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田家庵区，现羁押于合肥市少管所。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王某母亲）,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玲，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祝亮,男,199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春（系王祝亮父亲）,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淮南市抗生素制药厂下岗职工，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春,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淮南市抗生素制药厂下岗职工，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振林，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静,女,200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怀世（系平静父亲）,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淮南市供销社下岗职工，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怀世,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淮南市供销社下岗职工，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邱冠,男,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系田邱冠母亲），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大通区。
上诉人王某、张某、王祝亮、王长春、平静、平怀世因与被上诉人田邱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王某、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玲，上诉人王祝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春，上诉人王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振林，上诉人平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怀世，上诉人平怀世，被上诉人田邱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田邱冠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一案件事实却有两份内容不同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这是鉴定意见不真实的表现之一。两份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不完整，田邱冠申请鉴定时仅提供了其第一次住院尚未治疗终结的病历。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也应由田邱冠自行承担。二、一审认定医疗费过高，且对田邱冠不当治疗行为产生的医疗费未予扣除。田邱冠两次住院，第一次在淮南东方医院住院，该院具备治疗其伤情的技术和条件，其出院后再入住淮南朝阳医院的行为致其伤情加重，该加重伤情的治疗系其扩大的损失，应由田邱冠自行承担。田邱冠第二次在淮南朝阳医院住院25天后于2016年8月19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无明显肿胀，无明显压痛，张口不受限”，至此，其伤情已经治疗痊愈，故2016年8月19日之后的治疗不具有合理性或不是治疗该伤情的，该部分医疗费应当扣除。三、一审法院不应认定田邱冠的误工费。如前所述，鉴定意见载明的误工期不能采信。田邱冠受伤时不满22周岁，本科还未毕业，当时应是处于实习期，在大通文化馆实习，因此，田邱冠当时并没有工作，所以没有误工费。田邱冠与梦飞扬钢琴艺术中心的劳动合同系虚假的孤证，天目琴行所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田邱冠亦未提交相应资格证书，不能证实其工作及收入状况。四、一审认定护理费过高。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田邱冠两次住院共计30天，且第二次住院系其擅自出院造成治疗中断而致损害扩大，护理期至多按30天计算，原判在判决书中确认田邱冠护理期为60天，计算时却又按150天计算错误。五、一审认定营养费、交通费过高。六、一审不应认定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因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该两项费用没有依据。七、原判认定王某、王祝亮、平静分别承担50%、30%、20%的责任不公平，应以40%、35%、25%为宜。
王祝亮、王长春辩称，原判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正确。
平静、平怀世辩称，平静未对田邱冠的身体实施侵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意见同平静、平怀世的上诉状。
田邱冠辩称，田邱冠是超计划生育出生，实际出生日期是1991年，不是1994年。田邱冠有三处伤，鉴定机构只鉴定了两处。药物不存在重复，药物都是医生开的，田邱冠决定不了。田邱冠有钢琴证书，一审计算的误工费并不高。
王祝亮、王长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刑事案件而产生的民事赔偿中，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误将因刑事案件而单独提起的民事赔偿认定为普通民事诉讼。本案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原判所依据的重要证据有误，判决显失公正。1、田邱冠隐瞒重要鉴定材料，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田邱冠提供的部分医药费及外购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依法扣除。3、原判关于田邱冠的误工费认定错误。因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误工期不能据此认定。田邱冠与梦飞扬钢琴艺术中心的劳动合同存在严重不合理性。天目琴行出具的证明不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田邱冠的误工费。4、原判认定护理费过高，依据标准有误。
王某、张某辩称，没有意见，田邱冠隐瞒鉴定材料。
平静、平怀世辩称，答辩意见同平静、平怀世的上诉状。
田邱冠辩称，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应当支持。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其实对误工费、护理费判低了，田邱冠带了三十多个学生，一天都好几百。请求维持原判。
平静、平怀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平静未对田邱冠的身体实施加害行为，刑事判决书也认定平静在旁边等候。田邱冠的伤情与平静无关，平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田邱冠的鉴定意见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不公。
王某、张某述称，平静、平怀世的上诉状适用法律错误，三人是共同故意犯罪，应参照刑期承担相应责任。
王祝亮、王长春述称，原判责任比例认定正确，其他意见同王祝亮、王长春的上诉状。
田邱冠辩称，法律规定共同犯罪应共同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针对王某、张某、王祝亮、王长春的答辩意见。
田邱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张某、王祝亮、王长春、平静、平怀世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78739.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凌晨零时许，王某、平静、王祝亮在淮南市田家庵区绿茵里小区西侧马路上溜达时，王某因缺钱便提议在路上抢个人弄点钱花，王祝亮、平静均表示同意。当三人走到皇室假日桑拿浴附近时，发现马路对面田邱冠一个人在走路，三人便商量上去抢劫。于是王某、王祝亮上前，王某持棍对田邱冠颈部等处打了二棍，王祝亮往田邱冠身上跺了两脚，平静在旁边等候，王某当场抢走田邱冠身上的一部苹果6S手机，后三人逃离现场。随后，田邱冠被送到淮南新康医院门诊治疗，当日又到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医院口腔科住院，诊断为右颧弓颧骨多发骨折、右上颌窦前壁、外侧壁骨折、右眶下神经损伤、右面部挫伤，后于2016年7月23日自动出院。2016年7月24日，田邱冠在淮南朝阳医院门诊治疗，次日在该医院口腔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面部外伤、右颧弓骨折、右颧骨骨折、右上颌窦壁骨折，后于2016年8月19日出院。2016年8月29日、2017年3月20日，田邱冠在杭州市汤养元中医门诊治疗。治疗期间，田邱冠共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6351.22元、外购药费用171元。2017年2月27日，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403刑初76号刑事判决，认定王某是犯意的提起及主要犯罪行为的实施者，系主犯，王祝亮、平静在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判决：王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王祝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平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7年4月10日，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经田邱冠委托作出安徽朝阳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104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田邱冠的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95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90日，住院伙食补贴20日；田邱冠需要后续治疗费30000元；田邱冠后续医疗费亦可以据实结算。
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3月4日田邱冠委托我所对其进行伤残鉴定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评定。我所的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田邱冠遭他人用钝器打伤面部及颈部，致右眼眶下壁、外壁骨折，右侧上颌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右眼部挫伤等，其面神经损伤致右侧面肌部分瘫痪，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致张口受限Ⅰ度，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田邱冠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伙食补贴20日。在该鉴定意见发出后的第二天，被鉴定人母亲来到我所……要求增加后续医疗费用评估项目……我所经过咨询相关专家后经研究认为田邱冠可以进行手术整复治疗。增加鉴定项目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的相关规定，故通知田邱冠前来补交增加鉴定项目费用，并交回原先发出的鉴定意见书。因为增加了后续医疗费用评估鉴定项目，鉴定人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评定规范》（GA/T1193-2014）A.8条之规定，在三期评定增加误工期45日……增加护理期限15日……增加营养期限15日。鉴定书中其他内容没有改变。对于田邱冠递交法院两份同号鉴定意见书内容不一致……我所打电话询问田邱冠母亲，说是第一次鉴定意见书发出后，原代理律师复印了1份，并递交给了法院，法院拥有的是复印件，不是原件。法院目前持有的鉴定书是现代理律师提供的原件。故法院应当以原件鉴定书为准。请法院采用我所具有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事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某、王祝亮、平静预谋后实施抢劫并将田邱冠打伤的事实，有住院病历、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某、王祝亮、平静应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平静、平怀世答辩认为，平静没有直接实施伤害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经审查，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经作出认定，王某是犯意的提起及主要犯罪行为的实施者，系主犯，王祝亮、平静在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系从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酌情确定王某、王祝亮、平静分别承担50%、30%、20%的责任。王某、王祝亮、平静实施抢劫及殴打行为时，分别为15周岁、17周岁、16周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由三人的监护人张某、王长春、平怀世，对田邱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田邱冠提交的两份安徽朝阳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是复印件、一份是原件，均是其起诉前自行委托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作出。庭审中，对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庭审后，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已经就鉴定意见书出具情况说明，该鉴定意见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中评定田邱冠“可以择期进行手术整复治疗”，同时明确“田邱冠后续医疗费亦可以据实结算”，现田邱冠并未进行手术整复治疗，不能确定其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田邱冠后续治疗费用及因后续治疗增加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均不予认定，田邱冠可以待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
关于田邱冠的各项诉请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43013元，依据并不充分，根据住院病历、医药费发票、外购药发票、挂号费单据等证据，确定为6522.22元；2、鉴定费2890元，有鉴定费发票在卷证实，是田邱冠为确定其伤情、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的合理支出，予以确认；3、误工费52000元，依据并不充分，根据鉴定意见、情况说明，确定其误工期150天，参照安徽省2016年度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工资标准计算，确定为22920.41元（55773元/年÷365天×150天）；4、护理费31650元，依据并不充分，根据鉴定意见、情况说明，确定其护理期60天，参照安徽省2016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确定为18227.26元（44353元/年÷365天×150天）；5、营养费3150元，依据并不充分，根据鉴定意见、情况说明，确定其营养期90天，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确定为27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交通费1515元，依据并不充分，其中的317元，有火车票在卷印证，并与其治疗时间、地点一致，予以确认；其余交通费1198元，依据并不充分，根据其实际住院30天，酌情确定为300元；交通费合计617元；8、残疾赔偿金103921.40元，田邱冠计算有误，根据安徽省2016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定为64143.20元（29156元/年×20年×11%）；9、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数额偏高，酌情确定为6000元。上述各项诉请，合计124620.09元，张某、王长春、平怀世应分别赔偿62310.05元、37386.03元、24924.0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判决：一、张某、王长春、平怀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田邱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62310.05元、37386.03元、24924.0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田邱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田邱冠负担936元，由张某、王长春、平怀世分别负担379元、227元、152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田邱冠提交的考级证书、照片，拟证明一审误工费认定正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田邱冠具有相关音乐专业知识，能够与其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田邱冠受伤前从事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工作，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田邱冠提交的户口本，拟证明田邱冠系超计划生育出生，实际出生日期为1991年；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田邱冠提交的浙江省中医院门诊病历，拟证明其2016年8月29日、2017年3月20日在浙江省中医院门诊治疗；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与田邱冠一审提交的挂号费、医疗费发票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田邱冠一审提交的杭州汤养元中医门诊病历因没有相关医疗费发票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其他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除“2016年8月29日、2017年3月20日，田邱冠在杭州市汤养元中医门诊治疗”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8月29日、2017年3月20日，田邱冠在浙江省中医院门诊治疗。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原判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3、田邱冠诉请的相关费用应当如何认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安徽朝阳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有两个不同版本，但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情况说明，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即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田邱冠又增加鉴定项目，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将第一次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收回后又重新出具了鉴定意见书。田邱冠申请司法鉴定时虽未提供淮南朝阳医院的住院病历，但从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过程”来看，鉴定机构对田邱冠进行了体格检查，体格检查显示“右颧骨轻度塌陷，有轻度压痛。右侧鼻唇沟变浅，口角轻度歪斜，伸舌轻度向右偏斜，张口度轻度受限，大张口时仅能置入食、中指”；“鉴定过程”中亦载明了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所见，“2016年10月28日淮南朝阳医院田邱冠双侧面神经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示：右侧面神经下颌缘支波幅较对侧明显减低，提示右侧面神经下颌缘支受损”，而该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在田邱冠从淮南朝阳医院出院后。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该鉴定意见并非仅依据住院病历，而是结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综合评定后作出的。王某、张某、王祝亮、王长春、平静、平怀世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争议焦点二：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王祝亮、平静三人共同实施抢劫，导致田邱冠受伤。田邱冠的受伤是三人的共同犯罪行为所致，平静虽未直接殴打田邱冠，但平静参与了抢劫，平静的犯罪行为与田邱冠受伤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判认定平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系主犯，王祝亮、平静系从犯，原判结合三人对田邱冠受伤的作用力大小，酌定王某、王祝亮、平静分别承担50%、30%、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三：关于医疗费。从田邱冠提交的淮南朝阳医院的住院病历、浙江省中医院的门诊病历来看，其在上述医院的治疗情况与其病情吻合，亦有相关医疗费、挂号费发票予以印证，171元的外购药亦有医嘱予以佐证，王某、张某、王祝亮、王长春虽对田邱冠的上述治疗行为有异议，但其并未就治疗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关于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如前所述，涉案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鉴定费系田邱冠为确定其损失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原判关于鉴定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如前所述，涉案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判依据鉴定意见、情况说明认定田邱冠的误工期为15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田邱冠提交了考级证书、照片等证据，该证据能够与其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田邱冠受伤前从事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工作，原判参照相关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如前所述，涉案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判依据鉴定意见、情况说明认定田邱冠的护理期为60日并无不当，但原判在计算护理费时按照150日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判关于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田邱冠单独提起的民事侵权案件，根据上述规定，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民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王祝亮、王长春认为应适用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经鉴定，田邱冠的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田邱冠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予以支持，原判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精神抚慰金。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王祝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平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王某、王祝亮、平静因犯抢劫罪，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是对田邱冠精神上的一种抚慰。原判认定王某、王祝亮、平静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经核算，田邱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522.22元、鉴定费2890元、误工费22920.41元、护理费7290.90元（44353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617元、残疾赔偿金64143.20元，合计107683.73元。上述损失应由张某、王长春、平怀世分别赔偿53841.87元、32305.12元、21536.75元。
综上所述，原判关于田邱冠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田邱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某、王长春、平怀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田邱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62310.05元、37386.03元、24924.0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为“张某、王长春、平怀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田邱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53841.87元、32305.12元、21536.7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张某负担1358元，由王长春负担735元，由平怀世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奇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焦 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陈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