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壮兴。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达良。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峰，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法。
委托代理人ＸＸ明，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壮兴、吴瑞月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壮兴因经营生意，资金不足，先后于2012年8月10日向王长法借款1000000元、12月25日借款500000元，2013年1月30日借款500000元、6月25日借款500000元及7月23日借款500000元，并出具了五张《借条》，借款总金额为30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长法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人吴壮兴。或：今借到王长法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人吴壮兴。”之后，经王长法多次催还未果。2015年3月31日，王长法以吴壮兴、吴瑞月于2014年4月份停止支付以上借款利息，至今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一直拖欠不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吴壮兴、吴瑞月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份起按借款本金每月2.68％利率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由吴壮兴、吴瑞月承担。
另查明，吴壮兴、吴瑞月于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9月23日通过邮政银行先后支付给王长法161600元（6笔）；2012年11月24日至2014年3月25日通过工商银行汇入高明云账号，先后支付给王长法95400元（3笔）；2012年11月9日至2014年3月11日通过银行卡汇入高明云账号先后支付王长法604600元（31笔），以上共汇款给王长法861600元。（不含汇单上载有的80万元的借款记录）
再查明，吴壮兴、吴瑞月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王长法主张吴壮兴向其借款3000000元，有吴壮兴分别于2012年8月10日、12月25日，2013年1月30日、6月25日及7月23日向王长法出具的五份《借条》为凭，该借款用途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诉讼中，吴壮兴主张上述借款系无息借款，从吴壮兴、吴瑞月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汇款记录清单来看，该清单载明了吴壮兴、吴瑞月先后通过高明云等人账户支付王长法共计861600元，王长法主张吴壮兴、吴瑞月通过银行支付给其的款项均系偿还其借款利息。对此，吴壮兴、吴瑞月不予认可，并认为其通过高明云等人账户支付王长法的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经核实，吴壮兴、吴瑞月通过高明云等人账户支付王长法的861600元没有载明汇款的用途，现王长法又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3000000元借款有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吴壮兴、吴瑞月通过高明云等人账户支付给王长法的8616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在王长法主张的3000000元借款中予以扣除，吴壮兴、吴瑞月尚有借款本金2138400元未还。吴壮兴、吴瑞月主张通过银行支付王长法的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其抗辩理由成立，但主张已偿还王长法140多万元借款本金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王长法请求自2014年4月起支付利息不当，该案应自王长法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利息。吴瑞月辩称该借款其毫不知情，且其与吴壮兴早前已长期分居，更没有共同经营生意，吴壮兴的借款是用于个人的挥霍享乐，并不用于家庭开销，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王长法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吴壮兴、吴瑞月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3000000元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应依法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吴壮兴、吴瑞月共同偿还，吴壮兴、吴瑞月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王长法请求判令吴壮兴、吴瑞月偿还其借款3000000元，应扣除已偿还的861600元，余下本金为2138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现王长法主张该借款的月利率为2.68%没有事实根据，依法按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和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壮兴、吴瑞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王长法的借款21384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计自2015年3月31日起，一直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王长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12元，由吴壮兴、吴瑞月负担23907元，由王长法负担14605元。
上诉人吴壮兴、吴瑞月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壮兴向王长法所借的款项属吴壮兴个人债务，应由吴壮兴个人承担，与吴瑞月无关。吴壮兴向王长法借款，并未得到吴瑞月的签名认可，吴瑞月从未知情该笔借款，吴壮兴的借款是用于个人享乐和挥霍，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吴壮兴婚后一直在外独自享乐，并未对家庭承担应有的责任，造成夫妻长期分居生活直至离婚。儋州天成第一家一直是吴瑞月独自经营，吴壮兴并未出过一分钱一份力。二、吴壮兴向王长法借款属实，但吴壮兴已向王长法归还的借款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861600元，现吴壮兴找到新的证据，恳请法院重新审理。综上，请求：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长法对吴瑞月的诉讼请求；三、请求支持吴壮兴的新的还款证据，扣除新证据的还款金额；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长法承担。
被上诉人王长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还款数额正确，但未认定利息不妥。本案债务属吴壮兴、吴瑞月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吴瑞月、吴壮兴二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本院调取吴新谟、朱益龙、李宏秋等人的相关银行账号流水账清单。王长法对此有异议，认为：一、该《调查取证申请书》超过了法院要求的时间，应视为未提交申请；二、其不认识吴新谟、朱益龙、李宏秋；三、即使吴新谟、朱益龙、李宏秋的相关银行账号记录有相关款项汇入王长法、高明云、王秋海账户，王长法亦不认可属吴壮兴、吴瑞月偿还本案的借款。因王长法不认可，而吴壮兴、吴瑞月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有关联或对证明待证事实有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院对吴瑞月、吴壮兴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根据王长法提交的《还债情况》，吴壮兴、吴瑞月：1.2012年9月25日、2013年6月27日通过邮政银行汇入王秋海账号，共支付王长法63250元（2笔）；2.2012年11月24日至2014年3月25日通过工商银行汇入高明云账号，共支付王长法159740元（5笔）；3.2012年11月9日至2014年3月11日通过银行卡汇入高明云账号，共支付王长法823127元（34笔）。以上共计63250元＋159740元＋823127元＝1046117元。王长法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吴壮兴、吴瑞月支付欠款的利息，部分款项为偿还另外2笔借款80万元及50万元的利息。吴壮兴、吴瑞月不予认可，认为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
此外，2013年1月4日吴瑞月通过中国银行账号汇入王长法中国银行账号资金77000元；2013年12月2日吴壮兴通过中国银行账号汇入王长法中国银行账号资金45000元；2012年8月10日、8月25日吴壮兴通过邮政银行账号汇入王秋海邮政银行账号资金分别为5000元、48250元；2013年5月24日吴瑞月通过邮政银行账号汇入王秋海邮政银行账号资金15000元；2012年12月25日吴瑞月通过儋州那大天成酒家账号汇入高明云的账户21450元；2013年12月23日吴卓清通过账号汇入高明云账号资金13400元；2013年8月9日吴壮兴通过账号汇入高明云账号2笔资金共计26800元，而在王长法的《还债情况》中只计算13400元，少计算13400元。以上8笔款项共计77000元＋45000元＋5000元＋48250元＋15000元＋21450元＋13400元＋13400元＝238500元。吴壮兴、吴瑞月主张该238500元亦为偿还本案借款的资金，而王长法认为以上款项不是偿还本案300万元欠款的资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综上，吴壮兴、吴瑞月共向王长法支付1046117元＋238500元＝1284617元。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账号流水清单、王长法提交的《还债情况》、吴壮兴提交的《吴壮兴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王长法借款一览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吴壮兴、吴瑞月共向王长法偿还借款的数额应认定为多少；二、吴瑞月应否与吴壮兴共同偿还王长法的该笔债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吴壮兴向王长法借款3000000元，有吴壮兴向王长法出具的借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吴壮兴亦无异议，予以确认。因借款凭证没有利息的相关约定，王长法主张利息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因此，吴壮兴、吴瑞月向王长法支付的款项，均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长法在其提供的《还债情况》中，自认收到1046117元利息，虽认为部分款项为吴壮兴、吴瑞月支付另外2笔借款80万元及50万元的利息，但因该款项发生的时间均为本案借款凭证出具之后，且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为另外借款的利息，故该1046117元均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的资金。吴壮兴、吴瑞月主张还向王长法偿还了8笔借款共计238500元，经核对，该8笔款项在相关银行账号的流水清单中均有记录，王长法否认该款项为偿还本案3000000元借款的资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亦应认定该238500元为吴壮兴、吴瑞月偿还本案借款的资金。此外，吴壮兴、吴瑞月主张于2013年9月22日、10月23日还通过吴新谟银行账户向王秋海银行账户转账的30000元亦为其偿还本案借款的资金，因该2笔交易发生于吴新谟与王秋海之间，而王长法又不予认可，吴壮兴、吴瑞月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无法认定该30000元为其偿还王长法本案借款的资金。综上，吴壮兴、吴瑞月共向王长法偿还本案借款的数额应认定为1046117元＋238500元＝1284617元。吴壮兴尚欠王长法3000000元-1284617元＝1715383元。王长法主张自2014年4月起按月率2.68%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自王长法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31日起按相关规定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债务发生在吴壮兴、吴瑞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吴瑞月与吴壮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财产和债务的分配和分担问题。吴瑞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长法与吴壮兴对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实夫妻双方约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王长法知道该约定，再者吴瑞月在本案中也有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因此，吴壮兴的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吴壮兴、吴瑞月共同偿还。一审判令吴瑞月与吴壮兴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吴瑞月以吴壮兴向王长法借款用于个人享乐、挥霍，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壮兴、吴瑞月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
吴壮兴、吴瑞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长法借款17153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171538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驳回王长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7元，合计62419元，由上诉人吴壮兴、吴瑞月负担35691元，由被上诉人王长法负担26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模金
审判员 张成信
审判员 黄心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会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