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未终字第04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甲。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华根，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华根，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礼英。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华根，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乙。
法定代理人范礼英，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孔某乙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华根，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丙。
法定代理人范礼英，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孔某乙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华根，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某，现羁押于长沙县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卜亚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祥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高沟镇淮高路高沟扎花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陈康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水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红日路红日娱乐城一、二楼。
负责人朱亚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宗宝。
委托代理人杜煌毅，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因与被上诉人卜某、淮安市祥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9日12时30分许，卜某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苏H×××××（苏H×××××挂）车辆与停在前方由汤海波驾驶的湘A×××××小型车追尾相撞，同时使该小车与前方欧金祥驾驶的粤H×××××（粤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小车内乘客陈灿虎、孔白泉当场死亡、汤海波受伤，小车受损。苏H×××××的登记车主为祥源公司，苏H×××××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涟水县东南运输有限公司，苏H×××××（苏H×××××挂）车的实际车主为卜某。苏H×××××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苏H×××××车、苏H×××××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均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的期限内。祥源公司与卜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祥源公司无偿向卜某出借相关证件用于车辆在车管部门进行登记，卜某向有关部门交纳各种规费、税金。本次事故死者孔白泉，非农户口，1969年10月29日出生。其生前有父亲孔某甲、母亲姜某、儿子孔某乙、孔某丙，另有姐姐孔白云。本次事故中的另一死者陈灿虎的近亲属亦起诉卜某、祥源公司、保险公司，要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94749元。本次事故中的伤者汤海波起诉卜某、祥源公司、保险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21916.8元，超出部分由卜某、祥源公司共同承担。本次事故中的受损车辆湘A×××××小型车所有人浏阳市妇幼保健院起诉卜某、祥源公司、保险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付车辆损失费、评估费共计144650元，超出部分由卜某、祥源公司共同承担。
祥源公司认为汤海波驾驶湘A×××××小型车临时停车，未打开双跳灯，未设置警示标志，该小车与欧金祥驾驶粤H×××××（粤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尾部相撞、挤压，汤海波、欧金祥均要承担事故责任，但祥源公司除书面陈述外，未提供其他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他的当事人均认可事故责任认定结论，该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交警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卜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汤海波、欧金祥、陈灿虎、孔白泉不负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正确、合法，予以认定。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卜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给孔某甲等人精神安慰，故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孔白泉因本次事故当场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为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父亲生活费71491.5元（15887元／年×9年÷2）、卜某抗辩孔某甲为退休职工有工资收入来源但未提供其工资收入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被扶养人母亲姜某生活费71491.5元（15887元／年×9年÷2），年平均值为7943.5元，被扶养人儿子孔某乙、孔某丙生活费均为15887元（15887元／年×2年÷2）（年平均值为7943.5元），合计为31774元。因以上4个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的前2年的平均值超过了湖南省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887元（为31774元），超过部分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故4个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应计算为142983元（7943.5元／年×2×9年），丧葬费为20014元，故总损失共计631277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保险单、亲属关系证明、《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道路运输证、《证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家庭情况证明》、《协议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是否应对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祥源公司对卜某的赔偿义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六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规定，以及卜某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之约定，卜某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苏H×××××车牵引苏H×××××挂车酿成本次事故，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的损害不负责赔偿。根据祥源公司与卜某签订的《协议书》，祥源公司向卜某出借相关证件用于苏H×××××车在车管部门进行登记，祥源公司为苏H×××××车的所有权人，苏H×××××挂车在行驶中被苏H×××××车牵引，两车应视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在特定的行驶环境，以及祥源公司为苏H×××××挂车投保并与保险公司特别约定对该挂车“使用”情况下，祥源公司应视为苏H×××××车、苏H×××××挂车的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祥源公司作为挂靠人对被挂靠人卜某的赔偿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因孔白泉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合计631277元，因本次事故另造成陈灿虎死亡、汤海波受伤，根据公平原则，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以及死者陈灿虎的近亲属均放弃要求无责车辆粤H×××××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费用11000元，根据公平原则，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对所放弃的11000元中的分摊部分5500元损失自行承担。因伤者汤海波发生的伤残赔偿费用为2147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53926.5元［（110000元-2147元）÷2］。除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的53926.5元、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自行承担的5500元外，其余损失571850.5元（631277元-53926.5元-5500元）由卜某向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赔偿，祥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水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孔白泉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53926.5元；二、限卜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孔白泉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571850.5元；三、淮安市祥源物流有限公司对卜某的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93元，减半收取2247元，由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共同负担247元，由卜某、淮安市祥源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
判决后，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不服，上诉称：一、原判决适用的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六十五条错误，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相抵触。卜某依法取得了有效的驾驶资格，驾驶符合准驾车型的车辆，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二、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系保险公司以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其未依法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该条款无效，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三、保险公司应在其承担了保险赔偿责任后，再向卜某追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上诉人赔偿571850.5元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卜某答辩称：保险公司对何种情况下不能上路行驶应进行重点提示，故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保险条款未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且保险公司已以黑体字进行了提示，祥源公司亦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祥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在一审证据基础上，查明如下事实：在苏H×××××车辆和苏H×××××挂车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均载有“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及“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的字样，祥源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栏中盖了公章。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本案中，祥源公司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以加粗加黑的字体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以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条款在保险条款中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将其区别于其他保险条款，且祥源公司亦盖章确认了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对该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故此，应认定保险公司对违反该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不予赔偿的法律后果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上诉人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上诉称保险公司未依法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3元，由孔某甲、姜某、范礼英、孔某乙、孔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霞
代理审判员 陈瑶
代理审判员 童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