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一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云。
委托代理人：李文奎，河北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增。
上诉人张振云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振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奎、被上诉人冯海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月21日，张振云承包武安市石洞乡青烟寺村选厂，承包期限两年，张振云雇佣该村村民王海平、石洞乡河西村村民张祥戌等人在该选厂工作。2009年上半年，张振云雇佣石洞乡赵庄村村民冯海庆（与冯海增系同胞兄弟）在该选厂工作。2009年10月31日，张振云与冯海增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冯海增给张振云提供铁矿石原料，张振云为冯海增加工铁精粉，铁精粉所有权归冯海增所有，加工费每吨30元，铁精粉卖出后，冯海增向张振云支付加工费，合同期限一年。该合同签订后，张振云、冯海增均联系过矿主，向该选厂购入铁矿石。在进矿时，由张振云过磅并在凭证票据上写明矿主姓名、矿石重量、单价等内容后，为矿主和司机出具一式三联票据。其中第一联为存根联，现均在张振云处；第二联为购主联，由矿主持此联用于结算矿石款，二联票据现均在冯海增处；第三联为出库联，由司机持此联用于结算运费，如司机和矿主为同一人或矿主包运时，第三联票据不出具。冯海增持有的自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5月28日期间的部分二联票据，背面均有张振云或矿主书写的支款条。2010年6月，武安市石洞乡史二庄村村民刘树波在该选厂购买铁精粉204.44吨，每吨850元，共计款173774元。购买当天，张振云、冯海增二人与刘树波共同到刘树波家商谈结算铁精粉款事宜，并于当天结算铁精粉款153774元，该款当时由刘树波交与冯海增手中，后刘树波又将剩余铁精粉款20000元送到冯海增家中并交付。后张振云以冯海增从刘树波、李增强二人取得铁精粉款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冯海增返还铁精粉款212483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另查明：2010年12月27日，该院受理的冯海增诉张振云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和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张振云在庭审答辩时，均辩称其是与冯海增及冯海庆合伙经营的选厂。
原审认为：张振云诉称冯海增取得了两笔铁精粉款，冯海增对取得刘树波给付的铁精粉款事实无异议，但对取得李增强给付的铁精粉款事实不认可，张振云提供了盖有李增强印章的银行账户明细表打印件，但未载明银行账号户主姓名，李增强也未出庭作证，证据来源及证据内容无法核实，也未载明款项系转账给冯海增，故对张振云主张冯海增取得李增强给付的铁精粉款项事实不予采信，张振云要求冯海增返还李增强给付的铁精粉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振云、冯海增在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后，均向选厂购入过铁矿石，另从双方提供的票据看，张振云提供的票据是第一联存根联，而冯海增提供的票据是第二联购主联，是矿主结算矿石款的凭证，且部分二联票据背面有张振云书面的支款条。故张振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铁矿石系其出资购买。铁矿石是谁出资购买，铁精粉款应归谁所有，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充分，该部分事实难以查清。但从冯海增取得刘树波给付的铁精粉款的过程看，张振云与冯海增是一同到刘树波家商谈事宜，刘树波将部分款项给付冯海增，剩余款项也是刘树波主动到冯海增家交付，并非张振云所说冯海增以合伙为由从刘树波手中骗取的款项。刘树波在张振云在场的情况下将款给付冯海增，而张振云未提异议，直到2011年12月27日才起诉要求返还该款，不合情理。而在该院受理的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和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张振云均辩称与冯海增系合伙关系。双方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故无法查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振云如认为冯海增取得铁精粉款无合法根据，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并不足以证明该铁精粉款为张振云所有，也不足以证明冯海增取得该款无合法根据且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张振云要求冯海增返还刘树波给付的铁精粉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振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7元，由张振云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振云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对被上诉人冯海增收取李增强的款项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收取李增强的款项，张振云提供的证据是盖有李增强印章的银行账户明细表打印件，已生效的（2011）武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过该事实，对该银行账户明细表也明确确认。而一审法院对此未认定，因此一审对冯海增收取李增强38790元款项未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冯海增不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不当。选厂是张振云的，生产的铁精粉是张振云的产品，出售后的款项也应属于张振云，而一审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铁精粉款为张振云所有，认定不当。张振云与冯海增之前的诉讼，张振云一直认为与冯海增是合伙关系，这也是同意刘树波和李增强将货款交给冯海增的原因，经法院判决双方并不存在合伙事实，因此当时同意将这两笔铁精粉款项交给冯海增是理解差错造成。一审以付款时张振云在场未提异议不合情理为由不支持张振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冯海增对收取的两笔款项不愿意返还，应由冯海增承担举证之责，不应由张振云去为冯海增寻求收取该款项的合法依据，更不能因张振云没有为其找到合法依据而判决张振云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颠倒了举证责任的承担；3、一审判决不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张振云承包选厂后使用冯海增的资金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使用冯海增款项的数额，委托冯海增直接向有关债权人付款，张振云定期和冯海增核对，核对后实际使用款项的数额，都给冯海增打了借据，故冯海增支付他人款项的单据仅是往来凭证，不是结算凭证，也不是张振云实际欠冯海增款项的凭证证据，之前法院生效判决要求张振云归还欠款，在本案中又不支持张振云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让张振云承担了重复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海增返还所收取的两笔款项，并由冯海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冯海增针对上诉人张振云的上诉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查明张振云是自己独自经营选厂，而非与冯海增合伙，故推翻了张振云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与冯海增系合伙关系的辩称；原审查明冯海增与张振云签订承揽合同，张振云为冯海增加工铁精粉，冯海增拥有所有权，并向张振云支付加工费，可以认定加工后的铁精粉所有权归冯海增，出售后的铁精粉款应当归冯海增所有，即出售给刘树波、李增强铁精粉，其二人理应向冯海增支付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审查明冯海增与张振云均联系过购入铁矿石，进矿时，张振云只管过磅开票，一联存根在张振云选厂保管，由矿主拿二联票到冯海增处取款，向矿主付款后，冯海增将二联票收回。虽然张振云为冯海增联系过矿主，但最后都是冯海增结算，故不论谁联系的铁矿石，最后矿主都拿二联找冯海增结算，故铁矿石系冯海增一人购买，与张振云无关，其称铁矿石和铁精粉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查明冯海庆所记载的账目与冯海增和张振云手中的票据相吻合，只因冯海增与冯海庆系同胞兄弟而对其真实性未认定，但从相吻合这点可以推定，冯海增委托冯海庆验收矿石并结算的真实性，冯海庆不在时，由张振云暂代替冯海庆的业务，但其只负责过磅，冯海增验收后，按存根联上数据支付给张振云，再由其向矿主支付，并负责收回二联票据，在票背面注明，其已从冯海增处领取该款。2、张振云关于颠倒举证责任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振云对铁精粉享有所有权或所出售的铁精粉款应当由其所得负有举证责任，但张振云并无此方面的证据，反而将举证责任推向冯海增，其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张振云提供武安市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冯海增收取38709元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冯海增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冯海增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冯海增自己所做对账表；证据2、冯海庆当庭证言；证据3、靳海林当庭证言。以上证据证明矿石款系冯海增支付。证据4、2012年6月6日赵存良书面证言，证明系从冯海庆处取款，在一联上签字是一年后签的。
上诉人张振云对被上诉人冯海增所举证据1认为和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冯海庆是张振云雇员，冯海庆说付款收矿是受冯海增委托，是双方代理，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3、认为证人未某某与，只是听说。对证据4认为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查明：冯海增对收取李增强38709元铁矿粉款项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振云主张冯海增收取了李增强、刘树波铁精粉款项，一审对冯海增收取李增强铁精粉款项的事实虽未认定，但二审中冯海增承认收到此二人的铁精粉款项，故冯海增收取李增强铁精粉款项38709元、刘树波铁精粉款项173774元的事实存在。张振云为证实以上铁精粉款项应归其所有，提供了为加工铁精粉购入铁矿石时开具的结算票据第一联，证明系其出资购买铁矿石并加工成铁精粉出售。但冯海增对此予以否认，其提供了购买铁矿石时开具的结算票据第二、三联。张振云和冯海增对结算票据第一联为存根，第二、三联为结算手续，付购买铁矿石款项后收回第二、三联的事实并无异议，现冯海增提供了结算手续的第二、三联，而张振云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张振云所提铁矿石款项由其付款购买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所涉两笔铁精粉交易均发生在张振云与冯海增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之后，而双方提供的购买铁矿石的结算票据也基本上在此之后，张振云认为该合同并未履行，其原来误认为和冯海增系合伙关系，才造成冯海增收取铁精粉款项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与冯海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且其该主张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否定，而张振云对冯海增持有结算票据第二、三联的事实没有做出合理解释，故冯海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系履行的2009年10月31日所签加工承揽合同，对张振云所提双方所签加工承揽合同未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所签加工承揽合同规定，铁矿石由冯海增提供，张振云加工成铁精粉，卖出后，由冯海增向张振云支付加工费，铁精粉所有权归冯海增。故本案中冯海增已对收取铁精粉款项提供了相应证据，其收取本案所涉铁精粉款项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张振云要求冯海增返回该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张振云所提其委托冯海增向债权人直接付款，然后核对后其给冯海增写借据，如不支持其请求，将造成其重复承担责任问题，因张振云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中其给冯海增所写收条与另案生效判决系重复计算，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振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5元，由上诉人张振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平
审 判 员 盖自然
代理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