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6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葛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勇，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莘，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艳，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乐业公司仅需支付迅达公司货款人民币295,663.5元(以下币种同),并以剩余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迅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将乐业公司支付的317,741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为案涉36台电梯的定金，该认定并无直接证据。乐业公司的付款以及迅达公司开具的发票都指向本案12台电梯，因此乐业公司所支付的款项都应当是针对该12台电梯的，对乐业公司所欠付12台电梯的货款中应当将其余191,060.5元一并抵扣。2、一审判决同时适用违约金和定金罚则，违反我国《合同法》第116条的规定。3、乐业公司已经支付了12台电梯总价款的80%，按照总价款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迅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乐业公司支付的317,741.5元为36台电梯货款的定金，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36台电梯合同总额6,354,830元的5%计算。对此乐业公司在其提供的证据《迅达支付明细》中已经作出自认。2、根据《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第二条第5款的约定，各批次货物的款项在买方原因导致分批交货的情况下应分批按比例结算。依此，本案在结算已交付12台电梯的货款时，乐业公司支付的定金也应按比例抵扣结算。3、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系双方自愿达成，且原审判决已经对违约金最高金额的计算方式作出调整，大幅度减轻了乐业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业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电梯款486,724元；2.判令乐业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为：以49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4日起；以446,08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起；以1,592,5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均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3%即286,905.3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乐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迅达公司(作为乙方、卖方)与乐业公司(作为甲方、买方)签订了《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乐业公司向迅达公司购买电梯56台，电梯合同号分别为HXXXXXXX、HA520525-26、HA520527、HA520528-29、HA520530-31、HA520532-33、HA520534-35、HXXXXXXX、HXXXXXXX/HXXXXXXX、HXXXXXXX-39、HXXXXXXX-41、HXXXXXXX、HXXXXXXX、HB520544-45、HT52087-96、HT52097-100、HT52101-04、HT52105-06、HT52107-10、HT52111-17、HT52118-19，合同总价9,563,510元……二、货款结算方式：1.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计956,351元，排产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排产款，计956,351元(其中含金额相当于合同总价20%的定金)，交货结算时，定金转作货款的一部分。2.甲方须在收到‘发货确认单’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计5,738,106元，乙方将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的20个工作日内发出货物。3.甲方在设备通过蚌埠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十日内(如因甲方原因到货后无法安装或安装、取证延期，此款支付最迟不超过货到工地之日起6个月)，支付给乙方设备总价百分之二十(最终付款)。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设备总价百分之五的银行质量保函，时间自电梯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内有效。……5.如甲方要求或因甲方原因事实上导致分批交货和/或安装，各批次货物的款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应分批按比例结算。……三、货物的交付……2.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发货确认单’后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交货日期，但全部货物实际交货日期最迟不晚于合同生效后6个月。3.交货方式：乙方代运(有关费用已含在合同总价中)，乙方负责代办运输。4.乙方代运的运输方式及交货地：公路至蚌埠市工地……七、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后，如因乙方原因全部或部分解除合同，须向甲方双倍返还相应定金；如因甲方原因全部或部分解除合同，乙方不退还相应定金；2.……如甲方未按期支付定金或货款，或因其他原因造成交货或安装延期，乙方可以顺延交货和/或安装日期，同时甲方应按延期天数每天向乙方支付所涉合同总价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但逾期违约金累计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
上述合同签订后，迅达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号为HXXXXXXX～HXXXXXXX、HXXXXXXX的12台电梯的供货义务，所涉货款共计2,533,620元。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上述12台电梯经安徽省蚌埠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验收检验后确认合格。2016年1月13日，迅达公司向乐业公司交付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质量保函》(对应合同号为HA520534～HA520535、HXXXXXXX的3台电梯)。2016年4月8日，迅达公司向乐业公司交付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质量保函》(对应合同号为HA520532～HXXXXXXX的2台电梯)。2017年12月11日，迅达公司分别向乐业公司交付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质量保函》两份(对应合同号为HA520525～HXXXXXXX、HA520528～HXXXXXXX的7台电梯)。此外，迅达公司就上述12台电梯已向乐业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
案涉合同履行期间，乐业公司合计支付2,237,956.50元，其中于2015年6月12日向迅达公司支付36台(包括已交付的12台)电梯的定金317,741元，于2015年6月16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分9次支付已交付12台电梯的货款1,920,215.50元。因乐业公司未再支付已交付12台电梯的剩余货款，致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系自愿合意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迅达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乐业公司理应按约付款。虽然乐业公司辩称仅向迅达公司采购电梯12台且全部付款针对该12台电梯故还应将剩余已付款191,060.50元一并抵充所欠货款，但其在出示的证据中又自认曾向迅达公司支付了36台电梯定金，显然前后矛盾；从金额看，该191,060.50元恰为案外未交付的24台电梯之5%货款额，与迅达公司陈述的定金计算方式相吻合；从合同约定看，定金转作货款的前提条件为“交货结算时”，换言之，在前述191,060.50元对应的24台电梯还未交付的情况下，乐业公司要求将该款抵作本案所涉12台电梯的货款缺乏合同依据，况且乐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迅达公司同意将该款抵作案涉12台电梯的货款，由此其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对乐业公司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迅达公司诉请乐业公司支付已交付12台电梯的剩余货款486,724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需注意的是，因迅达公司在本案仅就《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已交付的12台电梯相关事宜提出主张，乐业公司辩称提及的191,060.50元则指向合同项下其他电梯，非本案处理范围，乐业公司可另行处理。
至于案涉违约金，考虑到违约责任设立目的系制约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警醒当事人恪守约定、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理应适当高于切实履约的正常费用，而且迅达公司主张自交付《质量保函》次日起按约以日万分之三标准分段计付并确定了违约金最高额，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同时，迅达公司系就已交付的12台电梯提出主张，则违约金最高额应以案涉12台电梯的货款而非56台电梯的合同总价款为基数计算，因此一审调整违约金最高额为76,008.60元(2,533,620元×3%)。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乐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迅达公司支付电梯款486,724元；二、乐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9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4日起；以446,08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起；以1,592,5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均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不超过76,008.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7元(迅达公司已预缴)，由乐业公司负担9,42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款1,240元由迅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乐业公司主张所支付的317,741元款项应当全部计入本案12台电梯的货款结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乐业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乐业公司主张双方争议的317,741元款项系针对本案12台电梯的付款，但该主张与其自行提供的《迅达支付明细》中所做表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涉案乐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迅达支付明细》中，乐业公司自己注明该款项是针对36台电梯所支付的定金，金额为36台电梯合同总金额的5%。根据双方买卖合同中有关货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交货结算时定金转为货款。因此在另外24台电梯尚未交付的情况下，本案不涉及对另外24台电梯定金的结算，故乐业公司无权单方要求将另外24台电梯的定金冲抵本案货款，否则是对迅达公司关于另外24台电梯在一定情况下主张定金权利的排除。因此，乐业公司就双方存在争议的317,741元款项其中191,060.5元属于另外24台电梯的定金，不能冲抵本案12台电梯的货款，乐业公司的该节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一审判决并未同时适用违约金和定金罚则，本案12台电梯已经交付安装，因此本案12台电梯的定金已经抵做货款处理，并未适用定金罚则；对于另外24台电梯乐业公司所支付的定金，并非本案的处理范围，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因此本案只涉及违约金赔偿的问题。其次，关于违约金基数和利率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如果乐业公司对违约赔偿的计算方式有异议，应当在双方合同磋商签订过程中予以明确，现如今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约定的利率并未超出法律所允许的范畴，理应予以支持。况且，一审判决已经对于违约赔偿金限额进行了调整，故对于该判决结果以及一审该节意见，本院均予以认同。
综上，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35元，由上诉人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黄宇宏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