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北民再终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古标传
申请再审人（第三人）：北海市蓄电池厂
法定代表人：赵裕春，厂长。
申请再审人（第三人）：覃德兴
委托代理人：苏祥熙，北海市银海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同系三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曾强，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同系三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明月
再审申请人古标传、北海市蓄池厂（下称电池厂）、覃德兴与被申请人张明月房屋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北民一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7日作出（2010）桂民申字第8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古标传、电池厂的法定代表人赵裕春、覃德兴及三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祥熙、曾强，被申请人张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张明月与覃毅原是夫妻关系，均是电池厂的职工。张明月参加单位内部集资建房，购买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交付了首付款并于2000年居住至今。2003年6月，电池厂为筹集职工安置资金，将宿舍楼作价卖给职工，同年12月，该厂发出售房通知，限住户12月20日前到厂办理购房手续，逾期不办视为自动放弃优先购买权。同年l2月30日，电池厂发文对502号房屋作以下处理：将502号房屋暂时登记在副厂长覃德兴名下，如覃毅在2004年1月20日前不能还清欠款，502号房屋由覃德兴优先购买。2004年2月26日，电池厂在北海晚报刊登通知，通知张明月、覃毅回厂办理有关事宜，此后，电池厂以张明月、覃毅夫妇欠有厂方债务未还为由，取消了张明月的集资建房资格或优先购买权利。电池厂多次书面通知张明月、覃毅清偿债务及清退宿舍。但张明月、覃毅既不确认债务也不清退宿舍，并向有关部门上访。同年，因张明月、覃毅拖欠电池厂的货款，电池厂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张明月、覃毅共同偿还所欠货款人民币151274.83元给电池厂。张明月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13日作出（2005）北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覃德兴于2006年9月3日付清了502号房屋购房款，取得了5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电池厂曾于2006年8月诉至_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张明月腾退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法院作出（2006）海民初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电池厂的起诉。2006年10月，古标传向覃德兴购买该房，并于2006年11月15日领取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北房权证（2006）字第0085289）。古标传在购买该房前已得知张明月在该房居住，在确认该房屋有合法手续后，便向覃德兴购买。此后古标传多次要求张明月搬离该房屋，张明月不同意。2007年1月，古标传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张明月腾退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法院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张明月不服，上诉于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1日出（2008）北民一终字第l23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7）海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另查明，2007年11月16日，张明月与覃毅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归张明月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张明月参加单位内部集资建房，购买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交付了首付款并于2000年居住至今。电池厂为筹集职工安置资金，将宿舍楼作价卖给职工，电池厂曾多次书面告知张明月回厂办理购房及清偿债务，而张明月既不确认债务也不向电池厂办理购房手续，电池厂因此取消了张明月的优先购买权利并无不当，而覃德兴向电池厂付清了购房款，取得了5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后，将该房转让给古标传，其与古标传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古标传通过买受方式取得讼争房屋，并领取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支配、使用、占有、处分的权利。张明月未经古标传同意占用其房屋，侵害了古标传的合法权益。因此，古标传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张明月主张其对讼争的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及部分产权，古标传与覃德兴房屋买卖无效，但张明月未能为其所作的抗辨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因此，张明月的抗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08）海民重字第64号民事判决：张明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腾退给古标传。
张明月不服上诉称：判决认为电池厂多次书面告知张明月回厂办理购房手续及清偿债务，不符合事实。1、2000年张明月交了l9100元集资款给电池厂搬进502号房屋居住至今，已构成了事实的购房合同。2003年底，电池厂厂长赵裕春和副厂长覃德兴趁企业改制及为宿舍的职工办理房产证之机，将本该张明月优先购买的502号房屋权属证办到覃德兴的名下。不是张明月不去办理购房手续，而是电池厂拒绝办理。2003年12月，张明月从本厂宿舍大门口左边墙上看到《通知》，要求宿舍的住户回厂办理购房手续。张明月就立即去厂部找领导办理购房手续。但均以覃毅拖欠货款为由拒绝与张明月办理。为此，张明月一方面向厂领导说明欠款与购房是两码事。另一方面，又先后四次向厂打书面报告，要求和其他职工一样享受同等的购房权，但都遭到了拒绝。为此，张明月多次去市政府各有关部门上访。不是张明月不确认债务，而是厂领导要张明月确认债务不合情理。覃毅是厂里的销售人员，一直以来有关销售事宜都是电池厂和覃毅交涉。张明月对覃毅销售的一切情况全然不知。为了保存唯一的住房，张明月还多次电话给覃毅，又亲自乘车上柳州、河池找覃毅，还通过覃毅的妈妈、兄妹劝说覃毅看在夫妻女儿情分上尽快回厂清理债务。张明月既按时回厂办理购房手续，又积极努力配合电池厂清理债务。2、判决认为电池厂取消了张明月的优先购买权并无不当是错误的。张明月享受集资建房待遇，是党和国家给予国企职工的福利补偿。张明月和覃毅与电池厂欠款关系已有判决书确认，电池厂要追偿债权，应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欠款与双方形成的事实购房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电池厂无权以张明月交的集资建房款抵扣欠款，更不能以此为由取消张明月的集资建房资格或优先购买权。判决认为覃德兴向电池厂付清购房款，取得了5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后，将该房屋转让给了古标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且电池厂为了确认覃德兴的违法所得，起诉张明月侵占其房屋，转让给古标传，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谓要求张明月回厂办理购（退）房的所有“通知”全是造假。张明月一直居住502号房内，没有人找过张明月送达“通知”、也没有一份具有张明月本人签收。2003年12月30日北蓄字（2003）12号《关于本厂宿舍楼四套住房的处理办法》的通知“如果覃毅、伍广海在2004年元月20日前还清欠款，仍有优先购买权，但覃德兴与电池厂于2004年1月2日就签订的《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同年2月17日交付购房款15000元，电池厂于2004年2月26日在《北海晚报》刊登《通知》“要求张明月在通知公布之日起30天内回厂办理宿舍等有关事宜”，可覃德兴于2004年3月24日已取得了502号房屋产权证。即覃德兴与电池厂签订了购房协议，并交付首期购房款15000元，办理了房产证，才在《北海晚报》登报通知。也就是说覃德兴取得502房屋产权在先，登报通知张明月回厂办理购房手续在后。2006年9月3日，覃德兴才交清购房款37800元。鉴于覃德兴非法取得的502号房屋产权证，故其与古标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无效的。且古标传明知张明月在502房屋居住，购买502号房屋会产生纠纷，其行为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古标传的诉讼请求。
古标传辩称：张明月认为电池厂非法为覃德兴取得502号房产权证，覃德兴与古标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说法不成立。覃德兴是在电池厂为筹集职工安置资金，将宿舍楼作价卖给职工，电池厂为此多次书面及公告告知张明月回厂办理购房手续及清偿债务，但张明月既不确认债务也不向电池厂办理购房手续，因此电池厂取消了张明月的集资建房优先购买权利。张明月被取消了购房资格后，按照合同约定，覃德兴取得了502号房屋的所有权。后覃德兴将房屋转让给古标传，并到北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买卖过户手续，依法取得了该房的所有权证。因此古标传与覃德兴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为善意取得。古标传是通过合法形式取得了5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后，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为此要求张明月腾退其所侵占的502号房屋是合理合法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查明，1995年1月19日，电池厂作出《关于集资建房的决定》，由职工集资兴建宿舍楼。宿舍楼于1996年建成，并分给职工居住使用。2000年3月31日，电池厂将该厂宿舍502号房屋调整分配给张明月，2000年8月3日，张明月向电池厂交付了集资建房款19100元，并在该房屋居住至今。
另查明，张明月与案外人覃毅原是夫妻关系（2007年11月16日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归张明月所有），均是电池厂的职工。因覃毅拖欠电池厂的货款，电池厂向法院起诉，经两审法院判决张明月、覃毅共同偿还拖欠电池厂货款l51274.83元。
还查明，2003年6月电池厂企业改制。为筹集职工安置资金，决定将宿舍楼作价卖给职工。经电池厂职代会及上级有关部门的同意，规定凡欠公款、货款的职工必须先还清公款、货款方可购房，需购房的职工必须到厂签订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逾期不签订则视为自动放弃优先购买权，其他职工可申请购买。同年12月电池厂向全厂职工发出通知，限所有住户在该月20日前到厂部办理购房手续，逾期不办视为自动放弃优先购买权。至2004年3月30日前，电池厂多次通知张明月回厂清理货款，并在清偿货款后允许其优先购买房屋，但双方未能就还款问题协商一致，张明月仅要求办理购房手续，而未归还所欠货款。2003年l2月30日，电池厂作出《关于本厂宿舍楼四套住房的处理办法》，其中规定将502号房屋暂时登记在副厂长覃德兴名下，如覃毅在2004年1月20日前不能还清欠款，502号房屋由覃德兴优先购买。根据上述处理办法，2004年1月2日电池厂与覃德兴签订了一份《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电池厂将讼争房屋卖给覃德兴，房屋价款52778元。此后，因张明月、覃毅未归还所欠债务，电池厂取消了张明月对集资房的优先购买权利。2004年2月17日、2006年9月3日覃德兴分两次交清购房款，取得了5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9月30日，覃德兴将讼争房屋转让给古标传，《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格75000元，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北房权证（2006）字第0085289）。古标传在购买该房屋时知张明月在该房居住。故古标传多次要求张明月搬离该房屋，张明月均不同意，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张明月认为电池厂和覃德兴非法处理其居住的房屋，另案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电池厂与覃德兴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并由张明月向电池厂交完余下购房款，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案经本院作出（2009）北民一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电池厂与覃德兴签订的《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并由张明月以与覃德兴相同的价格优先购买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
二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本院（2009）北民一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电池厂与覃德兴签订的《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并由张明月优先购买502号房屋，因此覃德兴无合法依据取得上述房屋，覃德兴与古标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古标传未合法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其要求张明月腾退房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明月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8）海民重字第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古标传的诉讼请求。
古标传、电池厂、覃德兴再审申诉称：二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电池厂以债务关系对抗张明月的优先购房屋权为由，确认张明月优先权房屋无事实根据，请求依法撤销（2008）北民一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维持（2008）海民重字第64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995年1月19日，电池厂为解决职工的住房困难，作岀《关于集资建房的决定》，由职工部分岀资兴建宿舍楼，后因职工人员调动变化，至2000年3月调整分配集资楼宿舍502号房屋给张明月居住使用。2003年根据国家政策对企业进行体制改革精神，为筹集安置职工资金，需将原集资房屋折价处理卖给职工。并经厂职代会和丄级主管部门北海市经贸委的同意后，向全厂职工发岀通告，凡是拖欠厂公款与货款的职工必须还清款项，与厂签订《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交清购房款，否则视为自动放弃优先购买权。电池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厂长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厂长领导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工作，有权制定重要的规章制度，企业职工必须遵守”、第五十二条“职工代表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二）审查同意或者否决企业制定的重要的规章制度”的规定，对厂宿舍楼行使处置权，其行为本身与任何一方购买者不存在平等民事主体法律关系。且电池厂依据“凡需购房的本厂职工、干部，必须还清所欠本厂的债务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规定，这一规定与他方缔约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法》相关的规定。张明月在电池厂多次催告下，既不偿还债务又不与厂方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据此，电池厂与张明月之间不存在平等民事法律关系。张明月主张的“与电池厂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004年1月2日，电池厂因张明月经2003年6月16日、l2月3日、2004年2月26日、5月11日多次以文件、通知、公告等形式告知未回厂签订购房协议，将502号房屋分户办证任务暂落户到覃德兴名下，这一事实张明月二审承认“在厂宿舍门口见到通知”。据此，电池厂与覃德兴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并交付购房款，之后又经政府行为确认买卖成立并颁发房屋产权证等相关手续。此后，覃德兴与古标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平等民事法律行为，并无不当，古标传合法取得502号房屋，依法受法律保护。
张明月辩称，根据电池厂［北蓄（1995）03号］文件规定，讼争房屋在内的电池厂职工宿舍楼由职工出资兴建，职工缴付约30％首期建房款即享有居住权，以后可一次性或分期付清全部建房款。张明月虽不是当时集资建房者，但2000年8月3日电池厂以“集资建房款”的名义收取了张明月19100元的房款，并分配宿舍楼502号房屋居住至今，与电池厂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他职工也与张明月一样，在交付集资购房款后，2003年12月，电池厂为讼争房屋所在宿舍楼的其他职工依法办理了房产证。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四条“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要坚持自愿的原则……，并优先出售给住房困难户”，以及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海市国有企业下岗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和离岗退养相关待遇规定（试行）的通知》第十五条“下岗职工与企业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后，享有与原企业在岗职工同等的购房权和居住权，……企业不得强行收回这些人员在原企业的住房”与《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海市进一步加快国有企业改革实施办法>；；及相关配套文件的通知》第八条“改制时剥离出来的尚未出售的职工住房，可优先由现居住职工购买”张明月2001年5月下岗至今，生活极为困难，讼争房屋是张明月在北海唯一的栖身场所，据以上相关政策规定，张明月对讼争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此权利不受非法限制及剥夺。电池厂《关于将厂宿舍楼作价卖给本厂职工的方案》第三条作出的“先还清公款货款方可购房的规定，与上述政策相悖，侵犯了张明月作为国企职工享有的合法权益，为无效规定。同时，北海市经济贸易委员会2003年12月1日的批复，市经贸委只收悉了2003年11月26日电池厂《关于要求将我厂宿舍楼作价卖给本厂职工的申请报告》，并未收到电池厂《关于将厂宿舍作价卖给本厂职工的方案》，因此古标传、覃德兴、电池厂称“先还清公款货款方可购房”经过政府批文同意完全有悖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方案已提交并通过经贸委批文同意，该批复也是无效的。因为作为政府下属机构，经贸委是无权作出与国务院、市政府政策相悖的规定的。张明月的优先购买权是基于国家政策的规定，而非电池厂或北海市经贸委的规定，因此“张明月优先购买权实现与否，完全基于是否已经按电池厂的规定和政府批文允许履行了上述全部义务（还款义务）”是违法的。此外，张明月一直主张购买讼争房产，只是电池厂以张明月、覃毅未归还货款为由不允许购买，双方才未签订书面的购房合同，这有张明月申请蓄电池厂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报告》及电池厂《关于将我厂宿舍楼作价卖给本厂职工的方案》、致市经贸委汇报材料、致市委办公室的处理意见等文件证实，原生效判决对这一事实也已查实。因此，再审申请称张明月经多次催告后明确表示放弃优先权不符合事实。故电池厂与覃德兴签订《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属恶意串通。根据电池厂北蓄字（2003）12号文件“如果2004年元月20日前覃毅、伍广海还清所欠货款，那么，他们仍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但在2004年5月18日致市委办公室《关于欠有企业债务职工住房问题的处理意见》中表述在2004年6月15日前仍有优先购买权。而在2004年1月2日电池厂和覃德兴签订了《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这是一种欺上瞒下的行为。2004年2月26日电池厂在北海晚报刊登《通知》“通知张明月回厂办理宿舍有关事宜的截止日期应为2004年3月26日”，但公告日期未过，覃德兴就于2004年3月24日领取了讼争房屋产权证。且2004年4月15日讼争房屋宗地图共有人就登记在古标传名下。电池厂与覃德兴以房屋暂时过户为名，行房屋买卖行为之实，为恶意串通，侵犯了张明月的优先购买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电池厂与覃德兴所签订的《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覃德兴与古标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同样无效，据此张明月的优先购买权可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张明月作为国企下岗职工，依法享有公有住房的优先购买权，这是国家在特定时期给予企业下岗职工的特有福利，即使是善意的第三人取得讼争房屋，张明月的优先购买权也可对抗该善意第三人，这符合的上述法律规定。古标传、覃德兴、电池厂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2008）北民一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讼争房屋宿舍楼即北国用（2007）第8000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附的宗地图时间为2006年11月8日（宗地图上标示的时间为2004年4月15日是错误的，是北海市土地技术服务站工作人员在变更地籍测绘过程中将原覃德兴宗地图调出只更改权属人古标传时，未作更改作图时间）。
本院再审认为：电池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张明月是电池厂的职工，2000年3月，电池厂将1995年集资建房的讼争房屋调整分配给张明月居住使用，同年8月，张明月依约向电池厂交付集资建房款19100元。后因国家政策规定，企业实行体制改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厂长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厂长领导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工作，有权制定重要的规章制度，企业职工必须遵守”、第五十二条“职工代表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二）审查同意或者否决企业制定的重要的规章制度”的规定，电池厂于2003年6月2日制定了《关于将厂宿舍楼作价卖给本厂职工的方案》，并经厂职代会及上级有关部门的同意。方案规定凡欠公款、货款的职工必须先还清公款、货款方可购房，需购房的职工必须到厂签订内部房屋买卖协议书，逾期不签订则视为自动放弃优先购买权，其他职工可申请购买。为不影响企改和其他职工办证的进度，2003年6月16日至2004年3月30日期间，电池厂通过报刊及其他形式通知张明月回厂办理房屋相关手续。期间即2003年12月30日电池厂作出《关于本厂宿舍楼四套住房的处理办法》，其中规定将讼争的房屋暂时登记在副厂长覃德兴名下，待张明月交清款项后，将讼争房屋过户到张明月名下。如覃毅在2004年1月20日前不能还清欠款，讼争房屋由覃德兴优先购买，保留张明月在一定期限内给予优先购买权。但张明月并不理会，也没有回厂办理相关手续及交付余下的购房款。据此，2004年1月2日，电池厂与覃德兴签订了《企业内部房屋买卖协议》，2004年2月17日预付15000元，同年3月24日将讼争房屋办证到覃德兴名下，直至2006年9月3日才确认由覃德兴购买讼争房屋，并交清余下房款37778.99元，双方行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2006年9月30日，覃德兴与古标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依法取得的讼争房屋转让给古标传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古标传2007年1月8日领取了讼争房屋产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古标传上述房屋行为属于善意取得，应予以保护。张明月主张的优先购买权不属物权范围，不能对抗古标传的善意取得行为。因此，申请再审人古标传、电池厂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再审主张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北民一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8）海民重字第64号民事判决，即张明月应于夲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座落于北海市北海大道蓄电池厂宿舍502号房屋腾退给古标传。
一审案件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张明月负担（一审50元古标传预交，二审50元张明月预交，张明月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古标传）。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海
审判员 黄冠灵
审判员 廖 红
二〇一三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薛清龙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法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岀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決、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岀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