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085号
原告泉州市千纸鹤服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南安市官桥金桥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庄晓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H·汉斯曼父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萨维尔街11号。
法定代表人皮埃尔·P.A·拉格瑞恩格，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青，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泉州市千纸鹤服饰制衣有限公司（简称千纸鹤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69636号《关于第933374号“Huntsma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H·汉斯曼父子有限公司（简称汉斯曼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千纸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卫东、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谦、第三人汉斯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千纸鹤公司就第933374号“Huntsman”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本案中，千纸鹤公司提交的证据1商标注册证及转让、续展证明，仅能证明复审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2实物照片显示有复审商标文字“Huntsman”，但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2011年1月23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使用；证据3系千纸鹤公司与哈尔滨保罗服装有限公司、哈尔滨同福源服饰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及相关发票的复印件，汉斯曼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质疑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以支持其理由，千纸鹤公司对汉斯曼公司的理由和证据未予以回应。在无原件及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4产品检测报告时间晚于指定期间,且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复审商标已在指定期间内，在指定使用商品上已投入市场进行实际的商业使用。综上，千纸鹤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指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千纸鹤公司诉称：在千纸鹤公司受让本案复审商标之前，原商标持有人已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内进行了广泛宣传。千纸鹤公司成立于2003年，现已成为集生产、管理、贸易于一体的大型服装公司。为提升复审商标知名度，千纸鹤公司投入大量广告费用，在各种媒体上进行广泛宣传，并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得到充分体现。本案中，千纸鹤公司提交的证据产品标签、购销合同及发票、广告宣传等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了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千纸鹤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汉斯曼公司述称：千纸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因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千纸鹤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原注册人为福建省南安市龙升制衣有限公司，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有效日期自2007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2007年7月28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千纸鹤公司经受让取得复审商标专用权。
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载明：申请日期为1995年5月23日、注册人为千纸鹤公司，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帽”等商品上。
2014年1月23日，汉斯曼公司以复审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2014年11月14日，商标局作出《关于第933374号“Huntsman”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商标局在该决定中认定：因千纸鹤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故决定撤销复审商标；原第933374号《商标注册证》作废，并予公告。
千纸鹤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上述决定，于2014年12月1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请求，理由为：一、千纸鹤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被实际使用和广泛宣传。二、汉斯曼公司为达到己方目的，未经过市场调查即提出撤销申请存在主观恶意。因此，请求继续维持复审商标的注册。
千纸鹤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企业营业执照、关于复审商标的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以及核准商标转让证明。
2、商品标签、产品图片。
3、千纸鹤公司与哈尔滨保罗服装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11日、2012年9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所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千纸鹤公司与哈尔滨同福源服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1日、2013年4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所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
4、2014年8月26日产品检测报告。
汉斯曼公司认为，上述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以及核准商标转让证明不能直接证实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无法显示时间且其中标识与复审商标并不相同；证据3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报告显示时间晚于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指定期间。
汉斯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经福建省国家税务局网站对千纸鹤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查验的网络打印件，其中显示：该纳税人未曾购买该号发票；若核对无误，该发票存在是异常发票的重大嫌疑。
2、经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哈尔滨保罗服装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其中显示：名称哈尔滨保罗服装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3年9月2日，股东罗敏、罗萍。
3、经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哈尔滨同福源服饰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其中显示：名称哈尔滨同福源服饰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06年12月14日，股东罗敏、刘福存。
千纸鹤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
在此基础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千纸鹤公司对被诉决定的作出程序不持异议。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千纸鹤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2011年产品目录及宣传图册，以证实千纸鹤公司在
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了使用和宣传。
2、2012年宣传台历，以证实千纸鹤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宣传使用。
3、2013年产品目录及宣传图册，以证实千纸鹤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了使用和宣传。
4、签订日期为2011年4月26日、2012年1月8日的代理销售合同以及主体资格情况材料，以证实千纸鹤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和销售的事实。
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1-3均系自制证据，不能客观反映实际形成时间；证据4缺乏相应的发票证实履行情况。
汉斯曼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认为未显示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认为不能说明该证据形成于2012年并已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使用；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一致；证据4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其中的载明条款存在矛盾之处。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鉴于千纸鹤公司对被诉决定的作出程序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包括以下焦点问题：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二、复审商标是否因连续三年停止使用而应被依法撤销。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鉴于本案复审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撤销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时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复审商标是否因连续三年停止使用而应被依法撤销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对于该条款中的商标使用，至少应满足以下要件：应当是商标权人控制下的使用；使用时间必须是指定的三年期限内；使用行为必须发生在我国法域范围内；使用必须符合法定的表现形式；必须是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
本案中，复审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进行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应当由千纸鹤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一，千纸鹤公司提供的企业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书、商标续展及转让证明，不能反映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第二，关于商品标签、产品图片，无法证实具体的形成时间以及是否投入商业使用。第三，尽管千纸鹤公司提交了印有复审商标的销售合同和对应发票，但仍无法达到合格的证明标准。首先，上述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汉斯曼公司对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故在缺乏原始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仅凭该传来证据难以具有证明效力；其次，根据汉斯曼公司提供的哈尔滨保罗服装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网络查询打印件，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千纸鹤公司提供其与哈尔滨保罗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日期处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故合同缔约日期明显早于哈尔滨保罗服装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本院据此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再次，根据发票网络查询结果，与上述销售合同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并未显示有真实的开具单位。因此，千纸鹤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和发票不能证实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使用。第五，产品检测报告载明日期为2014年8月26日，晚于本案复审商标使用的指定期间，明显不具有证明意义。第六，关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产品目录、宣传图册及台历，千纸鹤公司表示系其委托有关单位制作，但未提交合同、发票等相关交易证明，上述证据的客观形成时间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有效使用的当然依据。
综上，千纸鹤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充分证实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宣传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千纸鹤公司主张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泉州市千纸鹤服饰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泉州市千纸鹤服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泉州市千纸鹤服饰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H·汉斯曼父子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鹏
人民陪审员 姚欢庆
人民陪审员 张吉豫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刘晓慧
书 记 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