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00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胜元。
委托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世景，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学岩。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小凤。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木盛，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云，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胜元因与被上诉人尹学岩、马小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4）镜民一初字第0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戈运龙，被上诉人尹学岩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木盛、刘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8日，尹学岩、马小凤与王胜元在芜湖市喜洋洋房产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尹学岩、马小凤将其所有的位于团结三村1幢207室房屋出售给王胜元，价款25.5万元，王胜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5000元，2014年7月29日前办理过户手续，买方收到此房交易收件单即付房款25万元；过户的所有费用与契税均由买方承担；买方付清房款后，卖方随时让房；合同签订后，王胜元即按约支付定金5000元，并自中介处取走钥匙对房屋进行了装潢。庭审中王胜元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装潢费用为8600元，尹学岩、马小凤认为实际施工量及价款远不足8600元。后因尹学岩、马小凤催要房款，双方口头协议由王胜元代理尹学岩、马小凤出售该房。2014年5月9日，王胜元代理尹学岩、马小凤作为卖方与吴增礼、耿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尹学岩、马小凤将其所有的上述房屋出售给吴增礼、耿颖，价款30万元，2014年5月19日办理过户，卖方承担营业税及附加税、个人所得税及遗产税（如有），买方承担契税及交易手续费；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由王胜元代理签订合同，如签订后卖方不同意出售则由王胜元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尹学岩、马小凤对该合同予以追认，并由尹学岩在合同上补签字。双方按约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买家支付了全额房款30万元。2014年5月19日，王胜元将房款中的20万元给付尹学岩，因双方对尹学岩、马小凤应得款金额未能协商一致，故成讼。另查明：上述房屋转让应缴纳个人所得税22996.8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胜元代理尹学岩、马小凤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出售的价格高于尹学岩、马小凤与王胜元原先签订的买卖合同，本案焦点在于超出部分款项的归属。依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尹学岩、马小凤在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期限届满前要求王胜元提前支付房款，因王胜元暂无力支付遂委托王胜元代为出售房屋。此时，双方均无法预料该房屋事后可能售得30万元，尹学岩、马小凤对该房的心理预期价位应为25.5万元，即与王胜元约定的出售价格。尹学岩、马小凤为保障重新出售不损害自身利益，要求代理出售的价格不低于合同约定的25.5万元较符合当时的情况。对于出售价格高于25.5万元部分利益归属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此，王胜元辩称尹学岩、马小凤曾口头承诺如无遗产税则尹学岩、马小凤净得25.5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有此约定，因此代理行为产生的利益依法应归于委托人，但代理人因此发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委托人支付。关于装潢费用问题，尹学岩、马小凤虽不认可王胜元就此提供的证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尹学岩、马小凤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尹学岩、马小凤应将装潢费用8600元给付王胜元。按照尹学岩、马小凤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过户登记产生的个人所得税22996.8元应由尹学岩、马小凤承担，该部分也应在房款中扣除。王胜元主张还有个税1149.84元应从房款中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税费及其金额，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胜元应返还尹学岩、马小凤300000元-已付定金5000元-已转交的房款200000元-装潢费用8600元-个人所得税22996.8元=63403.2元。王胜元为尹学岩、马小凤无偿代理并为尹学岩、马小凤利益积极争取，最终为尹学岩、马小凤谋得高于其预期的价格，至今未将余款交付尹学岩、马小凤系双方对代理权利义务理解有异，并非恶意侵占，故对尹学岩、马小凤要求王胜元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胜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尹学岩、马小凤63403.2元；二、驳回尹学岩、马小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由尹学岩、马小凤负担200元，王胜元负担600元，（案件受理费尹学岩、马小凤已预交，王胜元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给尹学岩、马小凤）。
王胜元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背事实。王胜元因房屋将要拆迁故需提前购房，在芜湖市喜洋洋中介所看到了尹学岩、马小凤挂卖的诉争房屋，并于2014年4月28日与尹学岩、马小凤在喜洋洋中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款255000元，三个月内支付，并约定了个人所得税的承担、交房时间、中介费用等内容，王胜元并于同日支付5000元定金。合同刚刚签订，尹学岩、马小凤就天天找到中介所要求王胜元支付购房款，因为支付时间未到，王胜元不同意。中介所告知尹学岩、马小凤要么以双倍定金返还给王胜元并解除合同，尹学岩、马小凤不同意。但尹学岩、马小凤又急于要钱，经多次协商后，尹学岩、马小凤承诺：按照王胜元与尹学岩、马小凤合同约定的条件，由王胜元代为出售，如在2014年7月29日前没有卖掉，则该房仍由王胜元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购买。如代为出售房屋所得价款超过王胜元与尹学岩、马小凤合同约定的部分归王胜元所有，并出具了书面承诺书，承诺期限到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止。王胜元在此情况下，为使房屋取得一个比较理想的售价，自费对房屋进行了基本装修，并自费通过365家居网等各种渠道发布房屋信息。经一番努力后将该房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方，并于2014年5月19日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5月19日，王胜元收到相应房款后，即支付尹学岩、马小凤20万元，需支付52500元给喜洋洋中介（其中50000元为相关税费的押金，2500元为中介费用），王胜元完成前述义务后，即履行完毕。余下的由喜洋洋中介与尹学岩、马小凤结算，在扣除相关税费后的余款退还尹学岩、马小凤。现要求王胜元返还所谓的购房款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由于王胜元与尹学岩、马小凤在此之前并不熟悉，互相陌生，没有任何关系，故王胜元没有任何理由为尹学岩、马小凤出售房屋而自费装修、自费发布信息、花费数日时间和大量精力来出售房屋、如卖不出去还得由王胜元承担购买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代理行为为无偿代理违背事实。按照一审判决，尹学岩、马小凤在扣除了部分税费后还可以拿到320903.2元=63403.2元＋205000元＋52500元。二、一审判决违背法律。尹学岩、马小凤主体不适格，2014年5月19日，王胜元、尹学岩、马小凤、喜洋洋中介所缪延录三人当面说得非常清楚，为了督促后续义务的履行，由王胜元支付5万元到喜洋洋中介作暂扣款，在扣除了个人所得税后的余款退还尹学岩、马小凤。可见，这里已经发生了债务转移。尹学岩、马小凤只能与喜洋洋中介进行结算。尹学岩、马小凤只能向喜洋洋中介主张余款，可见，尹学岩、马小凤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三、一审判决违背公正。退一万步说，即便双方为无偿代理，那么王胜元为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1149.84元、中介费2500元、365家居网发布的信息费、王胜元近20天的误工费、通讯费、交通费等也应由尹学岩、马小凤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尹学岩、马小凤的诉讼请求；由尹学岩、马小凤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尹学岩、马小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胜元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王胜元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中介费的收据，证明王胜元在履行与尹学岩、马小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据二、个税证明，证明中介在履行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中的义务，即提供中介服务的义务。买方在签订第二份合同时交了1万元定金，办理过户手续时交了27万元，在恒达中介转交给喜洋洋中介的，个税证明是其中的一张，共两张，合计24000余元。尹学岩、马小凤发表质证意见为：个税证明不是新证据，王胜元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按时提交；针对中介费收据，本案实际生效的合同应该是2014年5月9日在恒达中介签订的合同，中介费的收据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中尹学岩、马小凤与吴增礼、耿颖在芜湖市恒达信息服务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因甲方夫妻（即尹学岩、马小凤）人在外地，由王胜元代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份房屋买卖合同下方由芜湖市恒达信息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亦记载：购买此房吴增礼付给代理人王胜元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胜元与尹学岩、马小凤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符合案情，应予支持。二、王胜元在上诉状中主张与尹学岩、马小凤约定“如代为出售房屋所得价款超过王胜元与尹学岩、马小凤合同约定的部分归王胜元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约定的存在，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王胜元在上诉状中主张向喜洋洋中介支付了50000元作为相关税费押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该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三、二审审理过程中，王胜元提交了中介费收据作为新证据，根据尹学岩、马小凤与王胜元在喜洋洋房产经纪事务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中介费经买卖双方协商由买方（即王胜元）承担；根据尹学岩、马小凤与吴增礼、耿颖在芜湖市恒达信息服务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即尹学岩、马小凤）承担该房过户营业税及附加税，个人所得税及遗产税（如有），乙方（即吴增礼、耿颖）承担契税及交易手续费等。故王胜元主张由尹学岩、马小凤承担中介费的请求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审理过程中，王胜元提交了一份个税证明作为新证据，该个税证明系有权机关出具的合法缴纳税费证明，且根据尹学岩、马小凤与吴增礼、耿颖在芜湖市恒达信息服务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个人所得税由尹学岩、马小凤承担，故该项费用应在房款中扣除。综上，王胜元应返还尹学岩、马小凤300000元-已付定金5000元-已转交的房款200000元-装潢费用8600元-个人所得税24146.64元（即1149.84元＋22996.8元）=62253.36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4）镜民一初字第01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4）镜民一初字第01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胜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尹学岩、马小凤62253.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王胜元负担1570元，由被上诉人尹学岩、马小凤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鲍 迪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