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神农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488号A104。法定代表人：焦必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必宣，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聪（曾用名顾冲），男，1967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玲，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杰，男，1967年7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原审被告：南京银莱农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土桥镇周郎村。法定代表人：刘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前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晓风，男，1972年7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南通神农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聪，原审被告刘杰、南京银莱农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莱公司），原审第三人程晓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农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必宣，被上诉人顾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玲、鲁琳，原审被告银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前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杰，原审第三人程晓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农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神农司公司与刘杰连带支付顾聪及程晓风工程款合计307995.28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顾聪提交了老焦施工队（焦必宣）工作量清单打印件1份，其证明目的是案涉土建工程中有一部分是焦必宣施工的，价款为105586.93元，该款项应当在总土建工程款2900000元中扣除。神农司公司、刘杰、银莱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均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焦必宣施工了部分土建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焦必宣所施工部分的价款为229200元。同时，在原审中神农司公司亦提交了银莱阁土建监理审核（焦必宣）表格一份，证明目的是总土建工程中神农司公司施工部分的价款为229200.9435元。该表有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的盖章，并且神农司公司盖章处有“总款土建贰佰玖拾万元整，含此清单在内”的内容并有刘杰签字，银莱公司在盖章处有“总工程款土建审计价290万元，包含以上内容”的文字表述并有郑小平签字。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2条明确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顾聪认为扣款应为105586.93元，相对于神农司公司提出应当扣除229200元，显然是一个更有利的主张，并非是对于顾聪不利，因此顾聪的该项陈述完全不属于自认。由于该工作量清单为打印件且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均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做出了不予采信的认定。因此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属于已经査明的事实。既然如此，即使105586.93元的扣款部分属于“自认”，那么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涉案工程扣款应当认定为229200.9435元，而非105586.93元，神农司公司最终赔付给神农司公司及程晓风的工程款应为（2900000-229200-20000）*78%*97%-1697600=307995.28元。顾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在一审中自认施工队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对神农司公司提出的应当扣除229200元，无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一审中刘杰与神农司公司针对该部分施工均有不同的说辞。银莱公司述称，案涉工程确实是神农司公司施工的，其是和神农司公司直接签订合同，没有和顾聪签订合同，故其只认可神农司公司，根据施工现场，可以推算出工程款数额。至于对方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刘杰、程晓风未到庭亦未作书面陈述。顾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杰、神农司公司给付其拖欠的工程款1581413.07元及相应的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银莱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程晓风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杰、神农司公司给付其与顾聪工程款1581413.07元及相应的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银莱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刘杰以南通神农司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南通神农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的名义与顾聪（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二期扩建附属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乙方，未约定开工日期，约定施工工期为5个月。协议第二条约定：“2、乙方进场后10天，甲方必须付工程总价的20%工程款。甲方每月按乙方施工的工程量付给乙方75%工程款。3、验收完工付95%，余款5%半年付清。4、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2%下浮提留给甲方。5、如甲方不按合同付款，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全部负责。”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竣工工程未交付业主验收之前负责成品保护。造成工期延误，按总造价的千分之五罚款（指每一天）。如超过10天以后按千分之十罚款”。2014年12月26日，银莱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神农司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银莱公司将银莱阁农庄部分道路、部分护坡、部分园林绿化工程发包给神农司公司施工，并约定“本合同采用综合单价方式，以现场实际情况发生工作量及实际工作量为结算标准。垂钓中心、龙虾塘、两个荷花塘、园林绿化及护城河护坡项目必须在2015年4月25日完工，如到规定的时间未完成按总价2%扣除工程款。在不可抗拒的情况下例外”。该协议承包人落款处有刘杰在承包人栏签字，并加盖有神农司公司印章。另查明，银莱公司未就案涉工程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工程于2015年7月7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15年7月28日投入使用。2016年11月30日，银莱公司与神农司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银莱阁改建整修工程审定金额为3379286.33元，手写注明“绿化65万元、土建290万元”。再查明，2017年4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15民初3261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原告为怀学忠，被告为顾聪、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顾聪支付原告怀学忠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180000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二、被告南通神农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南京银莱农牧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顾聪的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双方就本案纠纷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纠葛。该民事调解书送达后，顾聪及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均未在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怀学忠款项，怀学忠因此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银莱公司支付了怀学忠180000元，并支付了执行费2600元。2017年6月22日证据交换过程中，顾聪陈述自愿支付神农司公司3%的管理费（程晓风在2018年1月10日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顾聪与神农司公司同时商定顾聪应当承担的施工水电费金额为50000元。2017年9月14日庭审过程中，顾聪自认与程晓风就本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2018年1月10日庭审过程中，各方一致认可土建结算价2900000元中应当扣除围墙外挖机及“四不像”费用20000元。另，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在2017年6月6日证据交换过程中一致陈述前述《合作协议书》是刘杰借用神农司公司的资质与银莱公司签订，顾聪对此也无异议。程晓风在2018年1月10日庭审过程中对于顾聪在2017年6月6日证据交换过程中的陈述均予以认可。但是刘杰与银莱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的庭审过程中否认刘杰借用神农司公司的资质与银莱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的陈述，认为刘杰仅是项目介绍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主张应当在顾聪的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总价20%的工程延期违约金，经一审法院释明，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均不就该主张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顾聪提交的老焦施工队（焦必宣）工作量清单打印件1份，证明案涉土建工程中有一部分是焦必宣施工的，价款为105586.93元，该款项应当在总土建工程款2900000中扣除。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焦必宣施工了部分土建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焦必宣所施工部分的价款为229200元。程晓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因顾聪提交的该清单为打印件，没有任何人员签字或者单位盖章确认，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是顾聪关于在总价2900000元扣除焦必宣施工部分价款105586.93元的陈述构成自认。2.顾聪提交的刘杰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条顾冲人民币叁万元整”，顾聪主张其实际支付刘杰案涉工程保证金合计40000元，剩余10000元的证据未能找到，其要求刘杰方返还保证金40000元。刘杰、银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收条所涉款项并非工程保证金，而是顾聪返还给刘杰的款项，是刘杰个人与顾聪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神农司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程晓风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虽然刘杰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收条并未记载所收款项为工程保证金，收款人刘杰对于顾聪主张认为款项性质为工程保证金亦不予认可，故对顾聪关于该30000元为工程保证金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剩余10000元，因顾聪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3.刘杰提交的顾聪出具的承诺书，证明顾聪与神农司公司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件是银莱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神农司公司后再支付给顾聪。顾聪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出具该承诺书是因为工程进场时神农司公司应当支付20%的工程款，但是神农司公司没有支付，所以才有年前由顾聪垫付、待甲方款到给顾聪的承诺，因此拖欠款项的是神农司公司。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程晓风同意顾聪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刘杰提交的顾聪于2015年3月1日出具的委托书、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说明书，证明顾聪在银莱公司工程委托的项目经理为陈小峰（载明的身份证号码与程晓风的身份证号码一致），全权负责工程。顾聪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委托书记载其仅是委托程晓风负责工程交接工作，没有其他授权，说明书证明其于2015年9月18日解除了对程晓风的委托授权。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程晓风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当时出具授权委托书是因为顾聪称其另有工程不能经常到工地，因其与顾聪系合伙关系，但是合同是以顾聪名义签订的，所以出具了该授权委托书，因为其与顾聪是合伙关系，故其有权收取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5.刘杰提交的程晓风于2015年3月1日出具的工程进度表，证明程晓风承诺如不能在2015年3月25日前结束工程则按照工程总价的20%予以扣除。顾聪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其无关，进度表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载明的完工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前，这与神农司公司与银莱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载明的完工时间2015年4月25日前不一致，且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25日的工作指令单均印证工程约定完工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前。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程晓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该进度表系刘杰以神农司公司名义与程晓风签订，程晓风对该进度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6.刘杰提交的刘杰以神农司公司名义与顾聪签订的《建筑工程协议》，证明刘杰是代表神农司公司与顾聪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的22%属于神农司公司，且约定如工期超期10天以上，按照千分之十每天进行罚款。顾聪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并认可该合同是刘杰代表神农司公司签订的，但认为工程总造价下浮22%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且其并未延误工期。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程晓风同意顾聪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双方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7.神农司公司提交的银莱阁土建监理审核（焦必宣）表格一份，证明在总土建工程中神农司公司施工部分的价款为229200.9435元。该表有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盖章，神农司公司盖章处有“总款土建贰佰玖拾万元整，含此清单在内”的内容并有刘杰签字，银莱公司盖章处有“总工程款土建审计价290万元，包含以上内容”的文字表述并有郑小平签字。顾聪、程晓风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银莱公司、刘杰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该清单上盖章的双方为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此两公司确认的内容为该清单所涉的工程内容在总土建工程范围内，并非是由顾聪与神农司公司对神农司公司实际施工的土建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确认，故神农司公司依据该清单上记载的价款金额要求在顾聪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8.神农司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领（付）款凭证、程晓风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江苏银行的对账单、张正邦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公司已付款总额为1547665元。顾聪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2015年7月21日（金额为4000元）、2015年6月11日（金额为7000元）及2016年1月29日（金额为550000元）的付款申请单认可，对于2016年6月10日顾聪领款的领（付）款凭证（金额为10000元）认可，对于江苏银行的两张对账单（总金额为85000元）认可，对于其余付款申请单、领（付）款凭证及程晓风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程晓风的借条与本案无关；对于2017年1月26日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其无关；经其核对，其确认已收到工程款1106000元。程晓风对有其签名的付款申请单、领（付）款凭证及借条均予以认可，相关凭证上记载的钱款其都收到了，均用于了案涉工程；2017年1月26日金额为80000元的收条上的收款人张正邦确实是其找来的挖机老板，神农司公司在代其和顾聪垫付挖机费用前给其打过电话，但其不清楚实际代付时间和金额，当年春节后挖机老板没有再打电话向其索要过该款项，但之前一直打电话要款，其认可扣除代付的挖机费用。银莱公司、刘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对于顾聪及程晓风共同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顾聪不予认可但有程晓风签字的付款申请单、领（付）款凭证因程晓风予以认可，且程晓风系顾聪的合伙人，两人共同承包案涉工程，故对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对于程晓风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陆英人民币柒万陆千元整（用于银莱阁购材料）”，因该款项的出借人为陆英，而非神农司公司，因此仅凭该借条只能证明所涉金额是陆英与程晓风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故对该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2015年6月18日金额为1600元的付款申请单，有张春生的签名及指印，顾聪认可张春生为其工人，但称不清楚所涉款项是否是张春生领取的，经一审法院询问，顾聪对该付款申请单中张春生的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顾聪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神农司公司主张的代付挖机费用80000元，程晓风作为合伙人确认神农司公司代付款项前电话联系过其，且其对于出具收条的张正邦身份予以确认，并认可从工程款中扣除代付挖机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款予以认定。对应神农司公司自行制作的“顾聪工地付款”清单，一审法院对序号为1-9、11、13-15笔款项予以认定，合计金额为1467600元。9.银莱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付款通知书、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转账交易记录、收条，证明其已经支付神农司公司2298200元，该款中不含代顾聪垫付的挖机费用80000元和案涉工程水电费100000元。顾聪及程晓风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转账交易记录、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均与其无关。神农司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2298200元中包含代顾聪支付的挖机费用80000元，不包含100000元水电费。刘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银莱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均系原件，且神农司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其中2017年1月26日金额为650000元的付款对应的付款通知书、收条、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均明确记载包含代付的挖机费用8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2月27日银莱公司已付神农司公司工程款2298200元，其中包含代付的挖机费用80000元。10.银莱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16日的江苏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证明其在已付神农司公司2298200元之外，又支付神农司公司工程款30000元。顾聪及程晓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神农司公司、刘杰对于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银莱公司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将案涉工程进行发包，与神农司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根据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庭审过程中的自认系刘杰借用神农司公司的名义签订，故该《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对于刘杰、银莱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庭审过程中否认刘杰借用神农司公司的资质与银莱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的陈述，因系对2017年6月6日庭审过程中自认的反言，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纳。对于顾聪与刘杰以神农司公司名义签订的《建筑工程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应当认定无效。虽然有关合同无效，但是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顾聪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顾聪所施工工程的应得工程价款金额问题，双方均一致陈述应当以土建结算价2900000元扣除神农司公司自行施工部分的价款、围墙外挖机及“四不像”费用20000元后所得价款为计算依据。对于神农司公司自行施工部分的价款，同前述认证，因神农司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顾聪之间就全部土建工程中神农司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已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神农司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价款金额不予采纳，按照顾聪自认的该部分价款金额进行认定，认定应当扣除神农司公司自行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105586.93元。对于顾聪所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是否应当下浮22%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建筑工程协议》系无效合同，但是该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系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的真实意思，神农司公司主张参照该协议中“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2%下浮提留给甲方”的约定扣除22%的下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主张在顾聪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工程总价20%的工程延期违约金的意见，因本案有关的建设工程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故程晓风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工程进度表中有关“如不能如实完成按总价的20%在工程款中扣除”的条款亦属无效，且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进度表中记载的各个项目的实际完成时间，也未就工程延期责任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0%的工程延期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扣除顾聪及程晓风自愿承担的工程总价3%的管理费后，顾聪及程晓风共应得工程款为（2900000元-105586.93元-20000元）×78%×97%=2099120.93元。对于双方争议的已付顾聪及程晓风工程款金额问题。根据前述认证，神农司公司实际支付顾聪及程晓风工程款合计金额为1467600元。此外，因银莱公司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了怀学忠180000元款项，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均要求在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该款，该款也已计入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中，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应当作为已付顾聪及程晓风的工程款予以抵扣。对于银莱公司支付的执行费2600元，根据怀学忠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即（2017）苏0115民初3261号民事调解书，顾聪及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均负有在约定期限内付款的责任，因未及时付款而引发执行案件，因此产生的执行费不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在应付顾聪及程晓风的款项中扣除。对于神农司公司主张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挖机剩余款项150000元的意见，因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款，一审法院对该款不予认定。对于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主张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陶小秋工资的意见，因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顾聪及程晓风之间就陶小秋工资如何承担的具体约定，也未提供实际代为发放陶小秋工资的证据，故对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施工水电费，顾聪与神农司公司协商确定为50000元，程晓风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已付顾聪及程晓风工程款（含施工水电费）为1467600元+180000元+50000元=1697600元。因此，神农司公司仍应再支付顾聪及程晓风工程款401520.93元（即2099120.93元-1697600元）。对于顾聪与程晓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建筑工程协议》并未约定合同价具体金额，银莱公司与神农司公司就该工程结算价于2016年11月30日才确定，现顾聪与程晓风亦是按照该结算价为基础主张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刘杰与神农司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案涉《建筑工程协议》系刘杰以神农司公司名义与顾聪签订，故刘杰应当与神农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银莱公司作为发包人，顾聪及程晓风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银莱公司拖欠神农司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按照银莱公司的自述金额，其与神农司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为3550000元，已付款为2298200元+182600元+30000元=2510800元，虽然银莱公司与神农司公司之间并未最终结算，但是即使银莱公司所述均属实，扣除银莱公司主张的施工水电费100000元后，其欠付神农司公司的款项也远超过401520.93元。因此，银莱公司应当对神农司公司拖欠顾聪及程晓风的工程款401520.93元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杰与南通神农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连带支付顾聪及程晓风工程款合计401520.93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该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南京银莱农牧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判决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顾聪及程晓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9816元，由顾聪及程晓风共同负担15018元，由刘杰、神农司公司、银莱公司共同负担4798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必宣陈述其从刘杰手里接的工程，又称刘杰没有公司，只是借用其公司资质，与其一起做涉案工程，故其未和刘杰结算。涉案工程开工前，其已知道神农司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顾聪。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神农司公司虽主张根据银莱阁土建监理审核（焦必宣）表格，总土建工程中神农司公司施工部分的价款为229200.9435元。但该表上仅有上诉人神农司公司和原审被告银莱公司的盖章，该两公司确认的内容为该清单所涉的工程在总土建工程范围内，并非是被上诉人顾聪与上诉人神农司公司对神农司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确认，且根据上诉人代理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其从刘杰手里接的工程，刘杰只是借用其公司资质一起做涉案工程又因神农司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顾聪之间就神农司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已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神农司公司要求依据该表格上记载的价款金额在被上诉人顾聪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参与了诉争工程的部分施工，故一审法院按照顾聪自认的该部分价款金额，认定应当扣除神农司公司自行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105586.93元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神农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南通神农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