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琼，女，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委托代理人王廷友，男，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委托代理人周国容，女，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凡，男，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委托代理人周国松，男，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原审第三人李桂珍，女，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原审第三人周大志，男，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原军第三人周大会，女，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原审第三人周大秀，女，仡佬族，贵州省遵义市人。
原审第三人谭明雄，男，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
上诉人李德琼因与被上诉人周大凡及原审第三人李桂珍、周大会、周大志、周大秀、谭明雄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2）湄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周大成、周大映、周大志、周大会、周大凡、周大秀系兄弟姐妹，系周长明、肖星珍之子女。1950年12月21日，李德琼与周大成结婚。婚后，二人在周大成所在的民建村生活，并于1954年5月4日生育一女周国容。1954年，周大成参加工作，转为非农户籍。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周长明户具有民建村集体经济组织资格的家庭成员有李德琼、周大凡、周大志、周大秀、周大会、周长明、肖星珍、李修珍、周国容等九人，该村按照当时的政策划“车田”、“杨家林”、“茶林”等林地为该户的自留山。1967年，李德琼与周大成离婚，但李德琼的户口仍登记在周长明的家庭户籍上。后周大志因参加工作而转为非农户籍，周大会因婚嫁迁往湄潭县鱼泉镇新石村生活，并在所在的新石村取得承包地。但民建村未收回周大志、周大会在原有家庭中的自留山份额。1984年，周大凡户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期向民建村承包耕地，取得《耕地承包使用证》，并将原周长明户取得的自留山登记在周大凡户，取得《自留山使用证》。周大凡户在土地承包到户时期的家庭成员有：周大凡、周长明、肖星珍、黄禄秀（周大凡之妻）、周国英（周大凡长女）、周国兰（周大凡次女）、周国凤（周大凡三女、曾用名周国义）、周国松和李德琼等九人。后周国英于1992年4月20日因婚嫁迁往湄潭县鱼泉镇新石村，周国凤于1998年8月1日因婚嫁迁往湄潭县永兴镇坪江村，周国兰于1992年10月31日因婚嫁迁往湄潭县湄江镇东南村，但上述三人在婚嫁地均未取得承包地，现周国英、周国兰转为非农户籍。2008年进行林权制度改革并登记时，周大凡将其名下的森林、林木、林地变更登记在其子周国松名下，且对自留山面积作了明确，即“车田”的林地登记面积为6.32亩、“杨家林”的林地登记面积为5.09亩、“茶林”2.66亩，湄潭县人民政府向周国松颁发了《林权证》。后周国松将登记情况告知李德琼，李德琼未提出异议。2010年12月3日，李德琼、周大凡、周国松、刘显群（周国松之妻）、周大成、周国容、周大志、周大秀等人就有关父母遗留下的财产问题签订《财产继承协议书》，该《财产继承协议书》载明：山林由周国容、李德琼、周大志、周大秀、周大凡五人各得一份。其祖母那份分给周大成；父亲那份分给周大凡；母亲那份周大成、周大凡、周大会各分得三分之一，山林中树木由周大凡处理。
2012年9月，地名为“茶林”处的山林被征收，被征收林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将其中林地征收补偿款、林木征收补偿款共38907.00元打入周大凡账户。地名为“茶林”的林地被征收时，以周国松为承包户主的成员有周大凡、李德琼、周国松、周黎（周国松之女）、周春江（周国松之子）、周娅（周国松之女）、周国英、周国兰、周国凤。
2012年10月11日，李德琼起诉认为，她与女儿周国容一起按照九人份额于1964年在周家的大家庭分得三处自留山，1967年与周大成离婚后，与女儿周国容单独立户生活，所分得的自留山仍在大户之中，2008年林权改革时将自留山登记在周大凡之子周国松的名下。2010年12月3日，家庭会议形成《分割家庭财产协议书》，周大凡、周国松签字认可她与女儿周国容的自留山份额，周国松没有份额。2011年4月，地名为“车田”处的自留山被征收，周大凡按约定支付了二人的份额。但周大凡违反协议，只将林木征收款的一半按照八人份额进行了分配（已另案主张）。2012年9月12日，周家大家庭位于“茶林”处的自留山被政府征用，属于二人份额征地补偿款为8640.00元。为此，请求：一、判令周大凡立即给付李德琼自留山征收款8640.00元；二、判令周大凡支付李德琼林地征收款的银行同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三、保全申请费由周大凡负担。
另查，周大成于1967年与非农户籍的第三人李桂珍再婚，婚后与周大成在湄潭县城生活。周国容于1971年参加工作，转为非农户籍。周大映于1959年去世，李修珍于1964年农历12月去世，肖星珍于1989年去世，周长明于2003年去世，周大成于2011年去世。
原审判决认为，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自留山入户是国家从政策层面保障农户家庭用于生产、生活燃料的“薪柴林”，划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长期使用、收益的少量山林，针对的是以户为单位的农户家庭，非个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户只有使用权。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九人原均属周大凡户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该集体经济组织按九人份额给予周大凡户自留山，后周大志、周大秀、周国容参加工作，并转为非农户籍，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周大会因婚嫁迁往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生活，并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取得了承包地，根据法律、政策，农民不得享有两处承包地，故周大会在丧失了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后，不应再享有原自留山权益。但该集体经济组织未收回相应份额，原取得的自留山应当由仍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管理、使用。2012年，“茶林”处的山林被征收后，集体经济组织对征收补偿费进行了分配，已将林地征收补偿款、林木征收补偿款共38907.00元打入被征收户周大凡帐户内，本案当事人是对户内再分配发生争议。李德琼作为承包方户主的周国松户内成员应按份平均分得补偿费补偿费4323.00元（38907.00元÷九人）。至于李德琼提出按照《财产继承协议书》应当享有2人份额，因该协议书是当事人间对集体经济组织林地所有权的处分，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李德琼主张周大凡应自征地补偿之日起支付相应款项活期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分配金额存在分歧，权利待定，周大凡并不存在违约或侵权行为，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周大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德琼人民币4323.00元。二、驳回原告李德琼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李德琼负担12.00元，由被告周大凡负担38.00元。保全申请费106.00元，由原告李德琼负担26.00元，由被告周大凡负担80.00元。
宣判后，李德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隐瞒上诉人自1967年起与女儿周国容从周大凡户分立户四十七年，周国松与其父周大凡分户并各有户口薄的事实，隐瞒了依据中共中央1962年9月27日关于自留山权利长期不变的《工作条例》，违反《森林法》及湄潭县人民政府林改自留山权利稳定不变的精神，即上诉人有两个人口的讼争山林的权利，民建村规定上诉人享有两个人口自留山征收款，伪造了上诉人自认周国松是户主，上诉人仅为成员的假相，周国松在不让上诉人知道的情形下，将上诉人所有的山林登记在其《林权证》名下，周国松是事后才告知的；2、周国松之女周娅为非农户籍伪造为农户籍，目的仅在于其占有征收款；3、国家给予公民的自留山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征收款属于个人财产，公民有处分权，上诉人、周大凡、周国松及案外人达成的关于自留山征收款的协议合法有效，即使依照周国松一户的成员分配，上诉人已应享有两个人口的补偿款；4、认定非民建村非农户籍的周娅、周国英、周国兰及周国凤四人有权占有自留山征收款，是越权行为。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大凡未予答辩。
原审第三人周大秀在二审中提供的陈述词，主要内容与李德琼的上诉内容一致。
原审第三人周大会、李桂珍均明确表示案件与已无关，不参加诉讼。
原审第三人周大志、谭明雄未予陈述。
二审中，李德琼主张其于1967年与周大成离婚后，与其女儿周国容从周长明户分出单独另居的事实，周大凡在一审中并未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另主张1967年分家另居时，已从周长明户中分出其与女儿原取得的自留山、自留地的事实，且列举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由民建村签章注明的周国松于2012年2月向民建村提出的书面意见。该书面意见主要载明：李德琼与周大成离婚后，李德琼及其女周国容两单独立户，其山林是杨家林东到张家堡田边，南至王金伦挖沟边界，西至上大阳顶路王金伦边界，北至上大阳顶大路。田是连家田0.68亩，薄刀田0.56亩，泡桐树的土1.2分。责任田每人是1.06亩，土每人3分，其他本人因田已多分，所以土少分，李德琼本人劳动力缺乏，土地到户时把户口拨在周大凡的户口上，其山林、土地不变。
二、《征地协议》。该协议相关内容载明：征李德琼耕地0.3033亩。
三、《遵义市湄潭绿色食品工业园区金泽地补征地公示表》。该表相关内容载明：李德琼耕地总面积0.3033亩。
四、《林地林木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协议双方为黄家坝人民政府与李德琼，征用林地地名杨家林，林木蓄积13.4577立方米，补偿人民币15293.8元。甲方黄家坝人民政府由经办人唐玉梅、审核人曹兴全署名，乙方由李德琼、周大志、周大秀、周大会署名。时间是2012年7月6日。
五、证人曹兴全书面证言。该证言主要内容载明：征收李德琼、周大凡等人的自留地时，李德琼家无人在现场，面积公示后，李德琼家不服请求复核，但周国松说自留地按九个人的算，李德琼家同意就未复核了。在征收款发放后李德琼曾打电话说未收到征收款，周国松仍认可按九个人的份额计算支付。
六、《财产继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0年12月3日，就有关父母遗留下的财产问题在湄潭七星小区周大成家召开家庭会议，参加人：韩碧会、周大秀、周大智、周大凡、周国松、刘显群、周大成、李桂珍、周国容。协商一致后统一财产分割如下：第一：住房李德琼分得右边小二间的一间和右边猪圈房；周大智分得右边转角一间；周大秀分得堂屋一间；周大成分得左边的小二间一间；周大凡分得左边转角和左边厢房全部（共四间，正房子包括前后堰坝），其他全部归周大凡所有。第二、山林周国容、李德琼、周大智、周大秀、周大凡无人各得一份，其祖母那份分给周大成；父亲那份分给周大凡；母亲那份周大成、周大凡、周大会各得三分之一。山林树木由周大凡处理。第三：土地全部由周大凡继承。第四：祖坟所有祖坟，迁移时全部继承人都要参加。本协议所有继承人各持一份，执笔人刘静，签字人周国容、周大智、周大秀、周大成、周大凡、周国容，在场人周国松、刘显群”。
七、两份收条。2011年5月18日周大志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大凡现金36361元；2011年7月18日周大志了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大成、周磊志、周大会、周桃、李德琼等人因车田山林地征收5人木材款15412元。
八、湄潭县人民法院（2012）湄民初字第794号案件的审判笔录。该笔录载明有周大凡分给李德琼两个人的车田自留山补偿款。
九、民建村委会的《说明》。该说明载明该村的自留山到户后未作过调整。
十、本院《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90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的相关内容：周国松享有车田自留山林地、林木补偿款。
十一、周大秀《陈述词》。该陈述词载明的内容为自留山地政策长期稳定不变。
十二、民建村委会的《调解意见书》。该意见书相关内容载明：原村村民在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后，原所获得的自留山、自留地未收回的，仍属原权利人拥有，可以参加自留山、自留地征收款权利的分配。
经质证，周大凡对李德琼在诉讼中所列举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并以李德琼的户口仍在周大凡的户口册上，自留山早先登记的户主是周大凡，变更后的户主也是其子周国松，周长明户自取得自留山、自留地以来，该户从未发生过调整，李德琼母女的自留山、自留地亦未从该户中分出等理由进行抗辩，且提供户口册及自留山证等证据。李德琼对抗辩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但不认可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
本院认为，李德琼提供的《征地协议》、《林地林木征收协议》及《遵义市湄潭绿色食品工业园区金泽地补征地公示表》等证据是湄潭县境内发生的众所周知的事实，具有客观性，上述证据与由民建村签章注明周国松于2012年2月向民建村提出的书面意见相互印证，证明李德琼从周长明大家庭中分出另居时，周长明户曾经指定部分自留山、自留地给其母女使用，但并非是按周长明户原取得自留山自留地时的数量等额分出，且李德琼的户口、承包土地户及自留山证仍登记在周大凡、周国松的名下，故李德琼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母女的自留山、自留地已从周长明户中分出。李德琼提供的《财产继承协议书》、收条及其他证据，周大凡、周国松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客观性予以确认，但该部分证据均发生在2010年12月3日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所达成的《财产继承协议书》后，内容多为履行《财产继承协议书》及从补偿的角度认可李德琼、周国容享有自留山、自留地的份额，除补充证明李德琼母女的自留山自留地并未单独立户外，并不必然产生李德琼主张1967年分家另居时，已从周长明户中分出其与女儿原取得的自留山、自留地份额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李德琼于1967年与周大成离婚后，与其女儿周国容从周长明户分出单独另居。周国英、周国兰经申请转为非农户籍，周娅虽是周国松之女，但出生时的户籍登记在湄江镇农贸街145号8单元202室案外人邓传贵的户口薄内。茶林被征林地面积2.882亩，每亩征收补偿13500元，总共补偿38907元，该补偿款中并不包含林木补偿款。“茶林”的林地被征收时，以周国松为承包户主的成员有周大凡、李德琼、周国松、周黎（周国松之女）、周春江（周国松之子）、周国英、周国兰、周国凤。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农户内部分立是否必然导致自留山份额发生分割；2、农户中原有人口在分得自留山后丧失集体经济组织身份的，是否仍享有原分配的自留山份额；3、涉案《财产继承协议书》之效力；4、农户中新增人员身份的确认及应否享有自留山利益。
关于农户内部分立是否必然导致自留山份额发生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农户取得的自留山是农户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据中共八届十中全会通过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关于在有柴山和荒坡的地方，根据群众需要和原有习惯，以户为单位分配给社员适当数量的自留山，由社员经营，自留山划定后，长期不变的精神，结合当时农户实际情况，划归农户长期使用的林地。前述文件精神同时明确自留山林地的所有权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故原有农户发生分家立户，并不必然导致原有农户中的自留山随新立户而发生转移，从李德琼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见，李德琼母女分家另居后，周长明户虽然指定了部分自留山、自留地给其耕管，但从其提供的由民建村签章注明的周国松于2012年2月向民建村提出的书面意见、《财产继承分割协议书》及履行该协议的两份收条均补充证明李德琼母女的自留山、自留地并未从周长明户中实际分出，故其上诉主张母女分家另居后，自留山已从大家庭中分出，依据不充分，且与其在一审起诉时关于1967年与周大成离婚后，与女儿周国容单独立户生活，所分得的自留山仍在大户之中，2008年林权改革时将自留山登记在周大凡之子周国松名下的诉称自相矛盾，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李德琼、周国容原分配的自留山仍登记在周大凡家庭户籍上，2008年林权改革时将自留山登记在周大凡之子周国松的名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李德琼上诉所持分家虽是事实，但分家另居与新的自留地、自留山户、承包户并非同一概念，因土地所有权属集体经济组织，新的自留地、自留山户、承包户产生应与集体土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建立相应的合同关系为前提，故原有家庭分家重新立户，并不必然产生新的自留地、自留山户及承包户的事实。李德琼上诉所持原判隐瞒其自留山分家立户的理由，不符合事实，其关于周大凡、周国松父子分家另居就是单独的自留地、自留山户、承包户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农户原有人口在分得自留山后丧失集体经济组织身份的，是否仍享有原分配的自留山份额的权益。纵观国办发（1981）61号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林业部《关于稳定山权林权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情况简报》的通知中规定过去划定的自留山，社员已经营多年，不再调整。中发（2003）9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林业发展的决定》中明确已经划定的自留山，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不得强行收回，自留山上的林木，一律归农户所有。遵府发（2008）1号遵义市人民政府印发的《遵义市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中明确，本次林改前已经划定的自留山权属清楚的保持稳定不变，继续实行“生不补、死不收”，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允许依法继承。在林业“三定”中划定的国有、集体、自留山，现在凡权属清楚的，四至界限明确的，一律不得变动的文件精神，并未改变中共八届十中全会通过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关于社员经营的自留山是社员的家庭副业，社员家庭副业的产品和收入，都归社员所有，都归社员支配的精神，且上述文件精神就本案而言针对的均是自留山的林木部分，并未明确说明社员以外的个人亦享有自留山林地使用权，亦未明确自留山林地属社员以外的个人的私有财产。故周国容因参加工作并转为非农户籍已丧失了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再具有农户社员的身份，不应再继续享有周大凡户原有的自留山份额的林地使用权，周国容在原周长明户的自留山份额在集体经济组织未收回的情形下应由具有集体经济组织身份的户内成员享有。李德琼上诉主张周国容享有自留山林地的补偿份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财产继承协议书》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损害了周国松及其他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损害了周长明、肖星珍之子女周大映的法定继承人应享有的自留山林木利益的继承份额，同时在内容上对土地的所有权作了处分，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判该协议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德琼仅以《财产继承协议书》是协议参加人的真实意思一致的表示就有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农户中新增人员身份的确认及应否享有自留山林地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农村承包土地及自留山林地政策中涉及的“生不增、死不减”，“生不补、死不收”原则，既非原有家庭成员在丧失集体成员身份后依然享有土地利益，亦非新增集体身份的人员不享受土地利益，而是确定一个符合集体身份的新增人员土地利益不出户的原则，即新增人员只能在该户中享受土地利益，原判认定涉案茶林林地被征收时符合集体身份的户内成员有周大凡、李德琼、周国松、周黎（周国松之女）、周春江（周国松之子）、周娅（周国松之女）、周国英、周国兰、周国凤等九人，但李德琼上诉主张周国英、周国凤、周国兰均外嫁，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周国英、周国兰已转为非农户籍，周娅虽是周国松之女儿，但出生后户口就与亲生父母不在一起，均不能享受该户内的利益。经审理，周国英、周国兰、周国凤外嫁，在嫁入地并未取得承包地，周国英、周国兰经申请转为非农户籍亦没有取得相应的社会保障条件，故周国英、周国兰、周国凤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丧失原户内土地利益，故原判并无不当，李德琼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周娅虽是周国松之女儿，但出生后其户籍并不在周国松户内，故原判认定周娅为周国松自留山户内成员，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李德琼的该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故涉案自留山茶林林地的户内成员有周大凡、李德琼、周国松、周黎（周国松之女）、周春江（周国松之子）、周国英、周国兰、周国凤等八人。
综上，李德琼关于1967年因离婚分家另居的事实并不必然产生其在原有家庭中的利益的自然调配，其所列举证据材料也不能得出因分家另居，其与女儿在原有家庭中的利益因分家而分出，故其所持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判认定涉案林地的户内成员包含周娅，认定涉案自留山茶林的林地、林木征收补偿款共38907元错误，涉案林地的户内成员并不包含周娅，上列征收款仅涉及自留山茶林的林地征收补偿款，并不包含该林地的林木征收补偿款，故本院予以纠正。至此，李德琼应享有涉案林地八分之一的征收补偿款4863.38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2）湄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
二、由周大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德琼支付茶林林地征收补偿款4863.38元；
三、驳回李德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保全申请费1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206元，由李德琼负担100.00元，由周大凡负担10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龙
审 判 员 令狐荣强
代理审判员 何 容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甘 德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