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71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32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伟，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宏大道路东南蒲社区三期西大门北C区32号。
法定代表人：佘宗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君，男，系该公司董事长助理。
上诉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17）辽7101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认为，两案虽案由不同但当事人相同，两案纠纷发生于同一施工项目，双方真正争议的问题是双方订立的每个合同结算金额和付款金额的认定，且一审法院也合并审理了两案，为了便于审理案件解决纠纷，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两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上诉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伟、被上诉人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四号拌合站发料单应视为已付款。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了其签署的十九笔发料单中柴油的转款。如果柴油和其他材料不属于同种转款材料，双方则会采用不同的签认形式。另外，虽然四号拌合站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不含柴油以外的其他材料，但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其他工程使用了大量的砂石料、粉煤灰等其签认的材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就单个工程分别签订了合同，但在管理、结算、付款过程中均是按照一个项目进行混同管理、混同结算及混同付款，并不是单一的执行某一份合同而形成的该十九笔发料单，其只要是使用了相应数量的砂石料及粉煤灰等材料，双方就可以在一份发料单中予以确认或者补充确认。因此，十九份发料单中经双方签认的材料均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已付款。二、五号拌合站设备材料回收款不应支付。2014年崔广军曾起诉上诉人，认为五号拌合站属于其所有，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回购款项。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向法院出具证据材料，证明五号拌合站不属于其所有。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又称该拌合站属于其所有，并要求上诉人给付回购款项，而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不应当向其支付。如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确应支付，也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及相关规定对该笔款项予以提存。
被上诉人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4号拌合站发料单不应当视为已付款。第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水泥、碎石等混凝土的原材料属于“甲供”的性质，被上诉人只负责加工和运输，上诉人送料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收，但并不代表该材料可以被视为“转付款”；第二，《发料单》是财务帐页的附随凭证，而财务帐页是上诉人的单方财务记账，应当结合《委托加工运输合同》附件一、附件二综合评断；第三，《发料单》不属于《超耗转扣单》，被上诉人事实上没有超耗的情形；第四，4号拌合站《结算书》载明的委托加工时间发生在被上诉人其他项目完成结算并撤场之后，不可能发生将砂石料等使用在其承揽的其他项目上的任何可能性。另外，这19笔转账通知书记载有“往来科目/梁场架子队，而被上诉人从未参与梁场架子队的施工；第五，《发料单》所载明的砂石料等总价达5700多万，如果记入已付款项，被上诉人还要倒找上诉人3000多万，违反常理。另外，如果上诉人认为真的应该作为转扣款，在一审中应该提出反诉。二、5号拌合站所有权归被上诉人。第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5号拌合站转让的相关文书，可以证明如下事实：1、上诉人回收了被上诉人的5号拌合站，双方完成了交接，约定了价格为15,421,469.81元；2、该费用应当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已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第二，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证据交换笔录（2014年10月13日13：00）、（2014）沪铁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070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认可5号拌合站归被上诉人，且款项已经付给被上诉人；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王永潮拨款总表》，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形成拌合站转让的债务，且该表明确记载了上诉人已经就该款支付了3,983,395.53元的事实；第四，关于5号拌合站的权利归属，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既然法院没有认定归崔广军所有，那么就应该为被上诉人所有；第五，在《巢湖东站完工结算书》中明确记载了5号拌合站产生的委托加工费的事实，从而证明了在5号拌合站开展业务之初，就是以顺安公司的名义为上诉人提供加工服务，该拌合站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
原审原告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加工运输费、转让款等共计30,544,499元，其中含到期质保金8,811,139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利息，暂计72万元，其中利息应以欠款时间起至付清欠款时止分段计算，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初，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参建了合福铁路建设，并为此设立了中铁十三局合福铁路安徽站前二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二标经理部）。为了细化内部管理，二标经理部内部又划分为数个分部，本案所涉及的有四分部和五分部，五分部的工程是建设裕溪河特大桥工程，二标经理部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华煤集团”，后“华煤集团”又将合同整体转让给原告。从此，原告作为分包单位参与了二标经理部的多项施工建设，并因此与四分部和五分部签订了多份与此次施工相关的合同。
2010年4月25日，原告与四分部签订了《劳务协作合同（巢湖东站）》。合同约定，原告为巢湖东站的站场工程提供劳务。另外，合同中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工程于2010年6月12日开工，2012年12月9日完工。2013年2月3日，双方对完工项目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巢湖东站软基及土石方、4#拌合站搅拌运输、5#拌合站搅拌运输完工结算书》，结算金额179,042,052元。除此之外，原告还垫资建设了板房并架设了低压线路。该工程完工后，四分部以10万元的价格予以了收回，为此双方还会签了《巢湖东站低压线路及板房转让合同》和《巢湖东站低压线路及板房转让完工结算书》。
2010年5月10日，原告与五分部签订了《劳务协作合同（裕溪河特大桥）》。合同约定，原告为裕溪河特大桥的建设提供劳务。另外，合同中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工程于2010年4月30日开工，2011年4月30日完工。2011年4月30日，双方对完工项目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裕溪河特大桥工程完工结算书》，但双方所持有的结算书除了时间相同之外，在完整性、结算金额方面均不一致。原告提交的结算书有原件，但在签字一项中“财务部”、“工程部”、“办公室”，这三项主管没有签字，决算金额为168,350,776元。而被告提交的结算书没有原件，签字一项齐全，决算金额为159,061,809元。2012年12月6日，原告单位财务人员王静向二标指挥部出具两份拨款表，一份是“王永潮拨款总表”，另一份是“华煤集团拨款情况表”，二份表中在华煤集团“计价”一项金额都是159,061,809元。此外，在工程建设中，原告还出资建设了四号、五号拌合站，两个拌合站一直由原告管理和使用，为整个工程加工混凝土。2012年5月26日，四分部将五号拌合站回购，双方也签署了《五号拌合站设备材料回收统计汇总表》，四分部经理廖付塘和拌合站负责人崔广军都在汇总表上签字，回收金额为15,421,469.81元。2012年8月11日，崔广军以是五号拌合站的实际投资人，是拌合站的所有权人为由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告向其支付拌合站回购款，后被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2014）沪铁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现该判决已生效。
2010年8月25日，原告与四分部签订了委托加工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利用拌合站加工运输混凝土，加工运输费86元/立方米，加工混凝土的水泥、防水剂、碎石、河沙、矿渣粉等原材料由四分部负责。从合同订立的时间上看，加工运输的混凝土从项目开始施工就开始进行，在原告完成巢湖东站劳务施工之后撤场时，对发生的混凝土进行了部分结算，该结算已记入《巢湖东站软基及土石方、4#拌合站搅拌运输、5#拌合站搅拌运输完工结算书》之中，金额为28,114,131元。加工运输混凝土直至二标经理部的全部工程结束。2014年10月11日，原告与二标经理部对工程结束之前发生的加工运输混凝土费用进行了结算，金额为16,391,264元。在此期间，原告接受二标经理部的水泥、防水剂、碎石、河沙、矿渣粉、柴油等材料分十九笔被四分部财务以转帐的方式记入“贷方”，即已记入四分部应收款或已付款，十九笔材料价款共计59,891,119.72元，其中柴油1,881,245.81元。
2010年12月16日，四号拌合站在生产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四号罐体被粉煤灰打爆脱顶，致使正在二号罐旁正常工作的王业林从水泥罐车上摔下造成伤残。经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2）巢民一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书裁决，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全称应为：中国铁建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该裁决结果后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合民一初字第03504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维持。2013年1月22日，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依生效判决执行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款、诉讼费、执行费共计1,600,767.54元（含先前垫付8万元）。2016年1月11日，因原告拖欠他人工程款，四分部作为协助执行人被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扣划541,195元。
另查明，2014年3月2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中国铁建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中铁十三局合福铁路安徽站前二标项目经理部也随之更名为中铁大桥局安徽站前二标项目经理部。
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诉称的“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款项金额为348,761,061.80元”的事实予以了自认。另外，原告也承认作为协助执行人被巢湖法院扣划的541,195元，可从欠款中扣除。工程施工完毕的几年中，原告多次催要欠款，但双方对欠款的金额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多项合同均由双方自愿达成，双方都应认真参照执行。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虽因结算问题协商不成，并将争议诉诸法院，但也应遵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实事求是地陈述争议发生的过程，以达到还原争议本来面目之目的。本案中，被告未如约支付合同款是造成纠纷的主要原因，原告对部分结算举证不足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结算款和利息的诉请，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应予支持，其它的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河南省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9,113,570.47元，并偿付利息（本金3,592,100.66元，计息起算日为2014年10月15日；本金15,421,469.81元，计息起算日为2012年5月27日；本金10万元，计息起算日为2013年3月22日。利息均按同期银行活期利率计算，上述利息截止日期至付清欠款时止），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十九份发料单中经双方签认的材料均应视为已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基于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是加工运输混凝土，而上诉人则是给拌合站运送水泥、碎石、粉煤灰、河沙、减水剂、柴油等加工混凝土的材料，送料后再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收。根据合同约定，如果被上诉人在加工运输混凝土的过程中出现超耗，才会发生进行扣款的事项。而且材料如果超耗，则需要双方签字认可记入超耗转扣单，超耗的材料折算成价款记入应收款或从应付款中扣除。由于转账通知书系由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而载有被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的十九笔发料单并不是超耗转扣单，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的超耗，只能证明其收到了相关材料。而且在《4#拌合站完工结算书》中，对被上诉人超耗也没有体现。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往来记账中把发料单中的柴油和水电费计入了上诉人的已付款中，即包含在“材料转扣款”中。另外，因被上诉人参建的工程中，裕溪河特大桥工程于2011年4月30日施工完毕，巢湖东站工程于2012年12月9日施工完结。巢湖东站工程结束后，被上诉人撤场。十九份转账通知书有二份记账时间发生在2012年，其余都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混同结算及混同付款的情况，也只有在2012年的二笔有可能发生。但在巢湖东站的结算书中对四号和五号拌合站已有明确的计价结算，表明这二笔已结算完毕，而其它的十七笔从时间上来看则没有混同的可能。因此，上诉人的“十九份发料单中经双方签认的材料均应视为已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的“五号拌合站设备材料回收款不应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了一组证据：《五号拌合站设备材料回收统计汇总表》、交接单、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及（2014）沪铁中民初字第1号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070号裁定书，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上诉人回收五号拌合站金额为15,421,469.81元，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崔广军系被上诉人单位员工，其对五号拌合站机械、设备、车辆、物品不具有独立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同时，上诉人已就五号拌合站向被上诉人付款15,421,469.81元，完成了单项结算。”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王永潮拨款总表》中也明确记载了上诉人已经就该拌合站的转让支付了3,983,395.53元的事实。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为五号拌合站的实际产权人。因此，上诉人的“五号拌合站设备材料回收款不应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88元，由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群
审 判 员 杨 玉 荣
审 判 员 李 长 波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 妮
书 记 员 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