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童，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临海农场，住所地在射阳县千秋镇东首。
法定代表人单祥忠，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路可帅，该场劳资科长。
委托代理人葛琨，江苏江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占奎，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雪楠，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桂，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水利工程处，住所地泗洪县城西闸。
法定代理人陈松，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宗胜，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松，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临海农场（以下简称“临海农场”）、奚占奎、周正桂、泗洪县水利工程处（以下简称“泗洪水利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民初字第0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童原审诉称：2011年，临海农场将该场2011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治理项目工程（二标段）发包给泗洪水利处承建，总造价352.172308万元。后泗洪水利处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奚占奎承建，奚占奎于2012年3月又将该工程中的3.3公里砼道路工程以100万元的承包价格转给周正桂承建。同月，周正桂又将该砼道路工程以98万元的价格转包给苏童实际承建。苏童后组织大批民工将该工程完成，现该工程也早已竣工投入使用。2012年12月20日，周正桂与苏童结算工程款，确认尚欠苏童275000元的工程款。苏童后为此工程款多次找临海农场、奚占奎、周正桂，他们不是说不认识苏童，就是说上面的工程款没有报批，暂无钱。另据临海农场提供，整个工程尚有355833.28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承包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具状至法院，要求判令1.四被告支付工程款275000元，并从2012年12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临海农场原审辩称：我场与泗洪水利处在2011年8月1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该合同一直是泗洪水利处履行和结算，我们没有发现承包方存在违法违约转包、分包等行为。苏童诉状所说整个工程款没有支付给承包人，是苏童诉称不明，只能是该工程款当时没有支付给泗洪水利处，未支付的原因是该款项为质保金，且在保证期间内。综上，苏童起诉我场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也不符合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驳回苏童对我场的起诉。
奚占奎原审辩称：1.苏童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2.在本案涉及的工程履行过程中，周正桂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3.奚占奎不仅向实际施工人周正桂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而且超付16000余元；4.因周正桂未出庭应诉，其与苏童之间的合同及欠付的工程款的组成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苏童对奚占奎的诉讼请求。
周正桂原审书面答辩称：1.这个工程是2012年3月9日奚占奎转包给我的，奚占奎又是从泗洪水利处转包到的，该工程发包方为临海农场。临海农场发包给泗洪水利处、泗洪水利处再发包给奚占奎，工程价款我不清楚，但是奚占奎转包给我的工程款定价是100万元（接线工程款另算），后来我转包给苏童的工程款是98万元整，我就是想从中赚取2万元。2.该工程后来都是由苏童组织人员实际施工的，本人没有参与该工程。这个工程早已经经过各级部门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工程款本人已经结算给苏童705000元，尚有275000元没有支付给苏童，原因是奚占奎还没有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本人。3.听说临海农场还没有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泗洪水利处，泗洪水利处所以也没有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奚占奎。所以请法院判令临海农场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苏童，把这个事情一了百了。
泗洪水利处原审辩称：1.泗洪水利处与苏童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2.苏童自行确认合同的相对方是周正桂，而不是泗洪水利处；3.本案的关系是一般承揽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为该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非建筑法调整的范围，而属于一般相对简单的工作内容。因此，我单位对苏童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9日，临海农场与泗洪水利处签订协议，临海农场将该场2011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二标段）发包给泗洪水利处承建，具体工程内容为新建泵站3座，防渗渠上桥2座、防渗渠节制闸3座、农渠进水涵闸36座、14、15大队东西水泥路（B=3.5m）3.3公里；合同价款为352.172308万元。协议约定，质保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10%，工程结算时扣留，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无利息退还付清。工程竣工后，经审计总工程款为3558332.56元，临海农场除355833.28元的质保金没有支付外已全部支付完毕。
2011年10月25日，泗洪水利处临海农场项目部与奚占奎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泗洪水利处临海农场项目部将2011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二标段）转包给奚占奎承建，承包总价为3521723.08元。
2012年3月9日，奚占奎与周正桂签订砼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奚占奎将14、15大队砼道路分包给周正桂承建。协议约定：工程量为西段水泥路2.1公里，14、15大队东段水泥路1.2公里，合计3.3公里，不含接线工程量。工程款结算时按实际长度结算。承包价格：3.3公里的砼道路工程，总价为100万元，工程量增减按此比例增减。
2013年7月22日，射阳县信访局开具《到县信访事项转办单》，具体内容为“临海农场：苏童于7月22日到我局信访接待中心反映其13人为你场土地治理工程施工，请求协调工资事项，根据《信访条例》相关规定，现转办你单位处理。”
2014年8月6日，苏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泗洪水利处、奚占奎、周正桂在临海农场处的“2011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治理项目工程”中的355833.28元质保金中的285000元予以保全，并为此保全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泗洪水利处、奚占奎、周正桂在临海农场处的“2011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治理项目工程”中质保金28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竣工结算时，临海农场14、15大队西段水泥路为2.03公里，东段水泥路为1.52公里，合计3.55公里。
本案原审中，苏童提交了一份落款为2012年3月15日的与周正桂签订的砼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周正桂将14、15大队砼道路分包给苏童承建，工程量为西段水泥路2.1公里，14、15大队东段水泥路1.2公里，合计3.3公里，不含接线工程量。工程款结算时按实际长度结算。承包价格：3.3公里的砼道路工程，总价为98万元，工程量增减按此比例增减。（原审法院注：周正桂与苏童所签合同和奚占奎与周正桂所签合同除工程总价外，其余内容均相同）。
苏童还提交了一张落款为2012年12月20日由周正桂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到苏童老板在临海农场14-15大队道路承包工程款计贰拾柒万伍仟元整￥275000.00元正说明后增加工作量全部在内据今欠人：周正桂20**.12.20”。
原审法院又查明，吉佩领为监理单位盐城利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派驻在临海农场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一、二、三标段）的现场监理，其到庭陈述若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是与奚占奎、周正桂交涉。因为奚占奎负责整个二标段的工程，周正桂负责路，苏童替周正桂负责路的施工。
证人王达伟为奚占奎承建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其到庭陈述，在道路施工过程中若出现问题会与周正桂交涉，苏童有客货两用车，有时需要工具时苏童来送货，正常在工地上的是周正桂，苏童不正常在工地上。
证人周某到庭陈述称：唐某找我看材料，他告诉我工程是苏童承包的。
证人蒋某到庭陈述称：尚有45628元工资没有支付，是由周正桂打的欠条。因为是苏童找我做工的，所以我认为工程是苏童承包的。周正桂、苏童都正常在工地，苏童组织我们施工，周正桂在工地上指挥我们干活。
证人唐某到庭陈述称：我在工地上接收材料签单，我没有告诉周某工程是苏童承包的，当时周某问我工资谁发，我说是苏童发。
证人杨某到庭陈述称：苏童找我做工，我就认为工程是他承包的。工钱是苏童发的。
证人侯某到庭陈述称：因为苏童给我钱，所以我认为工程是他承包的。
证人安某到庭陈述称：我是惠民建材经营部销售部经理，我为临海农场14、15大队供应水泥，是由一个姓周的去采购水泥的。
严冬在与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雪楠、王琳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周正桂二标段水泥路上一共用了我大约35万多元的材料，第一笔是我、周正桂、奚站全在场，由周正桂打了5万元条子给我，我凭条子到奚站处付钱。第二笔当时也是我、周正桂、奚站全在场，还有苏童在。由周正桂打了5万元条子，我凭周正桂打的条子到奚站处付钱。最后一笔，当时周正桂躲起来了，苏童拿了周正桂打的19万元的条子给我，我条子给奚站，由奚打到我银行卡上。前两笔是现金，最后一笔是打卡的。周正桂一共只付了我29万元材料款，这些材料全是周正桂工地上用的。
苏童在2014年9月9日的庭审中陈述周正桂已向其支付705000元工程款，还差欠275000元，因为其和周正桂约定的工程价款就是98万元，所以周正桂就应该支付这么多。工人工资还差欠蒋四45000元，是由周正桂打的条子。材料没有在严冬处购买过，是周正桂在那里买的，他有其他的标段。
苏童在2015年6月30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我在严冬家购买的石子、黄沙价值25万元左右，款项部分是我支付的，部分是周正桂支付的。第一次开庭说没有在严冬处购买材料是因为紧张的。
原审法院认为：一、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投入资金、材料以及人工进行施工，对工程的质量负责。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苏童是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1、苏童对严冬是否供应材料前后陈述不一，严冬的证言中陈述出具条子的人是周正桂；2、证人蒋某陈述差欠的工资是由周正桂出具的欠条；3、证人周某、蒋某、唐某、杨某、侯某陈述是因为苏童发放工资故认为其是工程的承包人；4、监理公司的现场监理陈述若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是与奚占奎、周正桂交涉；5、苏童未能提供承建工程的明细账；6、工程增加了工作量，但苏童与周正桂结算时未涉及，与常情不符。故如果周正桂所言承包工程后再转包给苏童只是想从中赚取2万元属实，那么周正桂无需参与工程的管理，对工人工资、购买材料以及工程质量负责。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童是实际施工人，故其要求临海农场、泗洪水利处、奚占奎承担给付工程欠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虽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苏童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苏童要求周正桂支付275000元及利息，周正桂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其拖欠不予支付，显属不当。故对苏童要求周正桂给付275000元并承担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周正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苏童支付工程款275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苏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5元，保全费5425元，合计7370元，由周正桂负担。
上诉人苏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苏童不是案涉砼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错误，苏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有权要求奚占奎、泗洪水利处、临海农场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临海农场答辩称：对苏童主张其施工的情况不知情，临海农场的合同相对人为泗洪水利处，结算款项的对象亦为泗洪水利处，故苏童原审的诉求与临海农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奚占奎答辩称：1.奚占奎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周正桂，并超付1万余元；2.苏童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奚占奎支付工程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正桂答辩称：1.我承包的合同范围为3.1公里道路，价款100万元，关于道路施工增加部分，我不清楚，工程签证与相关单据均由苏童处理；2.工程开始时，我购买了材料，由奚占奎付款，并使用苏童的工人，苏童自己没有参与，后来中途将工程转包给苏童施工；3.苏童找我要钱时，我就打了一张275000元的条据给苏童找奚占奎要钱，金额是按照苏童的要求打的，我除了收取承包与转包的差价20000元，其他款项均没有经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泗洪水利处答辩称：1.苏童在原审中补充提交多份证据均不真实，原审判决泗洪水利处不承担责任正确；2.原审判决已经支持周正桂向苏童付款，苏童提出上诉动机不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临海农场2011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二标段）于2012年6月28日经审计确定工程价款为35583332.56元。
本院还查明：关于苏童原审诉请的欠付工程款275000元的结算情况，其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对此说明为，工程以98万元转包给原告（苏童），包工包料，工程结束后周正桂、奚占奎支付工程款705000元，尚欠275000元。在2015年6月30日，原审法院与其谈话过程中，陈述增加工程量没有结算原因是“后期增加的，周正桂已经找不到了”。在本院审理中陈述工程总价款为“98万元，对增量部分一直没有结算”，后又陈述“275000元已实际主张了增量部分的尾欠款”，以及对工程总价款“不知道”。周正桂在本院审理中陈述，705000元已经实际支付，在苏童承包前还支付了二灰结石款24万元，我认为快要超付，但苏童说还有增加部分估计20万，连利息还差他20多万，要求我立个据给他找其他人付款，所以就打了275000元的欠条。苏童对周正桂所述予以认可，并认可双方没有详细对账。
关于苏童认可的已付款705000元的支付情况，其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周正桂向其付款“全部是现金”。在本院审理中陈述“我拿着周正桂850**元的条子在奚占奎处拿了52000元，其与都是奚占奎直接支付给材料商的”。周正桂在本院审理中陈述“给过（苏童）10万元，泗洪水利处的现场负责人刘海拿的10万元给苏童发给工人，由我出具收条”。苏童对周正桂所述认为“10万元就包含在705000元中”。本院审理期间，本院要求苏童说明705000元的付款明细，其未能说明。
关于购买施工材料的情况，苏童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陈述“在徐步飞处购买过二灰结石和石子，并支付了四十多万元，不欠其款项，周正桂没有购买过案涉工程的材料”，后又陈述其在案涉工程中“投入了六万多买材料”，“所有材料都是从千秋砂石厂购买的，水泥是周正桂供应的”。在2015年6月30日，原审法院与其谈话中，陈述“在徐步飞处购买二灰结石等材料价值四十多万，在千秋桥北东边的路四家购买石子、黄沙，价值十万元左右，在严冬家购买石子、黄沙，价值二十五万元左右。款项全部支付了，……路四家的钱是我支付的，徐步飞家的材料款我支付了十几万不到二十万，其他钱不是周正桂就是奚占奎转账给他的。”
关于案涉砼道路实际长度，苏童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先陈述为“3.3公里”，后又陈述为“3.3公里，还有增项的一共3.55公里”。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施工了“3.3公里”。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陈述长“三公里”。在本院审理中陈述为“合同上写3.3公里，增加部分多少没有实际测量”。
本院认为：泗洪水利处承包临海农场发包的该场2011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二标段）工程后，转包给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奚占奎施工，后奚占奎又将其中14、15大队砼道路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周正桂承建，泗洪水利处与奚占奎之间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奚占奎与周正桂之间的砼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的合同。
关于苏童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问题。实际施工人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不包括承包人的履行辅助人、劳务作业承包人。苏童作为原审原告和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应当提交能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有效证据。1.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苏童均未能提供工程计量单、施工日志等能证明苏童实际承包施工的证据；2.苏童虽然提交了与周正桂签订的砼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和周正桂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但奚占奎、泗洪水利处、临海农场均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而苏童在原审和本院审理中，对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欠款的确认、已付款支付情况、工程审计、购买施工材料等情况作出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且与周正桂的陈述不相印证，亦无其他证据印证，苏童对自己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之处不能做出合理解释；3.周正桂陈述将道路工程以98万元价格发包给苏童，以及实际付到奚占奎97.2万元，只扣减转包的差价2万元，其余均未经手，而其却向苏童出具27.5万元工程款欠条，明显不合常理，对此周正桂与苏童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4.苏童虽持周正桂于2012年7月28日出具的收条向奚占奎领取过52000元款项并注明“最后工人工资”，但该证据仅证明苏童存在参与施工的行为，而不能证明苏童即为实际施工人。综上，苏童主张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原审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童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鉴于周正桂向苏童出具了27.5万元工程款欠条，认可差欠27.5万元，并有向苏童偿还的意思表示，本院准许。故原审判令周正桂向苏童还款付息，并驳回苏童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苏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苏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珊珊
代理审判员 王 珩
代理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