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晋民申91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吕梁市离石区龙凤南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小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薛国良，该局副科长。委托代理人：闫小平，山西轩明（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庆福，男，汉族，离石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庆禄，男，汉族，离石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庆贞，男，汉族，离石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庆祥，男，汉族，离石人。四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武建威，山西平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建设管理局）与被申请人孙庆福、孙庆禄、孙庆贞、孙庆祥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吕民一终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6日，建设管理局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建设管理局委托代理人薛国良、闫小平，孙庆禄、孙庆贞、孙庆祥及委托代理人武建威出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建设管理局再审申请称：一、吕梁中院（2015）吕民一终字第81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欠缺协议主体，明显错误，应予纠正。理由是：1、2004年3月25日《八一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主体欠缺的问题。离石城区八一街拓宽改造工程，是原吕梁行署和原离石市2004年政府重点工程。2004年3月25日原离石市建设局与四被申请人达成《八一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四被申请人同意政府拆除其坐落在八一街的房地产一处（占地面积244.42㎡，建筑面积458.26㎡），政府同意四被申请人修建底商住宅楼，原建筑物按房产评估价补偿，政府对四被申请人不再给予任何补偿。在该协议中，合同主体是拆迁入离石市建设局和被拆迁人被申请人孙家四兄弟，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协议主体完整，无欠缺。2、2006年6月1日《八一街安置补充协议》中，尽管规定对案外人张能德的安置房源来于被申请人所修底商住宅楼，但因被申请人履行交房义务的相对人是申请人，因此《八一街安置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仍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无须张能德参与，故不存在主体欠缺的问题。2004年10月，原离石市城建局职能划入吕梁市建设局，其权利义务由吕梁市建设局承接。鉴于被申请人孙家四兄弟自愿将原不属于拆迁范围的359.408㎡的房屋拆除后要求扩大修建面积，鉴于道路拓宽后张能德的大部分土地面积被道路所占，所余面积36.9㎡远远不够政府承诺给其安置的门店面积，需申请人另寻房源安置，于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经过充分协商，在2004年3月25日《八一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基础上，于2006年6月1日达成《八一街安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四被申请人在其修建的底商住宅楼中等面积（300.58㎡）安置拆迁户张能德，待其底商住宅楼建成后根据申请人与张能德的《八一街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按实际安置张能德的面积与长退短补，即由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履行交付安置张能德的房屋面积，申请人按照《八一街改造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安置价向四被申请人支付安置房款。显然该补充协议是原《八一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变更，合同主体没有变更，仍是申请人和四被申请人，案外人张能德无须参与到协议的签订中来。吕梁中院终审裁定书认为申请人、四被申请人和张能德均为协议主体，均须在协议上签字，完全错误。3、2007年4月7日（关于八一街南段西侧协商开工建设的请示》本质上是民事协议，请示报告中对由申请人代表政府从被申请人底商住宅楼中购买门店、住宅的价格约定，被申请人四兄弟签字确认，该价格约定与案外人张能德无关，此民事约定不存在主体欠缺问题。吕梁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2006年7月21日决定：在煤炭局与安监局拟建底商建筑一层门店面积中，划出90㎡用于安置张能德的门店，以解决被申请人延期建设损失，其他有关问题按原来协议从严把关认真执行。2007年4月7日吕梁市住建局、吕梁市煤炭局、吕梁市安监局、孙庆福、孙庆禄达成一致意见，约定由建设局代表政府向煤炭局、安监局购买的面积按成本价计算，向孙庆福、孙庆禄四兄弟购买的面积，一层门店按2万元／㎡购买，住宅按2500元／㎡购买，用来安置张能德。该意见最后体现为四方当事人的共同请示报告，上面有申请人、被申请人（孙庆福、孙庆禄）、吕梁市煤炭局及安监局的签字盖章。该报告上面购买的房屋尽管是用来安置张能德的，但如何购买，多少价购买，与张能德无关，因此此报告的民事约定不存在主体欠缺的问题。二、吕梁中院（2015）吕民一终字第81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并未就补偿安置标的、数量等核心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明显错误，应予纠正。理由是：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安置问题产生的协议和因此事产生的政府文件列表如下：2004年3月25日《协议》：被申请人孙家四兄弟与安监局修建底商住宅楼。2006年6月1日《补充协议》：被申请人孙家四兄弟与安监局修建底商住宅楼（同时规划、同时修建，但结构独立），被申请人保证提供等面积安置张能德之房源，孙家与张能德以住宅950元／㎡、门店1200元／㎡按实际安置面积计算长退短补。2007年4月7日，市长办公会议决定：煤炭、安监提供安置张能德门店90㎡（即减少孙家提供安置面积的90㎡），其余按过去既定意见从严把关认真执行。2007年4月7日开工请示报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约定，由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购买安置张能德的面积，门店按2万元／㎡购买，住宅按2500元／㎡购买。因延期修建，政府在开工前一直给予被申请人孙家门店营业、安置、搬家补偿，12层增加成16层，16层修成19层，二、三层由住宅变更为商业用房，免除孙家修建大楼前期相关费用。上述事实清楚证明，对四被申请人拆迁安置的合法依据为04年的《八一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06年的《八一街安置补充协议》，之后产生的其他约定、文件均为对《补充协议》的局部修改，而不是法律上的否定。同时，上述协议、文件对从被申请人修建的底商住宅楼中，划出交付申请人用于安置张能德的面积为210.58㎡，购买价格门店为2万元／㎡，住宅为2500元／㎡，合同标的明确，数量明确，价格明确。根本不存在终审裁定所言标的、数量等核心内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三、吕梁中院（2015）吕民一终字第8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纠纷不能依据一般的民事原则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违背法理，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道理很简单，拆迁安置协议是拆迁入与被拆迁人为明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订立的协议，是约定拆迁当事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的合同。既然是合同，那判断协议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完全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因此终审裁定观点错误。四、吕粱中院（2015）吕民一终字第818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是：综前几方面理由，明显的事实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已达成安置协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然而四被申请人建筑面积为7790㎡的底商住宅楼已于2012年竣工，但四被申请人据不依约向申请人交付协议规定的房屋面积，违背协议约定，违背诚信原则。最高人民法院[1996]12号《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2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的，……，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入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人之诉讼合法合理，而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然而，吕梁中院终审裁定错误认定事实，以为达成安置协议，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对达不成拆迁补偿协议如何处理的批复意见，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四申请人的拆除房屋面积仅817.668㎡，其修建的景佑大厦建筑面积达7790㎡之多，双方协议约定的权利四被申请人全部享受实现，协议没有约定的权利，政府本着让利于民的原则，也让与被申请人享受，现在吕梁中院的一张民事裁定书，竟然认定协议没有达成，极大损害了国家利益，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总之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孙庆福等四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建设管理局诉孙庆福等四人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建设管理局作为拆迁主体，孙庆福、孙庆禄、孙庆贞、孙庆祥作为被拆迁人，属于行政管理人与被管理人性质，建设管理局与孙庆福等四人签订的《安置协议》等合同均系在拆迁的基础上签订，其中包含有明显的行政管理行为，如在不考虑市场价格的情况下，让孙庆福等四人在建成的商住大楼中预留其他被拆迁人安置面积，预先扣除建设土地面积用于安置案外人等情形，故可以认定该系列合同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权力义务对等的民事合同，不具备民事案件受理基本条件，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年8月1日《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9号）内容，“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建设管理局诉孙庆福等四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审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建设管理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凯审判员 任君虹审判员 韩红斌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贺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