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鹤民终字第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娟，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娥，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金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小河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曹明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俊娜，女，1985年4月25日出生。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汇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贸易区1区8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素霞，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银生，男，1952年8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五海，男，1953年2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光超，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艮荣，女，1960年10月12日出生，系孟光超之妻。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芳，女，1982年3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秋风，女，1959年9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英，女，1937年11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祥，男，1935年11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伟，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兼被上诉人任秋风、赵艳芳、李桂英、赵天祥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原审第三人鹤壁市柴厂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西柴厂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爱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庆中，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赵娟与被上诉人鹤壁金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公司）、鹤壁市汇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郭银生、李五海、孟光超、任秋风、赵艳芳、李桂英、赵天祥、赵小海、原审第三人鹤壁市柴厂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厂煤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赵娟于2014年11月3日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淇滨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4）淇滨民初字第2171号民事判决。赵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娟的委托代理人张金娥，被上诉人金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俊娜，被上诉人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素霞，被上诉人郭银生、李五海、赵小海（兼任秋风、赵艳芳、李桂英、赵天祥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孟光超的委托代理人杨艮荣，原审第三人柴厂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张庆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淇滨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鹤壁金能公司与柴厂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3月12日通知建设银行鹤壁中山支行协助冻结柴厂煤矿41001501414050201117账号的存款220000元。2014年6月12日，案外人赵娟向柴厂煤矿该账号汇款2870000元。同日，淇滨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汇鑫公司与柴厂煤矿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以及郭银生等人与柴厂煤矿劳动争议纠纷四案中，通知建设银行鹤壁中山支行协助冻结柴厂煤矿41001501414050201117账号存款282000元。截止2014年6月12日，建设银行鹤壁中山支行协助冻结柴厂煤矿存款502000元。2014年6月12日，柴厂煤矿从上述账户向赵娟在建设银行鹤壁光大支行的账号4340622520173016转款2360000元，2014年6月13日从上述账户内向赵娟在招商银行郑州未来支行的账号6226093711484048转款8000元。后赵娟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冻结柴厂煤矿账户资金的裁定，解除对作为执行标的502000元的冻结。2014年10月20日，淇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淇滨法执字第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赵娟的异议。2014年11月3日，赵娟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第三人柴厂煤矿建设银行鹤壁支行41001501414050201117账号中的502000元为赵娟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赵娟主张涉案502000元的所有权问题。因涉案执行标的物502000元属于货币，货币属于一般种类物，货币的所有权和占有具有不可分离的特点。根据货币属性，在丧失货币占有的同时，也丧失货币的所有权。本案中赵娟用其银行卡通过转账的形式将2870000元转入涉案账户中，备注显示为货款，第三人柴厂煤矿是基于该转账行为取得了该笔款项。且第三人于2014年6月12日、2014年6月13日两次从上述账户内向赵娟在建设银行鹤壁光大支行、招商银行郑州未来支行的账户分别转款2360000元、8000元，上述行为亦说明第三人对其账户内的资金能够支配、使用，享有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赵娟诉称其误向第三人账户转账的行为证据不足。在第三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淇滨区人民法院将被执行人柴厂煤矿账户内的涉案款项冻结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是合法行为，赵娟无权请求其返还。故赵娟主张涉案502000元归其所有不予支持。
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赵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娟负担。
赵娟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鹤壁市柴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源矿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柴厂煤矿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后柴源矿业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向淇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柴厂煤矿返还货款574291.12元。双方于2014年10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因柴厂煤矿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柴源矿业公司向淇滨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案件正在执行当中。赵娟2014年6月12日转款时，柴源矿业公司与柴厂煤矿之间的纠纷尚未处理完毕，赵娟在明知柴厂煤矿已经停止经营且尚欠柴源矿业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将2870000元作为货款转入柴厂煤矿账户，这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中，赵娟提供了发现转错后委托杨庆华向公安机关报案记录及公安机关对赵娟的询问笔录，一审未予认定明显不当。二、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货币是种类物，谁占有谁所有，认定赵娟丧失货币的所有权实属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金能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赵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汇鑫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赵娟与其丈夫王爱军实际控制的柴源矿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柴厂煤矿存在业务往来，故上诉人将2870000元转入柴厂煤矿的帐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误转。货币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在交易上可以互相替换，货币的占有与所有是同一的，占有即所有，所有权和占有具有不可分离。根据货币属性，在丧失占有的同时，也丧失货币的所有权。本案中，赵娟将2870000元转入柴厂煤矿的帐户内，柴厂煤矿基于该转帐行为取得了该笔款项，且柴厂煤矿于2014年6月12日、2014年6月13日两次从该帐户中向赵娟在建设银行鹤壁支行、招商银行郑州未来支行的账户分别转款2360000元和8000元，充分说明柴厂煤矿对其帐户内的资金能够支配使用，享有处分权。故一审法院将柴厂煤矿帐户内的涉案款项冻结的行为是合法行为，赵娟无权要求其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郭银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上诉人赵娟称与柴厂煤矿没有业务往来，与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不符。
李五海答辩称：一审时赵娟称与柴厂煤矿没有关系，二审中又称与柴厂煤矿有业务往来，陈述不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孟光超、任秋风、赵艳芳、李桂英、赵天祥、赵小海答辩称：同意李五海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柴厂煤矿不发表答辩意见。
在二审中，上诉人赵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鹤壁市公安局九州分局分别对赵娟、杨庆华、朱颖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淇滨区人民法院（2014）淇滨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赵娟将2870000元转至柴厂煤矿系误转，并在发现后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赵娟是柴源矿业公司和鹤壁柴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源工贸公司）的股东，这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娟的丈夫王爱军。赵娟与柴厂煤矿之前有业务往来。
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金能公司认为赵娟陈述不实，钱款一般不会误转；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汇鑫公司认为该三份笔录均系三人的陈述，并非公安机关对报案案件的定性；赵娟的询问笔录中称“输入账户时输入了柴源工贸公司的名称账号就出来了”，可以证明是虚假陈述；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性。郭银生、李五海、孟光超认为钱就是柴厂煤矿的，不存在误转情况；一审时赵娟称与柴厂煤矿没有业务往来，调解书不能证明赵娟的主张。任秋风、赵艳芳、李桂英、赵天祥、赵小伟认为赵娟一审称与柴厂煤矿没有业务往来，那么也不应存有柴厂煤矿的账号，赵娟说通过网银给柴源工贸公司转款结果误转至柴厂煤矿不属实。原审第三人柴厂煤矿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根据上诉人赵娟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
招商银行郑州未来支行关于尾号为4048银行卡的开户情况及账户明细：尾号为4048的银行卡系赵娟所有，开卡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于2014年6月13日升级为尾号1204的银行卡。2013年6月5日，该4048卡中支出2870000元，转款给马红娟；2014年6月12日，该4048卡支出2870000元，至柴厂煤矿账户；2014年6月13日，柴厂煤矿退款8000元到该4048卡；2014年8月14日，1204卡上支出2430000元到马红娟账户。
在二审中，本院对赵娟作出以下询问笔录：尾号为4048的卡开户行为招商银行郑州分行未来支行，大约是6年前开的卡。柴源矿业公司的会计也用过该U盾，大约是2009或2010年，柴源矿业公司用柴厂煤矿的煤发生过交易。那时也没向柴厂煤矿打款，只是保存了柴厂煤矿的账户。2870000元是借柴源矿业公司的借款，后想往柴源矿业公司转款，但转到柴厂煤矿了。网银上保存了柴源矿业公司会计马红娟和柴厂煤矿的账户，网银上没有柴源矿业公司的名字，所以误认为柴厂煤矿是柴源矿业公司的账户，转过去了。转款单上显示备注的“huokuan”是随便写的。
经当庭质证，上诉人赵娟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金能公司、汇鑫公司、郭银生、李五海、任秋风、赵艳芳、李桂英、赵天祥、赵小海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赵娟向柴源矿业公司借款2870000元，借据只有复印件。原审第三人柴厂煤矿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娟所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系被询问人自行陈述，无公安机关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调取的招商银行郑州未来支行关于尾号为4048银行卡的开户情况及账户明细，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赵娟所提交的（2014）淇滨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淇滨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柴源矿业公司与柴厂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0月13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及本院对赵娟的询问笔录，与本案确认事实关联部分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金能公司、汇鑫公司、郭银生、李五海、任秋风、赵艳芳、李桂英、赵天祥、赵小海及原审第三人柴厂煤矿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从网上银行的正常操作程序可知，赵娟称其向柴厂煤矿转款2870000元系误转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柴源工贸公司的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兴鹤支行，账号为1710520919200008554，柴厂煤矿的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鹤壁中山支行，账号为41001501414050201117，两者的开户行、开户账号相差较大，并不足以达到让人混淆的程度。赵娟称该网上银行U盾中预先保存了柴厂煤矿的信息，但在转款时，收款方信息显示出“收款账户户名和收款账户开户行”之后，操作人仍需重复输入收款账户账号、转账金额进行确认，在备注栏中填写内容，再输入取款密码后方可进行转款。且操作转款程序中“备注”一栏的内容，赵娟明确标注为：huokuan。据此，该笔向柴厂煤矿转款2870000元的交易转账过程，是分步实施、依次核对、数步操作才能完成的，赵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该笔2870000元的款项具备正常的支配能力。其称该笔款项系其错误转账至柴厂煤矿账户，主张涉案的502000元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从赵娟的陈述内容来看，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有悖常理。
1、赵娟陈述尾号4048卡的开卡时间为6年前，但招商银行记录为4048的开卡时间系2013年3月31日。2、赵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2870000元是借柴源工贸公司的，其转款是想向鹤壁柴源工贸公司还钱，结果钱转错到柴厂煤矿；赵娟在二审中又陈述其想转2870000元到柴源矿业公司账户上，但是转错了，公司的名称也记不住了。赵娟陈述两个公司的名称相互混淆，且赵娟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公司借款的事实。3、赵娟陈述其和柴源矿业公司发生交易时，通常是转款给公司会计马红娟的账户，4048卡的交易明细也载明赵娟2014年6月12日之前和之后都是转款至马红娟的账户，故赵娟陈述其2014年6月12日想向柴源矿业公司还款2870000元，结果错转款至柴厂煤矿的账户，与平常的交易习惯不符。4、赵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想转款至柴源工贸公司，转账时只需输入“鹤壁柴源工贸有限公司”的名称，账户就出来了，但其网上银行U盾中并未保存柴源工贸公司的账户信息。赵娟陈述自2013年之后，柴源矿业公司未与柴厂煤矿发生过交易，但2013年3月21日开户的4048卡的网银上却保存有柴厂煤矿的账户信息。赵娟在二审中称柴源矿业公司的会计也用过该4048的网上银行U盾，大约2009年或2010年柴源矿业公司与柴厂煤矿发生过交易，所以保存了柴厂煤矿的账户。后在本院告知赵娟4048卡的开卡时间为2013年时，其又表示自己不清楚为何网银上保存了柴厂煤矿的账户信息。赵娟对该4048卡网银上如何保存有柴厂煤矿的账户信息情况，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娟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煜明
审判员 王宏春
审判员 甄瑛歌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