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5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
负责人：陈少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明、陈宇佳，均为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三育路。
法定代表人：谢尚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就粤Ａ×××××客车，厂牌类型舒驰YTK6106B，发动机号码6P09E000628，车架号码LBZKC22169C00011（以下称涉案客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投保座位数47个，每次事故赔偿限额94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0年6月22日零时起，至2011年6月21日二十四时止。
《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核定，并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情形复杂的，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三十日内未能核定保险责任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根据实际情形商议合理期间，保险人在商定的期间内作出核定结果并通知被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有关赔偿金额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
2011年6月11日，郑亮驾驶涉案客车在贺州市汕昆高速公路（G78）由贺州往桂林方向行驶，4时43分该车行驶至汕昆高速公路713公里+718米处时，与在4时38分发生交通事故后停在慢车道上，由全荣通驾驶的无号牌自卸低速货车的车尾发生碰撞，造成涉案客车驾驶员郑亮、该车上乘员周天宇、庄妍等26人受伤，涉案客车、无号牌自卸低速货车及该车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
2011年7月19日，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亮驾驶大型普通客车疲劳驾驶，其违法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大，全荣通的违法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小，确定郑亮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全荣通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客车乘客无事故责任。
2011年9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索赔，上诉人出具《保险索赔材料交接回执单》，记载出险时间为2011年6月11日。
由于涉案客车发生事故时为广州大都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称大都市国旅）组织旅游活动过程中，受伤乘客均为游客。2013年6月30日，大都市国旅就涉案事故向其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递交《索赔申请书》，称26名游客轻重不等的受伤，医院诊疗后返回广州就医，目前游客治疗基本结束，由于车方不愿承担旅行社垫付的费用，旅行社就旅责险提出索赔申请，治疗费等损失共307227.56元。
2013年10月8日，江泰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等六家共保体成员公司通报《广州大都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10611广西交通事故案件赔偿决定》，认为本案属于保险责任，由旅行社责任险启动赔偿程序先行赔付，再由旅行社协助向肇事车辆追偿。
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称太平财险广东公司）向被上诉人及大都市国旅提起侵权诉讼，认为大都市国旅与被上诉人在保险理赔过程中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材料，对该不实材料存在过错，导致太平财险广东公司认为大都市国旅已经赔付了游客，才做出理赔决定，支出本无需支出的保险理赔款164101.5元，要求大都市国旅与被上诉人返还保险赔款164101.5元并赔偿相应利息等。2016年11月2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包括被上诉人已向其中24名受伤游客赔付了192474.2元的事实，并作出（2016）粤0104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给付太平财险广东公司赔偿款129641元及相应利息。
2016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与太平财险广东公司作出《和解协议书》，双方协商同意被上诉人向太平财险广东公司支付140000元作为最终和全部解决方案。
2017年1月9日，被上诉人向太平财险广东公司转账支付了140000元赔偿款。
2017年1月6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提出索赔，上诉人出具《保险索赔材料交接回执单》。
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出具《关于“粤Ａ×××××于2011年6月11日交通事故”理赔的函》称，关于涉案事故，上诉人于2014年3月26日已履行保险合同责任并进行赔付，现于2017年1月6日就该案再次提出索赔，上诉人歉难赔付，特致函告知。
上诉人称其已履行了赔付义务，且已赔付结案，对此，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赔款确认书》，载明被上诉人确认同意接受赔偿金额311678.47元作为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1日发生事故导致的损失的全部及最终赔偿，在上述赔款付到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对上述事故的一切赔偿责任已终了，免除上诉人对上述事故及其损失的一切责任和义务等。被上诉人对该份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确认书确认的金额311678.47元只是用于赔偿26名伤者中其中2名伤者的费用，与其他伤者无关，也没有赔偿给其余的伤者，对此，被上诉人并提交以下证据：一、（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书》，涉案事故的其中一名伤者庄妍向被上诉人、全荣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该判决认定对庄妍的损失，在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和其他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70%，即102959.43元，扣除被上诉人已垫付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还应支付41573.93元；二、（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87号《民事判决书》，涉案事故的另一名伤者周天宇向被上诉人、全荣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该判决认定对周天宇的损失，在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和其他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70%，即191918.18元，扣除已垫付的款项，被上诉人还应支付89343.38元。上述合计被上诉人需赔偿金额为294877.61元，加上车损，被上诉人称双方协商以311678.47元赔偿；三、《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复印件，证实上诉人2011年8月23日核定涉案客车的损失为109500元；四、24位伤者费用明细清单，证实上诉人至今未赔偿剩余24位伤者；五、《赔款通知书》，证实24名伤者损失核定为226934.7元，被上诉人已实际赔偿了164101.5元。上诉人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对《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24位伤者费用明细清单及《赔款通知书》均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为涉案客车向上诉人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上诉人予以承保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保险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切实履行。
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保险赔款的问题。一、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告知上诉人并于2011年已向上诉人申请理赔，涉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免责事由；二、关于《赔款确认书》的问题，赔款确认书为上诉人提供的固定格式，该确认书中载明上诉人赔付的金额为311678.47元，但结合（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见，涉案事故中26名伤者中的2名已单独提起诉讼，且经法院判决确定需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294877.61元，被上诉人提交《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实核定车损为109500元，上诉人虽否认车损价格，但对此并未提出其认为由其作出的定损情况，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称上述三项费用合计后双方协商确定为311678.47元，该解释合理有据，金额亦较吻合。赔款确认书中确认对事故的一切赔偿责任已终了，应视为上诉人针对涉案事故中该两名伤者（庄妍、周天宇）及涉案客车的车损赔偿责任已终了，并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对其他24名伤者的赔偿责任。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剩余24名伤者的赔付作出过协商或赔付约定，因此，对上诉人仅以其固定格式版本出具的《赔款确认书》来抗辩所载金额为涉案事故全部赔付款项并已结案的陈述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5日便向上诉人递交了索赔申请，保险条款已明确约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核定，并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情形复杂的，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三十日内未能核定保险责任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根据实际情形商议合理期间，保险人在商定的期间内作出核定结果并通知被保险人”，上诉人虽就26名伤者中的2名伤者及车损向被上诉人作出赔偿，但对另24名伤者的赔偿问题，迟迟未对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核定，更是于2017年5月31日才出具了相关理赔的函，明确告知歉难赔付，至此，才应视为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上诉人现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怠于履行自身合同义务，迟迟未如实向被上诉人作出对涉案事故的全部理算赔付，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被上诉人主张按事故责任比例由上诉人承担涉案事故中剩余24名伤者赔偿金额192474.2元七成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34731.94元（192474.2元×70%）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34731.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11年6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已经赔付完毕，被上诉人出具《赔款确认书》明确对该事故项下的一切赔偿责任已终结。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约定，被上诉人的雇员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原因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免责。但上诉人承担社会责任，经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最终以311678.47元赔偿款了结本次事故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义务。被上诉人签订《赔款确认书》明确收到31万元后，基于本保险单下因2011年6月11日交通事故发生的纠纷法律关系已经完全终结，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也已终结，被上诉人免除上诉人对事故及损失的一切责任和义务，同时承诺不在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包括诉讼)提出追加索赔申请。该《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具有约束力。
二、《赔款确认书》的理赔金额仅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原审判决否定《赔款确认书》的效力的推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系被上诉人车险业务的理赔项目，车损理赔已于2013年2月21日赔付完毕，且被上诉人未就车损理赔提出异议。因此，2014年3月的《赔款确认书》约定的311678.47元与车损理赔没有关联。庄妍与周天宇两位乘客判决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共计294877.61元，而在被上诉人司机存在疲劳驾驶重大过错及违法行为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可能违反法律法规、行业规范超过实际损失对被上诉人予以赔付。被上诉人签署的《确认书》是本次事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全部赔付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系基于2014年3月赔付31万余元后即终了对本次事故的保险义务的前提下，才对本次事故进行赔付。
三、本案事故已于2014年3月27日赔付结案，本案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从上诉人在2014年3月第一次赔付被上诉人31万多元可见，本案属于上诉人应当赔付的范围。被上诉人在2011年9月第一次向上诉人提出理赔，但上诉人直到2013年5月都没有理赔的结果。经被上诉人反复询问，上诉人一直称仍在审查中。由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出理赔请求的一年多时间仍未赔偿，大都市国旅提出异议。上诉人就将资料交给大都市国旅由其向太平财险广东公司索赔。太平财险广东公司根据协议在2013年9月进行了理赔。后上诉人在2014年3月对被上诉人理赔31万多元。上诉人认为《赔款确认书》是双方就整个事故理赔金额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属实。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二、机动车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证据三、机动车事故责任交强险赔款计算书，上述证据均证明车辆损失已于2013年2月21日赔付完毕，31万多元的理赔款不包含车辆的损失，车辆的损失已另外赔付。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该笔款项。
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时称，上诉人已经理赔的311678.47元，除包含应向庄妍与周天宇两位乘客赔偿的294877.61元外，剩余款项是用于赔付司机郑亮的损失。但郑亮的具体损失是多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认为相关损失的单据已经全部交给上诉人了。上诉人则认为，其没有收到关于郑亮损失的单据，并认为，司机属于被上诉人的雇员，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上诉人雇员的损失不属于被保险的范围。
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时还确认，《赔款确认书》是双方在2014年3月份签订的。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在2011年9月5日收到被上诉人提出的索赔请求后，已于2014年3月向被上诉人赔付了311678.47元。该赔付行为表明，涉案事故经上诉人核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现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雇员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其只是基于社会责任才给予被上诉人赔付的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人自收到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在2014年3月向被上诉人赔付311678.47元后，还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赔付相应的差额。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时确认，涉案事故伤者的治疗和申请赔付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但肯定是在2013年4月前。被上诉人还确认，其向上诉人出具《赔款确认书》，是因为上诉人要收到《赔款确认书》后才肯给予赔偿；且当时除庄妍与周天宇两位乘客外的其他24位受伤乘客，已经由太平财险广东公司进行了赔付，而太平财险广东公司并没有提出代位求偿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在涉案伤者已经完全治疗结束、损失已经基本确定，并且清楚太平财险广东公司可能会另行追究被上诉人责任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出具《赔款确认书》的，该《赔款确认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赔款确认书》中已经确认，上诉人赔付的311678.47元，是作为被上诉人在涉案事故导致的损失的全部及最终赔偿，在上述赔款付到后，上诉人对上述事故的一切赔偿责任已终了。据此，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已经完成涉案事故的保险理赔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抗辩认为，2014年3月赔付的311678.47元只是赔偿了其中两名受伤乘客及司机的损失，上诉人还需对另外24位受伤乘客的损失进行赔付的理由，既与上述《赔款确认书》中的承诺不符，也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6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9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刘庆国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晓雯
彭泽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