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4民终1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腾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美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雷，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凤霞，女，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系死者姜长曾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钦，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系姜长曾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凯，男，199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系姜长曾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秀莲，女，194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系姜长曾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存，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原审被告：仲崇强，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
代表人：陈德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商丘市腾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凤霞、姜钦、姜凯、戚秀莲（以下简称吕凤霞等四人），被上诉人刘世存，原审被告仲崇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商丘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陵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雷，被上诉人吕凤霞、姜凯及被上诉人吕凤霞等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被上诉人刘世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对原审被告仲崇强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所有人”问题上，适用了双重标准，即在责任认定上，实际车主不承担责任，让名义车主承担责任。所有人应指名义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一审在适用法律上逻辑错误，其首先适用法律，确定所有人不承担责任，然后适用司法解释，确定名义所有人承担责任，相互矛盾。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营运利益也由实际车主所得，车主每月收益达2500元，而名义车主每月只收到98元的服务费，司机每月收益也应在3000元左右，所以应认定车主与司机承担责任。肇事司机一审庭审称是上诉人的员工，而实际是实际车主雇佣的司机，两者是利益共同体，上诉人仅提供相关的服务，应由两者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错误。姜长曾户籍地为河南省××××姜庄，其居住地没有发生更改，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农村，在吕凤霞等四人未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或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情况下，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且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仲崇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错误。
吕凤霞等四人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原因是基于对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上诉人认为其应与实际车主共同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曲解了赔偿标准适用的规定，姜长曾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为宁陵张弓酒厂的职工，上诉人套用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参照适用城镇标准的司法解释规定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世存辩称，一审已提供了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且每个月的费用和保险费用都交到公司了，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
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未答辩。
吕凤霞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仲崇强、腾达公司、刘世存、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7329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19时许，仲崇强驾驶豫Ｎ×××××号出租车沿S210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宁陵程楼乡苗堂路段时，由于路面积雪路滑没有保持安全车速使车辆失控撞在路西侧一电线杆上发生事故，致使仲崇强和乘车人姜长曾受伤。此次事故经宁陵县公安局交警队认定：仲崇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姜长曾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姜长曾被送往宁陵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此支出医疗费2374.36元。仲崇强驾驶的豫Ｎ×××××号出租车挂靠于腾达公司名下，刘世存系实际车主，刘世存将该车出租给仲崇强，仲崇强每月向其缴纳租金2200元，豫Ｎ×××××号出租车在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乘客座位险，乘客座位险每座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仲崇强已经为吕凤霞等四人垫付费用23000元。受害人姜长曾系非农业户口，1965年6月出生，戚秀莲系姜长曾之母，1940年10月出生，姜长曾为戚秀莲唯一赡养人，吕凤霞等四人因此次事故支出交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仲崇强、刘世存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腾达公司应如何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吕凤霞等四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能否予以支持。仲崇强驾驶豫Ｎ×××××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姜长曾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有宁陵县公安局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证实；事故认定书认定：仲崇强负全部责任、姜长曾无责任；因豫Ｎ×××××号出租车在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首先应在承保范围内对吕凤霞等四人合理合法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仲崇强承担赔偿责任，腾达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吕凤霞等四人的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2374.36元、丧葬费22960元、交通费2000元、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2016元（96元／天／人×3人×7天）、死亡赔偿金587591.35元[死亡赔偿金544658.40元（27232.9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2932.95元（8586.59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共计676941.71元；上述费用，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商业乘客座位险限额内赔偿吕凤霞等四人各项损失200000元；下余数额476941.71元，由仲崇强承担，腾达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乘客座位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凤霞、姜钦、姜凯、戚秀莲各项损失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汇款帐号：41×××90，户名：宁陵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汇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陵支行）；二、被告仲崇强、商丘市腾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吕凤霞、姜钦、姜凯、戚秀莲各项损失476941.71元，减去被告仲崇强已经赔偿的数额23000元，下余数额453941.7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吕凤霞、姜钦、姜凯、戚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减半收取5565元，由原告吕凤霞、姜钦、姜凯、戚秀莲负担443元，被告仲崇强、商丘市腾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122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的适用及上诉人腾达公司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吕凤霞等四人提交宁陵县公安局程楼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1张。证明目的是：姜长曾为非农业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腾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未显示为非农业户口，且姜长曾有低保，其收入应该来源于农村和低保。被上诉人刘世存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该登记表加盖有宁陵县公安局程楼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真实性应予确认。登记表显示姜长曾住址为宁陵县××××号程楼乡非农业居委会，其非农业居民的身份清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赔偿标准问题。一审卷宗姜长曾户口簿显示其住址为宁陵县××楼乡××号，与二审吕凤霞等四人提供的宁陵县公安局程楼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内容一致，姜长曾城镇居民的身份清楚。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的适用，具备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二、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中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是并列关系，而非选择关系，否则将失去挂靠关系项下连带责任承担的基础。本案豫Ｎ×××××号出租车属于挂靠经营，挂靠人刘世存和被挂靠人腾达公司在该车挂靠经营中均存在经营收益，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仲崇强和刘世存之间是租赁关系，刘世存和腾达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两个法律关系彼此独立。即本案中刘世存具有出租人和挂靠人双重身份，不能因其出租人身份和租赁关系项下的责任有无，而免除其挂靠人身份和挂靠关系项下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未正确梳理责任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结果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宁陵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仲崇强、被上诉人刘世存、上诉人商丘市腾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吕凤霞、姜钦、姜凯、戚秀莲各项损失476941.71元，减去原审被告仲崇强已经赔偿的数额23000元，下余数额453941.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赔偿义务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减半收取5565元，由被上诉人吕凤霞、姜钦、姜凯、戚秀莲负担443元，原审被告仲崇强、被上诉人刘世存、上诉人商丘市腾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9元，由上诉人商丘市腾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世存各负担40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