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三终字第00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明发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名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鹿军，辽宁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久翔快运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庆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伟，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雪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明发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久翔快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商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明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名发和委托代理人赵鹿军，久翔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伟、唐雪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翔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10月31日，韩淑云代表久翔公司和明发公司签订了六份《国内沿海集装箱货物运输托运单》，约定明发公司由辽宁营口至广东黄埔、以场到场方式为久翔公司运输一批集装箱货物并约定由明发公司代办货物的保险。2008年11月1日，明发公司签发运单，载明相关事宜。当日13时，明发公司运输船舶发生事故沉没，久翔公司托运的货物全损，由此遭受的货损及拖车费用共计3259330.44元人民币。在货损发生后，久翔公司得知，明发公司并没有为其货物办理相关的保险，使其遭受经济损失达250万元，因此，明发公司应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因厦门海事法院基于久翔公司与明发公司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已作出（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且久翔公司基于此生效判决获得人民币803423.79元的赔偿，故请求判令明发公司赔偿久翔公司的货物损失共人民币1858327.57元及其利息686716.05元（自货损发生之日暂计至2014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由明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法律费用。
明发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久翔公司的诉讼请求。1、久翔公司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按照《国内水路运输规则》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货物越过船舷后风险归收货人，本案收货人是物流中心朱俊伟，他才有权利向明发公司提起请求。在明发公司签署的所有涉案合同中，只有韩淑云作为托运人，从未有久翔公司的标示、电话和地址；明发公司从未收到久翔公司给韩淑云的授权委托书，也未收到久翔公司事后给明发公司的任何追认性的确认委托书；久翔公司或韩淑云从未向明发公司交付韩淑云系久翔公司职工的书面文件，韩淑云与久翔公司之间的权利转让不是合法职务关系的权利自然转移。2、久翔公司已经就所谓的保险代办事宜在厦门海事法院起诉，厦门海事法院也对涉案法律关系做了全面的审理。3、久翔公司诉称的委托代办保险的合同因缺乏完整的合同要件根本不存在。第一，所谓的委托合同约定是以“托运人声明”的形式出现在运输合同中，而该声明并没有得到承运人的特定认可，承运人也无法特定认可；第二，合同主体也不适格，运输方不具备代办保险的合法身份和地位；第三，缺乏合同应有的具体标的、数额、委托事项及双方责任条款等关键条款；第四，缺乏委托合同应有的对价。4、本案中的保险代办表述不属于无偿的委托合同调整的范围。涉案合同中代办保险的约定属于协助性质，不解除久翔公司投办保险的最终责任。即使是无偿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才承担责任，而明发公司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办理保险的资料都在托运人手中，明发公司无法办理保险。明发公司为久翔公司办理保险积极的提供了相关资料，不应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8日、29日和31日，韩淑云与明发公司共签订了六份《国内沿海集装箱货物运输托运单》，约定明发公司以堆场到堆场的方式为韩淑云运输一批集装箱货物，六份托运单均载明托运人为韩淑云，受托人为明发公司，收货人为沈丘县中通物流中心朱俊伟，船名航次为“新明发17／0811S”，装货港为营口，卸货港为黄埔，“托运人声明”一栏“代办保险”一项下均填写了内容，其中：10月28日托运的4集装箱大米，“每箱保5万元人民币”；10月29日托运的2集装箱黄豆，“每箱保5万元人民币”；10月31日托运的2集装箱绿豆，“每箱保5万元人民币”，保险费共计为“50元”；4集装箱大米，“每箱保5万元人民币”，保险费为“25×6=150元”；6集装箱大豆，“每箱保15万元人民币”，保险费为“75×6=450元”；6集装箱大豆，“每箱保15万元人民币”，保险费为“75×6=450元”。上述货物的保险金额共计250万元。明发公司在右下角“受托人”处盖章。上述货物于2008年11月1日1点45分至9点装上“新明发17”轮。明发公司于当日签发了六份编号分别为MF17YKHP080334-1、MF17YKHP080334-2、MF17YKHP080334-3、MF17YKHP080334-4、MF17YKHP080334-5、MF17YKHP080334-7的《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运单除没有“代办保险”的事项外，其他内容与托运单一致。
2008年11月1日9点半左右，“新明发17”轮离开营口港，途中遭遇大风浪，于下午1点沉没，所载货物全部随船沉没。同日，明发公司就涉案货物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综合险，所填写的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韩淑云，保险货物名称、重量、提单或通知单号次、保险金额等与托运单一致，约于2008年11月1日启运，投保险别“综合险”，保险费率为0.5‰，在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明发公司的公章，保险公司未同意承保。涉案事故发生以前，明发公司曾多次作为投保人、将韩淑云作为被保险人进行投保，且特别约定事项均为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1995年2月2日）综合险，特别约定“每箱每次事故免赔率为单箱保额的0.3％”。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本保险分为基本险和综合险两种。保险货物遭受损失时，保险人按承保险别的责任范围负赔偿责任。（一）基本险：1……2、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搁浅、触礁、倾覆、沉没、出轨或隧道、码头坍塌所造成的损失；……（二）综合险：本保险除包括基本险责任外，保险人还负责赔偿……”
韩淑云与久翔公司共同认可，韩淑云系久翔公司员工，韩淑云就涉案货物与被告发生的运输、委托等法律行为均为久翔公司经营活动中的职务行为。2009年，久翔公司在厦门海事法院对明发公司提起诉讼，诉称久翔公司向明发公司托运的涉案货物随“新明发17”轮沉没，久翔公司遭受货损及拖车费用共计人民币3259330.44元，同时由于明发公司未按约定给久翔公司代办保险，使久翔公司无法主张保险赔偿，基于双方委托办理保险的法律关系，明发公司也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要求明发公司向久翔公司赔偿损失3259330.44元。厦门海事法院于2010年3月10日作出（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案由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在该判决的证据分析与认定部分，对久翔公司提交的有关保险合同证据，认定“该证据为保险凭证，与本案运输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判决理由论述部分，该法院认为，“货物所有人作出书面声明，将该批货物有关运单项下的权利转由韩淑云行使。又据韩淑云与久翔公司的书面声明，韩淑云在本案中的相关代理及委托运输行为系久翔公司经营活动中的职务行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韩淑云的行为应由久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厦门海事法院认为，久翔公司与明发公司建立了运单合同关系。”该民事判决的判项为：一、明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久翔公司全部损失3157711.84元；二、明发公司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三、驳回久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在该判决的执行过程中，厦门海事法院通知久翔公司，根据明发公司海事赔偿责任限额与全系列案件总债权额，计算出久翔公司根据（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可获得的赔偿为803423.79元。现久翔公司已获得上述赔偿。
另查明，2008年10月28日，久翔公司委托营口新港集铁物流公司对涉案的部分货物进行装箱，装箱委托单上载明，申请单位为久翔公司，船名航次为“新明发17／0811S”，提单号为MF17YKHP080334。
一审法院认为：
（一）本案不属重复诉讼。久翔公司在厦门海事法院（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案件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诉讼，其虽然诉称：“另外，久翔公司与明发公司在签订运输协议时约定由明发公司代办保险，但由于明发公司未按约定给久翔公司办理保险，使久翔公司无法主张保险赔偿，基于保险的法律关系，明发公司也应承担违约赔偿”，但该段陈述是久翔公司要求明发公司承担货物赔偿责任的理由之一，并非一项诉讼请求；厦门海事法院（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载明，该案案由是海上运输合同纠纷，判决书的证据分析与认定部分，对久翔公司提交的有关保险合同证据，亦明确表示“该证据为保险凭证，与本案运输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故（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案件审理的诉讼标的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与（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
（二）久翔公司与明发公司之间订立了委托合同。首先，厦门海事法院已生效的（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韩淑云的相关代理及委托运输行为系久翔公司经营活动中的职务行为，韩淑云的行为应由久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久翔公司和明发公司之间建立了运单合同关系。明发公司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并实际向久翔公司支付了803423.79元货物损失，表明明发公司认可韩淑云的相关代理及委托运输行为系久翔公司公司经营活动中的职务行为，与明发公司订立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是久翔公司，在本案中，明发公司不能推翻该认可。其次2008奶奶10月28日，在货物装船运输前，是久翔公司而非韩淑云委托物流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装箱，再结合久翔公司和韩淑云共同认可韩淑云就涉案货物与明发公司发生的运输、委托等法律行为系代表久翔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久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韩淑云代表久翔公司在托运单中填写了涉案货物的名称、数量，在“代办保险”一项下填写了货物的保险金额，其委托明发公司办理保险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四条有关要约的规定；明发公司在托运单受托人盖章处盖上了公章，对要约予以了承诺，故久翔公司与明发公司之间在订立货物运输合同的同时，订立了委托办理保险的合同。托运单中虽未约定拟投保的险别，但该内容可以协议补充，不影响合同的订立。对明发公司提出的明发公司没有代办保险资质的主张，因为办理保险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久翔公司与明发公司之间的委托办理保险合同不因此无效，明发公司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
（三）委托合同系有偿合同。久翔公司提供的ASHY66004308Q005653I等保单、其向明发公司支付保险费的凭证、批单、太平洋保险营口支公司就包括ASHY66004308Q005653I保险单出具的《说明》，可以形成一条合理的链条，证明在以往明发公司为久翔公司投保的保险合同中，太平洋保险营口支公司与明发公司有保险费率为0.4‰的约定，而久翔公司一直向明发公司支付0.5‰的保险费，明发公司接受久翔公司委托进行投保系有偿的。明发公司作为向太平洋保险营口支公司支付过保险费的主体，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结论，也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投保不适用上述约定，故久翔公司与明发公司之间订立的委托合同系有偿合同。
沉船事故发生后，明发公司虽在投保单上将保险费率填写为0.5‰，但因为此时涉案货物已经发生了事故，且保险公司拒绝接受投保，故该投保单不能作为确定明发公司向保险公司支付涉案货物保险费率的依据。
（四）明发公司违反合同义务。明发公司作为办理保险的受托人，明知或应当知道货物自起运时起随时可能遭遇事故发生损失，其至少应在船舶开航前投保，但其未在开航前投保，存在过错，违反了合同义务。
（五）若明发公司及时投保，久翔公司有权得到保险理赔。若明发公司及时投保，根据明发公司就涉案货物填写的投保单、涉案托运单中的委托内容以及明发公司以往为久翔公司投保的情况，可知，承保范围为国内货物运输险综合险，保险条款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1995年2月2日），保费费率为0.5‰，每箱每次事故免赔率为单箱保额的0.3％，涉案货物的保险金额共计250万元，被保险人是韩淑云。因韩淑云是运单上的委托人，故对涉案货物具有法律上的利益，因此在“新明发17”轮沉没事故发生时，韩淑云对涉案货物具有保险利益。根据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1995年2月2日）第二项的规定，由于运输工具沉没造成的货损属于保险人的责任范围，故被保险人韩淑云有权获得保险赔偿金。因韩淑云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久翔公司承担，故久翔公司有权获得保险赔偿。
（六）明发公司违反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因明发公司未及时投保，存在过错，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明发公司应赔偿因未及时投保给久翔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货物的保险金额为250万元，每箱每次事故免赔率为单箱保额的0.3％，在投保的情况下，久翔公司有权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为2492500元（2500000-2500000×0.3％）。久翔公司共损失3157711.84元，若明发公司投保，获得保险赔偿金后，久翔公司有权再依据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即明发公司）主张665211.84元（3157711.84-2492500）的赔偿，根据厦门海事法院有关明发公司赔偿责任限制获赔比例的通知，就该665211.84元货损，久翔公司可从承运人（即明发公司）处获得169251.36元（665211.84×（803423.79÷3157711.84）］赔偿。综上，在明发公司投保的情况下，久翔公司共可获得赔偿2661751.36元（2492500＋169251.36）。现因明发公司违约未投保，久翔公司仅获得赔偿803423.79元，未获赔偿额为1858327.57元（2661751.36－803423.79）。若明发公司及时履行投保义务，久翔公司应向明发公司支付投保费用1250元（2500000×0.5‰），现久翔公司未支付此成本支出，故久翔公司因明发公司未及时投保遭受的损失为1857077.57元（1858327.57－1250）。明发公司应向久翔公司支付损失1857077.57元，同时还应向久翔公司支付上述损失产生的利息（自2008年1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州明发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久翔公司快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857077.57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1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大连久翔快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大连久翔快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元，由福州明发船务有限公司负担26782元。
明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主张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主要是：1、久翔公司不是收货人，无权索赔货损，其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2、本案系重复诉讼；3、涉案委托代办保险合同根本不存在；4、明发公司不应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久翔公司诉讼请求或者起诉，案件受理费由久翔公司承担。
久翔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久翔公司未提出异议，明发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是久翔公司作为委托人，明发公司作为受托人，双方就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事宜订立、履行委托合同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属于委托合同纠纷。
根据双方的抗辩主张，二审的焦点是：1、诉讼主体的问题；2、重复诉讼的问题；3、委托合同效力的问题；4、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明发公司主张久翔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权向其提起有关货物运输损失的诉讼。久翔公司主张，双方是委托合同的相对人，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韩淑云与明发公司签订了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的同时，以“托运人声明”的形式，又签订了代办保险的委托合同。韩淑云作为久翔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依法应由久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久翔公司作为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向其合同相对人明发公司就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明发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明发公司主张本案作为后诉，与前诉厦门海事法院（2009）厦海法商初字第496号民事案件是重复诉讼。但正如一审论述的那样，尽管两者当事人相同，但是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故明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无据，本院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委托合同效力的问题。明发公司主张，委托代办保险合同因缺乏完整的合同要件根本不存在。理由是：第一，所谓的委托合同约定是以“托运人声明”的形式出现在运输合同中，而该声明并没有得到承运人的特定认可，承运人也无法特定认可；第二，合同主体也不适格，运输方不具备代办保险的合法身份和地位；第三，缺乏合同应有的具体标的、数额、委托事项及双方责任条款等关键条款；第四，缺乏委托合同应有的对价。久翔公司主张双方委托合同成立且生效。本案中，双方首先签订了货物运输托运单，且该托运单由明发公司以格式文本形式印制。托运单中设立了托运人、收货人、货物名称、托运人声明、受托人备注、海运费等栏目。在“托运人声明”一栏中设立了代办保险、装箱期限、可否分批、有效期等分项；在代办保险一项下，设立了货价、险种、费率三项，并留有空格或选项。涉案六张托运单里，久翔公司在“托运人声明”一栏中的“货价”空格处均写明了每箱货物保险价值和保险费用；在“受托人备注”一栏中，均填写了对应的集装箱编号或集装箱数量。托运单都有韩淑云的签字和明发公司的盖章。《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从上述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可以认定，明发公司就代办保险事宜以托运单设立相应栏目的形式向久翔公司发出要约邀请，久翔公司以在相应栏目填写要求的形式向明发公司提出要约，明发公司以盖章确认的形式进行了承诺，承诺生效，合同成立。而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依法成立，自成立时生效。可见，明发公司有关委托合同不成立的主张依法无据，本院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承担责任的问题。明发公司主张办理保险的资料都在久翔公司手中，其无法办理保险。久翔公司主张，明发公司未及时办理保险事宜，应当赔偿其损失。《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明发公司未完成约定义务，致使久翔公司遭受了1857077.57元的损失；明发公司也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其不承担未办涉案货物保险责任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至于明发公司所主张的双方是无偿委托合同一节，正如一审所论，明发公司按照费率5‰收取代办保险费，而其向保险公司按照4‰缴纳费用，因差额部分归其所有，虽然本案涉及钱额不多，但性质上亦属有偿。退一步看，即使双方签订的是无偿委托合同，明发公司未及时完成受托事项，使久翔公司损失巨大，其也应当遵循诚实信用信的原则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明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2元，由福州明发船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越飞
审 判 员 郭 丽
代理审判员 张岩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