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0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长征。
委托代理人：刘永清，辽宁白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仁峰。
委托代理人：林如海，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芳芳，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余长征因与被申请人高仁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10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辽10民申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长征的委托代理人刘永清、被申请人高仁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如海、雷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长征申请再审称：一、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0民终35号判决书（以下简称35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申请人与中铁25局05标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以及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是客观真实的，35号判决仅以申请人与中铁25局05标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扫描件而否定本案事实、否定本案全部证据是错误的，明显故意偏袒一方，违背公平、公正原则。（2）被申请人在原一、二审中，多次隐瞒、编造事实，意图推卸其违约责任，而其谎言又多次被证据否定，对此，二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明显是故意偏袒被申请人。（3）原一、二审及再一、二审，均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但依据该协议第六条的规定，因为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申请人无需返还其任何款项。二、35号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对于本案争议工程项目的施工现场管理支配权及委托被申请人安排的现场管理人员（林传华）及双方根据《委托管理协议》而进行的交接事宜，申请人提供了众多证据予以佐证，并且有法院的调查证据证明，这些证据直接或间接证明了申请人已完全履行了《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确认了被申请人违约的事实，故35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不当。三、申请人收集的新的证据足以再次推翻35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35号终审判决下发后，为了正本清源，还申请人一个公道，申请人多次往返于25局位于山东青岛总部及涉案工程地点位于山西05项目部，多方解释，才借出来申请人与05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原件（该合同一式六份，申请人持有的一份给了被申请人，但被申请人否认）及05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二份证据证明了申请人陈述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足以推翻35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35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故申请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贵院依法再审。
高仁峰辩称：一、被答辩人对诉争工程无支配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对山西引黄工程05标十二号洞工程是否具有支配权承担举证责任。二、即便被答辩人对诉争工程具有支配权，被答辩人未按《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被答辩人违约在先，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答辩人返还已支付款项165万元，二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答辩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二）答辩人并未进场施工，未实现也无法实现合同权利；（三）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相关款项；（四）答辩人以拒绝支付剩余30万元的行为，明确表示解除本案合同，合同的解除并未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双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系无效协议。该协议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约定的委托管理费和安全生产保证金其实是买卖工程的介绍费，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被答辩人用欺诈的手段，使答辩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为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这规定，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采用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无效。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无效，被答辩人应返还答辩人已交付的委托管理费和安全生产保证金。
高仁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人民币165万元（委托管理费90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75万元）及利息8937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9月22日，1650000×325×6%÷360=89375元，实际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共计人民币17393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双方约定：1、被告余长征负责协调项目部与原告高仁峰的人员洞口交桩、人员设备进场、银行开户以及各类结算等各种事物交接；原告高仁峰接手后，应全权履行被告余长征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条款，原告高仁峰自负盈亏；2、原告高仁峰交纳委托管理费人民币900,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交纳；3、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本项目安全责任与义务全部由原告高仁峰负责，原告高仁峰交纳被告余长征安全生产保证金人民币1,050,000.00元，分两次交纳：合同签订之日交纳750,000.00元，2013年12月18日交纳300,000.00元。4、上述款项交纳完毕后，被告余长征将财务权利移交原告高仁峰，余日才离开该项目，被告余长征将重新向项目部下达由原告高仁峰认定新的财务人员委托书；在没有撤回前原告高仁峰负责被告余长征财务人员的吃住及办公开支，月工资6,000.00元。5、在签订本托管协议后，委托管理费人民币900,000.00元到帐后本合同方可生效。被告余长征与十二号支洞项目合同履约无任何关系，对任何经济往来不负责任。6、原告高仁峰应于2013年12月18日交纳给被告余长征安全生产保证金人民币1,050,000.00元，资金如没有按期交纳，被告余长征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且不退还已经收取的委托管理费。原告余长征违约赔偿被告余长征标准：原告高仁峰按没有交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双倍赔偿被告余长征，且被告余长征可直接向中铁二十五局山西中部引黄项目5标项目部欠十二号洞工程款项中收回索赔款。7、关于中铁二十五局山西中部引黄项目5标项目部队12号洞的赔偿权益，合同生效之日前部分归被告余长征，所有合同生效之日后部分归原告高仁峰所有。8、洞内、洞外的弃渣如果是铝矿利用权归属被告余长征，其他弃渣利用权归属原告高仁峰。协议签订后，原告高仁峰于2013年10月16日将委托管理费900,000.00元、安全生产保证金750,000.00元，共计1,65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被告余长征的其妻子林彤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判决：原告高仁峰与被告余长征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委托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将财务权利移交乙方，余日才离开该项目等”，可见余日才系对该案件事实了解情况的人，其证言可以采纳，余日才对项目经理尚高科介绍原告亲属林传华负责该工程施工，且将施工图纸交付给林传华，视为被告已经履行了该合同，故对原告要求退还委托管理费及安全生产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仁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4.00元，由原告高仁峰承担。
高仁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事实“2013年1月13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中部引黄工程施工05标项目部与江苏日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山西省中部引黄工程施工05标），余长征作为江苏日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人进行签字”，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余长征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扫描件，且该劳务分包合同扫描件未载明约定工程是否包括案涉12#洞工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扫描件对余长征是否具有案涉工程的支配权不具有证明力，对上诉人高仁峰关于余长征不具有委托管理事项支配权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现高仁峰、余长征均认可案涉05标12#洞工程确由案外人接手，故余长征应就其向高仁峰履行协议约定的洞口交桩、银行开户等合同义务，以及12#洞施工人与高仁峰具有关联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仁峰与余长征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因余长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协议约定工程的支配权且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本院认为余长征违约在先，其应返还高仁峰已经支付的165万元。高仁峰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协议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高仁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塔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白民一重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余长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上诉人高仁峰人民币16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高仁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4元，由被上诉人余长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4元，由被上诉人余长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供证据两份。一份是编号为zt25-5gs011-yh05004的《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因该原件与其在一审法院重审时提供的该合同的扫描件存在合同内容、骑封章数量、封面印章位置等几处差异，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另一份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中部引黄工程施工05标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编号为zt25-5gs011-yh05004的《劳务分包合同》即为涉诉12#支洞劳务合同，该合同一式六份，每份合同在盖章位置或签字位置或有出入，但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2、该单位在合同履约期间除与江苏日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外再无与任何单位和个人签有与十二号支洞劳务合同类似合同或协议。因该份证据形成于2017年4月7日，出证人身份无从考证，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余长征与被申请人高仁峰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委托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现余长征主张其已经向高仁峰履行了《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的洞口交桩、人员设备进场、银行开户以及各类结算等合同义务且12#支洞实际施工人与高仁峰有关联，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再审期间，余长征提供的编号为zt25-5gs011-yh05004的《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与其在原一审重审时提供的同一编号的合同扫描件存在诸如合同内容、骑封章数量、封面印章位置等处不一致的情况，无法查明此份合同的真实性。且即便此份合同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江苏日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了山西省中部引黄工程施工05标的劳务分包权，亦不能证明其已全部履行了约定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辽10民终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红霞
审判员 马喜泉
审判员 马伯乐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