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民初23240号
原告：李晨，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源市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城西片区黄沙大道旁雅居乐花园2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黄咏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州翼狮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桃花街159号2610房。
法定代表人：刘妍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辉，男，该公司法务。
原告李晨诉被告河源市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广州翼狮广告有限公司侵害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侵权情节；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万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和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9.2万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知名演员。被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河源雅居乐花园”中发布标题为《冰冰有李，我们有你》的文章，擅自使用原告2幅肖像（其中1张系与范冰冰的合影）宣传销售其房产项目，文章中有明确的宣传标语、房产介绍等详细信息，系利用名人效应提高文章的点击量以进行产品宣传，内容具有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被告的行为侵犯原告的肖像权。
被告河源市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的微信号内容系由第三人制作和发布，其尽到合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便构成侵权，亦因与第三人无意思联络，应按各自责任大小分别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致歉无依据，且诉请中经济损失赔偿金额过高，精神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理支出仅有1000元票据支持。因此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广州翼狮广告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微信公众号属于被告，第三人受被告委托管理公众号，为被告提供广告代理和软文服务。涉及文章方案由被告提出，经被告同意，由被告确认发布，与第三人无关，不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为我国知名演员。
2017年1月9日，原告申请公证，证实微信公众号“河源雅居乐花园”（微信号：×××）实名认证为被告所有，该公众号在2015年5月29日发布文章“冰冰有李，我们有你”，使用1张原告与范冰冰合照2次，包括推广内容：“冰冰有李，我们有你”、“花语集，明天为你加推”、“5月30日，全城瞩目，河源雅居乐花语集全新两栋循众盛大加推”、“真心为你，加推有喜”、“花语集产品线从101-143平米优居空间灵动舒适生活空间自由选择，仅需3688元/平米起，入主花语集正当时”等宣传语，另使用原告个人照片1张，包括推广内容“冰临晨下，我们有房”、“最好最热销的房子”、“采用全明设计、主卧套房，私享个人秘密空间，特设西班牙风情社区与水景完美融合”，并配有被告“花语集”项目户型介绍、楼盘优势等信息及二维码。上文阅读997次，点赞2次。上述公证费用为1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查询结果打印件、（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0526号公证书及费用发票在案佐证。
被告认可原告具有一定知名度，表示涉案文章阅读量低，传播范围小，影响力弱。
第三人认可上述证据。
被告提交广告服务代理合同，证实其与第三人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合同约定第三人于同年4月1日至5月30日为被告提供“河源雅居乐花园”项目的微信平台网络营销服务，包括策划、创意、设计和监控，被告为此支付4万元服务费。合同约定第三人分析被告需求，结合运营方案，制定符合被告要求的解决方案，运用掌握的软件技术从被告的需求和素材中提炼出可用素材，通过剪辑、编辑、程序开发等工作，进行平台开发。服务期间被告以书面方式提供建议和意见，及时提供相关资料，对资料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负责，如提供材料侵权由被告自行负责。第三人承接微信运营业务，方案和文案等以书面形式提交给被告，合同项下必须经被告事先批核和答复的事宜，需征得被告批核和答复。
被告表示双方对哪些内容需要批核未作约定，第三人也从未将方案交其批核，第三人有该公众号的账号和密码，由其全权运营和管理。
被告提交其员工刘福与第三人经理刘寄望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通话记录查询情况，证明立案后刘福询问刘寄望是否有2015年5月服务内容的存底，刘寄望说没有了，内容最多三个月就清掉了，当时的工作人员也离职了。刘寄望称那些微信都是经过被告的同意才发的。刘福说他知道，但是当时管理和发送的主体是第三人，被告可能也是同意了。
被告还提交其微信公众号2015年5月30日的用户关注量截图，新关注人数12，取消关注3，净增关注9，累计关注人数5481，证明其被关注度低，涉案文章影响小，未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原告认可上述证据，表示对被告和第三人的合同内容不了解。第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代理合同与肖像权侵权无关，通话录音仅证明有合作关系，微信管理主体仍为被告，工作计划由双方确认，内容发送前由被告审核，被告对工作的内容和质量有督促的权利，并为第三人提供主题和素材资料，对资料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负责。其表示素材由被告提供，其只负责撰写软文。
被告表示合同中约定提供资料是指需要发布的房地产广告内容，其他渲染的内容由第三人负责。如果要求其提供全部的宣传图片和内容，其自身即可完成公众号所需内容,没有必要聘请广告公司。录音中可以显示微信号的管理主体和操作主体均为第三人。
第三人提交针对2016年发布的文章“对不起我们又火了”等文章的微信群聊内容，刘福阅后回复：“同意，发吧”，另外几篇文章也是同样情况，可以证明发送的所有内容都事先经过被告确认，并非由第三人自主发送。其系按雇主的主题和意见发文，且所有的文章都有配图，被告对此知情。被告表示即便由其同意发文，也是由第三人作为主体发送文章。
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他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3次使用2幅原告的肖像图片，并在该微信文章内容中推广自身经营房产，系商业性使用，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该微信内容已经被删除，被告作为该公众号的所有人，应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被告认为应由第三人直接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委托其管理涉案公众号，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虽然在合作期间上传发布内容由第三人操作，但内容一般需要经过被告人员同意，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被告应向第三人提供何种资料陈述不一，对本案中涉及的照片来源未举证证实。在上述情况下，本案无法确认双方责任承担的份额，且原告并未向第三人提出直接的诉讼请求，故被告作为该公众号的主体，应针对其中内容对外直接承担责任。如涉案微信确系第三人使用了侵权内容使被告进行赔偿产生损失，被告可以依据其双方的委托合同向第三人追偿损失。
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所诉较高。原告为知名演员，公众对其关注度较高，被告的使用行为提高了网络用户对其微信公众号的关注度，但从阅读量和点赞数量看，该微信阅读量一般，影响范围有限，被告接到通知后立即进行了删除。综合以上情节，本院对原告的损失酌予认定。其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就律师费提交证据，考虑其案件中确有律师出庭代理诉讼，本院适当考虑其合理支出。被告应在涉案公众号中向原告致歉，因侵权情节一般，本院对其精神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源市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河源雅居乐花园”（微信号：×××），针对未经许可使用原告李晨照片的行为公开发布致歉声明，作为主推文章，三十日内不得删除；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不能履行本项判决，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公开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河源市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河源市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晨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15000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原告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河源市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0元，由被告河源市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宏丞
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
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昱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