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源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鹿城镇东兴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73600078E。
法定代表人：王英，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吴卫华，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楚雄宏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东瓜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217430589E。
法定代表人：马应波，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仁腾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永仁县工业经济循环示范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7316214646R。
法定代表人：马应波，系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楚雄恒云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紫溪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292330609C。
法定代表人：陈炜，系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王丹，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牟定开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安乐乡上新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792889636X。
法定代表人：赵兴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兴华，男，系牟定开福矿业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宏源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楚雄宏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化工公司）、永仁腾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及原审被告楚雄恒云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云公司）、牟定开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福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吴卫华，原审被告恒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王丹，原审被告开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兴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化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对农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①王英、王如丽的确负有移交资产实物的义务，但前提是有人来接收资产。加之资产交接属于合同义务，但农化公司同宏源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②王英系宏源化工公司原股东，还是农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王英将宏源化工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后，由于无人来接收资产实物，农化公司只能代王英暂管实物资产并等待移交。③恒云公司、开福公司、腾宇公司先后受让宏源化工公司股权后，并未进行实际经营，只是为了将该公司土地进行抵押贷款，所以才一直没有人来接收资产实物。2.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合常理，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并未要求返还资产实物，同时本案所涉土地属于被执行标的，在客观上无法移交土地的情况下，二公司只主张损失赔偿，明显存在主观恶意。3.本案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错误。本案诉争的是合同履行问题，如有人接收资产，农化公司拒不搬走或拒不移交，才能构成侵权。4.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要求赔偿土地评估价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应当驳回。原审支持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未主张的租赁费用，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违法。5.农化公司受王英、王如丽委托而占有无人接收的财产，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1条规定，按委托合同关系进行处理，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被上诉人宏源化工公司和腾宇公司未到庭答辩。
原审被告恒云公司称述意见称：服从原审判决，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原审被告开福公司称述意见称：服从原审判决。
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恒云公司、开福公司和农化公司赔偿从2013年6月14日起至2017年6月13日止的经济损失35223347元，并按年利率6.4%继续赔偿从2017年6月14日起至资产移交之日止的损失，并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恒云公司、开福公司、农化公司承担。
原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3日，案外人王英、王如丽与恒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王英、王如丽所持有的宏源化工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恒云公司；同月26日宏源化工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已移交给恒云公司，但未移交相应资产的实物；同月2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2月28日农化公司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1本（房产证号为楚雄市房权证东瓜字第××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3本（楚国用（2005）字第2105号、楚国用（2005）字第2046号、楚国用（2005）字第2047号）移交给恒云公司。开福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与恒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恒云公司所持有的宏源化工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开福公司[包括股权项下所有的土地证号为楚国用（2005）字第2106号、楚国用（2005）字第2105号、楚国用（2005）字第2046号、楚国用（2005）字第20**号的四宗土地及楚雄市房权证东瓜字第××号房产]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未移交相应资产实物。2015年7月22日开福公司与腾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宏源化工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腾宇公司[包括股权项下所有的土地证号为楚国用（2005）字第2106号、楚国用（2005）字第2105号、楚国用（2005）字第2046号、楚国用（2005）字第20**号的四宗土地及楚雄市房权证东瓜字第××号房产]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但未移交相应资产的实物。在上述期间农化公司将部分案涉资产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出租，年获租金233247元，其中空地最低租赁费平均为每年7.5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宏源化工公司用土地资产为永仁凯杰工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时，经昆明中昊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案涉四宗土地共152879.11平方米，经评估价值为137591199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部分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宏源化工公司和腾宇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起诉对方当事人侵权，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均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恒云公司、农化公司则属于“明确的被告”，故上述四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宏源化工公司和腾宇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成立，如成立，经济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腾宇公司作为宏源化工公司的股东，其权利义务与宏源化工公司本身的权利义务并不一致。宏源化工公司资产收益权受到侵害，而不是腾宇公司作为股东应享有的权利受到侵害，腾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农化公司认为系无人接收资产实物故只能由农化公司代管，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认为，恒云公司是从案外人王英、王如丽手中购买股权，移交资产实物的义务在王英、王如丽，农化公司占用宏源化工公司的资产实物无法律依据，农化公司将不属于自己的房地产以自己的名义出租获利，致使宏源化工公司丧失该部分收益，是造成宏源化工公司经济损失的主要原因，农化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农化公司应赔偿宏源化工公司经济损失。
恒云公司系宏源化工公司的前股东，现与宏源化工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仅与开福公司之间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自股权转让后并未实际管理、占用宏源化工公司的资产实物，对宏源化工公司无侵权行为，故原审认为恒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开福公司也是宏源化工公司的前股东，现与宏源化工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仅与腾宇公司之间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自股权转让后并未实际管理、占用宏源化工公司的资产实物，对宏源化工公司无侵权行为，故开福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宏源化工公司要求按应移交资产的评估价值，以占用资产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济损失共计35223345元。原审认为，案涉资产现仍属于宏源化工公司所有，并未灭失，宏源化工公司的经济损失实质上是无法使用土地获益，故宏源化工公司对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不合理，应根据农化公司因使用宏源化工公司资产实物能够获取的利益进行确定。宏源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农化公司因使用宏源化工公司的资产实物年获租金233247元，故对宏源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支持233247元。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一、由农化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宏源化工公司经济损失233247元；二、驳回宏源化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腾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9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917元，由宏源化工公司、腾宇公司负担221446元，由农化公司负担1471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农化公司认可其将宏源化工公司的部分案涉资产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对外出租，但原审认定年获租金233247元有误；恒云公司则认为，农化公司对外出租的行为发生在恒云公司不担任宏源化工公司股东期间；开福公司没有异议；宏源化工公司和腾宇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农化公司是否应向宏源化工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33247元？
本院认为：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或者财产，违反法定义务，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因为侵权责任需由“当事人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等四要素构成。即，宏源化工公司主张农化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成立的前提基础为：农化公司因过错而对宏源化工公司构成侵权事实；宏源化工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侵权事实和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据此规定，拥有独立的、无争议的财产是任一公司成立法律意义上的独立当事人的物质基础。公司拥有的财产不容非法侵犯，是法律上的应有之义，公司股东也概莫能外。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已经查明：案外人王英、王如丽将其持有的宏源化工公司的股权转让后，未依法将公司拥有合法权益的土地使用权移交，致使宏源化工公司失去充分利用该土地资源的可能性。更何况，王英、王如丽将股权转让后，其与宏源化工公司之间不复存在任何法律意义上关系。在此情况下，王英将既不属于其所有，亦不属于农化公司所有的土地交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农化公司占有，在未经宏源化工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农化公司将案涉土地对外出租，在收取相应租金后，亦未主动向宏源化工公司交付，该节事实足以认定农化公司具有侵权的故意，且实施了对宏源化工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财产独立性的侵害行为，实属不当，确有过错。农化公司主张无人接收实物资产，其将之对外出租，没有过错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农化公司主张其占有相应的土地基于其与王英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之规定，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此，本院认为，农化公司即便同其法定代表人王英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不能对抗宏源化工公司主张的农化公司应承担的侵权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农化公司占有宏源化工公司的土地，并将之对外出售，客观上造成宏源化工公司无法完全地、自主地支配案涉土地，且二者之间存在明显而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判令农化公司将其从承租人处收取的租金向宏源化工公司赔付正确。原审认可的233247元，均可以找到农化公司原审认可真实性的租金合同作为印证，原审对此予以支持正确，且宏源化工公司也未就此提起上诉，二审对此予以维持。农化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农化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9.00元，由上诉人云南宏源农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孙少波
审判员 郭婷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