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3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仙，女，1971年1月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财，男，1966年7月7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飞，云南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琼，女，回族，1968年6月10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飞，云南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菊仙因与被上诉人朱永财、马丽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扣除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期限的审限共60天，现已审理终结。李菊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450000元并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自2012年起至2016年止，陆续向上诉人借款1500000元，后经上诉人多次催要无法偿还，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被上诉人朱永财名下的房屋作价105万元抵偿部分欠款，被上诉人要求将原借条收回，双方就尚欠借款450000元重新签订借条。对于该事实，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不仅有借条，同时还有相对应的房屋买卖合同、对话录音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仅以上诉人未能提交银行转款凭证，70万元借款未真实发生进行抗辩，认为实际借款只是有转款凭证的8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已通过“以房抵款”的形式结清，涉案借条是两被上诉人受胁迫所签，但对于上述主张两被上诉人均未举证。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就自己的诉讼主张已充分举证且被上诉人就其反驳主张未作任何举证的情况下，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错误认定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永财、马丽琼辩称，借贷应以交付为准，上诉人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70万元借款，没有提交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资金来源，不能证明该70万元的借贷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菊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450000元；二、判令二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10月签订《借条》，《借条》载明：本人朱永财于2012年3月借到李菊仙150万元正，本人于2016年10月以一套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街道办事处翡翠花园小区X组团X栋X单元XXX室房屋抵掉105万元正，剩余尾款45万元正。被告朱永财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原告在审理中对于150万元借款的交付过程陈述如下：2012年3月3日和2012年3月12日两笔各40万元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交付到被告朱永财的账户中，2012年3月9日取现30万元以现金形式向被告朱永财交付，此后，分别于2013年6月以及2014年8月（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以现金形式向被告朱永财交付借款各20万元，对于每一次现金支付的借款，被告均向原告出具过收条及借条，直至2016年10月10日，被告签下本案证据中的借条时，要求原告将原签订过的借条全部交回，以该份借条为准。但是，被告在庭审中仅承认收到过原告银行转款80万元，不存在原告所述2012年3月9日向从银行现金支取30万元后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并且主张借条中所述借款时间只是在2012年3月，被告没有收到原告所述的2013年6月和2014年8月以现金交付的40万元。经查明：原告李菊仙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2年3月3日和2012年3月12日分两笔从其账号为62×××15的农业银行账户中转款80万元至被告朱永财账号为62×××19的账户中。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朱永财以其名下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街道办事处翡翠花园小区X组团X幢X单元XXX室房屋以1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均认可此《房屋买卖合同》系冲抵被告欠原告的借款。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原告向被告要求返还借条中剩余45万元的借款遭被告拒绝，原告李菊仙于2017年4月1日诉至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自2012年3月3日和2012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虽然记载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但是从原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来看，实际转账交付给被告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至于原告陈述的于2012年3月9日以现金支取的方式向被告交付30万元现金、2013年6月和2014年8月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交付40万元，明显违反同等金额款项的交易习惯，且被告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一审确认借款金额以实际交付的80万元为准。因被告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冲抵被告欠原告的借款，该房屋转让价格为105万元，高于原告交付被告的借款80万元，因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菊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以及保全费2770元由原告李菊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菊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西北绕城盘龙段茨坝片区建设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结婚证、西北绕城盘龙段茨坝片区建设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保险柜照片、抽签房号单，接房清单，更名声明。欲证明：上诉人具有向被上诉人出借150万元款项的能力，上诉人家庭有留存现金的习惯，部分款项以现金形式出借既是应被上诉人朱永财的要求，也不违常理；涉案的用于抵债的房屋是被上诉人户的回迁安置房，名额是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包括马丽琼的名额，只是登记在户主朱永财名下。经质证，被上诉人朱永财、马丽琼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鉴于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被上诉人朱永财、马丽琼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另外，二审补充确认以下事实：被上诉人朱永财于2016年10月11日签署更名声明，载明其于2010年6月12日参加了“玉器城”回迁安置房抽签，自愿将其所抽到的房号为X组团X栋X单元XXX号的房号单更名为李菊仙名下。两被上诉人认可该房屋是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均有份额的回迁房，该房屋现已交付李菊仙使用，并表示以房抵债已经完成。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基于涉案借条要求被上诉人朱永财归还欠款4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2、若上诉人主张成立，则该债务是否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与朱永财现有的书面借款凭证订立于2016年10月，但从该《借条》的内容包括上诉人与朱永财的陈述，均表示借款实际是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即2012年，故该《借条》应为上诉人与朱永财对于双方2012年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方式在2016年进行的再次确认，而非简单的债权凭证。现被上诉人朱永财抗辩认为其只收到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借款共计80万元，且当庭陈述对于该80万元的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则在被上诉人朱永财未能提交其出具前述《借条》时存在受胁迫等可能导致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朱永财对于为何其于2012年向上诉人借80万元的无息借款，在2016年以房屋冲抵105万元之后还要出具欠款45万元的借条不能作出合理的、不存在前后矛盾的解释。在上诉人提交的与朱永财的对话录音中朱永财也未对于上诉人提出的45万元欠款这一事实本身提出异议，再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佐证其具备款项出借能力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综合双方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于2012年向被上诉人朱永财共计出借150万元之盖然性较高，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朱永财偿还剩余欠款4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本案起诉时即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债务是否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对于被上诉人以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街道办事处翡翠花园小区X组团X幢X单元XXX室房屋抵债105万元的效力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及认定，但故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以其共同财产进行还款的行为，其夫妻双方对涉案债务具有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菊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朱永财、马丽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李菊仙偿还借款4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合计18870元，由被上诉人朱永财、马丽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张 楚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