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好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钟秀西路9号百花大厦210、211室。法定代表人：涂雅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经济开发区上海路。法定代表人：金钟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青青、沈国斌，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江苏好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好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69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好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实和理由：1、根据商秩发[2011]485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禁止违规收费。零售商利用市场优势地位，向供应商收取的合同费、搬运费、配送费……等均属于违规收费。一审判决扣除的物流费属于搬运费、配送费一类的违规收费，为国家五部委明文禁止，不应从货款中扣除，该部分费用为31663.64元。2、乐天玛特公司收取的所谓的有条件分成属于无条件返利性质，该部分款项合计1045084.22元不应收取。3、案涉买卖合同外，双方签订的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属于实践性合同，费用仅在发生市场推广服务时发生，并非为固定费用：（1）协议书说明一栏中明确，“卖方须配合买方于旧店更新时的器材更新并缴交租借费”，且2013-2014年的协议书均在租借费一栏中注明“新开”或“新开�”字样，说明场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租借费均是旧店更新时才发生的费用。（2）2014年度协议书注明的“以60家计算”标注在“其他约定”一栏中，从形式上看，以60家计算的费用仅止于“其他费用”而不能推及其他费用。（3）乐天玛特公司的费用确认书及货款支付明细可以证明，协议书所约定的扣款内容仅是基准，乐天玛特公司每月实际扣款并非按照所谓固定费用扣除。综上，原审将场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租借费认定为固定费用有误，从货款中多扣除823899.86元。乐天玛特公司辩称，江苏好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履行的客观事实。江苏好德公司提出异议的三项费用在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并且一审法院支持这三项费用是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得出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江苏好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乐天玛特公司支付多扣票折、非约定费用、货款计2529788.94元及同期银行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关系，每年均签订该年度的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双方签订的最后一年度的合同为2014年的买卖合同。在双方历年签订的合同中，合同第十条第（5）项均约定“双方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卖方实际交付并已开具正确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买方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卖方认为买方还有遗漏未支付的货款，需在五日内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便双方核对。如卖方五日之内未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实际交付买方并已开具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买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证、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费用确认书等凭证。如买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就上述已结算货款的供货办理退货的，按照本合同相应条款执行。对于结算过程中的退货及费用扣款情况，卖方亦无任何异议”。第（6）项约定“买卖双方确认历年合作中已发生的退货金额、扣款金额均合法、有效并无异议，双方均不得就已结算部分，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继续产生的退货和已确认的应扣款项，但实际未扣除的情况除外）。上述两项，合同中用下划线进行了特别标注。同时，还约定合同有效期为当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如买方继续向卖方发出订单而且卖方继续依照订单交货，则本合同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直至被双方重新签订的新年度合同取代或任一方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双方在2013年度�《买卖合同》附件中还约定了3.5%的物流服务费。同时，双方签订的2013年度协议书约定江苏好德公司给予乐天玛特公司货款总额9.3%的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1.5%、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1%、促销管理费1、2、3、5、9、10月为每月300元/店，6月为500元/店、商品展示费4、12月为1800元/店、场地租借费2000元/店、端架器材租借费2000元/店、货架器材租借费为600元/每个品项/店、器材更新租借费5000元/店、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6000元/店（新开店）、质量检验费250元/店、月结60天等内容。2014年度协议书，约定江苏好德公司给予乐天玛特公司货款总额9.8%的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1.5%、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1%、促销管理费1、2、3、5、9、10月为每月300元/店，6月为500元/店、商品展示费4、12月为1800元/店、场地租借费2000元/店、端架器材租借费2000元/店、货架器材租借费为600元/每个品项/店、器材更新租借费5000元/店、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6000元/店（新开店）、质量检验费250元/店、月结60天、以60家计算等内容。两份协议同时约定上述各项费用为未税金额，乐天玛特公司扣款时按含税金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江苏好德公司曾致函给乐天玛特公司，对双方对账周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扣款金额、明细提出异议，乐天玛特公司业务人员签收并注明“以双方对账为准”。另查明，所属账期自2013年2月25日（2013年度第一个账期）开始至2013年12月10日所属账期，江苏好德公司共送货5912911.23元。乐天玛特公司针对上述账期，共支付货款3884972.45元。江苏好德公司的货物共送至乐天玛特公司69家门店销售，当年乐天玛特公司新开3家门店。所属账期自2014年2月10日（2014年度第一个账期）开始至2015年2月10日所属�期，江苏好德公司共送货5052892.68元。乐天玛特公司针对上述账期，共支付货款3301000.01元。当年乐天玛特公司新开1家门店。江苏好德公司没有未对账部分的送货，乐天玛特公司也没有未对账部分的退货。江苏好德公司就对账部分的货物已按照对账系统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4年度的买卖合同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对前一年度的款项结算有约定，但由于江苏好德公司按照约定及时向乐天玛特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乐天玛特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2013年度的双方交易事实进行实体审查。关于乐天玛特公司的相关扣费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江苏好德公司对于相关扣费项目及标准是明知的，应已计入其销售中的成本，属于经营风险范畴。故按照约定，乐天玛特公司收取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物流费并无不当。江苏好德公司的商品确需被告补货、上柜，故商品展示费也予以支持。场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租借费和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系双方约定的固定费用，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结合江苏好德公司的送货时间及账期约定，也予以支持。至于乐天玛特公司主张的促销管理费、质检费，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已提供了上述服务，故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货架器材租借费、端架器材租借费因与器材更新租借费性质相近，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认定乐天玛特公司账期为2013年度的扣费如下：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物流费为904675.42元[5912911.23元×（9.3%+1.5%+1%+3.5%）]；商品展示费为263135.09元（1800元×2个月×69家×1.05932）；场地租借费134004.47元（2000元÷12月×11月×69家×1.05932）；器材更新租借费为335009.95元（5000元÷12月×11月×69家×1.05932）；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为17478.78元（6000元÷12月×11月×3家×1.05932）。故账期为2013度乐天玛特公司的扣费总额为1654303.71元（904675.42元+263135.09元+134004.47元+335009.95元+17478.78元）。因此，账期为2013年度乐天玛特公司结欠江苏好德公司货款373635.07元（5912911.23元-1654303.71元-3884972.45元）。2014年度的扣费如下：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为621505.80元[5052892.68元×（9.8%+1.5%+1%）]；商品展示费为228813.12元（1800元×2个月×60家×1.05932）；场地租借费148304.80元（2000元÷12月×14月×60家×1.05932）；器材更新租借费为370762元（5000元÷12月×14月×60家×1.05932）；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为7415.24元（6000元÷12月×14月×1家×1.05932）。故账期为2014度乐天玛特公司的扣费总额为1376800.96元（621505.80元+228813.12元+148304.80元+370762元+7415.24元）。因此，账期自2014年起至双方业务结束时止，乐天玛特公司结欠江苏好德公司货款375091.71元（5052892.68元-1376800.96元-3301000.01元）。综上，乐天玛特公司共结欠江苏好德公司货款748726.78元（373635.07元+375091.71元）此外，江苏好德公司主张乐天玛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乐天玛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好德公司货款748726.78元，并以373635.0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以375091.7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二、驳回江苏好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结合一、二审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一致认可乐天玛特公司提供的货款支付明细系案涉合同账期内的所有明细，而该货款支付明细载明的乐天玛特公司实际扣除场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租借费的金额与协议书的约定并不完全一致，故可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就该两项费用的收取已变更了协议书的约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双方认可的货款支付明细，2013年器材更新租借费实际扣款76050元、场地租借费实际扣款57292.37元；2014年器材更新租借费实际扣款29250元、场地租借费实际扣款1588.99元。二审争议焦点：1、物流费、交易分成是否属于违规收费，应否在江苏好德公司的货款中扣除；2、双方约定的�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租借费是否为固定费用。本院认为，江苏好德公司与乐天玛特公司针对厂编012486项下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审中，乐天玛特公司对江苏好德公司所供货物总价款，江苏好德公司对乐天玛特公司退货价值及已付货款数额均没有异议。依照协议书，乐天玛特应当在支付的货款中扣除约定由江苏好德公司承担的相关费用。而其中三项费用应否扣除以及如何扣除系双方争议所在。第一，江苏好德公司上诉主张物流费属于违背禁止性规定的违规收费。其依据的是商务部、发展改革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工商总局关于印发《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的通知（商秩发[2011]485号）（以下简称《方案》）。但《方�》列明的违规收费为搬运费、配送费等费用，并未明确物流费为违规收费，而且搬运费、配送费亦非《方案》重点禁止违规收取的费用。根据《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合同无效。《方案》仅为行政规章，通常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如果行政规章明文禁止但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基于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确有必要禁止的交易，方得以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无效。本案中江苏好德公司不能举证物流费等同于搬运费、配送费，且方案并未将该项费用列入重点禁止违规收取的费用，也就谈不上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江苏好德公司请求确认约定收取物流费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江苏好德公司上诉称依据《方案》，交易分成亦属于违规收费不应从其货款中扣除。《方案》将无条件返�列为重点禁止违规收取的费用，但《方案》确定的无条件返利是指“要求供应商无条件提供销售返利，或者约定以一定的销售款为返利前提，供应商未完成约定的销售款项须返还的利润”。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是有条件的交易分成，即全部分店合计累计交易额达到一定数额时，买方给予交易总额一定比例的交易分成。因江苏好德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交易总额未达标的情况下，乐天玛特公司仍然收取交易分成费用，乐天玛特公司收取该费用不属于《方案》重点禁止违规收取的费用，江苏好德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江苏好德公司上诉称本案所涉场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租借费不是固定费用，应当按实收取。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载内容看，双方约定场地租借费为2000元/店、器材更新租借费为5000元/店，应当理解为双方约定收取该两项的费�为固定费用。其次，双方可以在实际履行中对约定收取的固定费用通过协议予以变更。货款支付明细系由乐天玛特公司提供给江苏好德公司，该明细中具体载明场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租借费的具体数额，乐天玛特公司在提供了全部货款支付明细的情况下对明细记载的两项费用与协议约定的固定费用为何不同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中就该两项费用的收取已经变更了协议书的约定。故对江苏好德公司主张以所有的货款支付明细记载的两项费用据实抵扣货款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江苏好德公司关于物流费、交易分成属于违规收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江苏好德公司关于所有的货款支付明细记载的两项费用据实抵扣货款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69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69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好德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572626.64元，并以709307.12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以863319.52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38元减半收取13519元，由江苏好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42元，由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负担9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8元，由江苏好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084元，由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8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