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主要负责人：李洲，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紫云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杨靓云，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靓云，女，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娟，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婷如，女，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平，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紫云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阁公司）、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二初字第0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项。2、改判紫云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96350.51元，利息及罚息、复利213010.88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2日起，以1509361.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8%，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复利（利息及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1日为616328.42元）。3、改判确认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对案涉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最高额33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应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回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的规定错误。根据该会议纪要第十条规定，纪要的适用范围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受让人”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信达安徽省分公司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该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2、一审法院认定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享有最高额130万元的抵押物优先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备忘录》中约定了对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权330万元作出分割后，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享有130万元优先受偿权。但在前述该《备忘录》后，案涉抵押物登记并未发生变更。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应以登记为准。谢国平、朱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云阁公司、杨靓云、陆婷如未作答辩。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云阁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1296350.51元，利息及罚息、复利186107.06元（利息及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5年6月23日，此后按照罚息利率年10.98%另计至本息、罚息、复利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紫云阁公司承担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3、判令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就抵押物（合肥市瑶海区站前路南海大厦A幢A-110，B幢B102，南海大厦B座401室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紫云阁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北京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紫云阁公司向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借款3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即按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22%，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利随本清；借款逾期的，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朱娟、谢国平与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朱娟名下的位于合肥市瑶海区门面（权证号00××91）、B102室(权证号01××42)、南海大厦B座401室（权证号01××04）房产为债务人在2013年5月17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借款合同等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抵押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420万元，但在2013年6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时，按登记部门建议要求，双方将《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抵押担保限额修改为330万元。同日，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又分别与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分别为紫云阁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同日，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依约向紫云阁公司发放了贷款330万元（借款合同自此执行），但紫云阁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2014年9月，案外人金先发为紫云阁公司清偿本案借款债务2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296350.51元，为此，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谢国平（代表抵押人）及金先发于2014年9月29日以“备忘录”形式达成协议，内容为：兹因金先发为紫云阁公司代为偿还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贷款200万元，现建行北京路支行确认该贷款合同项下债权相应减少200万元，基于相应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产生的抵押权担保数额也相应减少2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上述“剩余债权”及实现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等。抵押人谢国平和朱娟确认，针对原抵押给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的抵押物（《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金先发享有200万元的抵押权。此后，债务人紫云阁公司仍未继续清偿借款。截至2015年6月23日，紫云阁公司欠借款本金1296350.51元，利息及罚息、复利186107.06元。2015年7月21日，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11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与信达安徽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2015年8月21日24时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将本案债权（“转让标的”）转让与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包括有关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均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有权行使本协议所述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该等债权自2015年8月21日24日起的收益，并承担自2015年8月21日24时起与该等债权相关的风险和费用。转让协议确定，债权截至基准日本金余额1296350.51元，债权截至基准日利息金额213010.88元。2016年2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在《安徽法制报》发表联合公告，将包括本案在内的债权转让事宜公告通知各借款人和担保人，公告并要求公告清单所列债务人及其担保人（本案借款人及各担保人均在列），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鉴于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向本案提交变更当事人申请，申请由该单位作为本案一审原告继续诉讼。该院依法准许。另查明，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与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其程序、内容等符合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为有效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受让人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依法享有原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合同项下的各项权利。受让人的债权权利根源于建行北京路支行的各项合同债权以及法律、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二、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与紫云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其他各担保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依约向紫云阁公司发放贷款，即取得依约向其收回贷款本息的权利，紫云阁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向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各保证合同约定，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额抵押合同》，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对抵押财产请求实现抵押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优先受偿债权不应超过抵押担保最高限额。三、关于本案应予支持的债权数额。首先，本案转让基准日的债权（本金余额1296350.51元、利息金额213010.88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关于转让基准日之后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称《纪要》）第九条规定，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非国有企业债务人是否适用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年9月25日[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指出：“我院于2009年4月3日发布的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所要解决的问题实质是如何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其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经济安全。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精神，本案应当参照执行。鉴此，本案可予支持的受让人的债权，应按受让基准日的借款合同债权（即本金1296350.51元、利息213010.88元）认定，而转让基准日之后的利息主张不再支持。四、关于本案抵押担保债权的限额。根据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谢国平（代表抵押人）及金先发于2014年9月29日签署的“备忘录”，贷款人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与部分债务代偿人金先发对于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权330万元作出分割，分割后建行北京路支行享有130万元抵押权（330万-200万）。虽然抵押登记尚未变更，但是：1、抵押权系担保物权，依照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抵押担保的责任限额应当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即抵押权的范围应当依照当事人合同约定为规制。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谢国平（代表抵押人）及金先发于2014年9月29日签署的“备忘录”实际系本案相关当事人关于抵押担保问题的最后约定，因此，在金先发代偿部分本案债务后，依照“备忘录”约定建行北京路支行仅享有130万元的抵押权，而非原先的330万元；2、鉴于该130万元抵押权包含在原330万元抵押权之中，并非新设权利，故即使未办理变更登记，建行北京路支行享有《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权130万元仍属生效的既定权利，抵押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五、关于实现债权费用。本案原合同债权人和债务人就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有所约定，但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主张金额过高,根据本地区经济水平和本案实际,酌情将该项费用调整为15000元。判决：一、紫云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借款本金1296350.51元、利息213010.88元，合计1509361.39元；二、紫云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实现债权律师费15000元；三、信达安徽省分公司对本案抵押物[位于合肥市瑶海区门面（权证号00××91）、南海大厦B102室(权证号01××42)、南海大厦B座401室（权证号01××04）]享有抵押权，可以以上述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以130万元为限）；四、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对紫云阁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6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92元，由信达安徽省分公司负担100元，紫云阁公司、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负担23592元；公告费560元，由紫云阁公司、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22%，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期限为一年。案涉贷款于2013年5月17日发放，贷款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作为案涉债权受让人是否有权主张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的规定，即“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纪要》的制定目的为“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且第九条的规定的适用范围为国有企业债务人。根据该《纪要》第十二条关于适用范围的解释，可知国有企业债务人的范围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回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规定“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但案涉借款为普通商业贷款，因此而发生的债权转让合同并不符合该《纪要》的制定目的，本案不应适用该《纪要》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纪要》第九条规定显然错误。本案债权转让系包括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项下权利和利益的整体转让，故信达安徽省分公司有权收取受让日之后根据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利息。截止受让日（2015年8月21日24时）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296350.51元，利息及罚息、复利共计213010.88元。自2015年8月22日起，紫云阁公司还应按照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年利率10.98%）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上诉请求对截止2015年8月21日的利息及罚息、复利共计213010.88元再计算罚息，因该请求超出了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信达安徽省分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数额。案涉《备忘录》明确对原设立的330万元抵押权进行了分割，分割后的抵押权由案外人金先发享有200万元，建行芜湖北京路支行享有130万元。虽然案涉抵押权的分割未经抵押权变更登记确认，但变更登记的公示效力只能对抗外部第三人，信达安徽省分公司按照案涉《备忘录》约定仅享有130万元抵押权。信达安徽省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信达安徽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二初字第014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将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二初字第01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被告芜湖市紫云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借款本金1296350.51元，截止2015年8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13010.88元，及自2015年8月22日起至前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按照年利率10.98%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4252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252元，上诉人芜湖市紫云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2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692元，被上诉人芜湖市紫云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杨靓云、朱娟、陆婷如、谢国平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蔡 俊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成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