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大厦五层520室。
法定代表人尹永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文忠，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凯，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沈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岩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国才、石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凯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6月16日，沈凯于华联超市处购买岭珍牌野生蓝莓果汁（以下简称涉案商品）32瓶，付款432.70元。上述涉案商品的包装上标题有“无蔗糖”的字样，但却并未按照《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要求标注蔗糖的含量，即如果无蔗糖，应当在产品的营养成分表或配料中予以注明蔗糖为0或0%。故沈凯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华联超市向沈凯退还购物款432.70元并赔偿432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华联超市承担。
华联超市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沈凯的诉讼请求；首先，涉案商品未标注蔗糖含量，属于标签瑕疵问题，产品本身并不存在安全问题；其次，华联超市作为销售方，主观上并不属于明知不合格而销售的情形，尽到了审查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沈凯于华联超市处购买了涉案商品32瓶，共支付货款432.70元，制造商为大兴安岭超越野生浆果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现涉案商品的包装上标注有“无蔗糖”字样。
2014年11月9日，黑龙江省塔河县质监局向大兴安岭超越野生浆果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公司所销售的岭珍牌野生蓝莓果汁标签标注无蔗糖，但没有具体标注蔗糖含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处以罚款2000元并没收违法所得64元的处罚；2015年3月30日，通州区食药局再次针对涉案商品向华联超市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华联超市经营的涉案商品包装上强调有“无蔗糖”字样但未如实标注蔗糖的含量的行为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2“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之规定，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的规定，故处以没收违法所得179.36元并罚款2000元的处罚。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2.4条规定：营养标签中的核心营养素包括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和钠。4.1条规定：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4.2条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6.2条规定：营养成分表中强制标示和可选择性标示的营养成分的名称和顺序、标示单位、修约间隔、“0”界限值应符合表1的规定。当不标示某一营养成分时，依序上移。根据6.2中所称的表1所记载，糖（乳糖）的“0”界限值（每100g≦0.5g）。“0”界限值是指当某营养成分含量数值≦“0”界限值时，其含量应标示为“0”。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品上注明“无蔗糖”，但在营养成分标签中未标注蔗糖的含量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二、华联超市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涉案商品在华联超市销售，其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在明显位置上注明“无蔗糖”，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条的规定，应标注蔗糖的含量，其未标注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华联超市辩称标签中“无蔗糖”的内容仅为标签瑕疵，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因华联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可以认定华联超市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法律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沈凯要求华联超市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外，因本案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4月24日修订，自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之前，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凯退还购物款四百三十二元七角；沈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返还岭珍牌野生蓝莓果汁共计三十二瓶;二、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凯给付十倍赔偿款四千八百零九元二角。
华联超市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商品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的情形。首先，涉案商品的标签标注问题仅仅为标签瑕疵，且不会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因此不符合法定的十倍赔偿情形。其次，华联超市作为销售者在采购涉案商品时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审查义务，在主观上不存在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情形。综上，华联超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沈凯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华联超市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同意一审判决。华联超市错误理解了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因为标签标注不符合规定受到了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一审判决华联超市承担退货、赔偿责任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涉案商品实物（照片附卷，实物已当庭退还）、购物小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沈凯与华联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食品外包装上标注了“无蔗糖”字样，但却未按规定标注蔗糖的含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华联超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商品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故沈凯要求超市退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沈凯支付的货款数额为432.70元，华联超市应支付沈凯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327元，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凯十倍赔偿款四千三百二十七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岩
审判员 王国才
审判员 石 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