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大春，个体建筑。
委托代理人：王家和，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慈湖杨家村（收费站路边），组织机构代码76084746-6。
法定代表人：王德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云，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庞仁兵，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南麓东路10号，组织机构代码15278031-7。
法定代表人：阮洪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班文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宏建公司）、上诉人肖大春为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5）全民一初字第0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鞍山宏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云、庞仁兵，上诉人肖大春的委托代理人王家和，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班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全椒县汪塘小区安置房工程系华宇公司承建，华宇公司在承建该工程后，将该工程的脚手架项目分包给马鞍山宏建公司施工。马鞍山宏建公司又将全椒县汪塘小区安置房工程的脚手架搭建项目交肖大春施工。2011年8月12日，马鞍山宏建公司和肖大春签订了一份《脚手架搭设合同》。肖大春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该脚手架工程。该脚手架工程工作量经肖大春和华宇公司确定为内脚手架49030㎡、外脚手架52837㎡、车库内脚手架746㎡。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为外架25元／㎡，内架11元／㎡，其中门卫4幢二层独立楼约为1300㎡，工期90天，按34元／㎡计算，并约定肖大春按马鞍山宏建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合同催要工程款，每次工程款到账后，马鞍山宏建公司扣除租费、运费、材料风险金8%，材料风险金待工程结束材料还完后多退少补。另双方约定肖大春无权从发包方借支工程款。华宇公司与马鞍山宏建公司约定的计价方式为外架26元／㎡，内架12元／㎡，其中门卫4幢二层独立楼约为1300㎡，工期90天，按34元／㎡计算，并约定工程款应由马鞍山宏建公司专业财务人员持有马鞍山宏建公司委托书与华宇公司结算，华宇公司不得直接将工程款付给项目部、班组。华宇公司自2011年11月7日起，先后共支付给马鞍山宏建公司工程款1756000元，另于2012年8月6日支付脚手架杂工工资36650元（按合同约定此款不属工程款范围），又于2012年8月27日支付肖大春工程款200000元，华宇公司合计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956000元。肖大春之后又返还马鞍山宏建公司179000元。在肖大春履行与马鞍山宏建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合同》过程中，肖大春于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6月18日期间向马鞍山宏建公司支取了工程款合计606789元，并出具了欠条。2012年7月11日，马鞍山宏建公司向肖大春出具委托书要求肖大春与华宇公司算账并结清工程款，并在委托书中载明汪塘小区工地脚手架已于2012年6月15日前全部拆除完工。2012年8月28日，马鞍山宏建公司向华宇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通知2012年7月11日出具给肖大春的委托书作废。因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在本案《脚手架搭设合同》中对租费、运费、管理费收费标准与数额约定不明确，导致双方对扣除脚手架材料租金、运费等协商未果，马鞍山宏建公司没有支付下欠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全椒县汪塘小区安置房工程的脚手架搭建项目的工作量经肖大春和华宇公司确定为内脚手架49030㎡、外脚手架52837㎡、车库内脚手架746㎡，马鞍山宏建公司未对该工程量提出异议，故对该工程量予以认定。车库内脚手架的计价标准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因该脚手架搭设在车库内，故参照华宇公司与马鞍山宏建公司合同的内架标准12元／㎡计算工程价款，如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有证据证明高于该标准，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华宇公司应付给马鞍山宏建公司的工程款为1971074（49030×12＋52837×26＋746×12）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956000元，华宇公司还下欠马鞍山宏建公司工程款15074元。肖大春主张搭设防护设施产生费用7200元，因肖大春提供的证明无马鞍山宏建公司或华宇公司盖章，且马鞍山宏建公司或华宇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马鞍山宏建公司应付给肖大春的工程款为1869207（49030×11＋52837×25＋746×12）元。马鞍山宏建公司已于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6月18日期间支付肖大春工程款合计606789元，2012年8月27日华宇公司在肖大春获得马鞍山宏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支付肖大春工程款200000元，肖大春后将此款中的179000元汇款给马鞍山宏建公司，因此，肖大春已获取工程款合计627789元。马鞍山宏建公司抗辩肖大春向其公司汇款179000元系因肖大春赎回欠条，因马鞍山宏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在本案《脚手架搭设合同》中对租费、运费、管理费收费标准与数额约定不明确，肖大春主动从工程款中扣除钢管租赁700000元、运费40000元、管理费105674元，予以支持。如马鞍山宏建公司有证据证明肖大春扣除的租费、运费、管理费少于合同约定数额，可另行主张权利。马鞍山宏建公司与肖大春在合同中约定马鞍山宏建公司扣除材料风险金8%，材料风险金待工程结束材料还完后多退少补。本案工程已完工三年多，马鞍山宏建公司无证据证明材料未还完，故对马鞍山宏建公司扣除材料风险金8%的主张不予支持。马鞍山宏建公司抗辩肖大春和第三方（脚手架租赁公司）之间尚有170多万元租赁费未支付，其公司已经收到代扣该笔费用的函件，即使存在未付清给肖大春的工程款，也暂不能支付。因肖大春与第三方的纠纷属另一合同关系，如第三方认为肖大春欠其租赁费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马鞍山宏建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马鞍山宏建公司支付肖大春的工程款时扣除的费用为：肖大春已获取的工程款627789元，肖大春同意扣除钢管租赁700000元、运费40000元、管理费105674元，合计1473463元。扣除上述各项费用后，马鞍山宏建公司还应支付肖大春的工程款数额为395744元。肖大春主张自2012年6月10日起按万分之五计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虽然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但是马鞍山宏建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肖大春工程款，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依据法律的规定及涉案工程完工时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规定，酌定马鞍山宏建公司自2012年6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肖大春工程款的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华宇公司在欠付马鞍山宏建公司工程款15074元范围内对肖大春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大春工程款395744元，并自2012年6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安徽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工程款15074元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肖大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278.5元，由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4278.5元、原告肖大春负担2000元。
肖大春上诉称：1、其在诉状中提及的管理费即是施工合同约定的马鞍山宏建公司扣除的每平方米2元的费用。原审判决在核算马鞍山宏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时，按已经扣减管理费的价格计算后又再次扣除管理费，属重复扣减；2、其在诉状中明确主张了脚手架延期费用，并为此举证了脚手架架设证明和拆架通知。原审判决对该组证据未予审查，对延期费用未作处理属漏审；3、其在一审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搭设防护设施费用的数额，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仅以车库没有外架，只有内架为由按内架费用标准计算车库脚手架搭设费用系主观猜测，亦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庭审中，其撤回第2、3、4项上诉请求。
马鞍山宏建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肖大春和华宇公司对肖大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对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无异议；2、肖大春挂靠其公司施工，与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原审判决对华宇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无误，判决华宇公司在该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综上，肖大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肖大春的上诉请求。
华宇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其公司在本次纠纷中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依法判决。
马鞍山宏建公司上诉称：1、其公司与肖大春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其公司在扣除肖大春拖欠的相关费用后再支付工程款，肖大春拖欠的租赁费尚未明确，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且合同对付款时间和利息均无约定，其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即便支付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判决酌定其公司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显然有误；2、肖大春从华宇公司领款200000后，将其中179000元支付给其公司，系冲抵代付款项、借款等，对此应由肖大春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肖大春在庭审中辩称：1、马鞍山宏建公司逾期支付其工程款并占用其资金，应当补偿其损失，原审判决认定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2、马鞍山宏建公司认可收到179000元的事实，该公司主张其抽回了179000元的欠条需提供有效证据佐证。综上，马鞍山宏建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马鞍山宏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宇公司在庭审中辩称：马鞍山宏建公司授权肖大春与其公司结算，肖大春已从其公司领取工程款200000元，肖大春领款后如何处置该款与其公司无关。请求依法判决。
当事人在原审时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肖大春实际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如何确定；2、马鞍山宏建公司欠付肖大春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3、原审判决马鞍山宏建公司支付肖大春利息是否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一。经核对工作量，双方确定了肖大春施工的内脚手架、外脚手架及车库内脚手架面积。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合同计价方式及价款为，外架按建筑面积×25元／平方米计算总价，内架按建筑面积×11元／平方米计算总价；甲方（马鞍山宏建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单价每平方米38元，给乙方（肖大春）的单价每平方米36元，差额部分为甲方的人员工资、差旅费、资料费等。根据肖大春实际施工量，肖大春需支付给马鞍山宏建公司人员工资、差旅费、资料费等即管理费用为105674元。原审判决核定宏建公司需给付肖大春工程款为1869207元（内架49030㎡×11元／㎡＋外架52837㎡×25元／㎡＋车库内架746㎡×12元／㎡），其中内脚手架和外脚手架每平方单价和为36元。由此，原审判决核算的工程款1869207元是扣除管理费后肖大春应得的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马鞍山宏建公司欠付肖大春工程款数额时，在1869207元的基础上再次扣除了管理费105674元，显属重复扣减，对此项费用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肖大春主张原审判决对管理费105674元存在重复扣减情形，该项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肖大春实际施工的工程总量在扣除管理费用后为1869207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马鞍山宏建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肖大春实际施工工程总量1869207元予以认可。该公司主张肖大春从华宇公司领取后又交还其公司的179000元应予从中扣除。经查，2012年8月27日，华宇公司支付肖大春工程款200000元，肖大春收款后将其中179000元汇给马鞍山宏建公司。马鞍山宏建公司抗辩肖大春向其公司汇款的原因是为了赎回欠条，对此抗辩理由马鞍山宏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该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判决据此将200000元中的21000元列入肖大春已领取的工程款内并作扣除，对其余工程款未予认定的判处正确。马鞍山宏建公司主张179000元为肖大春已领取的工程款，应予扣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现已查明，肖大春已领取工程款627789元，肖大春同意扣除钢管租赁费700000元、运费40000元。据此马鞍山宏建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501418元（1869207元-627789元-700000元-40000元）。原审判决对肖大春需支付的管理费存在重复扣减，由此核定的马鞍山宏建公司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争议焦点三。2011年8月12日，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内支撑材料使用期限为150天，外脚手架使用期限为220天（至2012年3月22日）。涉案工地脚手架于2012年6月15日前全部拆除。根据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马鞍山宏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原审法院以脚手架拆除时间为起算节点，判处马鞍山宏建公司自2012年6月16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正确。马鞍山宏建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马鞍山宏建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原审判决酌定马鞍山宏建公司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马鞍山宏建公司主张原审判决酌定其公司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错误认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肖大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马鞍山宏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5）全民一初字第01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安徽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工程款15074元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肖大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5）全民一初字第01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大春工程款395744元，并自2012年6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
三、上诉人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肖大春工程款501418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
如果上诉人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278.5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5278.5元，被上诉人肖大春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4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6924元，由上诉人肖大春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良
代理审判员 郭东武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琰玲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