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万达商业广场第2、3、4层。负责人：王毅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海涛，男，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黑龙江法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友谊店）因与被上诉人左海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玛友谊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被上诉人左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友谊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左海涛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左海涛要求沃尔玛友谊店按照涉案商品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具体如下：一、左海涛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营养成分表的“能量”标注系错误，且标签标并不影响食品安全的要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产品不符合标准的应由规定的检测机构计量食品能量属于专业行为，需要有精密仪器检测才能鉴定结果。且《GB28050预包装食标签通则》中规定能量标识数值是允许误差存在的，而数值误差指的应是食品的实际能能量之间的误差。左海涛既没有提供权威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证明产品的实际能量数值，也没有其他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明文书予以证实其观点，其所提供的计算能量值的公式并非来自于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左海涛仅凭主观感测就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不符合法定要求。2.即使标签标注瑕疵也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不是所有食品的能量差异都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影响，普通食品不存在“应有的营养要求”，因而普通食品所标注的能量计算瑕疵并不会影响普通食用者的安全。二、即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左海涛的请求同样没有法律依据。1.沃尔玛友谊店不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需对消费者进行赔偿，由此可见，“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是承担赔偿责任的必要前提。沃尔玛友谊店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食品经营者的法定审查义务，即：沃尔玛友谊店审查了供货商的经营资质及产品合格证明、这些资料足以证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性。要求食品销售者审查每一支商品的标签是否合格，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有失公平合理原则，因此，沃尔玛友谊店不属于“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仍继续销售”。2.涉案商品未给左海涛造成任何损失，左海涛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管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全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高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从前述条文可知，经营者承把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给消费者造成损害；赔偿责任的内容包括“赔偿实际损失”和“增加的惩罚性赔偿”两部分。因此，无论赔偿责任是否加重，但任何赔偿均是以发生实际损失为前提的。3.涉案商品是安全食品，沃尔玛友谊店无需承担食品安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定义的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取疵，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规定，标签取此与食品安全系不同的祝念，并且左海涛未提出涉案商品有毒、有害、存在健康危害的主张，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之情形，本案左海涛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属明显的标签取疵，因此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4.本案被上诉人具有非常丰富的因商品瑕疵向商场索要赔偿的经验，本案购买涉案商品的数量也明显超过普通消费者正常生活需要，可认定购买的目的为索赔，其请求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宗旨相违背，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左海涛要求沃尔玛友谊店退还货款及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沃尔玛友谊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法定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客观上没有给左海涛的生命健康造成任何损害，要求终端的销售者承担整个食品生产、销售环节的所有责任明显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左海涛在选购商品时即获得商品的全部信息，但仍然决定购买标签存在颗疵的商品，知假买假、以此获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左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左海涛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沃尔玛友谊店向左海涛支付涉案商品十倍赔偿有法可依，是正确的。一、左海涛已向一审法院提出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沃尔玛友谊店所售商品标注错误。首先确认标签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食品标签是向消费者传递产品信息的载体。做好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既是维护消费者权益，保障行业健康发展的有效手段，也是实现食品安全科学管理的需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为指导和规范我国食品营养标签标示，引导消费者合理选择预包装食品，促进公众膳食营养平衡和身体健康，保护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和监督权，原卫生部在参考国际食品法典委员会和国内外管理经验的基础上，组织制定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简称营养标签标准，预包装食品应该遵守GB28050-2011的规定（强制性的要求）。确认左海涛作为消费者主体资格认定。该产品标签营养成分表标注了能量每100克含量122kJ、营养素参考值15%，蛋白质每100克含量4.9g、营养素参考值8%，脂肪每100克含量1.8g、营养素参考值30%，碳水化合物每100克含量64.0g、营养素参考值21%，钠每100克含量188mg、营养素参考值9%。其产品营养成份表中能量标注为122kj错误，正确值为1237.9kj，计算方法依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中的第二十三条：关于能量及其折算。能量指食品中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在人体代谢中产生能量的总和。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见下表）并进行加和，能量值以千焦（kj）为单位标示。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该案能量正确计算值为（蛋白质4.9克×17）+（脂肪1.8×37）+《碳水化合物64.0克×17)＝1237.9KJ。该错误系虚假标注营养信息，夸大涉案产品能量很低的营养作用。世界卫生组织认为，肥胖的根本原因是能量摄入过多，而左海涛在沃尔玛友谊店购买的涉案和田枣用超低标注能量值的方法吸引消费者，客观上误导了消费者，对能量摄入的正确判断，特别是随着消费者对能量摄入的关注不断提高，会给消费者带来极大危害，因此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二、沃尔玛友谊店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仍然销售，主观上有过错。食品生产经营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应当落实企业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本企业的食品安全工作全面负责。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配备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加强对其培训和考核。经考核不具备食品安全管理能力的，不得上岗。本案中，沃尔玛友谊店对其销售产品应进行审慎检查验收工作，以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沃尔玛友谊店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产品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仍然销售欺诈消费者属明知。三、沃尔玛友谊店应该给左海涛十倍赔偿是有法律依据的。食品安全的依据是生产者、销售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组织生产、销售，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组织生产、销售的食品认定不安全食品。本案中，沃尔玛友谊店对其销售产品应进行检查验收工作，以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沃尔玛友谊店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强制性规定仍然上架销售欺诈消费者系属明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产品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已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属瑕疵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是：十倍惩罚性赔偿是建立在购货款价款的基础上而不是以人身是否受到损害为前提也不是以食品是否有毒有害为前提。综上所述，沃尔玛友谊店是有对职工进行食品安全知识培训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沃尔玛友谊店明知涉案产品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仍然销售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沃尔玛友谊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左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沃尔玛友谊店返还左海涛购货款1,673.10元，十倍赔偿16,731元，合计18,404.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29日、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1月3日、1月9日左海涛在沃尔玛友谊店购买了单价16.90元，生产商为黑龙江省绿知源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中北农业牌精选和田枣99件，商品号694846390592，支付货款合计1,673.10元；2.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中标注：每100克（g）能量122千焦（k.J），成分中蛋白质4.9克（g）、脂肪1.8克（g）、碳水化合物64.0克（g）、钠188毫克（mg)。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左海涛作为消费者，购买沃尔玛友谊店销售的精选和田枣，沃尔玛友谊店理应向左海涛提供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参照《（GB28050-2011）间答（修订版)》第二十三条规定，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加和，能量值以千焦（KJ）为单位标示。该条所附表二显示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的能量折算系数分别为17千焦/克、37千焦/克、17千焦/克。参照该条规定的折算系数，结合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所标示的每100克产品中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的含量分别为4.9克、1.8克、64.0克，由此可以计算得出每100克涉案产品的能量值应为1237.9千焦（4.9克×17千焦/克+1.8克×37千焦/克+64.0克×17千焦/克），明显高于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能量值122千焦。《（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五条规定，营养标签标准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强制性的执行标准。涉案产品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关于沃尔玛友谊店抗辩提出涉案商品没有危害人身及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左海涛是基于与沃尔玛友谊店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沃尔玛友谊店主张权利，并非身体受到伤害或被告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而向沃尔玛友谊店主张权利，该案不适用短期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应适时普通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食品标签同样也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因涉案产品为供人食用的食品，其营养成分是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商品的因素之一，可能导致消费者作出错误的判断，故沃尔玛友谊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沃尔玛友谊店作为销售者，有验明所售商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属于被告明知是不符合国家标准而销售的情形，左海涛在沃尔玛友谊店购买的商品所执行的标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沃尔玛友谊店应对左海涛进行赔偿，左海涛亦应将其所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沃尔玛友谊店，不能返还的，应扣减货款。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沃尔玛百常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左海涛购货款1,673.10元；二、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左海涛海赔偿金16,731元；三、原告左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退还商品号为694846390592的中北农业牌精选和田枣99件；如不能退还，则按上述商品的单价抵上述第一项中的应退货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由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沃尔玛友谊店出售的案涉食品外包装的能量值标注违反强制性规范的事实是否成立。依据案涉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中标注：“每100克（g）能量122千焦（k.J），成分中蛋白质4.9克（g）、脂肪1.8克（g）、碳水化合物64.0克（g）、钠188毫克（mg)。”的不争事实，一审法院依据《（GB28050-2011）间答（修订版)》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定每100克涉案产品的能量值应为1237.9千焦，并不缺乏依据。相互比较可见，两者数值差距巨大，影响到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因营养标签标准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强制性的执行标准。因此，足以看出，一审法院判定沃尔玛友谊店出售的涉案产品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并不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沃尔玛友谊店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沃尔玛友谊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延春审 判 员 李庆军审 判 员 金 玲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霍誉佩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