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7649号
原告威乐（中国）水泵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
法定代表人涂利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粟晓南，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声国，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丁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浙江乐威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大溪镇山市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章海平，经理。
原告威乐（中国）水泵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02882号关于第5364683号“乐威”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浙江乐威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12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威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粟晓南、傅声国,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丁萍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乐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威乐公司就乐威公司获准注册的第5364683号“乐威”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一、威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仅介绍及证明了威乐公司的基本企业信息。证据2亦仅可证明其他商标的权属情况及威乐公司所取得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及专利权。证据3中的绝大部分材料为自制证据，无证据形成日期，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宜直接采信。威乐公司提交的证据5、6中的绝大部分证据材料的形成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且其中系以“WILO”作为其销售商品的商号进行使用。证据4、7中的内容亦未体现威乐公司将“威乐”作为商号或商标进行使用。综上，威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威乐公司将“威乐”作为商号或商标在发电机等商品上进行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三、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禁止的是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威乐公司援引该条款主张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但威乐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综上，依照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威乐公司诉称：一、原告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威乐”、“Wilo”字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在泵等商品上进行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且诉争商标“乐威”与原告在先字号“威乐”、“Wilo”字号基本相同或实质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侵犯了原告在先字号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二、原告证据足以证明其“威乐”、“Wilo”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在泵等商品上进行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且诉争商标“乐威”与原告在先使用商标“威乐”、“Wilo”基本相同或实质近似，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规定。三、第三人基于进行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申请注册了与原告在先使用的“威乐”、“Wilo”商标实质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多次注册了他人的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正当的商标注册秩序，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乐威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5364683号“乐威”商标，由乐威公司于2006年5月22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7类空气压缩机、泵（机器）等商品上。威乐欧洲股份公司曾对诉争商标于2009年9月27日提出异议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2011）商标异字第35482号异议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该异议裁定公告日期为2012年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职权调取了该卷宗，经查明威乐欧洲股份公司在该案件所主张的法律依据是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但威乐欧洲股份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
威乐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威乐公司是“威乐”商号的所有人，乐威公司与威乐公司属同行业竞争关系，诉争商标与威乐公司在先商号“威乐”构成基本相同或实质近似，侵犯了威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二、威乐公司是“WILO”及“威乐”商标的真实所有人，其“WILO”及“威乐”商标在水泵产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乐威”构成对威乐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WILO”及“威乐”商标的复制、抄袭和不正当抢注。三、诉争商标“乐威”系对威乐公司“WILO”及“威乐”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抄袭，其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容易使相关消费者产生误认，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四、乐威公司基于不正当竞争的目的，恶意申请注册了与威乐公司在先使用的“WILO”及“威乐”商标实质相同或近似的争议商标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损害了正当的商标注册秩序。
为支持其主张，威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威乐公司官方介绍资料、北京办事处工商档案、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等材料。其显示威乐公司母公司的企业名称为德国威乐水泵有限公司（WiloGmbH），该企业于1995年8月在中国设立“德国威乐水泵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WiloGmbHBeijingRepresentativeOffice）。威乐公司设立之初的企业名称为威乐山姆逊（北京）水泵系统有限公司（Wilo-
Salmson(Beijing)PumpSystemLtd.），由德国威乐水泵有限公司投资设立，2007年1月23日，经工商机关核准，威乐山姆逊（北京）水泵系统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威乐公司。
2、威乐公司在海外及中国申请注册“威乐”、“wilo”商标档案及列表、威乐公司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专利证书；
3、威乐公司在中国部分经销商店面及店铺内照片、威乐公司网站及网站域名、威乐公司刊物、宣传册等；
4、广告宣传专项审计报告；
5、威乐公司北京新生产基地落成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业内期刊杂志关于威乐公司及其“wilo”和“威乐”品牌报道宣传、展会合同、发票及照片等；
6、威乐公司经销商声明、销售合同、发票、完税证明。其显示威乐公司母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大量使用了其“威乐水泵有限公司”、“WiloGmbH”等企业名称进行与水泵相关的经营活动，覆盖的地域范围极广，涉及的城市包括广州、重庆、深圳、北京、成都、西安、长沙、南京、上海等，如1998年1月23日，重庆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向德国威乐公司购买自动变频供水设备、水泵、阀、表接头等，合同金额为76万美元，前述证据多有明确显示“威乐”、“Wilo”标识；
7、威乐公司所获奖项、表扬信、反馈表、公益活动报道等。其显示：1999年，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指挥部向德国威乐水泵有限公司颁发了“上海市重大工程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工程建设参与奖；2003年4月，广州地铁公司的广州地铁运营事业总部维修工程部出具给威乐公司的一份用户证明载明，“广州地铁公司于1995年6月向德国WILO水泵有限公司购买了60台……水泵，水泵运行状况良好，从未出现过因质量问题造成的运行事故，德国WILO水泵有限公司配有专业售后工程师及技术支持负责售后服务工作”；2003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颁发给威乐公司“区域经济五十强”奖项；2006年1月，北京天竺空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颁发给威乐公司“2005年度纳税大户企业”牌匾；
8、乐威公司相关信息、乐威公司官网及产品介绍、乐威公司名下商标档案等。
乐威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乐威”并非汉语中的固定词汇，且“乐威”亦为乐威公司的商号。诉争商标并未损害威乐公司的在先权利。乐威公司并不存在抄袭或抢注的主观恶意。
乐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乐威公司及关联企业营业执照；2、乐威公司财务报表及企业荣誉证书；3、商标注册证及品牌荣誉证书等。
威乐公司质证的主要理由：威乐公司的质证理由与复审理由基本一致，并认为乐威公司的答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并在质证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行政判决书；
2、2016年度确认延续温岭市著名商标名单；
3、威乐公司设立档案和名称变更核准通知；
4、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
2017年8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威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重庆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威乐水泵用户反馈表、原告与重庆市大学城水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威乐水泵供应合同及用户反馈表、深圳市中信城市广场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有关威乐水泵的用户证明、首都机场集团动力能源公司出具的WILO水泵用户反馈表等37份新证据。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鉴于本案的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侵犯了其在先“威乐”、“Wilo”字号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由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的母公司威乐水泵有限公司（WiloGmbH）自1995年8月即在中国成立办事处，于2000年成立原告的前身，其通常将“威乐”、“Wilo”对应作为字号使用；其次，由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及其母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威乐”、“Wilo”字号在水泵等相关产品上进行了大量的经营活动，覆盖的地域范围极广，涉及的城市包括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重庆、成都、西安、长沙、南京等国内城市，营业额较大，且其众多优质客户包括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指挥部、广州地铁公司等反馈的信息显示其产品质量过硬，另外，包括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北京天竺空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亦给其颁发了“区域经济五十强”、“2005年度纳税大户企业”等奖项或牌匾，前述证据结合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业内期刊杂志关于原告及其“wilo”和“威乐”品牌报道宣传、展会合同、发票及照片等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的“威乐”、“Wilo”在先字号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于水泵等相关产品上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最后，本案的诉争商标“乐威”与原告的“威乐”、“Wilo”在先字号极为近似，且核定使用的商品同原告在先字号经营的产品亦相同或类似。据此，本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威乐”、“Wilo”字号权益，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原告还主张诉争商标“乐威”与原告在先使用商标“威乐”、“Wilo”基本相同或实质近似，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规定。
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原告证明其在先“威乐”、“Wilo”字号权益与在先“威乐”、“Wilo”商标的证据并无本质区别，故同本院在前所述之理由，本院认定原告的“威乐”、“Wilo”商标系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二者的商标极为近似，商品亦相同或类似。在第三人与原告具有同行业竞争关系的情况下，诉争商标的注册难谓正当。据此，本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
鉴于该条款中“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与“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列，涉及的均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均系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但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存在前述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02882号关于第5364683号“乐威”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威乐（中国）水泵系统有限公司针对第5364683号“乐威”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宁
人民陪审员 燕 云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郭 伟
书 记 员 李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