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波，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井玲，女，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丹丹，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兴田，男，193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登云，女，193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盛，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新波因与被上诉人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新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胡新波与饶书华没有肢体接触，饶书华因突发疾病导致死亡，与胡新波到厂部结账没有因果关系，胡新波不应承担赔偿或者补偿责任。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胡新波存在侵权的事实与违法、过错等，以及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胡新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辩称：胡新波之妻卓敏陈述胡新波在电话催债与饶书华发生口角后，驱车至案发地点与饶书华发生争吵，继而打架。饶书华虽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但该动脉瘤可自发破裂，也可因外力作用或情绪激动等诱发破裂。胡新波以威胁、恐吓的手段，夜晚到饶书华厂部暴力讨债，与饶书华发生争执，诱发饶书华自身疾病发作，胡新波的行为与饶书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裁量胡新波承担30%的责任正确。
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胡新波赔偿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死亡赔偿金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06元（19606元/年×5年÷5人），合计71227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分别系死者饶书华之妻子、女儿、父亲、母亲。2016年2月5日，胡新波到埇桥区曹村镇众合机械厂找饶书华要账，两人因要账发生争执，胡新波用头朝饶书华胸部顶，将其顶倒在地。后饶书华因心脏病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出具的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显示，饶书华系“1、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2、陈旧性心肌梗死；3、细动脉硬化伴心脏肥大；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旋支管狭窄IV级”，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根据法医学常识，该动脉瘤可自发破裂，也可因外力作用或情绪激动等诱发破裂”。胡新波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提起公诉，2017年6月7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以（2016）邢初602号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另，饶书华生前与余井玲、饶丹丹系非农业家庭户，饶兴田、蔡登云除饶书华外另有子女5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2016）邢初602号刑事裁定书及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书，饶书华在胡新波索债的过程中发生争执死亡的事实可以确认。根据公安机关尸检报告显示，饶书华自身患有疾病，其系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动脉瘤可因外力作用或情绪激动诱发破裂，因胡新波与饶书华发生争执，故胡新波对饶书华的死亡存有一定过错，结合案情及饶书华自身疾病，酌定胡新波承担30%的责任。死者系城镇居民，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的丧葬费29551元，应为27569.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因饶兴田、蔡登云需要饶书华赡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2676.67元（19606元/年×5年÷6人×2人），请求19606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680295.50元，胡新波赔偿30%为204088.65元，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新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损失204088.65元；二、驳回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负担3862元，胡新波负担1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新波在一审中陈述胡新波与饶书华电话联系后，胡新波与与其前妻一起到饶书华厂部要账，饶书华不在，胡新波与饶淑元发生争执过程中，胡新波的前妻在拉架，饶书华想拉架跑到跟前就捂住胸口倒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胡新波对饶书华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饶书华死亡的赔偿责任
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埇）鉴（法医）字[2016]1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载明饶书华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但根据法医学常识，该动脉瘤可自发破裂，也可因外力作用或情绪激动等诱发破裂。本案中，胡新波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属于自认的事实，应予确认。债权人主张债权是法律规定债权人的一项权利，但任何人在行使自己的权利时，均不能超出法律的规定，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胡新波的陈述，胡新波与饶书华之间即使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胡新波也应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等法律规定的方式妥善、依法解决，但胡新波在向饶书华主张债权过程中，不够冷静，与饶书华厂部人员饶淑元发生争执后，继而厮打。胡新波采取与他人发生争执、厮打的方式主张债权，显然不是法律规定的主张债权方式，其行为具有违法性。饶书华因胡新波的违法行为跑到胡新波与饶淑元争执、厮打的跟前拉架，明显情绪激动，故胡新波的违法行为与饶书华的情绪激动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情绪激动是法医学常识上，诱发饶书华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的一个因素，一审认定胡新波的违法行为与饶书华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正确。胡新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饶书华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系自发破裂，或者排除与胡新波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提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胡新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有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胡新波主观上不知道饶书华患有“1、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2、陈旧性心肌梗死；3、细动脉硬化伴心脏肥大；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旋支管狭窄IV级”多种疾病，缺乏胡新波应当或者可能预见自身违法行为会诱发饶书华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过错的主观要件，但客观上因不能排除胡新波的违法行为为导致饶书华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的诱因，应认定胡新波的违法行为与饶书华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因饶书华的死亡造成六十余万元的物质损失，数额较大。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胡新波依法为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分担损失19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胡新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被上诉人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分担损失19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4元，减半收取5462元，由被上诉人余井玲、饶丹丹、饶兴田、蔡登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上诉人胡新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许劲松
审 判 员 张虹良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文
书 记 员 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