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1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隰县支公司。住所地：隰县城内西大街红星巷**号。
负责人：王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青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桂英，女，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隰县。
委托代理人：孙海峰，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冬，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桂英、王晓冬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8）晋103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隰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青云，被上诉人乔桂英的委托代理人孙海峰，被上诉人王晓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9日9时15分许，乔桂英乘坐任喜贵驾驶的×××“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去往太原，车辆沿孝石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孝石线62KM+992M处时，由于雨天未保持安全车速碰撞前方王文正驾驶并停放在路边发生故障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造成任喜贵经抢救无效死亡，乔桂英及王晓冬、案外人苑素花三人均受伤，两车均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乔桂英被送到交口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又转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5天，诊断为：复合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脂肪肝、颈部软组织损伤、闭合性胸外伤、双侧胸腔积液、左手皮肤擦伤。事故发生后，王晓冬垫付乔桂英医疗费62000元、交通费1300元。原审另查明：×××“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隰县胜通运输有限公司，王晓冬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隰县胜通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王晓冬每月向该公司交纳服务管理费，同时按年度向公司交纳车辆保险费，由公司统一为该车办理保险业务。该公司在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为该车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依据山西省统计局2016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以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晋高法（2017）91号文件精神，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352元，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687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乔桂英与隰县胜通运输有限公司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乘运人负有将乔桂英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的义务。乔桂英在乘坐该车途中因发生事故身体受伤，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客车驾驶人任喜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乔桂英作为乘车人无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作为乘运人未将乘客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受害人如选择违约责任索赔，不管乘运人有无过错，都要承担违约责任。乔桂英现选择违约责任索赔，而乘运人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应依据运输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作为乘运人的胜通运输有限公司为×××“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投有乘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保险的标的为承运人对乘客依法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对乔桂英主张的损失应当在道路客运乘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保险限额外以及不属于保险赔偿的项目再由承运人及实际车主承担。关于乔桂英赔偿数额的计算。乔桂英主张花费医疗费64321.89元，提供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救护车费用332元和1347元应从医疗费中剔除，对金额为213元和140.7元的两张票据不是正式发票有异议，该院采纳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的抗辩理由，对救护车费用可计入交通费项目计算；对非正式发票因既无医嘱也未写姓名，该院不予认定；对其余有正式票据的62289.19元予以认定。乔桂英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7352元×20年×20%＝109408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予以证明，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无异议，该院对乔桂英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乔桂英主张误工费按照2016年山西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872元÷365天×155天＝15658元，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乔桂英已领取退休金，故不应再予以计算，该院采纳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的抗辩意见，对乔桂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乔桂英主张护理费按2016年山西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872元÷365天×145天＝14648元，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有异议，该院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肋骨多处骨折护理期30日-60日的规定，酌情计算为36872元÷365天×50天=5050.9元。乔桂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5天＝2500元，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无异议，该院对乔桂英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乔桂英主张营养费145天×50元＝7250元，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只同意按住院天数计算，该院根据乔桂英的伤情并结合出院医嘱内关于加强营养的内容，对乔桂英的该项请求计算为（25天+30天）×50元＝2750元。乔桂英主张鉴定费1500元，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院根据乔桂英构成伤残的事实以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支持乔桂英的该项请求。关于交通费，乔桂英主张的救护车费用1679元（1347元+332元）及乘坐公交车、出租车费用1891.3元，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对1891.3元有异议，该院根据乔桂英受伤后住院、出院、复查的实际情况结合其提供的票据酌情支持该项费用为3000元。乔桂英主张住宿费2224元，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认为费用过高，该院根据乔桂英去太原住院治疗其陪护人员需住宿的实际情况，结合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对住院期间的1800元予以支持。乔桂英主张杂物费用1180元，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认为该请求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乔桂英也未能提供正式发票，故不予认可，该院采纳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的意见，对乔桂英的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乔桂英医疗费62289.19元、护理费5050.9元、残疾赔偿金109408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2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鉴定费1500元、住宿费1800元，合计188298.1元；二、原告乔桂英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应当返还被告王晓冬垫付的医疗费62000元、交通费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0元，减半收取计2305元，由原告乔桂英负担27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隰县支公司负担2031元。
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不服（2018）晋103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损失赔偿项目超出了保险赔偿范围，应当剔除。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限于“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乔桂英主张的营养费、鉴定费、诉讼费等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当剔除。2、其公司应当根据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其公司承保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当以事故责任为基础，并扣除次要责任方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对其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认定过高。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乔桂英答辩称：1、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上诉的营养费、鉴定费、诉讼费都属于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的赔偿范围，营养费根据特别约定条款的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是保险条款的第四条约定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第64条规定，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应当承担。据此，其认为营养费、鉴定费、诉讼费都属于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赔偿范围；2、本案起诉时，选择承运合同之诉，根据特别约定条款第8条规定，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应当先行赔偿，不存在按责赔偿问题，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赔偿完毕后，应当向肇事方追偿，不影响保险公司权利，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应当依据保险条款进行全额赔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晓冬答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4月19日9时15分许，乔桂英乘坐任喜贵驾驶的×××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去往太原，车辆沿孝石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孝石线62KM+992M处时，碰撞王文方驾驶并停放在路边发生故障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造成任喜贵经抢救无效死亡，乔桂英及王晓冬、案外人苑素花三人均受伤，两车均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口县交警队认定任喜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文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乔桂英被送到交口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又转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5天。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乔桂英营养费、鉴定费、诉讼费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2、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乔桂英营养费、鉴定费、诉讼费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主张，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仅限于“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营养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属赔偿范围。乔桂英主张，根据特别约定条款第十条，责任限额特别说明营养费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根据《保险法》规定，鉴定费、诉讼费都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本案中，登记在隰县胜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王晓冬所有的×××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隰县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条款》约定第十条责任限额特别说明（一）：“旅客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责任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因就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用、住院伙食补贴费用、必要的营养费等，保险人根据人民法院的认定或保险人认可的生效的交警调解书，在保险合同规定的医疗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按该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营养费应由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承担。鉴定费系为确定受害人损伤程度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按合同约定亦应承担。据此，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主张在该交通事故中，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承保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按事故责任为基础，扣除次要责任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后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乔桂英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第十八条、特别约定第八条约定，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应先行赔偿，然后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旅客、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道路客运承运人特别约定条款》第八条约定：“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的客运车辆上发生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保险公司对明确认定为承运人责任的部分应先按本保险履行保险赔偿。需要向有关责任方追偿的，本保险人取得代位追偿权。”本案中，乔桂英与隰县胜通运输有限公司形成客运合同关系，承运人隰县胜通运输有限公司有将乔桂英安全送至约定地点，人保财险隰县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
股份有限公司隰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宇霞
审判员 遆海鹏
审判员 吉 磐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