认可其成立了优加公司，称2015年1月花样年（刘军）付30%头款、泰康（李世民、魏佳）付头款60%，尾款于2015年8月被其结款至优加公司，其于2015年11月将116050元支付给德晟公司；德晟公司称收到柴娜转来的十一万多元，但不知是什么钱。柴娜称回款情况应由德晟公司举证，未约定过回款才可以拿提成。
仲裁期间，德晟公司提交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13日的银行明细，证明上述期间德晟公司账户仅有万达的四笔回款，没有其他回款，德晟公司在仲裁期间称该四笔回款并非柴娜经手，不涉及柴娜的奖金。
仲裁期间，柴娜称其入职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月工资为10000元，2014年8月1日开始月工资是18000元。德晟公司仲裁期间认可柴娜2011年6月8日入职，称柴娜在职期间工资一直是7000元。
仲裁期间，德晟公司及柴娜均认可柴娜出勤至2015年1月19日。
2015年1月19日，德晟公司召开股东会，蔡莹、柴娜参会，通过以下决议：1.通过薪酬制度：合伙人发放比例7.5:2.5；2.更换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蔡莹，免除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柴娜；3.…。
柴娜称德晟公司提出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双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1月19日解除了劳动关系。仲裁期间，德晟公司称2015年1月19日，股东决议柴娜不再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解除与柴娜的劳动关系。
德晟公司曾起诉柴娜，要求其返公章及公司证照。2015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5）朝民（商）初字第11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柴娜将其持有的德晟公司营业执照、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专用章返还德晟公司。仲裁期间，柴娜认可其2011年6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期间保管公章。
德晟公司为柴娜缴纳了社会保险并发放了工资。
柴娜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晟公司支付奖金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462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柴娜的仲裁请求。柴娜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4627号裁决书、仲裁笔录、电子邮件、劳动合同书、（2015）朝民（商）初字第1194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柴娜虽原为德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一直为德晟公司的股东，但柴娜同时为德晟公司提供劳动，德晟公司支付柴娜工资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且在仲裁期间，德晟公司亦认可柴娜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故柴娜主张2011年6月8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与德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5年1月19日，德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柴娜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此后德晟公司也没有再支付柴娜工资；仲裁期间，德晟公司也称解除了与柴娜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采信柴娜所述德晟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德晟公司未提交柴娜的工资支付记录，且柴娜提交的张凡的电子邮件亦与柴娜主张的工资标准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柴娜所述的工资标准。德晟公司应支付柴娜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3333.33元[（10000元×7＋18000元×5）÷12×4]。关于柴娜要求的项目奖金，依据柴娜提交的2015年1月25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其要求的均是未到账款项的提成。而关于柴娜所述的提成的回款情况，首先2015年10月之前系柴娜掌管着德晟公司的公章及证照；其次，依据柴娜所述其将部分回款结款至其成立的优加公司的情形，可佐证系柴娜实际操作着2015年10月之前的回款事宜；且柴娜所述其转给德晟公司的金额，与其所述的项目尾款金额亦不相符。现在柴娜就其掌管着德晟公司公章及证照期间的项目回款的具体金额、具体去向不能提交证据，就其交回公章及证照后项目有回款亦未举证；且依据柴娜提交的2015年1月25日的电子邮件显示，项目提成、分红均系柴娜与蔡莹就退股事宜进行协商的范畴；故柴娜要求德晟公司支付项目奖金的请求，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晟环宇（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柴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333.33元。二、驳回柴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柴娜虽原为德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一直为德晟公司的股东，但柴娜同时为德晟公司提供劳动，德晟公司支付柴娜工资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且在仲裁期间，德晟公司亦认可柴娜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德晟公司提出双方就公司证照返还存在纠纷，未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柴娜主张2011年6月8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与德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2015年1月19日，德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柴娜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此后德晟公司也没有再支付柴娜工资，柴娜也未再向德晟公司提供劳动，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德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晟环宇（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解学锋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雅霖
法官助理 王雯雯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