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刑初8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鹏，男，汉族，1979年1月24日出生，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暂住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亚柱、邹文静，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鹏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哈刑一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鹏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黄鹏非法所得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宣判后，被告人黄鹏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黑刑终8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永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鹏及辩护人石亚柱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察机关分别于2017年7月15日、11月1日两次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分别于同年8月10日、12月1日侦查完毕移送本院。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鹏以经营小额贷款业务，能够给付高额利息为名借款，实施诈骗犯罪19起，骗取被害人云某、曹某、王某1、曲某、姜某、乔某、丁某、彭某、张某1、谢某、徐某、金某、李某1、宋某、刘某1、刘某2、李某2、高某、赵某钱款共计人民币35470787元，所得赃款被黄鹏还欠款及个人生活使用。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黄鹏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黄鹏到公安机关投案。
庭审中，被告人黄鹏辩称其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不准确,大部分欠款已经偿还；其辩护人提出黄鹏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将他人财产据为己有，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准确，黄鹏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鹏在没有注册登记的情况下经营小额贷款业务。2010年至2014年7月期间，黄鹏以小额贷款公司向他人放贷、抵押贷款、承包工程需要资金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姜某、李某2、刘某2、张某1钱款，共计人民币226.6万元。诈骗所得赃款用于偿还前期借款本息及个人花销。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黄鹏到公安机关投案。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10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黄鹏通过其妻子李某3以黄鹏的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放贷为由，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姜某借款80万元，黄鹏返还本息33.4万元，骗取姜某46.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4年9月10日，乔某、曲某、张佳、刘某2等人到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黄鹏以办理银行倒贷为由，骗取钱款。当日，黄鹏到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
2.被害人姜某的陈述：我和李某3是市一院护士。2012年10月24日，李某3以丈夫黄鹏的公司需要钱为由向我借20万元，月利2分，我通过建行给李某3转账，李某3给我出的借条；2014年4月1日，李某3说黄鹏公司急用钱，我给李某3汇款30万元，李某3出的借据；同年7月16日，李某3说银行有个短期赚取高利润的机会，7天利息4分，我又给李某3转款30万元，李某3于8月5日还20万元、利息1.5万元，多给3千元，没有给我出具借条。我共得13万元利息，损失47万元；
3.借据：第一张借条李某3于2012年10月24日向姜某借款20万元；第二张借条姜某借给李某330万元，约定2014年12月31日归还；
4.中国建设银行汇款明细：姜某于2014年7月18日给黄鹏转款30万元；
5.证人李某3（黄鹏妻子）的证言：2008年10月至2009年5月，我和黄鹏开了一个信用卡代办公司，没有营业执照。2010年末在安平街43号办了鑫鹏贷款管理公司，法人是谁不知道。2012年挂牌哈尔滨泽慧广告有限公司，2013末注销，办了哈尔滨华远投资有限公司，法人是李某4。2009年4月或5月至今黄鹏办理信用卡倒贷、小额贷款等。2010年11月前我在黄鹏公司给黄鹏记账、办理贷款业务，之后我怀孕就不去公司了，我记的账让我弄没了，之后黄某帮黄鹏记账、转款。我不知道黄鹏银行卡中钱的来源，也不知道黄鹏欠谁的钱，2012年前黄鹏说帮其他人放款倒贷，2012年后黄鹏说把钱存入银行，银行给他放贷，这些钱的来源不清楚，很多人向我要钱，说黄鹏欠他们很多的钱，我说我不知道这事，他们就把我带到了公安机关。黄鹏说他的钱存银行拿不出来，让我帮他凑点钱，我于2014年年初向张伟杰借10万元，6月或7月向刘某2借150万元，8月向高承江借70万元，我出的借条，黄鹏没有还；
6.证人黄某的证言：2011年，我到黄鹏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平街43号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上班，这个公司没有正规的营业手续，就我和黄鹏两人。2012年挂过哈尔滨泽慧广告公司牌匾，2013年年末挂牌哈尔滨华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我没有收取过现金，黄鹏告诉我姓名、账号、转款金额，我通过农行和中行卡转账，不知道账号是多少，卡在黄鹏那，我通过网银并输入密码就可以汇款了，每个月都有转款，金额几千到几万不等，从我手里转出资金有一千多万，不知道黄鹏干什么用。李某3曾让我给曲某、姜某、许某、田某等人还利息；
7.证人那某的证言：2014年5月14日给黄鹏介绍过白家堡经典小区1栋楼电路工程，黄鹏做了大约一个月，因为没有缴纳100万元保证金离场了，黄鹏投入不超过5万元。2014年6月给黄鹏介绍孙家站电路工程，黄鹏做了半个月，没有做完就跑了，投入不到1万元；
8.被告人黄鹏的供述：我于2008年在哈尔滨市西头道街42号开始做小额贷款生意，2012年搬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平街43号，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截止到2011年年末，我以公司做生意需要资金，支付3分至8分利息为由在亲戚朋友处共借款1000余万元，其中600万元放贷出去，没有收回。我买恒祥城小区11号楼2单元1603室和恒祥城2期一处房产共花了130万元，买一台二手奥迪轿车花了16万元，余款用于家里开销和个人消费。2012年后我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意了，2012年至今，我又以公司放款做生意需要钱，支付3分至8分利息为由向亲属朋友借款6000余万元，大部分用于还之前的借款利息，做生意投入272万元，赔了200余万元。白家堡水电工程投入10余万元，没有获利，孙家站水电工程投入10余万元，没有获利，余款被我日常开销了。我让我妻子李某3和她的同事姜某说把钱放到我这里可以支付2分利息。姜某于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7月8日三次借我80万元，我用于还债了，共支付了13.4万元利息、20万元本金。我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还钱和生活，现在没有偿还能力。2014年6月，我借不到钱，还不上他们钱，没有脸见他们，所以他们联系不上我。
二、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黄鹏通过李某3以黄鹏的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放贷为由，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张某1借款40万元，黄鹏支付利息6.8万元，骗取张某133.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我同事李某3说在黄鹏公司投钱利息高，我丈夫田浴阳于2013年8月30日、10月1日和2014年8月1日通过网银分别转到黄鹏建行卡和农行卡10万元、20万元、10万元，李某3出的借条。我共得利息6.8万元，损失33.2万元；
2.借据：李某3于2013年8月30日、10月1日，2014年8月1日分别向张某1借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元；
3.被告人黄鹏的供述证实：我让李某3和她同事张某1说钱放到我这里支付2分利息。姜某于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1日三次借给我40万元，我用于还债了，共支付给张某16.8万元利息。
三、2014年6月至8月，黄鹏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放贷为由，并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刘某2借款146万元，用于偿还债务，黄鹏支付刘某28.9万元利息，骗取刘某2137.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我和李某3是卫校同学。李某3四次共向我借款150万元，其中2014年6月13日以黄鹏做水电工程周转资金，给付2.5分利为由借40万元，我将钱打到黄鹏农行卡（尾号10×××67）。同年6月19日，李某3以她姐姐进货，货款不够，给付5分利为由借50万元，我打到黄鹏银行卡（尾号92×××410×××67）各10万元、李某3的姐夫孙寿海银行卡30万元。同年8月2日、8月9日李某3说急用钱，4分利为由,借60万元，我打到黄鹏银行卡（尾号10×××76）和黄某浦发银行卡（尾号60×××04）各30万元。我实际给黄鹏借款是146万元，黄鹏支付利息8.9万元；
2.银行转账凭条、个人业务凭证、黄鹏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刘某2于2014年6月13日转入黄鹏银行卡38.5万元；王某2、刘某2于2014年6月19日分别转入黄鹏银行卡10万元、孙寿海银行卡27.5万元；刘某2于同年8月2日转入黄鹏银行卡30万元，于同年8月9日转入黄某银行卡30万元，以上共计146万元；
3.黑龙江晨旭司法审计事务所制作的《审计报告》及黄鹏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明细：黄鹏银行卡（尾号10×××67）于2014年7月23日、8月8日、8月19日分别给刘某2银行账户（尾号70×××16）转款2.5万元、2.2万元、1.2万元，共计5.9万元；
4.被告人黄鹏的供述：我让李某3说公司有倒贷业务需要用钱，以4分利为由，向刘某2借了150万元，其中2014年6月13日借款40万元，6月19日借款50万元，8月9日、8月20日分别借款30万元。这些钱被我偿还欠款了。我共偿还刘某214.4万元利息，第一次借款支付4.8万元利息，第二次借款支付6万元利息，第三次借款支付2.4万元利息，第四次借款支付1.2万元利息，没有归还本金。
四、2014年7月17日，被告人黄鹏通过李某3以抵押贷款需要资金为由，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李某2借款10万元，黄鹏支付利息3千元，骗取李某29.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我同事李某3对我说她丈夫黄鹏和银行合作，10万元十天0.3万元利息，我于2014年7月17日打入黄鹏银行卡10万元；
2.借据：李某3于2014年7月17日收到李某210万元；
3.中国农业银行汇款明细：黄鹏尾号为10×××76农行卡于2014年7月17日存入10万元；
4.被告人黄鹏的供述：2014年7月17日，我让李某3和她同事李某2说银行抵押贷款用几天钱，给3千元利息，向李某2借款10万元，被我还债了。我支付了3千元利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给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姜某、李某2、刘某2、张某1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中指控骗取姜某、李某2、张某1犯罪数额准确，但指控的骗取刘某2部分犯罪数额不准确，应予调整；其他指控的十五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黄鹏未从事经营活动，以给付高息为诱饵，骗取他人钱款，用于偿还债务及个人消费，有被害人陈述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黄鹏在公安机关亦多次供认，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对黄鹏及辩护人所提，黄鹏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将他人财产据为己有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黄鹏案发后虽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认犯罪，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所提黄鹏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黄鹏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2025年9月1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黄鹏退赔姜蓓人民币46.6万元；
三、责令被告人黄鹏退赔张晶人民币33.2万元；
四、责令被告人黄鹏退赔刘成彬人民币137.1万元；
五、责令被告人黄鹏退赔李菲人民币9.7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宿 雷
审判员 方 涛
审判员 陈剑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齐 旭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