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丰顺县汤坑镇湖下开发区铜湖路22-23号。
法定代表人：苏峰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志鹏，男，1989年9月7日出生，满族，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蓟县官庄镇贾各庄村2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书湖，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6038室。
法定代表人：全成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嘉陵街37号。
法定代表人：李镇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万福，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本仁，男，196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红军，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殿民，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超、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州公司）、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佳恒公司）、谭本仁、邹红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8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珠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广东珠江公司与张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张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广东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重庆佳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广东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邹红军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广东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京新州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亦不同意广东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谭本仁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
张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北京新州公司及广东珠江公司给付张超工程款97450元；2.诉讼费由北京新州公司及广东珠江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张超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广东珠江公司、重庆佳恒公司与北京新州公司就其主张的工程款一并向张超承担付款责任，其他诉讼请求与起诉状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1日，广东珠江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北京珠江公司）签订《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文件（合同编号：总包合字【2013】114号）》（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该总承包合同约定，1.北京珠江公司将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广东珠江公司，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2.工期暂定为614天，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6日。3.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85930617元。4.该总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自此，广东珠江公司成为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的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建设工程（以下简称珠江国际家园二期项目）的总承包方。
2013年10月23日，广东珠江公司（甲方）与谭本仁（乙方）签订《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建筑安装工程联营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协议书一”）一份。该“联营协议书一”约定主要内容为，1.为确保按期完成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施工任务，甲、乙双方自愿组成联营合作施工共同体，共同承担该工程的施工，并就双方权利义务等予以约定。2.工程名称为“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3.工程范围为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按照精装修角楼工程验收、办理竣工备案（室内精装修工程建设方另行发包），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按照毛坯交楼工程，但含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验收，办理竣工备案（精装修工程建设方另行发包）；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包括，土方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工程、所有防水工程、外立面装修工程、外门窗工程；其他工程还包括室内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智能化工程、消防工程、通风空调工程、室内采暖与热力工程、防雷及接地安装工程、大型设备安装工程、人防工程、室内二次装饰装修工程及配套安装工程等。4.联营方式，甲乙组成联营施工共同体承担本合同施工，为更好完成施工任务，统一使用甲（乙）方的施工标牌、称谓；甲方负责对联营工程的总体协调，并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施工进度、文明施工等进行指导、监督，负责协调建设方与乙方办理工程量核定、付款、结算等手续；乙方全面负责组织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相关工作，包括对承包范围内本合同中写明或隐含的由乙方义务产生的任何工作以及合同中虽未提及但可合理推论得到的对工程的稳定、完整、安全、可靠及有效运行或为了符合及实现合同目的所必须的全部工作，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风险、包税费等。5.工期为614天，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6日；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29795141元。6.工程技术资料章及工程业务行政章均由甲方刻制，由甲方委派的授权人员掌管；印章原则上只用于与建设方、政府管理部门、监理、质监站、设计院等联系工作时使用；项目部印章不能对外签订分包、劳务、购销、租赁、担保、借贷等经济内容的法律文书。7.涉案“联营协议书一”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4年8月12日，谭本仁（甲方）与北京新州公司（乙方）签订《珠江国际家园项目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联营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前期联营施工协议书”）。“前期联营施工协议书”约定，1.甲方作为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商住楼项目的总承包方，将该项目C7#、C8#、C10#、C11#楼及C4#车库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交由乙方负责施工，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作为总承包方即甲方的联合体，共同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为更好履约，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2.工程名称为“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商住楼项目”，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耿庄，建筑面积约为81000平方米。3.乙方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从主体结构层（不含）至装饰装修面层（包含）以及为完成装饰装修及交楼所必须的所有工作内容，具体以谭本仁与广东珠江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一”中约定的除主体结构及主体结构图纸范围内的预留预埋以外的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准，包括但不限于相关楼号图纸及“联营协议书一”承包范围内或者为完成相关楼号交楼所必须的楼内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屋面工程、外立面工程、室外工程。4.联营方式及权利义务分担，甲乙组成施工联合共同体，共同承担总包合同工程的施工，乙方执行总包合同的承包方式、计价、支付原则及其他所有条款，统一使用甲方施工标牌、称谓；甲方负责对联营工程的总体协调，并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施工进度、文明施工等进行指导、监督，负责协调建设方与乙方办理相关结算等手续；乙方履行谭本仁与广东珠江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一”中约定由谭本仁应履行的全部责任及义务；乙方全面负责组织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相关工作，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机械（包括但不限于垂直运输机械）、包安全及安全事故处理、包公共关系维护、包预结算编制、包竣工交楼、包管理团队的标准配置、包临时施工、包成品保护、包风险、包税费等方式进行综合承包。5.涉案“前期联营施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4年8月29日，北京新州公司（甲方）与重庆佳恒公司（乙方）签订《珠江国际家园项目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联营（内部）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施工合同”）一份。该“联营施工合同”约定，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甲方作为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商住楼项目的总承包方，将该项目C7#、C8#、C10#、C11#楼及C4#车库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交由乙方负责施工；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作为总承包方即甲方的联合体，共同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2.乙方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从主体结构层（不含）至装饰装修面层（包含）以及为完成装饰装修及交楼所必须的所有工作内容，具体以谭本仁与广东珠江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一”中约定的除主体结构及主体结构图纸范围内的预留预埋以外的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准，包括但不限于相关楼号图纸及总包合同承包范围内或者为完成相关楼号交楼所必须的楼内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屋面工程、外立面工程、室外工程，其中：①“总包合同”约定的建设方指定分包、独立发包以甲方名义签订合同，乙方负责管理及配合；“A”类材料（设备）由乙方按建设方要求执行；②由甲方独立发包的分项工程为水电安装工程、防水工程，由甲方签订合同，乙方负责管理及配合；③乙方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中写明或隐含的工程由乙方的任何义务所产生的任何工作以及合同中虽未提及但可合理推论得到的对工程的稳定、完整、安全、可靠及有效运行或为了符合及实现合同目的所必须的全部工作。3.联营方式，甲乙双方组成施工联合体共同承担总包合同工程的施工，乙方执行总包合同的承包方式、计价、支付原则及其他所有条款，统一使用甲方的施工标牌和称谓。4.甲方责任及义务，甲方负责对联营承包工程的总体协调，并对工程的质量、安全生产、施工进度、文明施工进行指导、监督，负责协调建设方与乙方办理相关结算手续。5.乙方责任及义务，乙方负责全面组织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相关工作，即乙方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机械（包括但不限于垂直运输机械）、包安全及安全事故的处理、包公共关系的维护、包预算编制、包管理团队的标准配置、包临时设施、包文明施工、包风险、包成品保护、包竣工交楼、包税费等方式进行综合承包。6.涉案“联营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另查，前述各方在签订各自相关协议后，分别按照各自签订的协议进行了履行。2015年，谭本仁因涉及其他问题配合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无法继续履行其与广东珠江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一”。经邹红军、广东珠江公司协商，2015年4月，邹红军介入涉案项目未完工的后期工程。2015年6月16日，广东珠江公司与邹红军签订《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建筑安装后续工程联营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协议书二”）。“联营协议书二”约定主要内容为，1.为确保按期完成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施工任务，甲、乙双方自愿组成联营合作施工共同体，共同承担该工程施工，并就双方权利义务等予以约定。2.工程名称为“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3.工程承包范围为，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按照精装修角楼工程验收、办理竣工备案（室内精装修工程建设方另行发包），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按照毛坯交楼工程，但含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验收，办理竣工备案（精装修工程建设方另行发包）；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包括，土方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工程、所有防水工程、外立面装修工程、外门窗工程；其他工程还包括室内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智能化工程、消防工程、通风空调工程、室内采暖与热力工程、防雷及接地安装工程、大型设备安装工程、人防工程、室内二次装饰装修工程及配套安装工程等。4.联营方式及权利责任，甲乙组成联营施工共同体承担本合同施工，为更好完成施工任务，统一使用甲（乙）方施工标牌、称谓；甲方负责对联营工程的总体协调，并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施工进度、文明施工等进行指导、监督，负责协调建设方与乙方办理工程量核定、付款、结算等手续；乙方全面负责组织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相关工作，包括对承包范围内本合同中写明或隐含的由乙方义务产生的任何工作以及合同中虽未提及但可合理推论得到的对工程的稳定、完整、安全、可靠及有效运行或为了符合及实现合同目的的所必须的全部工作，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风险、包税费等。5.工期约定为106天，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合同总价款暂定为81409254.21元。6.工程技术资料章及工程业务行政章均由甲方刻制，由甲方委派的授权人员掌管；印章原则上只用于与建设方、政府管理部门、监理、质监站、设计院等联系工作时使用；项目部印章不能对外签订分包、劳务、购销、租赁、担保、借贷等经济内容的法律文书。7.涉案“联营协议书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5年4月13日，邹红军（甲方）与北京新州公司（乙方）签订《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后期）项目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后期联营施工协议书”）。“后期联营施工协议书”约定，1.甲方作为总承包方同意将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后期工程）工程交由乙方施工，乙方作为甲方总承包的分项工程承包人，共同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2.工程名称为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后期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3.承包范围，详见附件《工程进度控制节点》，其中4#楼、7#楼、10#楼为第6、第7节点，8#楼、11#楼为第5、6、7节点等。4.合同工期为90日，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5.乙方执行总包合同的承包方式，统一使用甲方的施工标牌、称谓。6.“后期联营施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再查，张超自重庆佳恒公司分包取得涉案项目部分工程，并进场施工。
在审理过程中，重庆佳恒公司认可张超提交的劳务结算表、出库单，但是对于相关证据上的单价存有异议，需庭后进行核实。但是，重庆佳恒公司并未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报告核实结果。
在审理过程中，张超表示，为尽快处理纠纷，张超主动将车库坡道地坪漆单价降至70元（结算单上记载为单价为75元），由此导致张超起诉状中写明的事实部分（计算的数额依据、差额等）与诉请金额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查明的事实，重庆佳恒公司将其承包的商品房项目部分工程分包交由张超施工，张超亦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且重庆佳恒公司对此出具了单据，对张超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结算。据此，重庆佳恒公司应按照结算数额向张超给付相应款项。另，广东珠江公司经相关程序取得涉案珠江国际家园二期项目，系该项目的总承包人。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商品房项目的开发应当严格按照规定程序进行分包、转包。但是，广东珠江公司在取得涉案项目后，其并未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涉案项目进行管理、建设。反而以签订“联营合同”，成立所谓“联营共同体”的方式，违法将不得分包、转包的工程乃至整个项目转交由根本不具备建设工程开发、施工资质的谭本仁、邹红军进行开发、建设、管理。在审理过程中，广东珠江公司认为其依据与谭本仁、邹红军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一”“联营协议书二”仅负责协调、指导、监督等事务，现场具体施工等均由谭本仁、邹红军组织、负责，广东珠江公司仅负责管理谭本仁、邹红军，对于其他事项不承担责任，无其他义务。故，法院认为广东珠江公司与谭本仁、邹红军订立之所谓联营合同，实为转包合同，转包工程范围已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谭本仁、邹红军均不具备相关从业资质，故广东珠江公司之转包行为应属非法转包，广东珠江公司与谭本仁、邹红军签订之“联营协议书一”“联营协议书二”均系双方刻意规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谭本仁、邹红军在其与广东珠江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后，先后与北京新州公司签订“前期联营施工协议书”“后期联营施工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法定程序，再行转包之实，将涉案项目交由北京新州公司进行开发、建设。谭本仁、邹红军并不因此而获得相关资质；北京新州公司亦对此应属明知，故北京新州公司与谭本仁、邹红军分别签订的“前期联营施工协议书”“后期联营施工协议书”亦应属无效。而，北京新州公司则再一次将涉案项目整体转包交由重庆佳恒公司开发、建设，北京新州公司自认其并未实际参与涉案项目施工，仅依靠提取管理费从中牟利，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北京新州公司与重庆佳恒公司所签订之协议亦应属无效。
此外，在广东珠江公司、北京新州公司、重庆佳恒公司、谭本仁、邹红军签订的所谓联营协议或联合施工合同中，均以各种表述形式提到了，各合同的甲、乙双方组成施工联合共同体（联营共同体），明确要求由各合同的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总包合同”工程的施工，乙方执行总包合同的承包方式，统一使用甲方施工标牌、称谓。而且，各联营合同均约定各合同甲方基本不实际参与施工，仅负责所谓协调、指导、监督，各具体事项、事务均由乙方承担，由乙方负全部责任。由此可知，各联营合同之甲方均试图以签订联营合同的方式，假借所谓联营模式，实现其非法转包之目的，在谋取高额商业利益的同时，转嫁甲方责任与风险于乙方。
另，关于广东珠江公司、北京新州公司、重庆佳恒公司、谭本仁、邹红军有关总承包人、分包人、转包人之间尚未结算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前手经办单位的结算情况，并不能构成各违法转包、分包之北京新州公司、重庆佳恒公司、谭本仁、邹红军不予支付张超工程款的免责事由，故不予采纳。综上，张超要求广东珠江公司、北京新州公司、重庆佳恒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的诉求，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判决如下：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张超工程款97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广东珠江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广东珠江公司从北京珠江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与谭本仁签订联营协议书一，合同虽约定双方作为联营施工体共同进行涉案项目的施工建设，但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广东珠江公司仅负责施工指导监督和协调工作，对于其他事项不承担责任，无其他义务。而工程范围内的具体施工及相关工作全部由谭本仁负责，谭本仁还需以“配合费”、“管理费”名义向广东珠江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对外由谭本仁以自己的名义另行与北京新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因此，综合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之间名为联营关系，实际上是广东珠江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谭本仁，双方系非法转包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广东珠江公司与谭本仁所签订的联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此后，广东珠江公司、谭本仁、邹红军、北京新州公司、重庆佳恒公司之间所签各联营合同均因行非法转包之实而无效，但上述合同无效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免责事由。重庆佳恒公司将其承包的商品房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张超施工，张超亦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重庆佳恒公司已经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结算，现张超要求重庆佳恒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广东珠江公司作为非法分包人而非发包人，将其承包的项目转包给无核发施工资质的谭本仁，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广东珠江公司对重庆佳恒公司拖欠张超的工程款与北京新州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广东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涛
审 判 员 杨 夏
审 判 员 万丽丽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延昭
书 记 员 卢园园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