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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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宁民终字第3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德怀，男，汉族，1966年3月3日生，自由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芳，女，汉族，1967年9月23日生，农民。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小亮，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红云，男，汉族，1972年6月28日生，油漆工。
委托代理人武小宝，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段国庆，男，汉族，1990年10月1日生，无业。
原审被告严法明，男，汉族，1982年2月15日生，油漆工。
上诉人段德怀、王美芳因与被上诉人傅红云、原审被告段国庆、严法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德怀、王美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小亮，被上诉人傅红云的委托代理人武小宝，原审被告严法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段国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段德怀因房屋需装潢要求严法明为其进行墙面油漆粉刷，严法明又因人手不足通知傅红云帮忙，二人均按日领取工资，负责将段德怀的房屋粉刷完成。同月11日，傅红云在从事上述工作过程中受伤，至原溧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当日至同年5月2日），经医生诊断为左跟骨骨折、左足软组织挫伤。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傅红云左跟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傅红云的误工期限共计以21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傅红云伤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156.16元（其中由段德怀垫付18698.56元，由傅红云自付54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21天，18元/天）、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护理费4710元（住院21天、60元/天，出院69天、50元/天）、误工费18720.49元（以32538元/年计算210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30152元（32538元/年×2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总计187316.65元。傅红云另支付鉴定费2360元。
2014年3月，傅红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原审被告赔偿其伤后的经济损失188447.6元。一审中，段德怀认为傅红云脚部受伤并非其在为自己做油漆工作时所摔伤，而是之前在交通事故中所导致，但段德怀对此未举证加以证实。傅红云对此提供了严法明及段德怀签字确认的《证明》一份，载明：“傅红云在段德怀家装潢左脚骨折在人民医院医药费……其余医药费由段德怀支付”。段德怀则认为该《证明》中的“傅红云在段德怀家装潢左脚骨折在人民医院医药费”系傅红云或其妻子在后期所添加，段德怀对此陈述亦未举证加以证实。傅红云还提出其系受严法明雇佣为段德怀的房子进行油漆粉刷，故严法明及与段德怀共同居住的家人王美芳、段国庆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段国庆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另查明：傅红云与严法明均无油漆工资质。段德怀与王美芳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证明》、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傅红云与严法明均为段德怀从事油漆工作，按日领取报酬，负责将段德怀的房屋粉刷完成，可以认定傅红云与严法明均系受段德怀的雇佣，提供油漆粉刷的劳务。故段德怀应对傅红云在工作过程中所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傅红云未证明其系严法明的雇员，严法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傅红云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傅红云作为无油漆工资质的人员，接受他人雇佣从事油漆工作，应在工作过程中尽到审慎的自我保护义务，对自己的受伤理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对此原审法院酌定为20%。因此，段德怀应赔偿傅红云各项经济损失149853.32元，因段德怀已垫付医疗费18698.56元，仍应赔偿131154.76元。王美芳作为段德怀的妻子，对共同居住的房屋享有财产权，应与段德怀共同承担此赔偿责任。对段德怀提出的各项抗辩意见，因其未举证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傅红云要求段国庆及严法明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傅红云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中超出法律规定过高的部分，亦不予支持。段国庆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傅红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87316.65元，由段德怀、王美芳共同赔偿149853.32元。因段德怀已垫付医疗费18698.56元，仍应赔偿131154.7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傅红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段德怀、王美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傅红云并非在段德怀家受伤，而是在之前的交通事故中受伤；2、2013年5月2日傅红云妻子王冬英书写了一份“证明”，该“证明”内容中的“傅红云在段德怀家装潢左脚骨折在人民医院医药费”等字样是王冬英后期添加书写，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3、傅红云没有油漆工资质，不应当从事油漆工作，傅红云冒险从事油漆工作，存在重大过错，且傅红云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4、傅红云诉前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傅红云的残疾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傅红云答辩称：1、傅红云并非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就诊病历、住院小结、放射单已经证明傅红云是在段德怀家做油漆工作时受伤；2、2013年5月2日“证明”确实是傅红云妻子书写，有上诉人签名，且一式两份，若上诉人认为是后来添加的，上诉人可以提供其持有的一份予以对照；3、傅红云确实没有油漆工资质，但其从事油漆工工作是事实，由于没有油漆工资质，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其承担次要责任；4、傅红云伤残鉴定及三期鉴定确实是单方委托，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鉴定资质，一审中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同意重新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上诉人拒绝缴纳鉴定费用，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二审中上诉人再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5、傅红云户籍所在地为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段家巷10号，为社区居委会管辖，石湫镇是江苏省建制镇，与镇政府所在地是联合在一起的，属于城镇范围，并且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认可傅红云的收入水平为每天100元，系非农业收入，所以傅红云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严法明答辩称：其认可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傅红云是否在段德怀家工作中受伤；2、傅红云是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4、傅红云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傅红云是否在段德怀家工作中受伤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傅红云于2013年4月11日17时58分被送至原溧水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及出院记录记载患者一小时前不慎从约1米高处坠落，左足跟部着地，随即感左足跟部疼痛、肿胀，不能活动，入院诊断左跟骨骨折，左足软组织挫伤。因此，病历及出院记录能够证明傅红云系2013年4月11日发生案涉事故导致傅红云左跟骨骨折。同时段德怀与王冬英、严法明共同签字的《证明》中亦载明傅红云在段德怀家装潢左脚骨折。段德怀、王美芳上诉称傅红云系在之前的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左脚骨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傅红云是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傅红云在为段德怀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段德怀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段德怀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设备，傅红云没有油漆工资质，原审法院酌定段德怀承担80%的责任、傅红云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段德怀、王美芳上诉称傅红云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傅红云单方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段德怀、王美芳在一审中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在鉴定过程中，段德怀、王美芳未按规定预交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多次通知段德怀交费，但段德怀仍未交纳，致重新鉴定被退回。因此，段德怀、王美芳的行为视为其放弃重新鉴定。二审中，段德怀、王美芳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依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并无不妥。
关于傅红云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傅红云从事油漆工工作，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上诉人段德怀、王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