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84民初204号原告：张春，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娇，涿州市清凉寺办事处晨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建民，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李红星，河北华夏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永，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国、窦立华，河北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屈俊杰，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春与被告王建民、陈永、屈俊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王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陈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屈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4084.68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受被告陈永雇佣，在涞水工地干活。2017年4月7日上午十点半左右，原告在工地干活时，站在原告上方脚手架上的被告王建民突然从架子上掉下来，直接将原告砸晕。后原告被陈永送到高碑店时氏骨科治疗，时氏骨科大夫说需要上北京做手术。4月8日上午，被告又将原告送到保定市中心医院凌云分院，住院10天。因伤势严重，必须做手术，后又转到北京积水潭医院，积水潭医院认为必须立刻做手术，建议原告到北京朝阳区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做手术。原告受伤后，被告陈永及屈俊杰为原告支付了少量医疗费。原告干活的工地发包方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王建民辩称，王建民受雇于屈俊杰，在工地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落砸伤张春属实，但这一事实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从事雇主指派的工作时发生的意外事件，王建民不存在主观故意和重大过失，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系被告屈俊杰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的，陈永受雇于屈俊杰，由屈俊杰发放工资，因此陈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屈俊杰辩称，屈俊杰与其他当事人不具有雇佣关系，原告也说了受雇于陈永。屈俊杰不认识王建民，更不存在王建民答辩意见中所述的关系，屈俊杰只是介绍本案陈永一块儿干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对于原告的损失，答辩人不是侵权行为人，且不存在任何过错、过失，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因为王建民坠落砸伤所致，王建民应作为致害的责任主体。原告受伤后，因为和陈永认识，所以救急借钱给原告治病，垫付了10200元，原告却将答辩人告上法庭，好心借钱给原告看病，却成为本案被告，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7日，王建民、张春在涞水某工地干活时，王建民不慎坠落，将张春砸伤。张春被送至高碑店市时氏济民医院。之后，张春又被送至保定市中心医院凌云分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髓损伤，颈6、7半脱位，颈6、7右侧椎弓骨折，住院18天（2017.4.8—2017.4.26），花费医疗费8764.94元。2017年4月26日、27日，张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87.12元。2017年4月28日，张春再次前往保定市中心医院凌云分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2017.4.28—2017.5.8），花费医疗费1590.81元。2018年5月8日，张春前往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行手术治疗，住院8天（2017.5.8—2017.5.16），花费医疗费69512.91元。2017年5月24日，张春复印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病案产生复印费62元。2017年5月25日，张春前往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复诊，产生医事服务费50元。2017年11月13日，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冀）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3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春左颈椎损伤致截瘫（双上肢肌力IV级）属于七级伤残，张春损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评残前一日。被告屈俊杰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描述影像片拍摄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但是第7页附件1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为2017年9月1日，鉴定过程存在重大疑点，第7页照片的拍摄时间应晚于第5页X光片的拍摄时间，对鉴定意见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屈俊杰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春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津迪安[2018]临床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张春颈6、7半脱位，相应水平硬膜囊受压，颈6、7右侧椎弓根骨折，颈6椎体棘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双上肢肌力IV级，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七级残疾；2.张春的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各方当事人均对“津迪安[2018]临床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各方质证意见，对于张春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0205.78元（对原告主张的另外62元复印费不予支持，因该费用属于原告履行举证义务的支出）；2.残疾辅助器具费29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35天）；4.营养费9000元（50元×180）；5.误工费26192.05元（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43455元计算220天）；6.护理费10842.90元（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情况，本院酌定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1987元计算180日）；7.伤残赔偿金95352元（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19元、残疾赔偿系数0.4计算20年）；8.交通费1800元（根据原告就医次数、地点等情况酌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以上共计249852.73元。另外，原告认可屈俊杰垫付2000元、陈永垫付3000元，而陈永认可该3000元是屈俊杰垫付，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屈俊杰垫付5000元；屈俊杰称其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200元，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屈俊杰所称的另外5200元垫付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王建民和陈永的书面陈述各一份，欲证明原告受陈永、屈俊杰雇佣，王建民掉下来砸中原告头部，导致原告受伤，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建民对其书面陈述真实性认可，对陈永的书面陈述不清楚。被告陈永质证称，对王建民、陈永的书面陈述认可。被告屈俊杰质证称，对王建民的书面陈述认可，这也证实王建民是直接侵权人；对陈永的书面陈述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其中的内容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春和王建民都是受雇于陈永，而陈永和屈俊杰分别是工地两个班组的负责人，屈俊杰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王建民和陈永的书面陈述可以证实原告受伤经过，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陈永申请证人魏某、闫某、王某1出庭作证，欲证实陈永和其他当事人均是受雇于屈俊杰，由屈俊杰按照每平米43元支付工资，工程是屈俊杰从河北建设集团处承包的，证人和其他十多名工友曾两次到涞水劳动局讨要工资，之后由屈俊杰将工资转至陈永。陈永还提交银行流水2页，证明屈俊杰于2017年6月9日通过支付宝分4笔向陈永转账32965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魏某当庭陈述：“之前认识陈鑫，不认识屈俊杰。陈鑫介绍我、张春、王建民等十几个工人给屈俊杰干活，我们是跟着陈鑫，一起给屈俊杰干活。我们都是长期合作，大家都会干活，陈鑫主导看图纸，明确工作怎么干。干多少按量算，然后按照出勤率，一天多少个工分，按工分算钱，没有工资标准，没有固定工资。屈俊杰把钱打到陈鑫账号上，然后我们几个人再平分。屈俊杰干不干活不清楚，很少和屈俊杰接触。”闫某当庭陈述：“张春、王建民、陈鑫、我等一块给屈俊杰干木工活，屈俊杰给我们开钱，工资按43元一平米结算，我们个人的工资看出勤率，平均分。陈鑫懂的多，告诉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陈鑫找的我，我是新学徒，陈鑫带着我，陈鑫相当于我师父。”王某1当庭陈述：“我和张春、陈鑫、王建民是工友，在一起干活，陈鑫说有活，打电话联系去的，一开始不认识屈俊杰。我和陈鑫一块去看的活，看看干着合适不合适。我们去了找的屈俊杰，看完了一块儿干。我们去干活就是跟着屈俊杰干活，屈俊杰给我们发工资，按照平米数算钱，干多少平米给多少钱。”原告质证称，证人证言证实原告受雇于屈俊杰，工资由屈俊杰发放，屈俊杰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建民质证称，三位证人证言证实原告、王建民、陈永都受雇于屈俊杰，对证人证言认可，对银行流水不清楚。屈俊杰质证称，证人与陈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无法证实屈俊杰与其他当事人存在雇佣关系，证言反而证实陈永组织工人干活并发放工资，陈永与张春、王建民之间是雇佣关系。对银行流水2页真实性认可，这是陈永班组预支的工程款，是屈俊杰帮忙从发包方处要来的，后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了陈永。被告屈俊杰申请证人卢某、屈某、王某2出庭作证，欲证实陈永与原告之间是雇佣关系，陈永与屈俊杰之间是各干各的。卢某当庭陈述：“我是给屈俊杰干木工活，张春是给陈鑫干活，不知道谁是王建民，被砸伤的是张春，之前我们不认识。屈俊杰和陈鑫每人弄了两栋楼，具体怎么弄的活不清楚。我干活是屈俊杰发工资，张春的工资不知道谁发。”王某2当庭陈述：“我和屈俊杰是邻村，在一起干活。陈鑫想跟着屈俊杰干活，屈俊杰说我们干我们的，你们干你们的，钱怎么算不清楚，我听完这段对话就出去了。张春和陈鑫是一起的，张春去了刚几天就受伤了。”屈某当庭陈述：“我和屈俊杰同村，跟着屈俊杰一块干活。屈俊杰给陈鑫介绍的活，他们是分开干的活，我的工资是屈俊杰给我发，张春是给陈鑫干活的。”原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卢某说当时只有他和陈永、张春在场，屈某说给钱时他也在场，两位证人陈述的在场人员不一致。王建民质证称，三位证人自称都是受雇于屈俊杰，并且和屈俊杰是同村，三位证人和屈俊杰有利益关系，对证言不认可。陈永质证称，对三位证人证言不认可，三位证人与和屈俊杰既是同村也是工友，存在利害关系。综合上述六位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经人介绍，陈永认识了屈俊杰，陈永从屈俊杰手中取得了涞水某工地的部分木工工作。陈永委托魏某（证人）寻找工人，魏某找到原告及王建民，原告、王建民、魏某与陈永为一个班组，被告屈俊杰带领另外一个班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被告陈永、屈俊杰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王建民与陈永、屈俊杰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陈永与屈俊杰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三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其与陈永、屈俊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陈永主张其与屈俊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陈永均应当对产生雇佣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永召集原告、被告王建民等进行工作，并且陈永在工作中起主导作用，负责看图纸、安排工作，而且在工资发放时，陈永也是起主导作用、其他工人监督，从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的事实情况看，原告、王建民与陈永之间应当是雇佣关系。至于陈永与屈俊杰之间，陈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工作受屈俊杰安排、监督，事实上是陈永带领一个班组工作，屈俊杰带领另外一个班组工作，而且屈俊杰交给陈永的工资包含了陈永带领的所有工人的工资，然后陈永与其带领的工人商议确定工资发放标准。因此，从上述事实来看，陈永与屈俊杰之间应当为承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陈永作为原告的雇主，在原告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陈永作为王建民的雇主，没有为王建民提供安全保护设施，而王建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也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例如未使用安全带或安全绳等），陈永、王建民对原告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陈永、王建民均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屈俊杰作为发包人，在自身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其获得的部分劳务工作发包给同样不具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陈永，其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三被告的过错程度及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酌定：被告王建民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9970.53元（249852.73×25%）；被告陈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即99941.1元（249852.73×40%）；被告屈俊杰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99941.1元（249852.73×40%），扣除被告屈俊杰垫付的5000元，屈俊杰应当再给付9494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春经济损失49970.53元；二、被告陈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春经济损失99941.1元；三、被告屈俊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春经济损失94941.1元；四、驳回原告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原告张春负担98元，被告王建民负担314元，被告陈永负担629元，被告屈俊杰负担6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素青审 判 员  袁军鹏人民陪审员  刘苗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马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