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贵州水泥厂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贵阳市云岩区永固建材厂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丁，贵州柴油机厂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戊，深圳市威朋公司下岗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文高，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贵阳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职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电台街126号1单元7楼1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文高，自然情况同上。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强。
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丁、李某丙、李某戊、李文高继承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李荣春，母亲胡桂珍。贵阳市南明区太子巷56号（门牌号××号）房屋系李荣春、胡桂珍所有，至1989年正月初九李荣春去世时，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手续。1995年11月3日房屋取得城镇私房产权证（第NO：01245**号），该证载明产权户名为李荣春，房产坐落：太子巷56，木结构2层，间数2间，用途住宅，建筑面积46.51平方米，新旧程度为45%；临时结构混合1层，间数1间，用途为营业房，建筑面积为8.09平方米，新旧程度为60%。2004年2月2日，该房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荣春，房屋状况为“混合结构1层，建筑面积8.09平方米；砖木结构二层，第一层24.85平方米，第二层21.66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同年4月22日，该房取得筑国用（2004）第××50号土地使用权证，注明以“划拨”形式取得使用权，面积“32.94M”，用途为“住宅”。2008年6月23日，该房重新办理了产权证（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荣春，房屋坐落太子巷56号，房屋状况：1号混合结构一层，8.09平方米；2号混合结构2层，第一层24.85平方米，第二层21.66平方米，用途均为住宅。2011年6月8日，李荣春的妻子胡桂珍去世。
原告李某乙、李某丙诉称，原、被告与第三人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李荣春、母亲胡桂珍生前拥有一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太子街××号（原太子巷56号）建筑面积54.6平方米的房产（房产证号：01××87）。1989年正月初九原告父亲李荣春去世，遗产未作分割。后被告的丈夫在单位分有住房一套，但被告以其上班和女儿上学方便为由仍然在上述房屋居住。2006年被告将父亲遗留的房屋进行改建，给其女儿做婚房使用。2009年原告母亲双目失明，由原告及第三人将母亲接出，轮流赡养，直至2011年6月母亲去世。母亲去世后，被告将父母的房屋据为己有，并出租他人供其收益。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将父母遗留房产分割，被告均无理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对父母遗留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太子街××号（原太子巷56号），面积54.6平方米房产享有的遗产继承份额。该房产价值130000元。二、对出租该房屋的收入租金48000元左右进行分割继承。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被告李某甲一直与李荣春、胡桂珍夫妇在上述房屋共同生活。2006年8月至2007年2月，被告李某甲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翻建，支付工程款共计35726元。2011年10月底，被告李某甲将上述房屋出租至今，每月租金2000元。截止起诉之日即2014年1月共计27个月的租金收入为54000元。
原判认为，一、本案的被继承人为李荣春与胡桂珍二人。法定继承人为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六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由于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而被告李某甲向法院提交的证据10录像及文字说明只是其母女对话内容，不具备录音遗嘱的生效要件，故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其父母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二、本案的遗产系坐落贵阳市南明区太子巷56号的房屋（面积为54.6平方米）及该房的孳息（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租金）54000元。被告李某甲辩称产权证上的8.09平方米系其自行修建，但在1995年11月3日取得产权户名为李荣春的城镇私房产权证上已注明该8.09平方米系临时混合结构营业用房，且注明新旧程度60%，而另外部分的新旧程度是45%，这二者之间并无明显区别，均是旧房。2004年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的房屋所有权证均载明了8.09平方米的所有权人属于李荣春。且李某甲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8.09平方米系其个人修建，故对其该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房屋租金系遗产分割前的孳息，应作为遗产来继承。三、本案遗产应该如何分割的问题。因李某甲一直与父母同吃同住，对父母的日常起居特别是在患病医疗期间客观上提供了更多的直接护理及照料。父亲李荣春去世后，母亲胡桂珍年迈体弱，且双目失明，李某甲与其在一起生活长达二十余年，客观上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加之，李某甲在2006年自行出资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原告及第三人亦认可其出资35726元的事实，故在遗产分割时，被告李某甲应适当多分，法院认为其依法继承遗产的40%的权利份额较为适宜。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本案其他继承人均在不同时间、不同程度对父母履行了赡养义务，且无明显履行赡养义务程度的差别，故对遗产的60%的权利份额应均等分割。法院认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依法分别继承遗产的12%的权利份额较为适宜。鉴于上述房屋不宜分割，且原告在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请，只要求对房屋确认权利份额，而第三人也明确表示只要求对房屋确认继承份额，故法院从其自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贵阳市南明区太子巷56号房屋（产权证号01××87，面积54.6平方米），由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共同继承。李某甲享有该房屋的40%权利份额，即21.84平方米；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分别享有该房屋的12%权利份额，即6.56平方米；二、上述房屋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的租金收入共计54000元，李某甲继承40%份额，即21600元，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分别继承12%份额，即每人分别继承6480元（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该款给付原告及第三人）。案件受理费3900元（李某乙、李某丙已预交），由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分别承担468元，李某甲承担1560元（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该款支付给李某乙、李某丙）。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太子巷56号房屋产权证上8.09平方米临时房屋是自己在原老房前加建的。虽然登记在父亲李荣春名下，但与老房新旧程度不一致，可以证明是上诉人极力申请后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补办房产登记。该部分应属上诉人个人所有，五被上诉人无权分割；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翻建房屋资金为35726元，还应有另支付的购买建材、修建人餐饮烟酒费用31220元。五被上诉人应当按遗产分割比例将翻建房屋的资金及利息归还给上诉人。若不归还则房屋的份额应按照翻建前的危房状态进行分配；三、对父母的生活照顾一直是与父母同住的上诉人负担。五被上诉人在父母生前从未在经济上给予父母照顾，一审在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五被上诉人在不同时间、不同程度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确定的分配份额对上诉人不公平，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翻建房屋费用。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对房屋不能以面积进行分割，要求以被上诉人确认的房屋价值130000元按份额一次性了断，以免今后产生纠纷。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丁、李某丙、李某戊、李文高答辩称：父母留下的遗产每个子女都有继承权，母胡桂珍在世时享有低保待遇，均是由上诉人领取。8.09平方米的房屋不属于上诉人个人，其擅自将房屋修建加层，仅花三万余元将房屋建成出租。每个答辩人均对胡桂珍尽到了赡养义务，上诉人谎言否定该事实，对房屋以130000元作一次性了断答辩人坚决不同意，该房屋价值远远不止130000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李某甲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游某到庭作证，其与李某甲系邻居，争议房屋原系其家的菜地，后来同意李某甲翻修，收了李某甲2500元。李某甲一直与母亲居住，一直照顾其母亲。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没有证据证实争议房屋宅基地原系证人家某，2500元也没有收据证实；2、证人唐某到庭作证，其原与上诉人系同事，单位会计。上诉人曾到单位购买砖、水泥、预制板等。现在单位破产，财务资料都不在了。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与上诉人系同事，没有票据证实上述事实，证词是虚假的；3、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证实其与上诉人系同事，上诉人购买建材由其发货，发货单据不在了。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同事，是串通好的；4、证人戴某到庭作证，证实其与上诉人系邻居，在上诉人修房子时还送了一些砖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都是出去了的，是上诉人和她丈夫照顾父母；5、证人李某己到庭作证，其系上诉人邻居，证实两年前上诉人与其大姐打架，她大姐拉上诉人头发往墙上撞；6、照片，拟证实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认为照片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被上诉人举证如下：1、李某戊寄款给上诉人的七张凭证、清单及上诉人的签名，拟证实李某戊寄钱给母亲。上诉人李某甲认为该款是李某戊陆续归还其的10000元借款，不是母亲的赡养费用。2、李某戊书面说明，其从1993年至2002年每年给母亲生活费，以前为1500元／年，2002年后为2000元／年，交给李某甲。还接母亲到深圳游玩，还回贵阳照顾母亲。对该说明，上诉人李某甲认为是虚假的。
另，二审中，各当事人认可父亲李荣春于1989年死亡，死亡前瘫痪在床，母亲胡桂珍于2011年死亡，死亡前“眼睛不太好”。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明、户口簿、房屋档案材料、火化证明、残疾证、城镇私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居委会证明、调查笔录、申请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太子巷56号（门牌号××号）房屋系李荣春、胡桂珍所有，二人去世后，并未留有符合法定形式的遗嘱，故该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丁、李某丙、李某戊、李文高作为李荣春、胡桂珍的子女，系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诉人李某甲认为在原房屋前加建的8.09平方米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不属遗产。由于原房屋的新旧程度为60%，而另外部分的新旧程度是45%，这二者之间并无明显区别，均是旧房。且所有房屋都登记在被继承人李荣春名下，故所有房屋均应认定为遗产。
关于遗产的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之规定，上诉人李某甲一直与父母同吃同住，对父母的日常起居特别是在患病医疗期间客观上提供了更多的直接护理及照料。特别是父亲李荣春去世前瘫痪在床，母亲胡桂珍年迈体弱，且双目失明，李某甲与其在一起生活长达二十余年，客观上肯定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李某甲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李某甲继承40%的份额，其余五被上诉人继承60%的份额，充分考虑到了上述因素。
对争议的房屋，由上诉人李某甲个人出资进行翻建。李某甲上诉认为五被上诉人应当按遗产分割比例将翻建房屋的资金及利息归还给上诉人。若不归还则房屋的份额应按照翻建前的危房状态进行分配。李某甲个人出资翻建房屋的行为，客观上增加了房屋的价值，也使房租可能增加，五被上诉人作为遗产法定继承人也从中获益。故在分配遗产时，还应充分考虑上诉人李某甲对遗产价值做出的贡献。本院认为，其应在原审判决的40%继承份额上予以增加。结合本案事实，由其继承60%的份额较为适宜。同时，房屋租金也由其继承60%。
另，李某甲上诉提出应对遗产以被上诉人确认定的价值130000元按份额一次性了断，以免今后产生纠纷。因五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是确认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法院不宜超出诉请进行判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太子巷56号房屋（产权证号01××87，面积54.6平方米），由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共同继承。李某甲享有该房屋的60%权利份额，即32.76平方米。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分别享有该房屋的8%权利份额，即4.368平方米；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述房屋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的租金收入共计54000元，李某甲继承60%份额，即32400元。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分别继承8%份额，即每人分别继承4320元。该款项由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234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分别承担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234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文高分别承担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炫
审 判 员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