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号金源大厦*栋102。
代表人：肖秋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峰，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江南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龙溪乡渡头村。
法定代表人：梁开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大荣，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丽红，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浦津润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干冲区办事处中兴北街吴有菊*楼。
法定代表人：高国英。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江南海运有限公司（下称江南海运公司）、洋浦津润船务有限公司（下称津润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峰，被上诉人江南海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红、王大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津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津润公司与江南海运公司连带赔偿人寿财险宁德公司497,138.44元的经济损失及其相应的利息(自2016年2月5日开始计算，按银行同期同类型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由津润公司与江南海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2015年7月23日，津润公司作为契约承运人，江南海运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承运由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承保的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鼎信公司�J1白皮钢卷货物。2015年7月23日上午，江南海运公司所属承运船舶“浙玉机998”轮在福建福安装货完毕并开航。2015年7月24日，“浙玉机998”轮返航靠泊装货码头，发现部分卷钢出现不同程度浸水受损。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就本次货物损失作出了497,138.44元（人民币，下同）的赔付，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依据法律规定，有权就货物损失向津润公司与江南海运公司主张赔偿。
江南海运公司辩称：一、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提起的是合同违约之诉而非侵权之诉。目前《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业已被依法废止，而《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中均没有实际承运人的概念。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显然只能对缔约的承运人提起赔偿请�，而无权对其提起赔偿请求。二、人寿财险宁德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货物确有发生货损以及所称货损确系发生在承运期间，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索赔项目和金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津润公司未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
2015年6月1日，鼎信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津润公司作为承运人（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货物（不锈钢）委托乙方承运；起运点为甲方指定港口（福建鼎信码头），目的地为广州港、上海港，运输方式为水路运输，运费结算为一船一结，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6月1日至12月31日。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内盖有福建鼎信技有限公司物流部印章，乙方栏内盖有津润公司印章。
为完成运输任务，津润公司作为承租人（甲方）与江南海运公司作为出租人（乙方）签订《航次租船合同》。该合同约定，货物为1022.57吨钢，船舶为“浙玉机998”轮，运费每吨76元，租船费由甲方直接现金支付。
2015年7月22日，江南海运公司所属的“浙玉机998”轮抵达福安下白石锚地。7月23日晨，该轮起锚靠泊下白石鼎信码头装货，0900时装货完毕开航，目的港中山鸿基码头。22时30分，因避让渔船在平潭海域触底。7月24日0200时，发现前货仓进水，停车漂航。0600时掉头返航，24时到达鼎信码头5号泊位。7月25日1330时，靠妥鼎信码头，前舱25卷货物吊运回鼎信公司仓库。此后，其中的21卷钢卷进行酸洗。
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作为案涉货物�保险人，于2015年7月24日收到被保险人鼎信公司的报案；同日，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查勘定损。该公估公司派出公估师陈鸿赴现场进行查勘，并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最终报告，核定的损失包括码头吊装费23700元，码头至仓库运费1801.2元，重新酸洗费239149.19元，酸洗损耗费23648.72元，钢卷折价损失234662元，钢卷重新包装费9456元，合计损失532417.11元。扣除保险合同约定的0.5%的免赔额，保险人应赔付金额为497138.44元。2016年2月4日，人寿财险宁德公司通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支付了前述保险理赔款给鼎信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海上货物运输保险代位求偿纠纷。案涉货物在海上运输期间因海水浸泡发生损坏，津润公司作为案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对此承担赔偿�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江南海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江南海运公司的责任期间内是否发生了货损；3、货损的金额是多少。
关于江南海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系代位案涉海上货物运输的托运人提起诉讼。而托运人就货损依法有权对合同承运人提起诉讼，同时，如货物运输中，存在实际承运人的，也有权同时起诉实际承运人。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四他字第48号案批复中认为实际承运人无过失才不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尽管实际承运人未与托运人签订运输合同，但托运人仍有权就货损向实际承运人提出索赔。《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虽于2016年5月30日被交通运输部废止，但该规则作为部门规章被废止，并不能引申出托运人无权�向实际承运人提出索赔。故江南海运公司作为案涉货物运输的实际承运人为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江南海运公司的责任期间内是否发生了货损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江南海运公司未举证证明货物在起运时就存在损坏，也未举证证明存在他人的原因导致货物的损坏；而在案证据表明，案涉货物系在海上运输途中因船舶前舱进水被海水浸泡而受损，因此案涉货物在江南海运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的责任期间内受损的事实清楚，由于江南海运公司不能证明船舱进水导致货物受损非因其过错引起，故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货损的金额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受损货物返回装货码头后，从船上卸下并运至仓库进行酸洗，为此必然发生码头吊装费、运输费、酸洗费以及酸洗损耗费、重新包装费。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委托保险公估公司估算出的码头吊装费23700元，码头至仓库运费1801.2元，重新酸洗费239149.19元，酸洗损耗费23648.72元，钢卷重新包装费9456元，江南海运公司尽管有异议，但未提出反证予以反驳，因此可以予以认定。至于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所提出的酸洗后的钢卷仍存在的折价损失234662元，因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折价损失在前述酸洗等费用发生后仍合理存在，且二者的合计总额不超过未酸洗前受损货物市场售价的损失，故该折价损失不予认定。由此，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所受到货物损失金额为297755.11元。江南海运公司关于受损金额应以目的地市场价格进行认定的主张，在货物未构成全损的情形下，不存在适用的事实基础，货物的受损金额仍应以受损货物实际支出的减损费用加上货物贬损的价值计算。
综上，津润公司、江南海运公司应连带赔偿人寿财险宁德公司货物损失297755.11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津润公司、江南海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人寿财险宁德公司货物损失297755.11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津润公司、江南海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7元，人寿财险宁德公司负担3512元，津润公司、江南海运公司连带负担5245元。保全费3120元，由津润公司、江南海运公司连带负担。
原审判决后，原审原告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折价损失在酸洗等费用发生后仍合理存在以及二者合计总额不超过未酸洗前受损货物市场售价的损失为由，对上诉人主张的酸洗后钢卷的折价损失234662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有关公估报告，酸洗后货物表面仍残留腐蚀痕迹，将影响正常销售，需作折价处理，并附有相应照片。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江南海运公司答辩称：案涉货物锈蚀后也可以销售，折价比例在5-10%左右。案涉货物即使存在锈蚀，其程度也不大。因此，即使不对货物进行酸洗，折价比例也不会超过10%。案涉货物产生酸洗费用之后，又计算折价损失，明显扩大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的酸洗后钢卷的折价损失234662元没有依据。
原审被告江南海运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错误适用法律认定上诉人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案由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提起的是合同违约之诉而非侵权之诉。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更谈不上违约。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四他字第48号案批复，认定上诉人作为实际承运人为本案适格被告，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批复针对的是当�人约定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水规》）的情况，但《水规》现已被废止，且在本案中并未被当事人约定适用，故该批复对本案并不具有适用的条件。（二）原审对货损的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货物虽遭受海水浸泡，但浸泡的时间非常短暂，且程度非常轻微，并不一定会发生损坏。在未进行合理推理论证情况下，原审判决对公估报告效力径行作出的认定不合法也不合理。（三）原审关于损失金额及项目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货物被海水浸泡后确实受损，被上诉人也应进一步证明具体损失金额。然而，被上诉人对此仅提供了存在诸多问题的公估报告，而公估报告并未附有任何酸洗费用发票或其他能证明酸洗等费用真实发生及金额如何构成的证据，原审法院仅依据公估人的简单结论就认定必然会发生所称的码头吊装费、运输费、酸洗费、酸洗损耗费以及重新包装费以及所称金额属实，显然证据不足。另外，本案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货物受损的计算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应当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合同法》该条规定既适用于货物全部灭失，也适用于部分毁损，而原审判决以货物未构成全损的情形下该条不存在适用的事实基础为由，排除该法条的适用，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相反，原审判决认定“货物的受损金额仍应以受损货物实际支出的减损费用加上货物贬损的价值计算”，却没有指出相关的法律依据，亦未分析被上诉人所称上述各损失项目是否属于“减损费用”或“货物贬损的价值”以及这些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及是否合理，即径行予以认定，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原审错误适用举证规则，造成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双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体适格性、货物在承运人责任期间遭受损失的事实、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以及这些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的法律依据等，承担举证责任。但在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未作任何分析论证，径行得出“货物运输中，存在实际承运人的，也有权同时起诉实际承运人”。显然，原审判决上述认定错误地适用了举证规则，因此错误适用了法律而造成认定事实的错误。（五）原审关于利息的判决，以及判决保全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为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法律费用。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答辩称：（一）江南海运公司是适格主体，其是案涉货物运输的实际承运人，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江南海运公司签发的运单约定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托运人可以据此向实际承运人索赔。（三）案涉公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货损金额的依据。
被上诉人津润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公估补充报告》一份，拟证明案涉货物经酸洗后已无法按普通钢卷销售，造成折价损失。
江南海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议，但对其内容不予认可。
上诉人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申请由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师陈鸿二审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该证人作证时称：不锈钢正常表面是光滑的，海水泡过后会有深坑裂纹，酸洗后痕迹无法洗掉，钢铁表面会有海水泡过的锈蚀痕迹，无法按照正常不锈钢处理，对于报损标准，其通过找下一级钢铁销售商调查，确定基本降损在10%左右，根据钢铁表面痕迹锈蚀程度进行判断，基本在L2-L3级之间。锈蚀钢铁直接销售要降价30%左右，甚至没有人要，因为表面锈蚀痕迹去不掉。公估报告中提出案涉不锈钢锈蚀后要折价5%-10%是描述错误，没有考虑到酸洗费用。对于锈蚀钢卷，只有有酸洗能力的厂家才能处理。钢材没有酸洗的话，海水会继续锈蚀。
对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人寿财险宁德公司认为，该证言可证明酸洗造成钢材在应用、性能方面的价值降低，必须折价处理，并非重复计算。
上诉人江南海运公司认为，该公估师的陈述与事实及原始报告内容不符，其所谓报告中的笔误是虚假陈述，轻微锈蚀的钢卷，即使不经过酸洗，在市场上销售的折价损失也不会太高，即原报告所述的在5-15%之间，并非所有锈蚀都要经过酸洗，很多货物在卸货港锈蚀后就可直接销售，故对该上述证言不能予以认可。
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江南海运公司提供其就案涉货物运输所签发的运单原件，但江南海运公司庭审后仅向本院提交一份《水路货物运单》复印件且字迹模糊，无法识别，应视为其未能就此举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江南海运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经过酸洗的钢卷数量提出异议，认为公估报告所称的数量无依据。经查，原审法院认定的经过酸洗的钢卷数量有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作的公估报告为证，在江南海运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该公估报告所认定的经酸洗钢卷数量并无不当，且江南海运公司二审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其它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江南海运公司是否应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对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货损金额是否适当；3、江南海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所支付赔偿款的利息损失以及一审财产保全费。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江南海运公司是否应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对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货物由江南海运公司实际承运，其理应持有自己签发的相应运输单证，但其一、二审均未向法院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一审提交的由江南海运公司作为承运人签发的《水路货物运单》虽然是复印件，但在江南海运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复印件可予以采信。根据该运单，“托运人与承运人、收货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界限均按《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及运杂费的有关规定办理”，因此《水路货物运输规则》中有关实际承运人的规定适用于本案。江南海运公司接受案涉货物合同承运人津润公司的委托，实际承运案涉货物，是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有权就本案货损向其索�，江南海运公司是原审被告的适格主体。案涉货损发生在江南海运公司的责任期间，在其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当与津润公司对货损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审认定货损金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江南海运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掉头返航并将货物交还托运人，故其主张案涉货损的赔偿额应当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且其一、二审均未就此举证。因此，原审法院以受损货物实际支出的减损费用加上货物贬损的价值计算货物的受损金额，并无不当。案涉货物受损后运回鼎信公司仓库进行酸洗并产生相应的码头吊装费，运输费，酸洗费、重新包装费以及酸洗损耗费，有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委托的保险公估公司所作的公估报告为证。鉴于案涉货物是由鼎信公司�行酸洗，江南海运公司要求对方提供上述费用的发票以证明损失的存在，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对于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委托的保险公估公司估算出的上述费用金额，在江南海运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但是，案涉货物经酸洗后仍然存在折价损失，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显属不当。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委托的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师陈鸿二审出庭作证时证实原公估报告中提出的案涉不锈钢锈蚀后折价5%-10%是描述错误，其中没有考虑到酸洗费用。因此，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提出的案涉货物在酸洗后仍存在折价损失234662元，应计入货物受损的范围内，案涉货损金额应为532417.11元扣除保险合同约定的0.5%免赔额，江南海运公司与津润公司应赔偿的货损金额为497138.44元。
三、关于江南海运公�是否应当承担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所支付保险理赔款的利息损失以及一审财产保全费。本院认为，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在2016年2月4日通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向鼎信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497138.44元，是为了履行其与鼎信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项下的义务，与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无直接关联，其主张江南海运公司与津润公司赔偿自其支付保险理赔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但在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向江南海运公司与津润公司要求赔偿之后，江南海运公司与津润公司未及时承担赔偿义务，必然造成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故江南海运公司与津润公司应当赔偿上述款项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至于原审财产保全费�担问题，鉴于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原审申请对“浙玉机998”轮采取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且津润公司与江南海运公司应对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令由津润公司、江南海运公司连带负担保全费3120元，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台州市江南海运有限公司、洋浦津润船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货物损失497138.44元及该款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台州市江南海运有限公司、洋浦津润船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5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57元，台州市江南海运有限公司、洋浦津润船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8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5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57元，台州市江南海运有限公司、洋浦津润船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8000元。保全费3120元，由台州市江南海运有限公司、洋浦津润船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孜孜
代理审判员 陈 耀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卓维佳
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