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静辉，浙江裕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益，浙江裕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融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廷涌，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宏泰化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三融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融公司）、宁波宏泰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1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亚太公司委托代理人贺静辉，被上诉人三融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廷涌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三融公司与亚太公司、宏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融公司拟收购亚太公司所有的“一种卷烟过滤嘴丝束及其制备方法”专利、房屋及机器设备。三融公司向亚太公司、宏泰公司支付诚意金人民币100万元，亚太公司向三融公司提供专利质押担保。三融公司将对上述拟收购的资产进行全部的尽职调查和资产价值评估，待尽职调查和资产评估完成后，各方对收购安排达成一致意见后，签署正式的资产收购协议。三融公司将诚意金支付至指定账户之日起，将指派专业人员对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进行全面尽职调查和资产评估，在此期间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应给予全面的配合；如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违反本条款约定的，不如实提供相关资料或者不配合，导致尽职调查难以完成的，三融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亚太公司及宏泰公司除应履行本协议约定退还100万元外，还应向三融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协议还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亚太公司及宏泰公司应保证公司资产不被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置或增加负担；不被设置任何质押、信托、第三方权利或者其他权利限制；不存在任何现实或潜在的权属争议，如亚太公司与宏泰公司违反本条约定的，三融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亚太公司及宏泰公司除应履行本协议约定退还100万元外，还应向三融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同日，三融公司与亚太公司签署《专利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亚太公司为上述《合作协议》（主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将其拥有的“一种卷烟过滤嘴丝束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权出质给三融公司，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的全部合同义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三融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
2014年6月3日，三融公司向亚太公司支付了100万元。
2014年6月6日，三融公司与亚太公司至国家知识产权局办理了专利权质押登记，申请号为＊＊＊43。
2014年6月3日起，三融公司对亚太公司进行现场法律尽职调查及财务审计。2014年6月5日，三融公司委托的法律尽职调查部门向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出具了《法律尽职调查清单》各二份，要求亚太公司出具清单列明的文件材料。亚太公司签署了工作确认单，表示由于还未完整提供清单中的材料，导致尽职调查工作尚未完成，其将根据现有清单及后续补充清单内容尽快提供完整资料。2014年6月10日，三融公司再次向亚太公司出具《法律尽职调查清单》，载明其仅收到部分文件，要求亚太公司按照清单中列明的问题给予全面的回复并提供相应的文件资料，其中包括亚太公司与多个银行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等。
2014年7月18日，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向三融公司出具函件一份，载明：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承诺2014年8月10日前返还100万元诚意金及35万元费用。如在上述期限内无法返还款项，三融公司有权不受上述金额的限制，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追索违约金。三融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原签署的合作协议备忘录等全部作废。三融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办理专利权质押撤销手续。
之后，因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未支付上述约定费用，三融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向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载明：因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与三融公司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多个重大违约行为，包括不如实提供相关资料、不配合调查工作导致尽职调查难以完成、资产存在权属争议等。故通知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要求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在三日内全额退还诚意金并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另查明：为本案诉讼，三融公司聘请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刘廷涌律师为代理人，并向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万元律师费。
原审法院认为，三融公司与亚太公司、宏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成立，双方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三融公司证据可以证明三融公司在进行尽职调查中，要求亚太公司、宏泰公司提供材料。亚太公司、宏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三融公司提供了三融公司要求的材料。且根据2014年7月18日函件，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亦承诺退还诚意金及费用35万元并确认如其不返还该135万元，三融公司有权按照协议追索违约金。故原审法院认为，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三融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当向三融公司返还诚意金并承担违约损失。三融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向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对此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亦未表示异议，故涉案《合作协议》于2014年9月3日解除。
关于违约金的金额。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认为，从2014年7月18日函件内容及三融公司庭审陈述看，可以推定，三融公司在2014年7月18日前支付的尽职调查、财产评估费用等实际损失大约在35万元左右，与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确有一定差距。原审法院将以35万元为基础，酌定违约金。因违约金部分包括了利息损失，故三融公司要求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质押担保范围，双方《专利权质押合同》明确约定了质押担保的范围，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亚太公司当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三融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属于实现质权费用，当在质押担保范围内。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亚太公司、宏泰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三融公司诚意金100万元；二、亚太公司、宏泰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融公司至2014年7月18日止的违约金35万元，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亚太公司、宏泰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三融公司可以与质押人亚太公司协商以其质押给三融公司的“一种卷烟过滤嘴丝束及其制备方法”的专利（质押专利号：＊＊＊49，专利权质押登记号：＊＊＊43）作为质押物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以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第一、二款款项以及三融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5万元；四、驳回三融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亚太公司、宏泰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亚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三融公司的损失没有35万元，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二、本案系争的主合同未约定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需承担三融公司的律师费，质押合同从属于主合同，故对三融公司的律师费不应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综上，亚太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对原审判决的违约金予以调整，驳回三融公司要求对律师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三融公司辩称：一、2014年7月18日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的函中确认要向三融公司支付35万元费用，且该35万元费用不足以补偿对三融公司的损失。二、《专利权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有三融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故亚太公司应当对三融公司的律师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三融公司据此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宏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根据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2014年7月18日的函件确定2014年7月18日前的违约金为35万元并无不当，2014年7月19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亦属于合理范围，故亚太公司要求本院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专利权质押合同》是《合作协议》的从合同，《专利权质押合同》系亚太公司为《合作协议》提供的质押担保合同，担保范围为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本案中，《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需对三融公司的律师费承担责任，律师费不是亚太公司和宏泰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需承担的债务，故亚太公司无须对三融公司的律师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综上，上诉人亚太公司认为不应对律师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如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宁波宏泰化纤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的，被上诉人上海三融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可以与质押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协商，以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质押的“一种卷烟过滤嘴丝束及其制备方法”的专利权（质押专利号：＊＊＊49，专利权质押登记号：＊＊＊43）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专利权，以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和宁波宏泰化纤有限公司清偿；
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三融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5，4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0，400元，由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宁波宏泰化纤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88元，被上诉人上海三融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
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
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
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
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
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