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菏刑二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专文化。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逮捕。现押于鄄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某，男，1966年8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逮捕。现押于鄄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曹某，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5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逮捕，同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某，男，1961年7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中专文化。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侯某，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专文化。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逮捕。现押于鄄城县看守所。
鄄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某某、彭某某、曹某、王某、孙某、侯某贪污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3）鄄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某某、彭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初，鄄城县某局招商引资的某能源公司甲醇汽油项目，在鄄城县凤凰乡东、金堤西建设办公楼，后由于该公司资金紧张，退出该项目；鄄城县某局继续投资建设车间厂房、办公楼，资金全部由该局支付。后鄄城县某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经理董某某欲购买鄄城县某局投资的厂房及办公楼，2010年12月9日向该局预付定金30万元。同月经时任鄄城县某局局长陈某某提议，被告人崔某某、彭某某、曹某、孙某与陈某某共同商议，将支付的定金人民币30万元，以发放“福利补助”的名义私分。后经陈某某决定并安排，被告人崔某某、彭某某、王某各分得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曹某分得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孙某、侯某各分得人民币2万元。六被告人案发后，将所得赃款全部退缴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2013年5月7日，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对陈某某涉嫌贪污、受贿犯罪问题初查过程中，被告人彭某某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不掌握的伙同陈某某、崔某某等人私分公款，并分得5万元的贪污犯罪事实。5月10日，被告人王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供述了其贪污的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孙某被传唤到案后，主动供述了贪污罪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曹某在被羁押期间，检举孙某挪用公款用于购买彩票一案，罪犯孙某于2013年9月5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崔某某在羁押期间主动检举犯罪嫌疑人梁某某诈骗国家抚恤金一案，梁某某已被刑事拘留。被告人孙某2013年10月20日主动检举朱某某的家人诈骗一案，朱某某的妻子陈某某已被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支票
证实：2010年12月9日，鄄城县某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转帐支付侯本江30万元。
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进账单
证实：2010年12月9日，侯某账户进账30万元，付款人为鄄城县某羽绒制品有限公司。
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内部通用凭证
证实：付款人名称鄄城县某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交易金额30万元，出票日期2010／12／09。
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复印件
证实：户名侯某当日存入30万元，次日支取该30万元。
5、鄄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业务存款凭证
证实：2010年12月10日侯某将30万元中的22万元，存成九张存单的事实。
6、鄄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储蓄存单及存款计息单
证实：涉及贪污事实的部分被告人将各自所得赃款存款支取的事实。
7、记账凭证2份、报账凭证1份及所附单据航空机票、火车票等
证实：某局部分人员研究私分30万元时，被告人王某在外地出发的事实。
8、领款单一份
证实：领款日期2012年1月21日，领款人曹某（代），用途火化炉款，人民币3万元。
9、董某某提供的领据
证实：今领到某局工程款30万元，领到人董某某，2011年5月25日。
10、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联（代开）2份、领款单15份、鄄城县某局2011年12月30日第0025号记帐凭证及所附收据10张、鄄城县某局2010年12月31日第0027号记帐凭证及所附领款单、证明、通用机打发票、收据、收条、领据、借条
证实：鄄城县某局在建设某能源项目时的投资情况和实际建筑施工情况，用于证明该项目硬件设施在卖给某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之前系由某局投资建设。
11、鄄城县某局工作制度
证实：本案被告人违反财务管理制度及私分事项未经党组会或者局长办公会研究的事实。
12、户籍证明书
证实：六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3、陈某某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鄄城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
显示：2009年6月30日，依照法定程序，由鄄城县人大常委会、鄄城县人民政府任命陈安柱为鄄城县某局局长。
证明：陈某某的职务身份。
14、曹某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鄄城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崔某某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孙某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鄄城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彭某某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王某干部履历表
证实了被告人崔某某、曹某、彭某某、孙某、王某的职务身份。
15、鄄城县某局出具的证明
证实：被告人侯某自2003年11月起任鄄城县某局报账员，2012年3月至今任某局社会福利综合服务中心主任。
16、破案经过
证实：2013年5月6日，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对陈某某涉嫌贪污、受贿犯罪问题初查过程中，被告人彭某某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不掌握的伙同陈某某、崔某某等人私分公款，并分得5万元的贪污犯罪事实。5月10日，被告人王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供述了其贪污的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孙某被传唤到案后，主动供述了贪污罪的犯罪事实。
17、缴费单据
证实：六被告人将赃款全部退缴鄄城县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18、检举信、逮捕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等
证实：被告人曹某举报孙某挪用公款，孙某被判处有期徒刑的事实。
19、鄄城县公安局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梁某某供述、刘某某、卢某某证言等证据
证实：被告人崔某某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犯罪嫌疑人梁某某诈骗一案的事实。
20、鄄城县公安局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陈某某供述、刘某某、卢某某、王某证言
证实：被告人孙某被取保候审期间检举、揭发犯罪嫌疑人陈某某诈骗一案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董某某证实，2010年11月份，我与上海某某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鄄城县某制衣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我们看中了鄄城县某局在凤凰乡东金堤口的一片厂房。后来我们和陈某某局长商定购买了某局的厂房。2010年12月，我支付给某局30万元购买厂房的定金。
2011年3月份，国家清理违法占地，上海公司撤出。我找某局要30万元定金，该局同意给我项目工地西北角的一个厂房，作价30万元；我拆除厂房时曹某和侯某非得让我写张30万元的领据，说不写没法给领导交代，我就给他们写了领到工程款30万元的领据。
2、刘某某（崔某某之妻）证实，2010年12月份的一天，崔某某把两张存单交给我，说是某局发的奖金5万元。过了十多天，我和崔某某把这5万元转存成定期。
3、鲁某某证实，2010年，王某因急需用钱，借走我保管的残联公款5万元，我让他打了借条。过了一段时间，王某给了我某局会计侯某的存单5万元，归还了他的借款。
4、王某（彭某某之妻）证实，约有两、三年的时间了，我哥哥出车祸时，彭某某给了我哥哥4万元，他没说具体是什么钱。
5、宁某某、辛某某均证实，不清楚陈某某等人私分某局公款30万元的事，并证实了某局在2010年11月、2011年4月进行了两次集资的事实。
6、许某某证实，我认识侯某，他父亲和我父亲是战友关系。我看了，这卡不是我使用的，上面的业务也不是我办理的，我不知道是谁用我的名字办的卡。
（三）被告人及同伙供述
1、崔某某供述，2010年12月初，在陈某某局长办公室，有陈某某、彭某某、曹某、孙某和我。陈某某提议把董某某购买厂房的预付款以奖金的名义发放。说给我5万元，我们都没有提反对意见。后我去侯某处领取存单2张，共计5万元。
2、彭某某供述，2010年12月份，鄄城县某羽绒服公司给了某局一部分购买厂房定金，具体多少陈某某局长没有说。陈某某，曹某，崔某某，孙某还有我开会时，陈某某提议：这个钱用于给局党组成员发些福利吧，我们都赞成这个意见。陈某某也没有说每个党组成员发多少钱。后候某某通知我到他的办公室领了2张存单，共5万元，其他人分多少我不清楚。我妻子王某借给她哥哥了4万元，剩下的1万元用于家庭开支了。
3、曹某供述，某局招商引资的某能源公司，2009年底开始建设，前期投资大部分是某局出资的，某能源的资金总是不到位，后来他们撤走了。鄄城县某羽绒制品公司的老板董某某要购买某局建设的阿曼能源大项目，支付定金30万元。2010年12月初，陈某某局长召集我、崔某某、彭某某，其他还有，但我记不清是谁了。陈某某说：大家在大项目建设上也没少出了力，30万元定金给大伙发补助吧，我们都没提反对意见，具体每个人多少当时没有说。过了几天，侯某给了我一张3万元的存单。
4、孙某供述，2010年12月份的一天，某局办公室通知我到陈某某局长办公室去一趟，我去了以后，发现党组成员曹某、彭某某、崔某某及陈某某都在那里，陈某某说：在大项目上大家都很辛苦，经常加班，熬眼，给大家发点福利，会后让某某送到办公室。他没有说要发多少，大家都没有反对。散会后，侯某给了我一张2万元定活两便存单，户名是侯某。
5、王某供述，2010年底，某局局长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你这段时间出发，我们在家的党组成员商量了一下，把大项目上的钱分了，分给你5万元，这件事情要保密，千万不要对外讲，有时间你去财务室领了吧。我说行。后会计侯某给了我两张存单，一张2万元一张3万元，户名是候某某的名字。他没有让我打条。领钱后，我将这二张存单交给了县残联的副理事长兼会计鲁某某。因为前段时间，局里大项目集资的时候，我从她那里借了5万元。
6、侯某供述，2010年12月份的一天，陈某某局长让我到他办公室去，在陈某某办公室他对我说：某羽绒制品公司给了我们30万元钱，你去找他们公司的会计办理一下，后某公司的会计给了我一张30万元的邮政银行转账支票；办理手续后，我又找到陈某某，陈某某说：我们和某公司原来关系就不错，在业务上也没少联系，你自己留下2万元，你在银行存20万元的存单，给王某、彭某某、崔某某每人5万元，曹某3万元，孙某2万元；剩下的钱取出现金交给我处理。第二天，我就按照陈某某的安排，办理了2万元和3万元的存单各四张，另外2万元现金存到许某某银行卡上，许某某的这张银行卡自开户以来一直由我使用。在中兴信用社办理完存款后，我把存单和8万元现金交给了陈某某，陈某某收下8万元现金，8张存单让我转交给部分党组成员，具体给谁、给多少都是陈某某安排的。后来我从许某某的银行卡上将这2万元现金取出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一直没有敢动用。
7、同伙陈某某供述，2010年11月，董某某欲购买我们某局建设的两座三层楼房、两座钢结构车间，金额大约300万元，先预付30万元作为定金，我把副局长曹某、党组成员崔某某叫到我的办公室，安排他们起草一个合同，具体合同签了没有，我记不清了。大约12月份，董某某把30万元预付款支付给我们了。我安排某局会计侯本江办的手续，我也给曹某、崔某某说了这件事，他们两个也知道这30万元是董某某的预付款。我安排曹某、崔某某把这30万元用于大项目建设。我印象中在大项目工地上我问过曹某、崔某某、侯某，他们三人都给我说这笔钱用于大项目建设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某某、彭某某、曹某、孙某参与共谋，与被告人王某、侯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陈某某在本案中起到决定、主导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崔某某、曹某、彭某某、孙某均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四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彭某某在检察机关不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供述了其伙同崔德峰、陈某某等人私分公款并分得5万元的贪污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被告人曹某、崔某某、孙某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属具有立功表现。六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案发后将各自所得赃款全部退缴鄄城县人民检察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孙某、王某、侯某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崔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彭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曹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孙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侯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六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崔某某、彭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崔某某提出：自己仅应对所分得的5万元负责，不应对总额负责；其在本次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并有立功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要求对其适用缓刑。彭某某提出：自己主动供述了伙同他人私分公款，本人分得5万元的事实，所得数额也是经陈某某安排的，原审量刑较重，要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某、彭某某伙同原审被告人曹某、孙某参与共谋，与原审被告人王某、侯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崔某某、曹某、彭某某、孙某均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四人减轻处罚。上诉人彭某某在检察机关不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供述了其伙同崔某某、陈某某等人私分公款并分得5万元的贪污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上诉人崔某某、原审被告人曹某和孙某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原审判决对上述情节已予以确认，并作出相应的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崔某某、彭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崔某某、曹某、彭某某、孙某在陈某某办公室，对陈某某提议私分定金30万元，四人均未提出反对意见，其主观上对分钱事宜明知的，也应当认识到是自己和其他共同参与人共同实施了分钱的行为，因此，崔某某、彭某某和彭某某等人系共同犯罪，应对私分公款的总额负责。原审判决已认定崔某某、彭某某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崔某某有立功表现和彭某某有自首情节，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原审根据崔某某、彭某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未对二人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 博
审判员 郭玉亭
审判员 李昌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孟久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