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4民初565号
原告嘉某某，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委托代理人鞠娟、米玲玲，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某某，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吴某某。被告吴某某，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大渊，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某某(以下简称“小庙村委会”)与被告上某某(以下简称“沪桥五金厂”)、被告吴某某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秦忠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小庙村委会委托代理人鞠娟、米玲玲、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大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小庙村委会持有的编号为沪集有嘉字(2012)第004953号的集体土地所有证记载其中058、059两块地块(面积为3245.09平方米，约4.87亩)属于小庙村南村组农民集体所有。被告吴某某自1994年开始承租位于徐行镇范桥村79宗地块上的原范桥五金厂的厂房及设备等用于办厂。自1999年始，两被告私自将本案所涉的058、059地块(以下简称“系争土地”)非法侵占、建造厂房，并于2004年开始投入生产，使用至今。原告和两被告为此多次进行协商，但均无果。原告认为，系争土地属原告集体所有，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起诉来院，要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应于2016年1月1日前向原告交付系争土地，交付时应将土地上的非法建筑物予以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非法侵占系争土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要求自2004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为779386.31元)。两被告辩称，两被告租赁的是上海万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的厂房和土地，其性质是国有土地而非集体所有土地。原告无权对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沪桥五金厂是原来原告村办企业的转制企业，解决了小庙村当地许多村民的就业问题，故历任村委会均是同意被告扩建厂房并使用河滩地(河滩地原系老的练祁河河道，新练祁河开挖后成为河滩地)，河滩地和河道一样都属国有，原告无权主张权利。被告在系争土地建造厂房均经过万荣公司和历任小庙村书记的同意，万荣公司和小庙村也确认被告自建的建筑物归被告所有。此外，被告吴某某系被告沪桥五金厂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将其和沪桥五金厂列为共同被告不当。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均不能同意。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31日，案外人万荣公司和被告吴某某签订一份《资产转让、租赁及有关事项协议书》，约定由万荣公司将范桥五金厂流动资产有偿转让给吴某某，同时万荣公司将范桥五金厂原有厂房1291平方米及40余万元的机械设备租给吴某某使用，租期暂定5年，从1994年10月1日至1999年9月30日止，全年租金为55000元。1999年8月13日，万荣公司和吴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万荣公司将范桥五金厂厂房和设备续租给吴某某使用，租期8年，从1999年10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50000元。2004年5月，万荣公司和被告沪桥五金厂签订一份《租赁协议》，载明：万荣公司与吴某某自1994年发生租赁关系，由吴某某租赁万荣公司有关厂房和设备进行经营，现因吴某某成立了私营企业沪桥五金厂，并为扩大生产所需，将对有关厂房进行整修，双方经协商由万荣公司将属其所有的位于徐行镇范桥村79宗地块上的厂房及有关机器设备续租给沪桥五金厂使用，租期为20年，从2004年1月起至2023年12月底止，租金为每年53000元，年终结算。2008年起，租金每年增加2000元。万荣公司出租的79宗地块上的厂房登记建筑面积为1213.33平方米。沪桥五金厂承租期间，若该地块被国家建设征用，该地块的土地补偿费及1213.33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厂房补偿款，万荣公司投资的附属设施及搬迁费归万荣公司所有。沪桥五金厂自建或扩建后超出原承租面积的建筑物的补偿款及所有厂房的装潢设施由沪桥五金厂投资的，厂区附属物及搬迁费等补偿款均归沪桥五金厂所有。2016年1月，原告起诉来院。另查明，1993年12月，上海嘉定范桥五金厂成为徐行镇范桥村79宗土地使用者，其获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即沪国用(嘉定)字第00337号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为1533平方米，用途为工业。1998年12月14日，万荣公司取得沪房地嘉字(1998)第010902号房地产权证，该证记载徐行镇范桥村79宗土地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面积为1533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213.33平方米。2012年，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颁发沪集有嘉字(2012)第004953号的集体土地所有证，该证记载的土地所有权人为嘉定区徐行镇小庙村农民集体，土地总面积为4778.10平方米，地号为XXXXXXXXXXXXJA02000，其中编号为058、059的两处宗地，面积分别为556.47平方米和2688.62平方米。从该集体土地所有证后所附的宗地图来看，058、059地块是分别位于附图的北侧和南侧的两块狭长地带，中间地块的面积为1533.01平方米。2015年10月28日，上海市嘉定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在收到吴某某反映对公开沪集有嘉字(2012)第004953号的集体土地所有证记所涉及的地块宗号058、059异议后，以答复意见书的形式作出回复：一、经查，沪集有嘉字(2012)第004953号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存在错误。宗地号XXXXXXXXXXXXJA02000的土地中，有1533平方米土地应为国有，权利人为万荣公司，非嘉定区徐行镇小庙村农民集体所有。二、经查，沪集有嘉字(2012)第004953号的集体土地所有证涉及宗地号为XXXXXXXXXXXXJA02000的土地中，编号为58、59的两处宗地，面积分别为556.47平方米和2688.62平方米，仍为徐行镇小庙村南村组农民集体所有。庭审中，被告出具了其代理律师向张守忠、吴建林、樊友根三人的调查笔录。张守忠在调查笔录中称1994年10月31日万荣公司和吴某某签订的《资产转让、租赁及有关事项协议书》时，其既是徐行镇范桥村书记，同时担任万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故由其出面和吴某某签署上述协议。协议中的厂房1200多平方米，厂房南侧是老练祁河，1986年开新练祁河后，厂房南侧形成河滩地。为了便于厂里职工停自行车，在河滩地上建了自行车棚和一些简易房屋。村里的范桥五金厂约在1994年转制，转制后的部分资产转让给吴某某，并由吴某某继续经营范桥五金厂，约在1996年前后，吴某某经营的五金厂业务发展较快，而原厂房面积不够，吴某某向村里提出利用河滩地建厂房。因五金厂的工人都是本村村民，另河滩地是荒地，且是老练祁河的河道，如要平整土地、建房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村里考虑到各种因素后同意吴某某利用河滩地建厂房，但明确村里不投入资金。约从1997年起，吴某某开始平整河滩地，并在老练祁河处打桩，开始分批建房，一直持续到2004年前后，建成了现在的厂房。从其开始到后来的历届村委会对吴某某利用河滩地建厂房都是清楚的，也从未提出异议。另张守忠补充称其和吴某某签协议时附有清单，清单上有在河滩地上建的车棚及三间简易房(食堂)，当时明确河滩地是由吴某某使用的。吴建林在调查笔录中表示其于1998年到范桥村当书记，同时也担任万荣公司经理，2003年下半年调离范桥村。吴某某是在1994年原范桥五金厂转制后，同范桥村下属万荣公司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协议。1999年8月其和吴某某是续签租赁协议，全年租金为50000元。吴某某使用的厂房约1200平方米，另厂房南侧是河滩地，在河滩地上建有车棚和几间简易用房。因吴某某租用的厂房面积不够，吴某某向原村领导提出利用河滩地建厂房。其到村里后，吴某某仍在继续建厂房，因吴某某建厂房是原村领导同意的，故其未过问此事，但协议中要求吴某某负责原范桥五金厂职工即范桥村村民的就业，并享受集体企业的福利待遇。厂里南面的河滩地一直由吴某某使用，平整河滩地建厂房的费用也是吴某某自己承担。樊友根在调查笔录称其到小庙村当书记兼万荣公司经理是在2003年下半年，小庙村由原范桥村和小庙村两个村合并后成立，租赁协议中租赁厂房的期限是20年，每年租金53000元，从2008年起每年租金增加2000元为55000元。沪桥五金厂原是范桥村村办企业。1994年企业转制时转给吴某某。2004年其同沪桥五金厂签租赁协议，实际是续签协议，签订协议时村里主任王某某及徐行镇司法所所长李杰等都在场。2004年时沪桥五金厂南侧的河滩地已平整好并已扩建了厂房。租赁协议明确沪桥五金厂自建、扩建的厂房，在国家征用土地时，超出房地产权证登记面积以外的建筑物，即沪桥五金厂自建、扩建的厂房及附属设施等补偿款归沪桥五金厂所有。樊友根还表示2004年5月租赁协议中沪桥五金厂承租的厂房、土地包括南侧的河滩地。河滩地是开挖新练祁河时形成，其中包括老的练祁河河道，沪桥五金厂使用的河滩地，是厂区南面土地的自然延伸，属于沪桥五金厂的使用范围。从2004年每年增加2000元租金，是考虑了沪桥五金厂已实际使用了河滩地。被告还提供了其依据法院调查令调取的沪房地嘉字(1998)第010902号房地产权证所附的档案材料，被告表示其中“房屋土地变更登记表”记录范桥五金厂原使用的国有工业用地为2058平方米转让给万荣公司，包括土地使用面积1533平方米，临用土地面积505平方米(即原告所述058地块)，故在058地块已经登记为国有土地的情况下，原告于2012年取得的沪集有嘉字(2012)第004953号的集体土地所有证显然属于发证错误，原告依据错误的权证主张权利没有依据。原告则认为调查笔录中的证人均某到庭作证，且证人与被告存在常年合作关系，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便该组证据合法有效，也无法明确河滩地是万荣公司和被告签署的国土范围内的河滩地还是集体土地上059地块的河滩地。其中所谓“同意使用”既未履行村委会的法定程序，亦未明确为免费。另万荣公司无权处分其权证范围以外的任何土地，而据原告调查，059地块在1989年第一次全国土地调查的数据(原告庭后提交的《土地动态登记表》)中，即登记为集体土地，权利人为范桥村南村组。此外，原告认为“房屋土地变更登记表”是在正式权证发出之前的调查过程中形成，实际万荣公司取得沪房地嘉字(1998)第010902号房地产权证记载徐行镇范桥村79宗国有土地使用面积为1533平方米，而非被告所称的2058平方米，与之后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并不矛盾。原告还提供了被告吴某某于2015年9月25日写给徐行镇和小庙村领导的“关于沪桥五金厂租赁事宜的异议解决方案”，以证明两被告共同侵占了系争土地，被告吴某某也同意支付土地使用费。被告则表示该份材料是徐行镇纪委书记要求吴某某配合所写，原告不能将此协商的意见作为承诺解决问题的方案。以上事实，有《资产转让、租赁及有关事项协议书》、《协议书》、《租赁协议》、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集体土地所有证、答复意见书、调查笔录、“关于沪桥五金厂租赁事宜的异议解决方案”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书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认为，案外人万荣公司和被告吴某某于1994年、1999年分别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及2004年万荣公司和被告沪桥五金厂签订的租赁协议均是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份合同的内容都是由万荣公司将属其所有的位于徐行镇范桥村79宗地块上的厂房及有关机器设备租赁给吴某某(后为沪桥五金厂)使用。而依据前述合同，吴某某及沪桥五金厂当然有权使用上述租赁范围内的相应土地，范桥五金厂原使用的国有性质的临用土地面积505平方米(相当于原告所述058地块)，由转制后的沪桥五金厂继续使用，更是题中应有之义。从被告提供的被告向历任小庙村书记(同时兼任万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笔录来看，万荣公司和小庙村也均同意被告使用上述租赁范围内的相应土地(包括原告主张的058、059两块地块)并建造房屋。从2004年时任小庙村书记的樊友根关于“从2004年每年增加2000元租金，是考虑了沪桥五金厂已实际使用了河滩地”的表述来看，双方协商增加租金时显然已考虑了被告使用系争土地的因素，故原告在租金之外再行要求被告支付土地使用费没有依据。需要指出的是，沪桥五金厂系从村办企业转制而来，在其企业自身发展的同时，也吸纳了小庙村村民就业，并享受集体企业的福利待遇，客观上为小庙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发展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原告所谓要求拆除系争土地上非法建筑物的主张，即便对原告自身而言亦并无益处。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非法侵占系争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嘉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593元，减半收取5796.5元，由原告嘉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秦 忠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学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