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8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学，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仙桃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天朗通信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火车站邮电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85457996T。
法定代表人：刘立学，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梅，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立学、荆门市天朗通信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青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立学、天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被上诉人李青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两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立学、天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刘立学、天朗公司不承担6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保全费由李青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青梅和刘芳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李青梅持有刘芳的借据起诉，刘立学、天朗公司对借据的对象及借款事实均提出异议，李青梅不能作为该借据的权利人主张权利，李青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刘芳借据载明的60万元款项，天朗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刘芳应当提供借款的给付凭证证明其出借60万元的事实；3、刘芳的借据上没有载明或者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能推断本案100万元按照30%计算利息；4李青梅与刘立学、天朗公司没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李青梅答辩称，1、李青梅按约定完成了出借100万元款项的义务；2、李青梅所持刘芳的借据是针对于本案100万元的本息核算后由上诉人另行出具，只是李青梅诉刘立学及天朗公司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一份，而非刘芳作为债权人向刘立学或天朗公司主张债权的主要证据；3、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材料，确有向李青梅或刘芳付款的记录。可以进一步说明双方对出借款项时有利息的约定；4、天朗公司逾期付款时应该根据约定按年息6%支付利息；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李青梅认可收到170万元转款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不符，我们在一审中仅认可天朗公司或刘立学支付了18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青梅一审诉讼请求：刘立学、天朗公司偿还李青梅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40万元、年利率6％自2016年4月1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事实及理由：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11月5日，刘立学因天朗公司经营需要，分三次向李青梅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李青梅通过转款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后刘立学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2016年1月，经刘立学与李青梅结算，共欠本息为140万元。2016年1月28日至2月1日，刘立学安排公司财务向陈广福转款80万元，剩余款项60万元于2016年4月11日，刘立学以公司的名义向李青梅的女儿刘芳出具借条一份。但另案中，天朗公司主张转款给陈广福的80万元系偿还刘代明的借款，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后李青梅与刘立学及天朗公司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代明与李青梅于2009年5月20日离婚，刘芳系二人之女。刘代明与刘立学系朋友关系，李青梅通过刘代明认识刘立学。刘代明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21日向刘立学出借180万元、20万元。刘代明为监管其资金曾于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在天朗公司任职管理财务，后双方发生分歧离开。刘代明尾号为302的银行卡系天朗公司在使用，李小妹系天朗公司会计。
2013年9月27日，李青梅向刘立学转款30万元,2014年4月8日，李青梅向刘立学转款30万元,2014年11月5日，李青梅向刘立学转款40万元。2016年4月11日，刘立学与李青梅经过核算双方的借贷并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刘芳借款陆拾万元整，还款日期2016年4月28日。收据中加盖天朗公司财务章。
刘立学通过其尾号为630的银行卡，于2013年12月5日向李青梅转款18万元，2014年3月13日向刘代明转款15万元，2015年3月14日向刘代明尾号999帐号转款5万元，2015年5月5日向刘代明转款3万元，天朗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2015年8月25日向刘芳账户转款15万元和30万元，2015年5月3日天朗公司通过其会计李小妹个人账户向刘代明转款20万元。另天朗公司通过302银行卡向刘代明尾号999帐户还款，其中2015年7月28日还款5万元，2015年8月29日还款1万元，2015年9月21日还款2万元，2015年10月5日还款5万元，2015年10月22日还款3万元，2015年11月24日还款8万元，2015年12月9日还款20万元，2015年12月24日还款22万元。
2016年1月10日刘立学、天朗公司就200万元借款向刘代明出具了借据。2017年2月6日，刘代明就与天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要求天朗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017年3月15日，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80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刘代明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8民终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天朗公司向刘代明指定的收款人陈广富转款80万元（其中2016年1月28日转帐50万元，2016年2月1日转帐30万元）系偿还刘代明的200万元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从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构成要件上看，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一、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中李青梅向刘立学三次转帐共100万元，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视为李青梅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刘立学、天朗公司辩称并未向李青梅或刘芳借款，而是向刘代明借款，刘代明通过其妻李青梅出借款项，2016年1月20日，经刘立学与刘代明核算，刘立学出具了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包括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借款。对此一审认为，首先，刘代明就与天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出借的200万元款项系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21日刘代明转款的180万元、20万元，并不包含本案中李青梅账户转款的100万元。其次，刘立学与李青梅、刘代明发生多次资金往来，刘立学及天朗公司亦就借款向二人出具过借款手续，刘立学、天朗公司主张刘代明借款（包含通过李青梅的部分）已经核算完毕，并收回前期出具的条据，但2016年4月11日，刘立学、天朗公司向刘芳出具60万元借据系在200万元借据之后，对此刘立学称系2016年4月向刘代明借款，刘代明称其女刘芳有资金，刘立学出具了条据但刘芳未实际出借款项，刘立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意义，且2016年1月刘代明与刘立学已经就公司经营及借款产生意见分歧，双方为此对前期的借款进行清算并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在20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且产生矛盾的情况下，双方对于新的借款理应持有更加审慎的态度，则刘立学、天朗公司抗辩的刘代明答应再次为刘立学、天朗公司向其女儿刘芳借款的可能性不能令人信服。相反，刘立学在之前庭审中认可与李青梅之间有借贷往来，在本次庭审却否认曾向李青梅借款，由此一审认为，该60万元借据应视为对前期双方之间借贷往来的结算，故对刘立学、天朗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天朗公司主张不承担借款责任，但因刘立学系天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据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天朗公司对借款的认可，故对其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支持。故李青梅同刘立学、天朗公司之间就100万元借款成立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刘立学、天朗公司主张已偿还的172万元如何认定。李青梅仅认可转帐至其帐户的18万元，认为其他的154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偿还刘代明、刘芳的借款。一审认为，首先，刘代明与李青梅虽于2009年5月20日离婚，但刘代明及其代理人在此前与天朗公司民间借贷一案的二审庭审中陈述“被告还欠我妻子和女儿的钱”，“李青梅是刘代明的妻子，刘芳是刘代明和李青梅的女儿”，陈广富在出庭作证时亦陈述，“李青梅和我是老乡，找我借钱说她老公朋友公司需要钱，利息3分”。由此可以认定，李青梅、刘代明对外仍称系夫妻关系，且李青梅认识刘立学系因为刘立学与刘代明曾是朋友关系，李青梅认为刘立学与刘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在法院询问有无相关证据时却陈述没有，故刘立学、天朗公司偿还至刘芳名下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其欠刘芳的借款，刘立学、天朗公司基于对李青梅、刘代明、刘芳三人关系的合理信赖，通过刘代明及刘芳账户还款符合情理；其次，如果按李青梅陈述出借100万元，月息3分，2013年12月5日还款18万元，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1日指示刘立学、天朗公司代还100万元的60万本金和20万元利息至陈广富帐户，则从出借之日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被告出具60万元借据的时间，经概算，2013年9月27日的30万元于2013年12月5日还款18万元，则利息应为20400元（30万元×3%×68天/30天），则多还的159600元（18万元－20400元）应抵扣本金，本金余额为140400元（30万元－159600元），再与另二笔借款2014年4月8日的30万元和2014年11月5日40万元计算至2016年1月28日转帐至陈广富名下的50万元，三笔借款的利息分别为108374元（140400元×3%×25.73月）、195030元（30万元×3%×21.67月）、177120元（40万元×3%×14.76月），以上利息合计为480524元，刘立学、天朗公司实际转帐50万元，差额19476元（50万元－480524元）应抵扣本金，则借款本金余额为820924元（140400元＋30万元＋40万元－19476元），截止2016年2月1日，利息应为2463元（820924元×3%×3/30天），刘立学、天朗公司实际支付30万元，差额297537元应抵扣本金，则本金余额应为523387元（820924元－297537元），再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利息应为36637元（523387元×3%×70/30天），本息合计为56万余元。刘代明二笔借款计算利息至2016年1月10日出具200万元借据时，2014年12月10日的180万元利息约为70.2万元（180万元×3%×13月），2015年1月21日的20万元利息约为75780元（20万元×3%×12.63月）,刘代明的借款本息合计应为约277万余元，如果将刘立学、天朗公司偿还的李青梅认可的18万元外的154万元均扣减刘代明的借款，截止2016年1月10日，刘立学、天朗公司实际尚欠刘代明借款应为123万余元，则刘立学、天朗公司却出具200万元的借据，二者之间差额为76万余元，李青梅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偿还的本案和刘代明案诉争外的借款，且与刘立学、天朗公司偿还至陈广富帐户的80万元大致相当。故一审认为，刘代明、李青梅与刘立学、天朗公司对之前的借款进行清算时，对已偿还的172万元进行了估算扣减后重新分别为刘代明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为李青梅出具了以刘芳名义的60万元借据，如果按李青梅的解释则刘立学、天朗公司实际出具的二张借据超出应出具的借据金额76万元与常理不符，故一审对李青梅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立学、天朗公司出具的借据还款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刘立学、天朗公司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偿还利息。即刘立学、天朗公司应偿还李青梅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立学、荆门市天朗通信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青梅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李青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刘立学、荆门市天朗通信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李青梅负担4950元。
二审中，刘立学、天朗公司对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李青梅通过刘代明认识刘立学”错误，李青梅不认识刘立学。“后双方发生分歧离开，刘代明为监管其资金，任管理财务”错误，双方没有发生分歧，双方发生分歧是2017年1月起诉查封之后。“李青梅向刘立学转款”错误，这是刘代明向刘立学转款，“刘立学与李青梅经过核算双方的借贷并出具收据一张”错误，双方没有进行核算。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李青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针对刘立学、天朗公司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刘立学、天朗公司提出的李青梅不认识刘立学，刘代明与刘立学未产生分歧，与本案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李青梅是否向刘立学转款这一认定，因李青梅账户向刘立学账户转款100万元是客观事实，刘立学提出李青梅是代刘代明转款的陈述并非客观陈述，而是加入了自身评价，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刘立学与李青梅是否经过核算并出具收据这一事实争点，李青梅在原审中提交了转款100万元的转款明细，刘立学本人出具给刘芳并加盖有天朗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刘立学、天朗公司针对该争点未提交任何证据，仅辩称，其通过刘代明欲向刘芳借款60万元，故出具了收据，但刘芳未履行出具义务。刘立学本人出具60万元借据给刘芳并加盖有天朗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是客观事实，60万元的由来以及是否经过核算，将在争议焦点中予以详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青梅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2、李青梅的10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该笔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刘立学、天朗公司出具的借据对象虽是刘芳，但并不认可刘芳的债权人身份，认为刘芳并未履行出借义务。本院核实，刘芳系刘代明与李青梅之女，并未实际出资，刘芳本人表示该笔债权系李青梅的经济往来，该笔债权应由李青梅享有，李青梅主张权利后，刘芳保证不再以该债权向刘立学、天朗公司主张权利。李青梅已提交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于2013年9月27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11月5日，李青梅分别向刘立学转款30万元、30万元和40万元。刘立学、天朗公司辩称是李青梅代刘代明履行出借义务，但已有证据证明刘代明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21日向刘立学出借180万元、20万元，并不包含李青梅的上述出借款项。故李青梅作为实际出借人，且在债务人刘立学、天朗公司不同意债权凭证上的记载人刘芳主张权利，并经刘芳同意由李青梅享有债权的情况下由李青梅提起诉讼，并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刘立学、天朗公司提出李青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李青梅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李青梅于2013年9月27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11月5日，分别向刘立学转款30万元、30万元和40万元，刘代明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21日向刘立学出借180万元、20万元，刘立学及天朗公司在还款172万元后，仍出具了200万元和60万元的借条，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有借款利息。刘代明二笔借款计算利息至2016年1月10日出具200万元借据时，2014年12月10日的180万元利息约为70.2万元（180万元×3%×13月），2015年1月21日的20万元利息约为75780元（20万元×3%×12.63月）,刘代明的借款本息合计应为约277万余元，李青梅的三笔借款按月息3%计算至出具2016年4月11日出具60万元借据时，利息分别约为：27万元（30万元×3%×30月）、21.6万元（30万元×3%×24月）、20.4万元（40万元×3%×17月），本息合计169万元。刘代明与李青梅两人合计借款本金及利息约为446万元，刘立学与天朗公司偿还172万元，还余274万元，因未考虑还款过程中扣减本金的问题，该数字略为偏大，这与刘立学及天朗公司分别出具200万元及60万元的条据大致相符。故一审推定李青梅的1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立学及天朗公司分别出具200万元及60万元的条据，是在核算已支付的还款数额172万元后所出具，刘立学及天朗公司理应按照条据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刘立学、天朗公司辩称该款已清偿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立学、荆门市天朗通信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华
审判员 李国林
审判员 向 芬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