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永生，居民。
委托代理人：董波，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列生，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敏，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倪永英，居民。
上诉人裴永生因与被上诉人杨列生、原审被告倪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民初字第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列生与被告裴永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4月28日，被告裴永生向原告杨列生借款100000元，并于同日为原告杨列生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欠款壹拾万元（￥100000），于2014年5月16号前还清。裴永生。2014.4.28号。”2014年5月16日，被告裴永生通过金融机构转账给付原告杨列生40000元。嗣后，被告裴永生抑或被告倪永英未再偿还原告杨列生借款本息。2014年7月16日，原告杨列生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裴永生、倪永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庭审中被告裴永生辩称案涉借款标的额为40000元，原告杨列生否认，被告裴永生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原告杨列生诉称被告裴永生于借款合同履行中所给付之款40000元系偿还案外借款，被告裴永生否认，原告杨列生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1979年10月1日，被告裴永生、倪永英在滕州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庭审中被告倪永英辩称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原告杨列生不认可，被告倪永英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主张权利的原告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供了被告裴永生出具的欠条，欠条的法律意义与借条并不相同，结合证人证言，本案原告已经完成证明被告裴永生向其借款100000元的举证责任。故原告杨列生与被告裴永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裴永生抗辩原告杨列生仅向其提供借款4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被告裴永生辩称已归还原告杨列生借款40000元，并提供2014年5月16日还款的证据，原告杨列生称该40000元系偿还2011年借款230000元。对该辩称，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诉争的100000元于2014年5月16日到期，被告于到期之日归还40000元符合欠条的约定，时间亦相吻合，原告杨列生称系归还230000元借款，其没有提供存在230000元借贷关系的证据，故该40000元应认定为系清偿案涉借款。原告杨列生要求被告裴永生返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不当，对此应予以调整，截至本次庭审辩论终结之日，被告裴永生尚拖欠原告杨列生借款本金60000元，被告裴永生应按此数额予以返还。原告杨列生同时要求被告裴永生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案涉借款应系无息借贷，被告裴永生应当支付原告杨列生催告后之借款利息，原告杨列生要求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系原告杨列生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该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加重相对人负担，予以准许。原告杨列生要求被告裴永生、倪永英承担其民事代理费4000元，因原、被告对此未作约定，原告杨列生的此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发生在被告裴永生与被告倪永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庭审中被告裴永生与被告倪永英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之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原告杨列生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款项并非用于二被告家庭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生活，案涉债务应为被告裴永生与被告倪永英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倪永英依法应当与被告裴永生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裴永生、倪永英偿还原告杨列生借款本金60000元；二、被告裴永生、倪永英支付原告杨列生借款利息（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列一、二项被告裴永生、倪永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裴永生、倪永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裴永生、倪永英负担。
上诉人裴永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裴永生出具的“欠条”实质上应为“借条”。欠条是由于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因其自身原因不能按时偿还而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借条是借、贷双方在设立权利义务关系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杨列生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4月28日裴永生向杨列生借款10万元人民币，并书写欠条一张，欠条约定2014年5月16日前还清借款。因此，裴永生于2014年4月28日借款当日向杨列生出具的“欠条，实质上应该为“借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书中已经载明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杨列生除提供借条或欠条等债券凭证外，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完成借款交付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有利害关的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杨某甲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根据该规定，不能仅依据其证言证明杨列生已经向裴永生交付了其诉称的借款金额。综上，原审法院在未能正确认定裴永生出具的欠条实质上应为借条的基础上，以裴永生向杨列生出具的系欠条，借条与欠条的法律意义不相同为由，仅依据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杨列生完成向裴永生交付借款10万元的举证责任，显然不公，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裴永生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14）滕民初字第31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列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中杨列生向法庭提交了由裴永生书写的借款10万元的欠条一份，由此，原审法院对裴永生与杨列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十分清楚，裴永生的这一上诉理由不当。事实上，“欠条”是民间的习惯写法，长期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时就能改变的。另一方面，民间借贷，都是基于亲情、友情、邻居等熟悉的关系产生的，出借人将款项借出去后，并不太强调借款人出具的是“欠条”还是“借条”等等有什么特别形式的要求。当然，欠条的外延更广一些，形成的原因也更多一些，不仅包括借款而形成的欠款，还包括如买卖产生的欠款，因劳务而形成欠款，因赔偿而形成的欠款等等很多。因此欠条中包含借款。而本案中，是裴永生向杨列生借款，杨列生同意将款项借给裴永生，裴永生收到款项时向杨列生书写一份欠条给杨列生，本案的这一基本事实很清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确凿。本案十分明显是借款合同，而借款合同的特点就是实践性合同，而原审法院也确认这一事实，也就是说杨列生在原审中提交由裴永生签名确认的欠条等证据行为，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无须再提交其他证据来证明交付行为。至于，裴永生又陈述“证人杨某乙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不成立，本身本案中，杨列生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杨某乙只是当初借款事实是见证人，了解整个借款事实的发生，她的证言进一步印证案件事实情况。试问一下，如果不是利害关系人，如何能参与利害关系人的事，了解利害关系人的事。往往利害关系人才是案件事实真正的知情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认真审查，公平、公正处理本案，驳回裴永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倪永英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公民之间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杨列生与裴永生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并且有裴永生出具给杨列生的欠条予以证实，对杨列生与裴永生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裴永生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借款数额为100000元，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悉出具欠条内容的法律后果，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杨列生原审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现裴永生主张杨列生并未实际支付全部借款，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裴永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裴永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珊
审 判 员 田始峰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