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家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公司。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鸣凤大道**号。
代表人王志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胜利。
委托代理人韩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付家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徐胜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远安民初字第00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继雄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刘强、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26日21时56分，付家华驾驶力虎牌125型两轮摩托车，沿远安县鸣凤镇三吉巷由东向西行驶至飞龙路交叉路口时，恰遇徐胜利驾驶鄂e号小型客车沿飞龙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双方避让不及相撞，造成付家华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付家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远安县人民医院治疗78天，于2015年4月14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63693.45元。经医生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损伤：（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双肺挫伤；（2）右侧血气胸；（3）左侧胸腔积液。2、重型颅脑损伤：（1）左额颞叶脑挫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颞顶骨骨折、颅底骨折。该交通事故经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远公交认字（2015）0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家华、徐胜利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付家华对此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宜公交受字（2015）第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付家华未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决定不予受理。付家华的伤情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评定为一个九级、两个十级，综合赔偿系数为24%，后期治疗费为18000元，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21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15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徐胜利驾驶的鄂e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徐胜利支付了付家华医疗费53693.45元、护理费780元�
原审判决同时认定：付家华的户籍地为远安县县镇鹿苑村组，自2012年9月起与其子付帮鑫租住于远安县小区至今。付家华于2013年6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宜昌华安金泰电器有限公司外线班做杂工，日工资120元。付家华于2015年8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徐胜利赔偿付家华的下列经济损失：1、医疗费64492.45元；2、误工费25200元（210天120元／天）；3、护理费22500元（150天15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50天20元／天）；5、残疾赔偿金119289.60元（24852元／年20年24%）；6、鉴定费1500元；7、营养费3000元（150天20元／天）；8、后期治疗费18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交通费361元；11、住宿费300元，合计262643.05元。扣除徐胜利已支付的医疗费53693.45元，还应由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徐胜利赔偿208949.6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徐胜利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责任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付家华损失。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划分的责任为付家华、徐胜利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按照50%责任比例赔偿付家华损失，付家华自己承担保险赔偿之外的50%的损失。关于付家华诉称的因当时自己尚在住院，电话向宜昌市交警大队口头提出复核申请，对远安县交警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不服，事后正式向宜昌市交警大队提出复核申请，宜昌市交警大队以申请过期为由未予受理，认为远安县交警队作出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应该由徐胜利承担全部责任。因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应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付家华也并未提供其充足的、相反的证据推翻，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应予以采信。
二、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一）付家华诉请的医疗费64492.45元，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认为要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扣减部分在投保时已明确告知了投保人徐胜利，但投保人徐胜利否认告知签字的事实，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也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且付家华受伤后，在正规的医疗机构进行救治，并出具了法定的医疗费收据，保险公司应该对实际花费的医疗费进行赔偿，故对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付家华诉请的医疗费64492.45元，应当予以支持；（二）误工费25200元（210天120元／天）。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对120元／天无异议，但认为210天过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计算到定残的前一日是163天�只能计算163天，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纳，即误工费为19560元（163天120元／天）；（三）护理费22500元（150天150元／天）。徐胜利、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认为150元／天标准过高，可按照80元／天计算，付家华虽提供了护理人员的收入，但仅提供6个月的收入情况，也无单位财务盖章，并不是规范的工资收入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应采纳徐胜利、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抗辩意见，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2000元（150天80元／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50天20元／天）。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认为150天过长，应计算实际住院的78天。该抗辩理由成立，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1560元（78天20元／天）；（五）残疾赔偿金119289.60元（24852元／年20年24%）。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徐胜利认为根据付家华的户口性质应按照农业标准计算。虽然付家华的户口为农业户口，但根据付家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付家华在受伤前一直在城区工作的事实，其居住、收入、消费均在城镇，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其伤残程度，综合赔偿系数应按22%计算；（六）鉴定费1500元。付家华提供证据证明了实际支出，应当予以支持；（七）营养费3000元（150天20元／天）。付家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应支持；（八）后期治疗费18000元。付家华提供的鉴定报告中已载明，应当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付家华的伤情可酌情认定为3000元；（十）交通费361元、住宿费300元，付家华提供了相关票据及支出明细证实其实际支出情况，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付家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确认为：医疗费64492.45元、误工费为19560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残疾赔偿金109348.80元、鉴定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61元、住宿费300元，合计230122.25元。由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付家华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4311.12元［（230122.25-1500-120000）50%］，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共计赔偿付家华经济损失174311.12元。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鉴定费1500元，由付家华和徐胜利按照责任比例各自承担50%即750元。本案中，徐胜利已先行赔偿付家华54473.45元，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在扣减本案应该赔偿的数额后，直接支付给徐胜利。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偿付家华损失174311.12元，其中支付付家华120587.67元、支付徐胜利53723.4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执行款账户户名：远安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行、账号：5588）；二、徐胜利赔偿付家华鉴定费750元（已在上列第一项中扣付）；三、驳回付家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元，由付家华和徐胜利各负担403.50元。
上诉人付家华不服原审法�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采信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从而判决付家华在交强险之外承担50%的责任错误。（一）付家华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不服，但因受伤住院无法申请复核。（二）交通事故视频资料表明，徐胜利越过中心黄线将付家华撞伤，有目击证人宋某在场作证，徐胜利理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审法院改变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伤残赔偿系数错误。付家华被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评定为24%。一审判决却将赔偿系数变更为22%，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对部分损失赔偿标准认定错误。（一）误工费。误工时间按司法鉴定意见应确定为210天，一审判决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没有考虑付家华还有后期治疗误工时间。（二）护理费。付家华提供了护理人员宋某的工资�入证明，应当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三）营养费未予支持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数额过少。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答辩称：一、付家华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责任划分不当，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当采信。二、原审法院根据付家华的伤残程度，确认的赔偿系数正确。三、原审法院对误工费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护理费，付家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无法证明其应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对营养费，付家华没有提供相关医嘱，不应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确定的数额符合当地生活标准。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胜利同意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付家华向本院提交：一、《司法鉴定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本案司法鉴定的有效性；二、《收入证明》一份，拟证明护理人员宋某的收入情况。付家华并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事故发生经过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对《司法鉴定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出具证明的用人单位未附相关登记证照，该证据不能证明宋某的收入情况；对于宋某的证言，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联。被上诉人徐胜利同意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受托机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已予认定，该《司法鉴定委托书》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收入证明》，其内容为宋某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当阳营销服务部任营销员期间的月收入为5036元，结合付家华在一审提交的宋某收入明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是否能证明付家华提出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过低问题，本院在论述部分综合评判；对于宋某的证言，因其对事故发生的详细经过未进行准确描述，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因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远安支公司表示不同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认定和损失计算标准问题。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问题。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对付家华与徐胜利驾驶车辆发生碰撞的事故经过、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其中付家华驾驶未经登记注册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未在交叉路口停车瞭望、避让右方道路来车，且未戴安全头盔，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付家华、徐胜利的违法过错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大小基本相当，认定付家华、徐胜利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因付家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付家华超期限申请不予受理。付家华提出其对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因客观原因无法申请复核，徐胜利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形成原因、当事人违法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定当事人责任的依据，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比例划分正确。二、关于付家华的损失计算问题。（一）误工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远安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均未明确付家华的误工休息时间，原审法院从付家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上述解释规定的计算方式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时间存在差异，但受害人被评定伤残等级后，依法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实际包含了因劳动能力丧失所产生收入损失，故定残日之后的收入损失不应再计入误工损失内。（二）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付家华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在一审、二审提供了其朋友宋某的工资发放清单和收入证明。本院认为，支付护理费标准原则上应与当地一般同类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标准相当，付家华提供的宋某收入情况明显高于当地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原审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较符合当地护工市场价格，并无明显不当。（三）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远安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均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故其要求支持营养费无事实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国现有法律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无统一的赔偿计算依据，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人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等因素，结合当地经济发�水平酌情支持。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付家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尚属合理。另对付家华提出的伤残赔偿系数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残情况按照24%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原审判决中表述为22%应属笔误，不影响实体处理。
综上，对付家华就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和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所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付家华系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家庭经济条件困难，对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根据其提出的书面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减免。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应由付家华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雄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