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侍传永，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明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灼江，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在妍，女，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半塔镇鱼塘村**组**号，系邱灼江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守红，女，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侍传永因与被上诉人邱灼江、潘守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侍传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肇事车辆系上诉人父亲侍家华所有，侍家华购车时未携带身份证件，摩托车经销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以侍传永以前购车留存的身份信息登记开票，一审仅依据购车发票直接认定上诉人系肇事车主，并武断认为�诉人将摩托车交由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潘守红驾驶，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对肇事车辆不享有运营支配及运营利益，未曾出借身份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邱灼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守红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邱灼江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潘守红、侍传永连带赔偿邱灼江截止2017年9月13日的医疗费用142297.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潘守红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自天长市汊涧镇向来安县半塔镇邵集方向行驶至半塔镇××组路�时，刮撞到行人邱灼江，致使邱灼江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潘守红、邱灼江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邱灼江即被送至天长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抢救费用2267.24元；因伤情严重，转至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救治17天，花费医疗费151285.32元。邱灼江的伤情，经南京鼓楼医院诊断为：右侧颞枕叶脑挫伤、左侧颞叶脑挫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2017年7月3日，邱灼江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长征医院南京分院住院治疗，截止2017年9月13日，支付医疗费76411.81元。一审另查明，潘守红驾驶的摩托车型号为金城铃木SJ110-F、发动机号RKB2011745，所有人为侍传永。一审法院认为，邱灼江的医疗费229964.37元，有天长市人民医院、南京鼓楼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长征医院南京分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据为证，应予确定。�守红、侍传永辩称邱灼江自行转院，途中可能加重病情、扩大医疗费用，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潘守红驾驶摩托车肇事，经交警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故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潘守红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进行赔偿，因潘守红系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潘守红承担60%赔偿责任。侍传永系肇事摩托车所有人，明知潘守红无有效摩托车驾驶证，仍然将摩托车交由潘守红驾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邱灼江的医疗费229964.37元，由潘守红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进行赔偿，侍传永承担连带责任；剩余219964.37元，由潘守红、侍传永分别承担131978.62元（219964.37×60﹪）中50%的责任，即潘守红、侍传永分别承担65989.31元。庭审中，潘守红、侍传永辩称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肇事车�实际车主为侍传永父亲侍家华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守红赔偿邱灼江截止2017年9月13日的医疗费75989.31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侍传永对潘守红赔偿款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侍传永赔偿邱灼江截止2017年9月13日的医疗费65989.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邱灼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5元，减半收取1572.5元，由潘守红、侍传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侍传永是否为肇事车辆所有权人，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机动车是一种特殊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应从交付时转移。道路交通事故中负赔偿责任的“机动车所有人”应指交付后实际的占有人,司法实践中，一般以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买卖合同、交付凭证以及购车发票（出资情况）等相关资料作为确定机动车所有人的证据。本案中，肇事车辆系2012年购买，未向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强制登记，邱灼江为证明侍传永系该车车主，向一审法院提供天长市金鑫摩托车销售部2012年2月28日开具的肇事摩托车销售发票复印件一份，该销售发票记载的购车人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均为上诉人，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均与肇事车辆一致；侍传永提出反驳证据，在原审中提交天长市通达摩托车经营部2009年4月27日开具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证人黄某以及天长市汉涧镇漂牌村委会、下营村民组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以证明其曾在通达经营部购买摩托车、其父侍家华购车时借用其留存的身份信息、肇事摩托车由侍家华、潘守红夫妇占用和使用。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肇事摩托车所有人这一争议问题分别举出相反证据，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需结合案情综合判断各方证据的证明力。邱灼江提交的虽是肇事摩托车销售发票复印件，但上诉人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复印件应认定为肇事摩托车的原始销售凭证；而侍传永的证据，根据其陈述，其是在通达摩托车经营部购车、留存身份信息，而肇事车辆销售发票记载的销售方为金鑫摩托车销售部，两者并不一致，证人黄某身份不明、证词内容“发票由我到金鑫公司代开，现金鑫公司已息业”无法核实、真伪不明，且违反我国发票管理法规，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非具有感观认识的自然人，无权证明肇事车辆日常使用情况，此节事实�由了解事实的相关证人证明；综上，本院认为邱灼江的证据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证明力大于上诉人所举的间接证据，应认定邱灼江已完成对肇事摩托车权属的举证责任，侍传永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对天长市金鑫摩托车销售部销售发票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有关销售商品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机动车销售发票内容中“身份证号码”指购车人身份证号码的有关规定，原审确认侍传永系肇事摩托车车主，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其已有摩托车、私家车，非肇事车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被上诉人潘守红与上诉人侍传永系母子关系，虽无直接证据表明潘守红的驾驶行为取得所有人的同意，但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信任、相互扶助的关系，司法实践中并不严格审查双方出借车辆的意思表示，也不因车辆不是驾驶人所有而认定为擅自驾驶，而将驾驶人的驾驶行为视为已经经过了机动车所有人的同意，即推定潘守红驾车并不违反侍传永可得知或可推知的意思，在此情形下，侍传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仍应对潘守红支配肇事车辆负有基于其意思转移机动车的占有、使用场合下的注意义务；同样基于潘守红与侍传永之间母子关系，法律推定侍传永知道或应当知道潘守红不具备驾驶资格，应当预见到机动车由潘守红驾驶可能产生的事故危险，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危险的来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退一步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依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侍传永�应对本案承担过错责任。但在本起事故中，毕竟是基于家庭成员的特定关系推定潘守红的驾驶行为经过侍传永的同意，要求侍传永在家庭成员间妥善保管车辆、时时防范家庭成员擅自驾驶过于苛刻，而潘守红系成年人且是肇事车辆运行的实际控制人，不宜科以侍传永过高的过错责任，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侍传永应对交强险不足、潘守红根据事故责任应对受害人承担的赔偿部分的30%责任。因侍传永为家庭成员之一，其直系亲属驾驶其机动车，推定为其同意，由此带来的出行、运输便捷，也应视为侍传永享有，其有关对肇事车辆不享有运营支配及运营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侍传永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应对邱灼江的医疗费用在10000元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潘守红作为实际侵权人负连带赔偿责任；对邱灼江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医疗费用，因邱灼江负事故同等责任，依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由侍传永、潘守红作为机动车方承担60%赔偿责任；综合侍传永未尽的注意义务，致潘守红自由支配肇事车辆，间接促成无证驾驶，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所存在的过错，以及潘守红实际控制、支配机动车、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确认侍传永负交强险限额外60%赔偿责任中的30%、潘守红负交强险限额外60%赔偿责任中的70%，即侍传永承担39593.58元[（229964.37元-10000元）×60%×30%]、潘守红承担92385.04元[（229964.37元-10000元）×60%×70%]。合计侍传永应赔偿邱灼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49593.58元，潘守红对其中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守红应赔偿邱灼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92385.04元。原审认定侍传永将机动车交由潘守红驾驶，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纠正，侍传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第（二）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邱灼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潘守红赔偿邱灼江截止2017年9月13日医疗费75989.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侍传永对潘守红赔偿款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被上诉人潘守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邱灼江截止2017年9月13日医疗费92385.04；三、变更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侍传永赔偿邱灼江截止2017年9月13日的医疗费65989.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上诉人侍传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邱灼江截止2017年9月13日的医疗费49593.58元，被上诉人潘守红对其中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减半收取1572.5元，由侍传永负担472元、潘守红负担11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侍传永负担501元、潘守红负担1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王 蕾附：本�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