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福海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张村镇柳沟村。
法定代表人：刘德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树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晶，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锦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南小城村。
法定代表人：鲍成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忠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德泉，黑龙江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福海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锦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4）威环商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原告锦泉公司与被告福海公司达成口头的加工合同。双方协商约定，被告负责提供铸造模具，由原告提供原材料为被告加工铸件。被告按照每吨7000元的价格向原告支付铸件材料费及承揽加工费。2013年5月3日，被告向原告提供模具。2013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铸件，被告向原告出具制作清单，清单中载有承揽加工的铸件品种、重量及数量，并有被告工作人员刘树学的签名，载明“重量按泓远化工重量计算，福海已收铸件，注：如发货有废品退回归锦泉贸易”的字样。另外，2013年7月16日，原告从被告处拉走7.38吨生铁，每吨单价1800元，共计13284元。2013年7月26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总数量为7.0614吨，数额合计为49429.80元的增值税发票五张。
2014年11月3日，原告锦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按照双方的约定，被告在对原告为其承揽加工的铸件验收后，就应向原告支付铸造材料及承揽加工费49429.80元，要求被告给付铸件及承揽加工费49429.80元。被告福海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于2013年4月与原告进行商谈合作，将其承揽的部分铸造业务交由原告铸造。2013年5月3日，被告将模具及清单交给原告，约定原告10天左右完成工作，但原告实际于2013年7月底迟延交货。且原告交付的铸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由于原告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被告的上家与被告解除合作关系。被告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对铸件进行修补焊补，但依然无法修补质量问题。被告上家不予接货，致使铸件均报废。后被告要求原告将铸件拉回，原告置之不理，铸件占用被告的场地。故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被告模型损失18000元，赔偿被告对铸件进行修补焊补及交通费、人工费等4000元，赔偿被告场地占用费700元。
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被告曾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退回铸件29件，共计0.7859吨，原告实际交付被告铸件共计6.2755吨。且原告认可被告曾向原告支付加工费5000元及价值13284元的生铁。后原告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给付铸件及承揽加工费共计25644.5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15日、4月17日、4月19日的模具费用单据三张，证明被告委托汤某定作模具的费用为18000元。同时提交拍摄于2014年11月12日的照片六张，证明原告所承揽加工的铸件质量不合格。原告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联系被告给原告点活干，被告曾对其说有时间要求，但之后原、被告对承揽加工如何口头约定，其不知情。原告对该证言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该证人不在场，对原、被告加工承揽口头协议的内容不知情。
另外，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修理费、交通费、人工费及占地费的诉讼主张，原告认为，被告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认可。被告亦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沟通达成合意，由原告为被告加工铸件，且约定了数量、价款等内容，原告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口头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诺履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原告已向被告交付6.2755吨的铸件，每吨按7000元计算，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8284元的加工费，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25644.5元（6.2755＊7000元-5000元-13284元）未支付。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提出因原告逾期交货，且原告交付的铸件存在质量问题，故无法给付原告加工费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对于被告提出原告逾期交货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作为双方联系人的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曾对其陈述有时间要求，但其对原、被告如何具体约定承揽事宜并不知情。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被告对交货时间有过明确的约定或原告逾期交货，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交付的铸件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定作人在接受工作成果时应当及时进行检验，检验后应及时通知。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7月11日向被告交付铸件，被告出具的清单中亦载明“如有发货废品退回归锦泉贸易”。但被告只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退回铸件29件，至起诉时，其余铸件被告已接收一年多的时间，被告提供的证明铸件质量不合格的照片原告不予认可，而被告亦再没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原告交付的其他铸件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被告的抗辩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为福海公司加工铸件，被告理应按约支付加工费。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对铸件进行修补焊补的交通费、人工费及铸件场地占用费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因原告逾期交付致使被告上家不要货，要求原告赔偿其模具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未曾对模具的费用进行过约定，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25644.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锦泉公司加工费25644.5元；二、驳回被告福海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元，反诉费184元，均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福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理由为：1、证人陈某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谈时的在场人见证了商谈时的情形，上诉人要求送货时间紧，而被上诉人至2013年7月11日才交货构成逾期。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错误。被上诉人加工的铸件需要荣成鸿远化工有限公司使用后才知道是否合格。上诉人向荣成鸿远化工有限公司交货后，仅有部分合格，且合格的铸件中有部分系上诉人多次派人修补后荣成泓远化工有限公司才勉强接收的，不合格的部分一直都存放在上诉人处。3、被上诉人延期交货以及交付铸件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发生损失，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也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锦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田兆奎”书写的证明一份，证实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以及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上游厂家拒绝收货的事实，上诉人称田兆奎系被上诉人生产经理。该证明载明：“证明2013年4月间由陈某给王忠全介绍一份铸铁活（王忠全不懂铸造叫我跟刘树学去谈），约定半个月内交货，质量要合格。两个多月才送货，有大部分质量不合格。延期交货，厂家不要。证明人：田兆奎2014年元月25日”。上诉人申请证人柳某、佟长所出庭作证。证人柳某、佟长所均称，其系福海公司的工人，被上诉人的货物在福海公司卸货的时候是柳某、佟长所卸的，送到荣成后，有些货物对方不要，又将该部分货物拉回。退货的时候是2014年，老板安排我们将退货装车，装了20多件，去拉货的老板，即被上诉人不让再继续装车了，让车辆开走。经询问该证人，证人对于是否验收、验收标准及交货的时间均不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田兆奎”书写的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对柳某、佟长所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柳某、佟长所系上诉人职工，对于交货时间、验收标准等均不清楚，对于从荣成运回的货物数量亦不清楚，不能证实本案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田兆奎”书写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该证明不予采信。证人柳某、佟长所系上诉人职工，对于涉及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事实，如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货的具体数额亦不清楚，对于该二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诉争铸件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事实依据。
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问题，2013年5月3日，福海公司向锦泉公司提供模具。2013年7月16日，锦泉公司向福海公司交付铸件。福海公司主张锦泉公司逾期交货，福海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在福海公司向锦泉公司出具的制作清单中亦未载明锦泉公司逾期送货的事实，福海公司原审中提交的陈某的证言、二审中提交署名“田兆奎”的证明均不能证实双方约定交货时间、锦泉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的铸件质量不合格，虽然在福海公司向锦泉公司出具的制作清单中载明“注：如发货有废品退回归锦泉贸易”，但2014年1月24日福海公司向锦泉公司已退回铸件29件，该29件铸件的货款在原审中一并予以扣除，如还有需要退回的铸件亦应一并于2014年1月24日退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其要求支付货款时主张还有部分产品不合格，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上诉人福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