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臣，住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儒，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住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儒，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清隆盛啤酒有限公司，住所汪清县汪清镇香园路。
法定代表人姜道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臣，1963年12月10日，住汪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吉林王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玉臣、刘娟与上诉人汪清隆盛啤酒有限公司（简称隆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玉臣、刘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隆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二原告有2个月完成了销售任务”是错误，事实上完成了3个月销售任务（3、10、12月份）；2、2013年6月份隆盛公司生产的金达莱12度（绿瓶）啤酒因商标事宜在朝鲜禁止销售，并更换了商标属于根本性、严重性违法了合同法的规定，因此隆盛公司应当返还6月份至12月份的保证金。一个商标被消费者、市场接受、熟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付出艰辛的努力，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为此上诉人到处奔走宣传、推销使金达莱12度（绿瓶）啤酒在朝鲜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深的消费者信赖，形成了稳定的消费群体和稳定的消费市场。隆盛公司更换商标后，朝鲜消费者不认新商标，严重影响了6-12月份的销售。隆盛公司应当无条件返还6-12月份的保证金；3、应当按照潘玉臣、刘娟完成的销售量与全年任务量比例66%返还保证金。《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厂家不准随意给其他代理商，如有违反规定影响任务完成由厂家负责”，但隆盛公司始终都在给其他人供货。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示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隆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除隆盛公司补偿84000元存在错误外，其他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潘玉臣、刘娟的上诉请求。
隆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25日上诉人在徐刚的协调下与潘玉臣、刘娟及案外人徐刚签订《（一级经销商）销售合同》。当天潘玉臣、刘娟又于徐刚签订了每包啤酒提成0.5元的协议书。合同履行过程中因2012年6月25日销售合同中月销售量约定不明确，双方又于2013年2月28日重新签订了销售合同，对月销售量作了具体规定，延长了2012年6月25日销售合同的期限。由于是对2012年6月25日销售合同的补充，并且潘玉臣、刘娟已于徐刚签订每包啤酒提成0.5元的协议，重新签订时，经销商一方就没有添加徐刚。2013年6月，潘玉臣、刘娟代理销售的啤酒因朝鲜方禁止使用朝文商标，更换商标影响了潘玉臣、刘娟在朝鲜的销售，也导致上诉人为朝鲜市场订制的啤酒出现了积压。上诉人在潘玉臣、刘娟因商标问题无力销售，库存积压严重，已临近保质期的情况下，打电话给徐刚施压，督促其履行合同义务。徐刚无奈跟刘娟沟通后，托人将库存积压的两车8000包朝文商标啤酒，夹带出口至朝鲜。对此上诉人认为，徐刚是销售合同的一方，其在2012年6月25日所签销售合同履行期限内。上诉人在潘玉臣、刘娟因商标问题无力销售积压的朝文商标啤酒，要求徐刚履行合同义务是双方合同赋予的权利，原审认定徐刚于2013年7月和8月拉走销售的8000包啤酒视为上诉人违约，同时视为潘玉臣、刘娟2013年7月和8月完成销售量实属不当。综上，潘玉臣、刘娟应承担2013年7月和8月共计8.4万元销售违约保证金补偿义务，在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改判。
潘玉臣、刘娟辩称：1、2013年7月19日、2013年8月22日5000包啤酒，在双方的往来账务上没有记载，双方也没有付款凭证及财务往来。2013年8月22日5000包啤酒出库单直接表明了“不是刘娟”字样。因此该证据充分证明隆盛公司违反约定向他人供应啤酒的事实；2、2012年6月25日在中间人徐刚的介绍下，上诉人与隆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本来合同中没有徐刚，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道甲说“为了给徐刚好处费，合同中加上徐刚的名字”，因此在姜道甲要求下添加了徐刚。徐刚即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经营，不承担责任，只是中间人，提取每包0.5元的好处费。2013年2月28日上诉人与隆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在签订合同时也是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道甲说“徐刚在合同中也没有什么作用，重新签订合同就不要他了”，这样重新签订合同中只有上诉人与隆盛公司。且通过上诉人与徐刚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徐刚只是中间人。3、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徐刚不是合同的主体，因此隆盛公司将啤酒供应给徐刚还是供应给其他人，都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潘玉臣、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二原告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金达莱12度（绿瓶）啤酒一级经销商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二原告作为被告生产的金达莱12度（绿瓶）啤酒在朝鲜境内的一级经销商，合同履行期为2013年2月28日至2014年2月28日，合同期内二原告应完成5500吨共1221000包啤酒的销售任务，每包啤酒的提货价为10.5元，同时约定了每月的销售量。合同保证金50万元，每月为4.2万元，如二原告完不成合同确定的任务量，保证金作为被告补偿归被告所有，每月规定的任务量当月提取，如未提取视为未完成当月销售量，则扣除当月保证金，如连续二个月完不成计划销售量，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全部保证金予以扣除。原告出货必须从被告公司窗口报关，海关报关单作为是否完成销量的依据。被告不得随意向其他代理商供酒，如违返约定影响原告的任务完成，由被告负责。现合同履行期满，二原告共销售啤酒3683.69吨，货款均已结算完毕。因二原告仅有2个月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销售量，其他月份均未完成，被告为此扣留合同保证金50万元，未予返还。另查明，2013年6月初，被告生产的金达莱12度（绿瓶）啤酒因商标事宜在朝鲜禁止销售，被告随即进行了处理，并更换了商标。且被告在朝鲜境内有金达莱12度（白瓶）、哈缤、隆特、全麦、金达莱10度等品牌啤酒的一级经销商。同时，在被告提交的司机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中载明，2013年7月19日和同年8月22日，有两车酒共8000包非二原告提取销售。此外，2012年6月25日，二原告和徐刚共同与被告签订过金达莱12度啤酒的一级经销商销售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8月25日，但每包啤酒的提货价、合同期限内完成的任务量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不同，且未对每月销售量作出具体规定。当天，二原告又与徐刚签订每包啤酒提成0.5元的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潘玉臣、原告刘娟与被告隆盛公司签订的金达莱12度（绿瓶）啤酒的一级经销商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双方就啤酒销售数量及价款结算均无异议，仅对保证金50万元应否退还及如何退还存有争议。从双方提供的销售数据看，二原告有2个月完成了销售任务，但2013年6月该啤酒因商标问题影响了销售，应视为当月完成了销售任务。同时，2013年7月19日和同年8月22日，有两车酒共8000包非二原告提取销售，对此被告虽表示该酒是二原告的共同营经人徐刚经二原告同意拉走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该两个月被告存在向他人供酒的违约行为，此二月也应视为二原告完成了销售任务。据此，应认定二原告共有5个月完成了销售任务。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如二原告完不成合同确定的任务量，保证金作为被告补偿归被告所有。但双方还对每个月的销售任务进行了细化，约定当月完不成销售任务扣除当月保证金，如连续二个月完不成计划销售量，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全部保证金予以扣除。因此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应以是否完成当月任务量来计算较为适宜。同时，在二原告连续二个月未完成销售任务时，被告并没有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且事实上双方合同也已履行完毕，因此被告扣除全部保证金明显不当。此外，对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具有违约金性质，被告扣留二原告保证金明显属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因履约保证金不等同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该履约保证金不仅具备补偿性，还具备惩罚性，其实际是双方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故二原告只要存在当月未完成销售任务的违约情形时，就应扣除当月保证金，本案中二原告共有5个月完成了销售任务，因此被告应当返还二原告5个月的保证金21万元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汪清隆盛啤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潘玉臣、原告刘娟返还保证金2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00元，减半收取4400.00元，其中1848.00元由被告负担，2552.00元由二原告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潘玉臣、刘娟仅有2个月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销售量以外予以认定。
另查，潘玉臣、刘娟2013年3月、10月、12月份，均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销售量。
本院认为：潘玉臣、刘娟与隆盛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一级经销商）明确约定“3月份销售任务216吨、10月份销售任务270吨、12月份销售任务216吨”。潘玉臣、刘娟已完成上述3个月销售任务（3月份销售247吨、10月份销售385.6吨、12月份销售241.69吨），因此隆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潘玉臣、刘娟返还3、10、12月份保证金12.6万元（4.2x3）。
2013年6月份隆盛公司生产的金达莱12度（绿瓶）啤酒从朝文商标更换为中文商标，系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行为所造成，隆盛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潘玉臣、刘娟提出的隆盛公司更换商标属于严重违反合同，应当返还6月份至12月份的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销售合同》约定“当月生产任务量当月拉走，如果拉不走当月完不成计划销量（总保证金12个月）扣除当月保证金（42000）”，因此潘玉臣、刘娟按照完成的销售量与全年任务量比例66%返还保证金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2012年6月25日（潘玉臣、刘娟和徐刚与隆盛公司）、2013年2月28日（潘玉臣、刘娟与隆盛公司）签订的一级经销商销售合同，经销地均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但啤酒品种、厂家提货价、合同期限内总销售任务、每月必须完成的销售额及退换保证金的方式均不同，应当认定2013年2月28日合同取代2012年6月25日合同，且双方从2013年2月28日开始执行的合同也是2013年2月28日签订合同，因此徐刚不是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合同当事人，也无法认定徐刚与潘玉臣、刘娟的共同经营人，故隆盛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玉臣、刘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
二、汪清隆盛啤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潘玉臣、刘娟返还保证金2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潘玉臣、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汪清隆盛啤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汪清隆盛啤酒有限公司已预交1900元、潘玉臣、刘娟已预交8800元），共计15100元，由汪清隆盛啤酒有限公司负担12060元，潘玉臣、刘娟负担3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春秋
审判员 崔 玉
审判员 张新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