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1293号
原告何玉全。
委托代理人徐菲，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海，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敬贺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怡，董事长。
原告何玉全与被告上海敬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玉全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海、被告敬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怡及委托代理人孙根清（已撤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玉全诉称：2010年1月，原、被告签订《空调安装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安装、调试空调等设备，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工作人员杨某与原告结算并确认了工程款，2012年4月11日，被告书面确认应于2012年7月前付清工程款人民币39，46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付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9，465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敬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于2010年2月8日成立，成立前被告没有公章和合同章，也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合同，而原告的诉状上陈述系争合同在2010年1月签订。原告与案外人发生的款项与被告无关，是杨某的个人行为。2012年7月前还款是杨某的个人承诺。原、被告之间没有发生过承揽业务，也没有任何经济关系，无债权、债务关系。
针对被告敬贺公司的辩称，原告何玉全陈述：合同上未写明签订日期，诉状上的日期是原告根据自己的回忆写的大致时间，合同上的公章真实有效，直到开庭前被告从未对合同提出异议，故合同有效。后经原告查看记账材料确认合同在2010年4月签订。欠条的签署人是被告的员工杨某，被告赋予他结算工程款的权利，故其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原告何玉全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空调安装协议，证明2010年4月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安装调试空调设备。
2、工程清单及结算表，证明2010年原告为被告安装空调工程量价值47，535元，2011年原告为被告安装空调工程量价值53，341元，2011年11月2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怡写下结算工程款59，465元。
3、被告员工杨某出具的欠条及查询结果，证明被告在2012年4月11日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39，465元，承诺于2012年7月前全部付清，查询结果证明杨某的身份信息真实。
4、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月湖法院）（2014）月民一初字第362号（以下简称第3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是被告的员工，他结算工程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5、电话录音，证明原告在2012年7月以后经常、持续向被告催讨工程款。
6、证人张某某、尹建的证人证言，两人为原告工作，证明原告自2012年7月以来当面或电话向被告方张怡、杨某催讨工程款。
7、销售和安装合同、客户出具的情况说明、吴中国的名片，证明被告与客户签订安装合同，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再由原告为被告的客户安装空调等设备，原告与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该两份合同均在2010年签订，安装地址都在上海市真华路，两份合同都不是杨某交给原告的业务，而是被告投资人之一胡某给的。签合同的人是吴中国。两份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与本案所涉空调安装协议上的合同专用章是同一枚。没有提交合同仅有客户证明的那笔业务地址上海市某处也在2010年的工程清单上。
8、2015年9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对账明细单、同年10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付款人说明，证明被告不仅与原告签订了系争合同，还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2010年10月28日被告从其公司帐户支付原告20，000元，2011年1月18日被告通过张怡的银行帐户向原告支付20，000元，该2笔款项与张怡书写的结算表相印证。
9、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股东会决议，证明被告从2010年1月起筹备设立、1月18日被告企业名称获得核准，系争合同于4月签订并加盖被告合同章，1月起被告就对外从事业务，效力应得到追认。杨某是被告公司设立时的投资人之一，证明杨某足以代表公司结算工程款。
10、2015年9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10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证明2010年10月28日被告通过其公司帐户向原告转账20，000元，2011年1月18日张怡通过其银行帐户向原告转账20，000元，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过部分合同款项。
被告敬贺公司未举证，对原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不成立，原告仅凭回忆说明了签订日期，但没有具体书面证据体现该合同到底何时签订，而被告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8日。对证据2中工程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的业务有安装单、发货单、签收单，不能仅凭工程清单就证明发生的工程款，该清单上没有被告的公章或签字。证据2中的第二张手写清单是原告自行制作的，不具真实性。证据2中第三张2011年11月12日的结算表是原告自行制作的，没有被告签章。审理中，张怡到庭确认该结算表由其根据杨某的陈述所写，对项目内容并不清楚。这是杨某个人的业务，张怡是杨某的同事，原告和杨某在对账，他们要求张怡书写。对证据3中的欠条，认为是杨某擅自在外做业务并出具的，不能证明与被告有关，虽然杨某是被告的员工，但这笔业务是杨某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对证据3中的查询结果不予认可，其上无任何机关的盖章。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未涉及本案业务。对证据5中原告与张怡的录音予以确认，对原告与杨某的录音不予确认，中间有部分不全。对证据6不予认可，两名证人一人是原告的朋友、一人是原告的合伙人，两人的证词无法律效力。对证据7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封面都是广东美的商用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即使该两份合同成立，原告提交的工程清单中也没有某处的安装地址。两份合同章有差异，不管章是否一致，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账单上的卡号是原告自己的，不能证明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凭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无法盖章，杨某对外的欠债不能以该组证据认定与被告有关。本案系争业务是杨某的个人行为。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与杨某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无关，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业务结算款。张怡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是按杨某的要求向原告支付的，张怡的该帐户中有公司的款项，相当于公司出借给杨某的款项。
经审理查明：
被告原股东杨某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空调安装协议》，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安装空调设备，家庭式空调内机每台安装费为1，100元、别墅空调内机每台安装费为1，300元、一拖一空调按安装每台4**元加铜管费用计算；空调安装调试正常后由用户签字验收；空调安装进场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总价的50%，工程竣工后由用户验收签字后，被告在支付工程总价的45%，5%的尾款满一年付清。
此后，原告受被告指示为多家用户安装空调设备，原告自行就所做工程制作了工程清单。2010年10月28日，被告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20，000元。2011年1月18日，张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20，000元。2011年11月2日，经原告与被告对账，由被告方张怡书写结算单，结算单载明：“2010年应付安装费46，935元”、“2010.12月前付20，000”、“2011.1月20日付20，000”、“2010年欠6，935元”、“2011年应付安装费：￥52，530元”、“应付总计：59，465元”。2012年4月11日，杨某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何玉全空调安装费总计人民币叁万玖仟肆佰陆拾伍元整（2010年-2011年），定于2012年7月前全部付清。”
之后，原告多次致电杨某及张怡，杨某表示在对外催讨，催讨到才能向原告付款；张怡表示在江西起诉杨某，等案件结束、杨某付款后她再支付给原告。
另查明：
一、审理中，杨某到庭陈述：其曾在被告处任经理，原告是被告的分包方，2012年8月以后其离开被告处；系争协议由其代表被告在被告刚成立时与原告签订，其上合同专用章也是被告成立后所刻制；这是一份总的分包协议，之后电话通知原告工程的地点；对工程清单上的业务不完全记得，但原告确实为被告做了工程；2012年4月11日的欠条由其向原告出具，出具时双方对过账，被告尚欠原告39，465元；在欠条出具前其曾支付过原告10，000元现金，被告也陆续支付过几万元，原告来电催讨则其电话要求被告付款，欠条出具后其未再付款，也不清楚被告有无付过，但原告一直电话向其催讨，也会向张怡催讨，每年都催讨；被告公司款项有时在公司账户，有时在张怡的账户，有一次原告至被告处，当天张怡给过原告10，000元，胡某也在场；因其当时在公司负责，也是股东，有些客户会直接向其付款，其也会直接支付给安装队即分包方；不记得原告证据2中第二张清单；原告证据2中的第三张清单是张怡所写，当时原告至被告处对账，对账由原告与杨某、胡某所写，之后将清单交给张怡，然后由张怡书写，原件在张怡处，其不清楚为何张怡未加盖被告印章；被告刚成立时有四个股东，徐某某、杨某、胡某、冷某某，徐某某是张某的替身，因为张某的身份不便出现，张怡代表她弟弟张某来被告公司管账、做文员，不久就负责所有的钱、事情，对外付款需要她同意；第362号民事判决书尚未履行完毕，其不清楚该文书中金额如何得出；对原告与其电话记录无异议，在2013年、2014年双方都电话联系过；其不认识张某某和尹某；原告提交的销售和安装合同并非由其经手，合同式样是当时被告所用的合同式样，吴中国是被告当时的业务员；其在外以被告的名义从事业务，虽无委托书，但合同上都有盖章；原告所做的业务有时由其、有时由他人通知，被告当时的业务主要是其、胡某或者冷某某在做，业务员的流动性则很强。原告对杨某的笔录无异议，认为可以印证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被告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的内容不认可，因为杨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
二、本案被告曾在月湖区法院起诉杨某，月湖法院立案为第362号案件，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被告认为杨某利用工作便利收到客户货款409，987元后未上交公司，要求杨某支付该款及利息。杨某在该案中辩称：2008年杨某先在上海福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程公司）工作，替张怡的弟弟张某及其合伙人工作，2009年下半年张某提出与其合伙人散伙，要与杨某及另一业务员开公司，2010年2、3月张某成立了敬贺公司，并要求杨某及另一人入股；按约杨某应出资100，000元，杨某以在福程公司工作时未领取的提成70，000元及最后两个月的工资6，000元抵股权出资款，另有24，000元未出资；本案被告运作了一段时间后，另一股东退出；因张某系美的公司的员工，不方便接洽业务，便由杨某出面接洽，60%的业务都是杨某一人操作；之后因本案被告资金周转不开，财务比较混乱，每个人收的款自行支配，杨某当时只挪了60，000多元，但本案被告将所有杨某接手的业务没收到的款项也都算到了杨某头上；2013年1月30日、2014年2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经侦队叫杨某去录口供，因张怡威胁杨某不让其回家过年，杨某才出具了欠款还款计划及欠款确认书。月湖区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6月5日出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某未举证证明受本案被告胁迫才出具了欠款还款计划及欠款确认书，故判决支持了本案被告的诉请。该判决生效后杨某尚未履行付款义务。
三、被告于2010年2月8日成立，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股东为徐某某、杨某、冷某某、胡某；现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为张怡、张千，法定代表人为张怡，经营范围是家用电器、日用百货、制冷设备等。
本院认为：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承揽合同关系，空调安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受被告指示为被告的客户安装空调之后，被告及其工作人员曾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总计工程款及已付、未付的工程款则由张怡在2011年出具对账明细，并由杨某在2012年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金额及还款期限，此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不付款，其行为属于违约，故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该款及利息。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无业务关系、无经济往来，但被告通过其公司账户及张怡个人账户向原告付款的行为证明双方具有业务关系。被告后又辩称被告向原告付款系针对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其他业务，该陈述遭原告否认，被告也未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杨某与原告对账时请张怡书写对账内容，张怡作为杨某的同事才写下与被告无关的业务，但其上载明的两笔付款却均与被告及张怡有关，被告的该辩称不具合理性，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的诉请本院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敬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玉全工程款39，465元。
二、被告上海敬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玉全以39，465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86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代理法院收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帐号：033319－050301011842326）。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缴付办法同上），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映红
审 判 员 刘 丹
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计凡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