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25刑初56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远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华山，男，生于1974年4月25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肄业，住湖北省当阳市王店镇木店村*组。2000年7月被当阳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2年10月被当阳市人民法院以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2014年10月刑满释放。因本案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12月25日由远安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亚节，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鄂远检刑诉[2018]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华山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以鄂远检刑附民公诉[20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习靖丽出庭支持公诉，指派副检察长刘剑、检察员刘爱东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庭，被告人牛华山及其辩护人（代理人）刘亚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7年，被告人在未办理使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先后在远安县河口乡樟树村三组征收村民山林，采挖陶土，用于出售。经鉴定，被告人非法占用林地面积共计48.2亩，森林类型为一般用材林，区域内森林植被已全部毁坏，林地性质发生改变。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指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为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表示认罪服法，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亚节辩称：一、起诉书对2011年至2017年毁坏林地的表述不完整，部分林地是办理了手续，采挖时超过了办理的范围，48.2亩办理了采矿手续，起诉书上表述的意思是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二、起诉书对2011年至2017年非法采挖的表述不合理，被告人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是在服刑的。三、对被告人的责任承担有争议，白马山砖瓦用页岩矿是政府批给安广陶瓷采挖的，法定持有人是安广陶瓷，办证义务人是安广陶瓷，安广陶瓷也向被告人下发了任职文件，任命被告人为该矿的矿长，被告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矿的责任人是安广陶瓷。四、本案林地被毁坏缺乏直接证据，林地是否被毁坏是专业性很强的问题，仅凭照片及肉眼是无法确定的，远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鉴定报告，没有给出一个鉴定意见，没有做出确定的认定，是否毁坏没有结论，未做出成因分析，没有明确的鉴定意见。五、森林植被是否被毁坏不能仅凭GPS及外观的状态进行确定，对此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没有鉴定资质。六、对诉讼中的专业事项进行鉴定是有详细的规定，对本案土地是否被毁坏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等均有异议。七、本案是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在于是否毁坏林地，就本案而言，鉴定意见不能证明林地被毁坏。八、被告人是否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被告人交钱办证以后，发放的证是在安广陶瓷，被告人办理了采矿证，被告人并没有清晰的知道采挖的范围超过了办理采挖手续的范围。九、同意公诉人提出的情节，补充以下情节：被告人是办理了采矿证，是经过了行政许可了的，其超挖与未办证下采挖的情节是要区分开的；安广陶瓷办理的林地使用权证，且任命被告人为该矿区的矿长；本案林地被破坏与相关单位也有关联，相关单位监管不力，本案后果的扩大及责任的扩大，与相关监管单位有关，如果监管单位能及时发现作出处理，就不会扩大其采挖的后果；被告人能积极恢复林地，并且积极在被毁坏的区域种植树木。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限期恢复原状48.2亩，修复受损害林地的生态环境，若被告人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则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243922.8元，同时请求判令被告人承担公益诉讼起诉人为本案支付的专家咨询评估费6297.2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就其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远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林地恢复作业设计》、华中农业大学园艺林学学院三名专家的评估意见、现场照片、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等证据材料。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亚节辩称：一、本案赔偿范围应当依照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直接损失难以涵盖环境修复等内容，本案诉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二、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具体确定，恢复原状到何种程度难以认定；三、调查规划设计队恢复植被的结论有合理性但不具有唯一性，只要能恢复环境，恢复植被，不一定要按照其确定的树种来恢复；四、虽然恢复部分经林业部门检查未验收合格，但对其已经恢复的部分应当减除。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在未办理使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先后在远安县河口乡樟树村三组（小地名“白马山”“宁家垭”）采挖陶土，用于出售。经鉴定，被告人非法占用林地面积共计48.2亩，森林类型为一般用材林，区域内森林植被已全部毁坏，林地性质发生改变。案发后，被告人已在被毁林地上种植了部分树木。
同时查明：一、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交代了涉案事实；二、远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就本案作出《林地恢复作业设计》认为，被告人共使用林地58.2亩，都须以植苗造林方式恢复，需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植树6460株，种苗选择二年生栓皮栎实生一级苗，并要求加强对补植树木的管护，确保苗木成活率达到85%以上。以上作业需投资种苗费、管护费等共计294529.2元。其中涉及本案非法占用的林地48.2亩，需植树5350株，费用共计243922.8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刘某5、刘某1、刘某2等人的证言；3、林权证、“征山协议”等；4、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照片；5、远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林业技术鉴定意见书、《林地恢复作业设计》等；6、远安县森林公安局茅坪场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华山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有经当庭质证核实的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关事实依法应予认定。被告人牛华山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效力的问题，因对被毁坏林地面积的测量属于国家林业部门的职能范围，且相关鉴定意见系经依法委托作出，故该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因现有证据只能认定被告人个人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故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曾因犯罪受到刑事处罚，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案情，可依法对被告人宣告缓刑。对辩护人其他之有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民事赔偿。因被告人非法占用林地，造成林地大量破坏，严重侵害了当地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故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公益起诉人远安县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华山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于判决生效即缴纳。）
二、被告人牛华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在本案被毁林地上植苗造林（5350株），恢复被毁林地原状（需经县林业部门验收合格）；若被告人牛华山未履行上述修复义务时应由被告人牛华山立即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243922.8元。
三、被告人牛华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支付专家咨询评估费629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勤
审 判 员 张 炜
审 判 员 王啸霄
人民陪审员 钱良喜
人民陪审员 张军虎
人民陪审员 刘红灯
人民陪审员 郭启海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何彦卓
书 记 员 邵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