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兰芹，女，1971年8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旭，石河子市司法局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明，男，1975年3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树藩，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邹文丽，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一路4小区***号。
法定代表人：马占国。
委托代理人：范伟，该公司司法办主任。
上诉人安兰芹为与被上诉人王志明、丁树藩、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铭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书钢、朱秀梅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兰芹的委托代理人周旭、被上诉人王志明、被上诉人丁树藩的委托代理人邹文丽、被上诉人天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与被告天筑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将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交由天筑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工期为436天，承包人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马永亮，项目总工程师为赵红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其后，被告天筑公司采用内部承包方式将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交由项目经理丁树藩承包施工，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2012年7月28日，天筑公司沙钟公路项目部给石河子市北泉镇圆顺和预制厂（以下简称圆顺和预制厂）开具一份证明，委派项目部工作人员刘远辉去圆顺和预制厂洽谈采购管涵事宜。2013年6月8日，被告天筑公司沙钟公路项目部经过核算制作了一份沙钟线一标管节核算表，该核算表显示：天筑公司沙钟公路项目部在沙钟线一标段公路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了圆顺和预制厂生产各种规格的管节，价款合计为118325元，被告安兰芹在该核算表上签名确认。其后，三被告未将上述货款给付原告。2014年4月28日，被告天筑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关于丁树藩承包的l35团-133团-14l团-142团-144团公路工程，天筑集团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已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完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特此说明。”被告丁树藩在该说明上注明：“以上情况属实。”2014年5月19日，石河子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丁树藩曾经给付货款20000元的事实，同意从欠付货款中扣减。
另查明：1、2012年8月18日，被告安兰芹、被告丁树藩就合伙承包沙钟公路工程事宜补签一份合伙承包工程协议，双方在合同中对合伙宗旨、合伙期限、出资方式和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作出约定。2013年7月6日，被告丁树藩向安兰芹的银行卡中转入现金1000000元，被告安兰芹给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收到丁树藩现金壹佰万元（1000000元）。注：（沙钟线工程款）。外欠宏图商砼款、王志明（涵管款）。”被告安兰芹丈夫在收条中“王志明”之后添加了“巩磊涵管款、三个涵洞队外欠款，此款如有结余再付给别人，如不够等下次进度款再行补付”等内容。被告丁树藩又在该收条中添加了“此款用以支付以下欠款”、“以上外欠款与丁树藩无关”等内容。被告安兰芹收到该笔款项后未向原告支付货款。
2、2012年9月3日，圆顺和预制厂注册成立。该预制厂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王志明。
原告王志明于2014年3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l35团-133团-14l团-142团-144团公路（以下简称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由被告天筑公司承建，被告丁树藩作为被告天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从原告处购买管节。2013年6月8日，被告安兰芹、丁树藩与原告经过核算，该工程尚拖欠原告货款118325元未付，原告向三被告索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给付货款118325元，赔偿利息损失5191.51元，并由被告本案的诉讼费及送达费。
被告天筑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天筑公司之间没任何合同义务关系，被告天筑公司也没有给原告支付过任何货款。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天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兰芹辩称：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由被告天筑公司承建，被告丁树藩系被告天筑公司的项目承包人。被告丁树藩、安兰芹在工程施工期间为合伙关系。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不对，应扣减已经支付的20000货款。因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告主张利息无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安兰芹的诉讼请求。
被告丁树藩辩称：原告提供的管节用于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属实。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的工地由被告安兰芹负责管理，所以应由被告安兰芹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为被告安兰芹、丁树藩合伙承包的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供应管节，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将管节交付给天筑公司沙钟公路项目部后，应认定其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安兰芹在天筑公司沙钟公路项目部制作的沙钟线一标管节核算表上签名，应视为其对原告供应的管节型号、数量及价款的认可，故沙钟线一标管节核算表应当作为原告与被告安兰芹、丁树藩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被告天筑公司承建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后，采用内部承包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安兰芹、丁树藩实际施工。因被告安兰芹、丁树藩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故被告天筑公司将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转包给被告安兰芹、丁树藩实际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虽然被告天筑公司将承建工程转包给被告安兰芹、丁树藩的行为无效，但由于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且被告丁树藩明确认可被告天筑公司向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应由被告安兰芹、丁树藩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天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安兰芹、丁树藩给付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丁树藩已支付原告的20000元货款应当予以扣减。被告安兰芹、丁树藩辩解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安兰芹，丁树藩未及时给付原告货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安兰芹、丁树藩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6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被告安兰芹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辩解理由没有依据，该院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安兰芹、丁树藩给付原告王志明货款98325元（118325元－20000元）；
二、被告安兰芹、丁树藩赔偿原告王志明货款利息损失5176.81元（98325元×9个月×5.85％）；
以上款项合计103501.81元，被告安兰芹、丁树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王志明。
三、驳回原告王志明要求被告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王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70元，送达费90元，合计28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志明负担460元，被告安兰芹、丁树藩负担24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王志明。
上诉人安兰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沙钟公路是由天筑公司承包的，丁树藩以天筑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与天筑公司建立了内部承包关系，并且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王志明建立了买卖管节的合同关系，安兰芹与丁树藩的订立的是合伙协议，安兰芹在核算表上签字的行为只能证明该债务的存在，不能证明其应该承担付款责任，该债务应当由天筑公司先行承担，待丁树藩与天筑公司结算后再对安兰芹与丁树藩的合伙进行清算。二、丁树藩给付安兰芹1000000元的用途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且安兰芹不认可收条上丁树藩添加的内容。三、本案应先处理工程承包合同纠纷，再基于工程承包合同的盈亏进行合伙清算，安兰芹的合伙地位不能与工程承包关系进行抗辩，原审判决安兰芹承担付款责任违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由天筑公司承担付款本金及利息责任，并由天筑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志明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丁树藩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筑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丁树藩与天筑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天筑公司只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丁树藩认可天筑公司已付清除保修款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因而天筑公司不应当再承担付款责任。二、丁树藩与安兰芹系合伙关系，是本案共同的实际施工人，天筑公司仅作为被挂靠单位，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两实际施工人对债权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判决关于上诉人安兰芹、被上诉人丁树藩赔偿被上诉人王志明货款利息损失5176.81元，计算公式为
98325元×9个月×5.85％，按照该计算公式计算出的数额应为51768.11元，而上述利息计算方式及数额均有误，本案的利息损失实际应为4314.01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兰芹及被上诉人天筑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王志明货款98325元及利息5176.81元。本案中，上诉人安兰芹与被上诉人丁树藩及被上诉人天筑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王志明货款9832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天筑公司承建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后，采用内部承包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丁树藩实际施工。被上诉人丁树藩与上诉人安兰芹订立合伙协议，双方约定对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合伙承包，共负盈亏。故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施工期间所欠王志明货款属于上诉人安兰芹与被上诉人丁树藩合伙期间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上诉人安兰芹应与被上诉人丁树藩共同对外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天筑公司将沙钟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采取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给丁树藩、安兰芹承建，因被上诉人丁树藩认可被上诉人天筑公司已将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加之被上诉人王志明对原判决服判，而天筑公司的责任承担不影响上诉人安兰芹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天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安兰芹、丁树藩给付原告王志明货款98325元（118325元－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志明要求被告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安兰芹、丁树藩赔偿原告王志明货款利息损失5176．81元（98325元×9个月×5.85％）。”变更为上诉人安兰芹、被上诉人丁树藩赔偿被上诉人王志明利息损失4314.01元（98325元÷12个月×9个月×5.85％）。
以上款项合计102639.01元，上诉人安兰芹、被上诉人丁树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志明。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送达费90元，合计28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王志明负担460元，上诉人安兰芹、被上诉人丁树藩负担2400元，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王志明。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安兰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代理审判员 杨书钢
代理审判员 朱秀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