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ZHUYANGYANG，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国籍，现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华，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有为，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柴涛，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ZHUYANGYANG因与被上诉人柴有为、柴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ZHUYANGYANG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柴有为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柴有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涉及大额资金的用途等内容，转账时间与借条形成时间不符，认定事实的部分英文证据未提供合法的翻译文本。1．两笔大额资金的“借条”形式过于简单，与常理不符。按日常道理来讲，柴涛与ZHUYANGYANG均为长期从事商业活动的人员，具有从事商业活动的相应商业常识以及法律风险防范意识。但柴有为提交的两张“借条”载明的内容分别只有“今借美金捌拾肆万元整($840000．00)。”、“今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却没有关于出借人、借款背景、借款用途、抵押担保、转款方式、还款日期、利息情况、违约责任等内容，这与两人的身份经历不符，完全不符合常理。尤其是借款用途问题，法律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一审中，ZHUYANGYANG多次提出该项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楚借款用途，就径行判决ZHUYANGYANG还款是错误的。2．借条形成的时间与汇款凭证的时间不一致，不能认为二者为同一法律关系。从柴有为提交的证据来看，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均为2013年5月26日，但两张汇款凭证的时间分别为5月13日及5月23日，借条的形成时间与汇款时间不能一一对应，不能认为二者为同一法律关系。关于民间借贷的顺序，社会中通行做法是先签订借款合同后付款，或者在付款的同时出具借条。但本案中，牵扯到如此巨额的借款，汇款时间却明显早于借条形成时间，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故不能认定为二者存在同一法律关系，柴有为的主张不能成立。3．永隆银行的电汇／信汇回条为英文格式，不符合国内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柴有为提交的该份证据虽然存在部分汉字，但整体来看，尤其是涉及到汇款人、收款人、汇款金额、用途等关键信息均为英文，不符合我国法律对证据的规定，不能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柴有为针对ZHUYANGYANG的上诉辩称：1．一审中，柴有为出具了ZHUYANGYANG本人向柴涛出具签字且摁手印的借条两张，并提供了与借条可以一一对应的付款凭证。柴涛通过杨彭支付人民币300万元，杨彭到庭作证说明了情况，证实杨彭与ZHUYANGYANG之间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且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柴涛通过中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83万美元，中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到庭作证说明了情况，证实该公司与ZHUYANGYANG之间亦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且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ZHUYANGYANG与柴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存在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是明确的。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借条的固定格式，只要借条记载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与之对应的付款凭证，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就成立。一审中，法官明确询问ZHUYANGYANG在何种情形下书写了借条，ZHUYANGYANG一直避而不答，而且ZHUYANGYANG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和实际已经收到人民币300万及83万美元。现ZHUYANGYANG上诉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之合意，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柴涛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属故意拖延。ZHUYANGYANG实际收到人民币300万和83万美元，对该两笔款项的性质，ZHUYANGYANG未有其他解释和与之相对应证据。2．对于83万美元汇款底单，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认证的香港律师进行了合法公证，相关材料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另外，一审法院也前往ZHUYANGYANG开户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财富中心汇丰银行北京支行，调取了ZHUYANGYANG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5月23日收到了涉诉的83万美元，查实确认了83万美元ZHUYANGYANG已经收到，且ZHUYANGYANG对收到83万美元也是认可的。3．ZHUYANGYANG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随意浪费司法资源，其从柴涛处借款后，不思及时偿还，反之却百般推诿，避而不见。债权转让后，经受让人柴有为多次催促，仍不及时还款。柴有为无奈诉诸法院后，ZHUYANGYANG先是提案件管辖权异议，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柴涛针对ZHUYANGYANG的上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1．柴涛与ZHUYANGYANG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真实的，有借条和相应的付款凭证，杨彭和中远公司负责人也到庭说明了情况，且ZHUYANGYANG对借款一直是认可的，从未否认。2．柴涛已将债权转让给柴有为，并且将转让的事情通知了ZHUYANGYANG，一审庭审时柴涛本人也到庭说明了情况。综合以上两点，柴涛不同意ZHUYANGYANG的上诉请求。柴有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ZHUYANGYANG偿还柴有为借款830039．34美元或者偿还人民币5544662．79元；2．判令ZHUYANGYANG偿还柴有为借款人民币300万元，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8544662．79元；3．判令ZHUYANGYANG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8544662．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ZHUYANGYANG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柴有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ZHUYANGYANG偿还柴有为借款83万美元。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13日，ZHUYANGYANG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为ZHUYANGYANG，账号为×××）收到柴涛委托案外人杨彭的转账汇款人民币300万元。2013年5月24日，ZHUYANGYANG在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开立的多种外币现汇储蓄账户（账户号为006058945406）收到柴涛委托案外人中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CHINAOCEANENERGYDEVELOPMENTLIMITED）的转账汇款83万美元。2013年5月26日，ZHUYANGYANG签署借条两张，分别载明：“今借美金捌拾肆万元整（＄840000．00）。借款人签字：朱洋扬。”“今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借款人签字：朱洋扬。”2016年6月18日，柴有为与柴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柴涛2013年5月13日出借给朱洋扬人民币300万元（委托第三方杨彭支付）、2013年5月23日出借给朱洋扬美元830039．34元（委托中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5月26日朱洋扬出具借条2张。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柴涛同意将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柴有为，柴有为予以接受，转让内容含柴涛因出借款项对朱洋扬享有的实体和程序性权利。本协议生效后，柴涛不得再向债务人朱洋扬主张债权。另查，该案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ZHUYANGYANG收到起诉书副本后，提出管辖权异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就管辖问题进行谈话。再查，ZHUYANGYANG加入澳大利亚联邦国籍前曾使用中文姓名朱洋扬。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柴有为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认定ZHUYANGYANG已经收到柴涛的借款83万美元及人民币300万元，ZHUYANGYANG与柴涛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016年6月18日，柴涛将其对ZHUYANGYANG的债权转让给柴有为，柴涛亦到庭对此予以确认。同时，ZHUYANGYANG于2016年12月15日前已知悉该债权转让事实，故柴有为作为债权受让人，与ZHUYANGYANG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柴有为作为债权受让人以起诉方式主张ZHUYANGYANG还款，系以合理方式进行催告，且ZHUYANGYANG于2016年12月15日前已知晓，故柴有为要求ZHUYANGYANG偿还借款83万美元及人民币300万元并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5日作出判决：一、ZHUYANGYANG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柴有为借款本金830000美元（按给付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外汇买入价折合人民币后给付）；二、ZHUYANGYANG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柴有为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三、ZHUYANGYANG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柴有为利息（自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前述两项借款本金之和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柴有为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证人证言、债权转让协议、民事传票、证明书、各方当事人在案陈述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柴有为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认定ZHUYANGYANG收到柴涛借款83万美元及人民币300万元且未予偿还的事实。柴涛将其对ZHUYANGYANG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柴有为的行为合法有效，故柴有为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ZHUYANGYANG偿还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ZHUYANGYANG偿还柴有为借款本金83万美元和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ZHUYANGYANG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ZHUYANGYANG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13元，由ZHUYANGYANG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温倩茜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