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科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百尺河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海，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正波，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兆庆，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亮，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连春，农民。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运中，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城科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翔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存亮、郝连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4）诸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李存亮、郝连春系夫妻，其子李水鹏2011年2月1日前曾在科翔机械公司工作，科翔机械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2月1日，李水鹏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李存亮、郝连春曾于事故发生后向诸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李水鹏与科翔机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科翔机械公司支付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双倍工资4500元，经济补偿金750元。诸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诸劳人仲案字（2012）第2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李存亮、郝连春的仲裁请求。李存亮、郝连春不服，遂诉至法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水鹏与科翔机械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存亮、郝连春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录音资料，其中有李存亮、郝连春亲属与王木平的电话通话录音，录音的主要内容系李存亮、郝连春的亲属为李水鹏的死亡赔偿事宜与王木平协商。李存亮、郝连春主张王木平系科翔机械公司负责劳动人事工作的管理人员，科翔机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李存亮、郝连春为证明王木平系科翔机械公司工作人员，提供了王木平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该记录表明王木平系以科翔机械公司职工身份缴纳的劳动保险。科翔机械公司对李存亮、郝连春提供的王木平缴纳社保的记录没有异议，但提出王木平是诸城市科健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因该单位未开立劳保账户，故该公司投保人员的劳动保险都由科翔机械公司代为缴纳，其中包括王木平；并申请王木平出庭作证。王木平出庭作证称，其系诸城市科健机械有限公司劳动人事部门的负责人，其承认李存亮、郝连春的亲属曾就李水鹏的死亡赔偿事宜找过他，但具体经过因时间关系记不清楚了。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王木平对李存亮、郝连春提供的录音进行了确认，经证人王木平当场确认，该录音证据中有其与李存亮、郝连春亲属通话的内容，在王木平确认的通话录音中，除了前述的主要内容外，还有王木平自认科翔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其老板，且其所使用的手机彩铃也系科翔机械公司的宣传语。科翔机械公司及证人王木平在庭审中均表述科翔机械公司与诸城市科健机械有限公司是不同的法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一样。
李存亮、郝连春为证明其主张，还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科的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的书面证明。上述资料中的书面证明系李存亮、郝连春对李水鹏的死亡申请确认工伤死亡过程中向该局提供，而调查笔录系该局工伤科工作人员对证明提供者进行调查时形成的笔录。提供证明及被调查者为杨炳元和曹令学，二人均自述系科翔机械公司职工，亦证明李水鹏系科翔机械公司职工，于2010年年底到科翔机械公司工作，并于2011年2月1日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该笔录中，被调查人对科翔机械公司的工作处所、工作环境、负责人及相关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等陈述清晰，并且曹令学还明确表述系其介绍李水鹏到科翔机械公司工作。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户籍证明、通话录音、保险缴纳记录、工资表、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人证明、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存亮、郝连春为证明其子李水鹏与科翔机械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提供了与王木平的电话录音、王木平社会保险的缴纳记录、并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调查笔录。王木平及科翔机械公司虽然在庭审中否认王木平系科翔机械公司工作人员，但根据王木平确认的其与李存亮、郝连春亲属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中主要内容为协商处理李水鹏死亡善后事宜，其在录音中认可科翔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老板”，并且其使用的手机彩铃为科翔机械公司的企业宣传语，结合其以科翔机械公司职工身份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足以证明王木平系科翔机械公司负责劳动人事工作的管理人员。法院依法调取的调查笔录是在劳动行政机关进行行政确认过程中所形成，虽然从证据形式上仍属于证人证言的范围，但其证明效力应当高于普通证人证言，且调查笔录的内容中被调查人对于科翔机械公司单位名称、工作处所及分公司的位置，相关的管理人员的身份信息等表述清晰，结合对其他证据的认定，调查笔录的内容可以予以采信。经以上证据的确认，形成了证明李水鹏生前系科翔机械公司职工的完整的证据链。据此，李存亮、郝连春主张李水鹏生前与科翔机械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李存亮、郝连春还主张科翔机械公司应支付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的双倍工资。因科翔机械公司未与李水鹏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李存亮、郝连春的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审理中，科翔机械公司拒绝承认与李水鹏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提供的工资表中亦没有记录李水鹏的工资发放情况，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对李存亮、郝连春主张的李水鹏生前在科翔机械公司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予以确认。李水鹏于2011年2月1日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2月份尚未开始提供劳动，故李存亮、郝连春要求科翔机械公司给付2011年2月的双倍工资与事实不符，对该部分主张，应不予支持。李存亮、郝连春还要求科翔机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50元，李水鹏与科翔机械公司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李水鹏的死亡而终止，此种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对李存亮、郝连春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存亮、郝连春之子李水鹏2010年11月至2011年2月与科翔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科翔机械公司向李存亮、郝连春支付李水鹏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两个月的双倍工资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存亮、郝连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科翔机械公司负担。
宣判后，科翔机械公司不服，上诉称：王木平并非其公司职工，仅以录音中的“老板”、手机彩铃、劳动保险记录即认定王木平为其公司的管理人员，证据不足；且根据王木平所在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王木平本人的证言，均可证明其在第三者单位上班，由该单位管理、发放工资，即王木平与第三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再者，原审法院调取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而调查笔录，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为有效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存亮、郝连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李存亮、郝连春提供的其与王木平之间的录音资料，其真实性已为王木平所确认；该录音内容为协商处理李水鹏死亡善后事宜，且通话双方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原审法院调取的行政机关所做的调查笔录，虽属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但依法应为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非无效证据。据此，原审判决综合上述录音资料、调查笔录以及王木平劳动保险缴纳记录等证据，认定王木平系科翔机械公司的管理人员，并进而认定李水鹏与科翔机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诸城科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桂秀
审判员 贾元胜
审判员 杨景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