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华，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团博百众（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裕民路12号1号楼A座2层201。
法定代表人：吴欣然，系该公司总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有好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台湾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吴家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华，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凯华因与被上诉人团博百众（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有好货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有机产品认证目录》就认定月见草油可添加在普通食品中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负责审查管理新的食品原料的是卫生行政部门，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不具有相应职能。根据一审中提交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月见草油非食品原料，其是我国法定药品。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公司应承担退货退款、十倍赔偿的责任。
福建有好货公司辩称：1、《化学药品地方标准升为国家标准品种目录》不仅收录了月见草油，还收录了维生素B片、维生素C片、钙片等常见的营养补充剂和非处方药，因此，仅凭该目录不能认定月见草的性质；2、因本案月见草油是具有保健功能的食品，所以不适用《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即刘凯华所称的月见草油应为新食品原料的说法不成立；3、本案中，Blackmores月见草油仅仅作为营养补充剂针对女性进行综合调理，并非针对普通人群广泛食用，从福建有好货公司提供的证据3《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查询》来看，月见草油仍被批准使用到保建食品中去，且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有机食品认证目录》亦把月见草油归类为食用植物油，故仅凭月见草油不能作为新食品原料就不得添加和食用的结论是片面和逻辑错误的；4、刘凯华所提交的（2016）粤01民终6826号判决书及（2017）京02民终7815号判决书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效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他案件的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审理和判决依据；5、刘凯华提交的《沪食药监（闸）罚处字[2015]第2820155194号》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非涉诉产品。且该行政处罚所依据的《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已经废止。同时从证据形式来看，也不合法，行政处罚并不能直接作为诉讼中的证据使用。
团博百众公司未进行答辩。
刘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公司为刘凯华折800网站（××）订单：5277516795733办理退货退款，金额人民币1199元；2、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公司向刘凯华支付折800网站订单：52277516795733商品价款的十倍赔偿金人民币11990元；3、由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公司支付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3日，刘凯华在折800网站(××)的“有好货食品特卖店”内购买了11瓶名称为“澳洲澳佳宝/Blackmores月见草油软胶囊190粒越吃越漂亮”商品，为此刘凯华支付了货款1199元，该笔交易的订单号为5277516795733。现刘凯华主张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且主张月见草油作为药品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故要求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公司为其办理退货退款，并据此主张货款的十倍赔偿金11990元。在庭审过程中，福建有好货公司明确同意为刘凯华办理退款退货手续。
另查明，1、折800网站(××)由团博百众公司经营，福建有好货公司在折800网站(××)中开设“有好货食品特卖店”。2、涉案商品在折800网站(××)的购买网页“宝贝详情”中有展示产品实物及各角度照片，并可点击照片放大查看，同时对涉案商品的主要成分、产品规格、产品性状、原产国、食用方法、生产日期、贮存条件、注意事项、产品功效、适宜人群以中文进行详细说明，另在“产品展示”部分就涉案商品上的英文标示通过中文进行了说明。3、涉案商品实物外包装无中文标签。4、依据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有机食品认证目录》，月见草油属于食用植物油的范畴。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刘凯华提交的涉案商品实物和照片及交易订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充分证明刘凯华在福建有好货公司开设于折800网站(××，由团博百众公司经营)的“有好货食品特卖店”内购买了涉案商品。
现刘凯华主张以所购商品无中文标签，且非法添加药品即月见草油为由，要求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公司退货退款并按照购物款十倍的标准赔偿。首先，关于刘凯华退货退款的主张。在庭审过程中，福建有好货公司同意为刘凯华就涉案商品办理退货退款手续，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在福建有好货公司为刘凯华退款的同时，刘凯华应将涉案11瓶“澳洲澳佳宝/Blackmores月见草油软胶囊190粒越吃越漂亮”商品退还给福建有好货公司。其次，关于刘凯华按照购物款十倍的标准赔偿的主张。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案中，虽然涉案商品外包装上虽无中文标签，涉案商品为网购商品，购物网站上对网购商品信息的介绍和说明与网购商品为一整体。该案涉案商品的网页中，已展示涉案商品的照片并可点击照片放大查看，同时在网页的“宝贝详情”部分用中文对涉案商品的主要成分、产品规格、产品性状、原产国、食用方法、生产日期、贮存条件、注意事项、产品功效、适宜人群以中文进行详细说明，在“产品展示”部分就涉案商品上的英文标示亦通过中文进行了说明和标示，且刘凯华作为消费者，应能依据网页中相关商品信息对购买的商品有无中文标签有直观判断，然后做出是否购买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商品实物外包装无中文标签并未对刘凯华造成误导，刘凯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瑕疵影响涉案商品的食品安全。第二，依据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有机食品认证目录》，月见草油属于食用植物油的范畴，将其添加至食品中并未违反相关食品安全标准。综合以上两点，对刘凯华要求团博百众公司、福建有好货公司按照购物款十倍的标准支付赔偿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团博百众公司经该院的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福建有好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刘凯华在折800网站5277516795733订单办理退货退款手续，同时刘凯华向福建有好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11瓶“澳洲澳佳宝/Blackmores月见草油软胶囊190粒越吃越漂亮”商品；（二）驳回刘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刘凯华负担119元，由福建有好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凯华二审中提交的法院判决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福建有好货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系网络资料，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8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7并不能证据涉案产品的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一、二审诉讼中，福建有好货公司没有提交涉案产品进口报关资料，也没有提交涉案进口食品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证据。一审判决书中引用的《有机食品认证目录》应更正为《有机产品认证目录》。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福建有好货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涉案的“澳洲澳佳宝/Blackmores月见草油软胶囊190粒越吃越漂亮”商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福建有好货公司是否应对刘凯华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原料的保健食品和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经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注册。但是，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中属于补充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物质的，应当报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其他保健食品应当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是出口国（地区）主管部门准许上市销售的产品。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根据本案的事实，涉案产品外包装或瓶身未加注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且一、二审诉讼中，福建有好货公司没有提交涉案产品进口报关资料，也没有提交涉案进口食品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证据。福建有好货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显然不符合上述规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涉案食品中添加的月见草油不属于传统的食品，福建有好货公司主张以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有机产品认证目录》认定月见草油属于食品不符合上述规定，而在一审诉讼中刘凯华提交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已写明月见草油属于循环系统用药。因此福建有好货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福建有好货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存在上述明显不规范之处，且产品中添加的原料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凯华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凯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福建有好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凯华赔偿金11990元；
四、驳回刘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共计260元，由福建有好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霞
审判员 李建新
审判员 唐亚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焦傲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
第七十六条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原料的保健食品和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经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注册。但是，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中属于补充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物质的，应当报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其他保健食品应当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
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是出口国（地区）主管部门准许上市销售的产品。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