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30号名人城市广场39层。 负责人陈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龙春，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桂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兴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慧。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赟溢，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县滨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海县农业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高开领，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许祥、滨海县滨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阜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港民初字第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4日17时22分左右，许祥驾驶苏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J×××××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如皋市207县道由北向南行至与长江镇宁海路交叉路口，与对向左转弯由孙忠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使孙忠怀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后，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许祥、孙忠怀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如皋市公安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认定孙忠怀符合头部、胸部和右下肢遭受较大外力作用导致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许祥驾驶苏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J×××××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许祥，挂靠于滨阜运输公司，每年均缴纳管理费。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苏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苏J×××××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未投保不计免赔条款），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 审理中，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明确其总损失为964091.82元，并要求按许祥等承担70%的责任计算，对方应先承担两份交强险，未缴纳的交强险由许祥承担，交强险扣22万，其余按照70%赔偿，超出商业险部分由许祥及滨阜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胡桂芳系死者孙忠怀的母亲，孙忠怀父亲孙长林已去世。孙忠怀与景兴梅生育一女孙佳慧。事发后，许祥垫付各项费用共计60234.4元。根据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申请，法院依法查封滨阜运输公司名下的苏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苏J×××××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一辆、苏J×××××号货车一辆。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因而本起事故中致孙忠怀死亡所致各项合理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如再不足，则由许祥承担赔偿责任。《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案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对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主张许祥及保险公司承担超过交强险以外损失的70%，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条款及超载，应扣减相应的费用，但保险公司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详细说明及提示，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庭审中，许祥陈述每年交1000元挂靠费，挂靠于滨阜运输公司，滨阜运输公司当庭认可每年收取1000元挂靠费，虽然双方无书面的挂靠协议，但符合实质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滨阜运输公司应对许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该事故给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所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12881.22元。2、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630元（70×3×3）。3、死亡赔偿金877020元。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主张按照上海地区城镇标准2013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3851元计算20年。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提供劳动合同2份、公司工商外档1份、公司说明1份、公司工资单2份、公司考勤表、上海外来从业人员综合养老保险凭证6份及相关缴费记录、上海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记账情况1份、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1份、上海社会保障医疗卡1份、上海外来从业人员基本保险卡1份、上海市房地产证复印件、上海市外来人口暂住证、情况说明、居住证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认定孙忠怀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其经常居住、生活在上海市，高于本地赔偿标准，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2013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851元/年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14425元（8655元/年×5年×1/3）。5、丧葬费25639.5元（51279元/年×1/2）。6、交通费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第1项中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0000元。第2-7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外损失为918514.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第2-7项交强险以外损失为843514.5元（918514.5元＋35000元-110000元），再加上第1项交强险以外损失2881.22元共计846395.72元，由许祥按责赔付70%为592477元（其余超过交强险以外损失的30%由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自行负担），因肇事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350000元，尚余242477元由许祥赔偿，许祥已给付60234.4元，尚须给付182242.6元。滨阜运输公司对许祥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120000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350000元。三、许祥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以外赔付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242477元，扣除已给付60234.4元，尚须给付182242.6元。四、滨阜运输公司对许祥上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0元，保全费1500元，合计529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700元，由许祥、滨阜运输公司负担259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许祥所驾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应扣除20%的免赔率。受害人事故发生前6个月已离开上海到如皋港工作，死亡赔偿金应适用江苏地区标准计算。案涉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许祥一方最多承担60%的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过高，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答辩称，受害人生前工作和经常居住地在上海，主要生活来源于上海工作单位，赔偿标准应适用上海地区标准。许祥作为肇事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未加重保险公司责任。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就不计免赔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且投保与否，与受害人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无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祥、滨阜运输公司均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条款，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本案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部分，即使扣除相应的免赔率，该损失仍然超过商业险保险数额，原审在肇事车辆投保商业险范围内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胡桂芳、景兴梅、孙佳慧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孙忠怀长期在上海工作、居住、生活，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原审据此按照上海地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已离开上海到如皋港工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双方虽然承担同等责任，但许祥驾驶车辆为机动车，孙忠怀驾驶电动自行车，双方驾驶车辆危险程度不同，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原审确定许祥在本案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据肇事双方责任及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后果，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适当，并无不妥。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原判由保险公司及当事人分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