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龙伏镇石柱峰村高桥组88号。法定代表人：罗迪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照，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华，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武，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峡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凤凰峡旅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照、王魁华，被上诉人张绍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峡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绍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差旅费等其他必要费用由张绍武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凤凰峡旅游公司与张绍武签订的《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协议》及《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的约定，村、组的服务赞助费用及农电站年度补偿费、相关部门的协调赠票（其中农田补损及补助款2.6万元、龙伏镇电站补偿款7.5万元），均应由张绍武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中约定“2016年至2017年村、组的服务赞助费用及农电站年度补偿费、相关部门的协调赠票，均由乙方出面协调处理。2016年以前的此项费用以法院生效判决为准执行”，认为未明确约定由张绍武承担，而判决由凤凰峡旅游公司承担，明显错误，《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中“出面协调处理”在此处是“承担”的意思；2、一审中张绍武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而一审法院仍按照变更前的诉讼标的额计算诉讼费，明显错误。张绍武辩称：1、凤凰峡旅游公司与村、组签订的服务赞助费和赠送门票协议所形成的赞助费、门票款应当由凤凰峡旅游公司承担；2、高桥村民小组的农田补损及补助款2.6万元是凤凰峡旅游公司与该组签订两次协议约定的，与张绍武没有任何关系；3、凤凰峡旅游公司与浏阳市地方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风门口农电站补偿协议，属凤凰峡旅游公司自愿行为，与张绍武没有任何关系；4、《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相关赞助费、补偿费、门票款由张绍武支付。张绍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张绍武与凤凰峡旅游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2、判决凤凰峡旅游公司赔偿张绍武垫付村、组、电站2016年度补偿费用20.9万元及利息50160元，以及当地尚埠村和石柱峰村2016年度200张漂流门票款36000元；3、判决凤凰峡旅游公司赔偿张绍武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5月16日停业损失215277元（按250万元每年/12个月*30天*实际控制天数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5月16日共计31天，并赔偿张绍武提前上缴2016年度承包费250万元的利息15万元（其中125万元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7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125万元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9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凤凰峡旅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绍武系凤凰峡旅游公司的股东。2011年11月13日，张绍武、凤凰峡旅游公司分别作为乙、甲方签订《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时间为六年；承包方式为现状承包，风险自担；张绍武须每年上缴承包费250万元，同时特别约定了2012-2013年度两年，乙方不需向甲方上缴承包费共500万元，但乙方须为甲方承担支付债务及完成如下项目工程建设及改造等费用……，2014至2017年，乙方每年上缴甲方承包费现金250万元人民币；即2014年度至2017年共计上缴甲方现金人民币1000万元。所有上缴甲方现金款项分二次上缴：第一次每年7月28日前上缴承包费125万元；第二次每年9月28日前上缴承包费125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开出收据给乙方。乙方经营期间与本项目相关的所有税、费由乙方负责。……协议尾部，张绍武、凤凰峡旅游公司及凤凰峡旅游公司各股东均签名予以认可，凤凰峡旅游公司并盖注公司公章。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张绍武按照约定开始投入资金进行经营，同时并开始为凤凰峡旅游公司偿还债务，进行公司品牌营销宣传以及漂流项目工程及相关项目工程的建设和改造。期间，因垫付债务的数额及由谁承担，以及工程改造费用数额及结算等问题，张绍武与凤凰峡旅游公司发生矛盾，张绍武经营亦资金紧张受到影响，张绍武遂在缴纳了2014年度承包费125万元后未再缴纳承包费用。2014年9月21日，张绍武向凤凰峡旅游公司董、监事会申请减免2014年度承包费100万元，凤凰峡旅游公司于2015年2月8日下达《关于对张绍武申请减免2014年承包费报告》的批复，同意在张绍武2014年度上缴公司承包费中减免40万元。后张绍武因债务承担及建设改造等问题与凤凰峡旅游公司没有达成一致，没有按约定继续缴纳承包费用。凤凰峡旅游公司遂先后于2015年9月8日、10月10日函告张绍武，要求其上缴承包费用，张绍武拒绝缴纳后，凤凰峡旅游公司又于2016年2月27日下达催款函，限张绍武于2016年3月1日前付清所欠承包费，否则收回承包经营权。后因张绍武仍未缴纳，凤凰峡旅游公司部分股东遂于2016年3月11日，指派人员托运了二车泥土堆放在凤凰峡旅游公司景区进入口位置，后凤凰峡旅游公司部分股东又在凤凰峡旅游公司的门上加贴封条和加锁。2016年4月1日，张绍武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1、凤凰峡旅游公司支付张绍武垫付费用及利息共计1707389元；2、凤凰峡旅游公司支付张绍武漂流门票款441000元。诉讼过程中，凤凰峡旅游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当地供电所书面申请对凤凰峡旅游公司的用电进行中止，后于4月30号左右向当地供电所申请供电。因凤凰峡旅游公司行为，双方矛盾进一步加剧。2016年5月中旬，凤凰峡旅游公司请求当地政府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调，经协调，双方达成《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了：1、张绍武、凤凰峡旅游公司双方在2016年以前的债务等纠纷目前已起诉至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年以前的债务均以法院生效判决为准……;2、2016年的承包费用250万元，由张绍武在当年5月22日前提前一次性支付给凤凰峡旅游公司，此款分配由公司预留10万元开支费用后，其余承包费240万元由公司董事会按董监造表分配给各股东，2017年度承包费按2016年方案执行；3、张绍武按本补充协议支付承包费后，凤凰峡旅游公司应移交经营权给张绍武继续经营；4、2016年至2017年村、组的服务、赞助费用及农电站年度补偿费、相关部门的协调赠票，均由张绍武出面协调处理，2016年以前的此项费用以法院生效判决为准执行；5、本补充协议与原承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付款方式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尾部,张绍武及凤凰峡旅游公司股东均予以签名认可，并加盖了凤凰峡旅游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张绍武按上述约定支付了2016年度的承包费250万元给凤凰峡旅游公司。同时，按约定为凤凰峡旅游公司付给当地石柱峰村民委会员2016年度服务赞助费10.8万元和农电补助款2.6万元，并为凤凰峡旅游公司付给当地供电站2016年度补偿费7.5万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0.9万元。同时，张绍武又按约定及凤凰峡旅游公司与当地村委会所签订的协议，赠送了当地石柱峰村民委员会漂流门票200张，该门票按旅行社团队价每张180元计算价款为36000元。另查明：1、凤凰峡旅游公司漂流季一般为当年的6-10月；2、浏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2年5月7日作出的浏价发[2012]23号《关于浏阳市凤凰峡漂流门票价格的批复》文件核定凤凰峡旅游公司漂流门票价格为每张258元；3、该院于2017年5月16日对张绍武2016年4月1日起诉凤凰峡旅游公司的合同纠纷下达了（2016）湘018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1、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绍武支付垫付债务本金及利息1392986元；2、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绍武支付门票款441000元；3、驳回张绍武其余诉讼请求。”后凤凰峡旅游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审理中。诉讼中，张绍武对其陈述的因凤凰峡旅游公司采取的断电行为，造成停业的停业损失215277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张绍武与凤凰峡旅游公司签订的《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协议》及《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关于张绍武认为补充协议系凤凰峡旅游公司乘人之危及采取胁迫行为逼迫所签，该补充协议应予以撤销的意见。经查，张绍武与凤凰峡旅游公司在承包合同履行中，因垫付债务及漂流项目改造等问题导致双方产生矛盾后，张绍武没有继续支付承包费，凤凰峡旅游公司部分股东因此采取了贴封条、加锁、堆放泥土于景区门口和短期断电的极端方式对张绍武施加了一定的压力，但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上述行为没有发生在张绍武承包期间的漂流经营季，亦未对张绍武经营造成恶劣影响和实际损害，同时，凤凰峡旅游公司股东的上述行为发生在2016年3月至4月间，到2016年5月16日张绍武与凤凰峡旅游公司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之际，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然解除。根据法律关于可撤销的乘人之危和胁迫定义及要件的规定来看，乘人之危是指行为人利用他人的危难处境或紧迫需要，强迫对方接受某种明显不公平的条件并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意思表示，而胁迫是指一方当事人直接以物质性强制或精神性强制迫使对方与己订立合同。张绍武所诉的上述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乘人之危和胁迫的要件，其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张绍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于经营利益的考虑，与凤凰峡旅游公司协商达成的《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认可。故张绍武要求撤销与凤凰峡旅游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要求凤凰峡旅游公司支付提前给付承包费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凤凰峡旅游公司的断电行为等未发生在漂流季，张绍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停业损失，故该院对张绍武要求的停业损失亦不予支持。关于张绍武为凤凰峡旅游公司支付的当地村、组、电站2016年度的赞助费、补偿费及代凤凰峡旅游公司赠送的漂流门票应否由张绍武承担的问题。根据《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的约定的内容：“2016年至2017年村、组的服务、赞助费用及农电站年度补偿费、相关部门的协调赠票，均由张绍武出面协调处理……”来看,双方仅约定上述费用由张绍武出面协调处理,并未明确由张绍武承担。故上述费用不应由张绍武承担，凤凰峡旅游公司对张绍武垫付的赞助费、补偿费20.9万元应予以返还，该费用的利息应自张绍武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张绍武要求以旅行社团体票优惠价格180元/张计算漂流门票价格，合情合理，该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绍武支付垫付的费用209000元及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绍武支付门票款36000元；（三）驳回张绍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39648元，由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648元，张绍武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凤凰峡旅游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书系凤凰峡旅游公司的股东签名，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各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绍武提交的情况说明与凤凰峡旅游公司提交的有关事项证明、《情况说明》的声明内容相冲突，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凤凰峡旅游公司于2010年3月3日与浏阳市龙伏镇石柱峰村高桥组签订《协议》约定：经营期内凤凰峡旅游公司每年付高桥组6000元，用于田土河墈、桥梁的自然毁损修复费用。2013年6月22日凤凰峡旅游公司分别与浏阳市龙伏镇尚埠村村委会和石柱峰村村委会签订有关事宜的协议，约定了凤凰峡旅游公司向村委会无偿提供漂流券及每年支付服务费的问题。2014年6用23日凤凰峡旅游公司与浏阳市龙伏镇石柱峰村高桥组签订《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石柱峰村高桥村民小组有关事宜的协议》，约定凤凰峡旅游公司每年支付管理费用20000元给高桥组。2009年10月18日凤凰峡旅游公司（公司成立前使用名称为浏阳市龙伏镇石柱峰村漂流公司）与浏阳市地方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凤凰峡旅游公司同意补偿风门口电站的停产损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张绍武支付的2016年度的赞助费、补偿费及相关部门的赠送门票费用是否应由凤凰峡旅游公司承担。根据本案的事实，张绍武与凤凰峡旅游公司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的《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中没有对争议的费用如何承担作出约定，而凤凰峡旅游公司在协议签订的前前后后分别与浏阳市龙伏镇石柱峰村高桥组、浏阳市龙伏镇尚埠村和石柱峰村及浏阳市地方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了多份合同，约定了上述相关费用由凤凰峡旅游公司支付。凤凰峡旅游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上述协议是张绍武以凤凰峡旅游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当地政府组织协调下张绍武与凤凰峡旅游公司于2016年5月达成了《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协议第4条约定：2016年至2017年村、组的服务赞助费用及农电站年度补偿费、相关部门的协调赠票均由张绍武出面协调处理，2016年以前的此项费用以法院生效判决为准执行。凤凰峡旅游公司上诉认为此处的“协调处理”就是承担的意思，而张绍武认为其只是出面协调处理，并未明确由其承担。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上述费用由张绍武承担，在有其他协议明确由凤凰峡旅游公司承担的前提下，应认定张绍武垫付的上述费用应由凤凰峡旅游公司支付给张绍武。关于凤凰峡旅游公司提出的诉讼费用问题，经审查，张绍武在诉讼中没有因变更诉讼请求而导致诉讼费用发生变更。综上所述，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