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369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刚，男，汉族，1988年3月8日出生。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于2015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汪建国，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文，男，汉族，1986年11月3日出生。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于2015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可欣，男，汉族，1994年6月25日出生。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于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翠霞，女，汉族，1976年3月9日出生。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于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波，男，汉族，1987年9月20日出生。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于2015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孟庆林，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长友，男，汉族，1977年4月16日出生。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于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彦超，男，汉族，1984年1月1日出生。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于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林，女，汉族，1967年4月6日出生。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
以上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现均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刚、孙文、王可欣、蔡翠霞、李波、崔长友、张彦超犯信用卡诈骗罪，王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豫16刑初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刚、孙文、王可欣、蔡翠霞、李波、崔长友、张彦超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份，被告人陈刚、孙文与孙权（另案处理）预谋办理POS机，通过借记卡套取资金，由陈刚指使并带领被告人王可欣、蔡翠霞、李波、崔长友、张彦超到周口市川汇区办理POS机，许诺每办理一部POS机给申领人2万元好处费。到周口后，陈刚通过徐强（另案处理）为上述五人在银联商务有限公司周口业务部申领五部无线预授权POS机，后批下三部。孙文按照孙权的安排拿到天津农商行借记卡多张，用于套取资金。2015年1月31日至2月1日，孙权利用王可欣、蔡翠霞、李波三人领到的POS机在山东省济宁市、河南省周口市多次进行无线预授权离线刷卡，总共刷出人民币1314.5305万元。随后陈刚与孙文、徐强在周口带领王可欣、蔡翠霞、李波三人分别在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各营业网点，通过王某甲（另案处理）等账户进行取现和转账共计人民币740.034万元，剩余512.0465万元由于银联商务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发现交易异常，停止有关银行卡的支付，随即报案，被侦查机关冻结。王某甲账户剩余的62.45万元已转给银联商务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赃款被告人伙分，陈刚将其分得的赃款打到其母亲王林、其妻王某乙（另案处理）的银行卡上。案发后，被告人王林明知赃款是陈刚犯罪所得，仍将赃款用于购买房屋、消费，在公安机关侦查时，设法掩饰、隐瞒。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银联商务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出具的报告、查询函及欺诈过程分析、情况说明证实，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蔡翠霞凰原酒店、周口市川汇区八一路李波宜舍快捷酒店、周口市川汇区八一路王可欣如家酒店于2015年1月30日至2月1日期间，共发生跨行交易681笔，清算金额1314.66692万元。截止2015年4月14日，1314.5305万元从银联商务河南分公司清算账户中划拨至天津农商行清算账户。
2.周口市公安局出具本案资金去向列表、利用POS机套钱的前后过程分析及赃款的银行存取情况证实，陈刚、徐强、孙权、孙文等人利用三个POS机套出资金总额1314.5305万元，其中冻结512.046506万元，返还周口银联商务公司62.45万元，陈刚、徐强、孙权、孙文等人支取现金、汇款共计740.033994万元。
3.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协议书证实，张彦超、崔长友、李波、王可欣、蔡翠霞五人办理POS机时填写的信息及签字情况。
4.在银行调取的账户明细及POS机刷卡明细单、个人账户明细信息单等证实，被告人用POS机套取大额资金及资金流向。利用银行卡套取资金的作案手段描述、示例及交易明细证实各被告人利用李凯等人办理的银行卡骗取资金的过程。
5.周口市公安局出具的本案资金去向说明、关于王林涉嫌隐瞒犯罪所得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林、王某乙用赃款购得CRV汽车一辆。公安机关扣押的银行卡，其中一张是王林的名字，王林明知该卡被公安机关扣押，以挂失的方式把该卡中4万元取出，后以花费为由拒不退回。王林、王某乙用赃款40.5万元购买房子一套，后为逃避法律，以37.8万元卖出，赃款拒不退还。
6.辨认笔录证实，张彦超、王可欣、蔡翠霞、崔长友分别辨认出陈刚系本案的主要嫌疑人。靳红亮辨认出蔡翠霞系在东方家具城刷卡的人。陈刚辨认出孙文是本案的主要嫌疑人。贾某辨认出孙文是跟随孙权等人的小黑。
7.证人郭某甲证实，孙权说通过POS机套取现金，孙权让郭某甲、兰国涛研究怎么刷卡，陈刚、孙文等人联系找银联卡和预授权离线完成的POS机。周口的POS机是陈刚联系的。
8.同案人孙权证实，2015年1月31日晚上，陈刚在山东济宁一家宾馆把3台P**机交给他后，他将4万元钱存入银行卡中，进行反复操作套出400多万，后到周口将400多万转移出去。第二天晚上，其在周口一家宾馆利用这三台P**机刷卡操作800多万。与陈刚、孙文等人去周口取款转账一部分资金。等到中午12点，卡被冻结后离开周口。
9.证人顾某证实，和孙权、陈刚、孙文等人到周口市，孙权在房间刷银行卡，陈刚和孙文负责去取现金或银行转账。证人赵某甲证实陈刚分得80万现金，孙文分5万现金。
10.证人王某甲证实，徐强打电话说办理五部POS机，王某甲给他联系在银联上班的胡某办理，批了三部。2015年2月1日下午，徐强领人到王某甲店里刷出210多万元，剩下62万元让王某甲用一天，现在这62万多元没有转出去。
11.证人胡某证实，经王某甲介绍认识徐强后办理三台P**机的过程。证人郭某乙证实赵蓉带他到天津办了两张天津农商行的银行卡，卡给来找赵蓉的人了。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宋某、郑某、张某甲均证实在天津农商银行办理过银行卡，并且开通网上银行业务，卡交给张某乙了。证人张某乙证实领人办理天津农商银行卡后将银行卡交给一姓刘的男子。
12.证人王某乙（陈刚之妻）证实陈刚给其转有105万左右，陈刚安排让买房子、买车及还借款等。证人赵某乙、王某丁证实王某乙用赵某乙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2015年上半年，王某乙让赵某乙带身份证到银行取出40万元交给王某乙了，王某乙将钱存在了王某丁的银行卡上，后王某丁将该款取出后给了陈刚。
13.被告人陈刚供述证实，郭某甲让他找人到周口办理POS机，每台P**机给申领人2万元好处费。陈刚给王可欣打电话找人到周口办理POS机，王可欣找到蔡翠霞、李波、崔长友、张彦超。陈刚领着他们到周口，通过徐强办理POS机，批了3台。办好后由孙权在济宁和周口刷卡套现，徐强带着王可欣、蔡翠霞、李波三人在周口取现金和转帐。蔡翠霞和李波两人分别得到3万元，王可欣得到4000元左右，陈刚分72万元。
14.被告人孙文供述证实，郭某甲、孙权商议办理POS机，通过借记卡套取资金，郭某甲负责办理POS机，孙权出钱并办理借记卡。陈刚办理好POS机后孙权刷卡，第一晚上刷出了400多万元，其伙同徐强、王可欣、蔡翠霞、李波到银行取现。第二晚上孙权又刷了800多万，陈刚、孙文带着蔡翠霞、李波、王可欣到银行取现和转账了310万元的时候，银行卡被冻结不让再取钱了。陈刚分有80万左右，孙文得到3.6万元。
15.被告人王可欣供述证实，陈刚让其联系人来周口办POS机，套出钱后每人给2万元。其就和李波、张彦超、崔长友联系，到漯河接着蔡翠霞，陈刚联系徐强办POS机。王可欣、李波、蔡翠霞的POS机下来的第二天，陈刚、徐强、李波、蔡翠霞带着POS机去山东济宁。2月1日在周口，其和徐强、蔡翠霞等人去中原银行取钱。
16.被告人蔡翠霞供述证实崔长友让其到周口办理POS机，具体是徐强办理的，钱到账后其和徐强等人到银行营业网点取现和转账的事实，其得到2万元好处费。
17.被告人李波供述证实王可欣让其来周口办理POS机，怎么刷卡套现其不知道，其得到2万元好处费。崔长友、张彦超供述证实是王可欣让其到周口办理POS机，他两个的POS机没有批下来。
18.被告人王林供述证实其得知陈刚案发，将公安机关扣押的户名为王林的银行卡挂失后取出4万多元，将陈刚所购房屋低价售出的事实。
本案另有证人赵某丙、贾某等人证言，蔡翠霞、崔长友、李波、张彦超入住宾馆的证明，对涉案存款冻结的裁定书，王林购买及出售房产的合同及相关手续，赵某乙取款的银行凭证，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的银行卡、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以信用卡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陈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判处被告人孙文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判处被告人王可欣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判处被告人蔡翠霞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波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处被告人崔长友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彦超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王林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身份证3张、银行卡16张、电子口令卡2个、人民币4.51万元予以没收；汽车1辆及相关手续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依法冻结的王可欣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八一北支行的账号为62×××86、金额为437548元的存款、被告人蔡翠霞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沙南支行的账号为62×××76、金额为20000元的存款、被告人蔡翠霞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八一北支行的账号为62×××08、金额为586620.54元的存款、被告人李波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八一北支行的账号为62×××02、金额为4076296元的存款待判决生效后，返还被害单位；各被告人的其他违法所得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
上诉人陈刚上诉提出，量刑重。
其辩护人提出，陈刚与孙权事前没有预谋，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不处于支配地位。陈刚无法知晓孙权套现的金额，事发后发现如此大的金额，只有被动接受，存在诈骗金额的实行过限。陈刚诈骗现金已大部分追回，家属已将诈骗资金部分上缴，造成的危害较小。陈刚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
上诉人孙文上诉提出，有投案情节，主动退赃，量刑重。
上诉人王可欣上诉提出，有坦白情节，分得赃款少，作用较小，量刑重。
上诉人蔡翠霞上诉提出自己系从犯，量刑重。
上诉人李波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波本人不知道是诈骗，是过失犯罪。李波不是主犯，不应对全案负责。量刑重。
上诉人崔长友上诉提出，属于犯罪未遂，有协助抓获他人的立功情节，量刑重。
上诉人张彦超上诉提出，有协助抓获他人的立功情节，不是共同犯罪，不应对总额负责，量刑重。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波的行为是否属于故意犯罪的问题，经查，李波明知办理POS机的目的及用途，为得到2万元酬金，积极参与办理银行卡和POS机，并到银行取现，其行为系故意犯罪。
关于上诉人崔长友、张彦超是否有立功情节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将张彦超、崔长友抓获后，根据二人的供述，采取侦查措施，在商丘警方的配合下，将王可欣、蔡翠霞抓获，故崔长友、张彦超的行为不能认定有立功情节。
关于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区分及量刑是否适当问题，经查，孙权、郭某甲与陈刚预谋到周口办理POS机，用POS机刷卡套现，陈刚联系王可欣，王可欣联系李波、崔长友、张彦超，崔长友联系蔡翠霞到周口办理POS机。孙文按照孙权的指使拿到天津农商行银行卡，由孙权刷卡套现，后孙文按照孙权的指使带领王可欣、蔡翠霞、李波到银行取现，共刷出人民币1314.5305万元，取现和转账共计人民币740.034万元。在整个犯罪过程中，陈刚联系王可欣等人办理POS机和银行卡、带领王可欣等人到济宁送POS机，费用均由陈刚负责。办好POS机后，陈刚带领蔡翠霞等人到济宁与孙权汇合，由孙权刷卡套现，陈刚、孙文领着蔡翠霞等人到周口取现，陈刚分赃有100余万元，且大部分未退还，其行为积极主动，不存在被动接受的事实。在共同犯罪中，陈刚起主要作用，应为主犯；孙文负责接送银行卡，套现后又带领他人取现，其行为积极主动，应为主犯；王可欣、蔡翠霞、李波负责办理POS机和银行卡，到银行取现和转账，均起主要作用，均为本案的主犯。崔长友、张彦超参与诈骗犯罪时，明知办理POS机的目的及用途，实施了诈骗行为，应为共同犯罪。崔长友、张彦超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应为从犯。该案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都应对共同诈骗数额负责。本案数额特别巨大，且被转移和转账的资金绝大部分未追回，原判根据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刚、孙文、王可欣、蔡翠霞、李波、崔长友、张彦超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掩饰、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陈刚、孙文、王可欣、蔡翠霞、李波、崔长友、张彦超信用卡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王林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情节严重，均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琦婷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代理审判员 王传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晁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