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92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汉族，生于1937年1月8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女，汉族，生于1960年10月27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乙，女，汉族，生于1962年11月26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丙，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17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之子。
诉讼代理人张琦、何文集，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荣亮，男，汉族，1967年1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合作市，高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2014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华永中，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荣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汪某、汪乙、汪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志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汪乙及诉讼代理人张琦、何文集，被告人冯荣亮及其辩护人华永中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冯荣亮在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245号园丁小区5号楼3单元8楼，看见其居住的802室门开着，有两个人正往外走，冯荣亮以为是贼，就对其中一人（即被害人汪某某）的头脸部打了几拳，汪某某在后退时从8楼楼梯跌至7楼，冯荣亮追至7楼对倒地的汪某某在头脸部再次打了几拳，后离开现场。被害人汪某某经兰州大学第一医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挫裂伤，于2014年11月21日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被害人住院病案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冯荣亮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汪某、汪乙、汪丙要求被告人冯荣亮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12017.89元，丧葬费23480元，死亡赔偿金104020元，交通费44元，共计人民币139561.89元，
被告人冯荣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对造成被害人伤亡的主观心理是间接故意，实施加害的手段仅是拳打，并未持凶器，也未使用残忍的手段伤害被害人，且其在本案中的客观行为具有节制性，情节并不严重，其主观恶性不大；2、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被害人家属在实施抢救过程中，提出出院回老家陇西，被害人在出院两天后于家中去世，属因果关系阻断。死亡原因没有尸检报告，也没有专业鉴定意见表明被告人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结果不能完全归咎于被告人的加害行为；3、被告人系身有残疾的人，案发前靠捡垃圾为生，属特困人群，有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的积极态度，但暂时无赔偿能力，其表示如能回归社会，会尽力给予赔偿，请法庭予以考虑，从轻处罚；4、被告人认罪、悔罪的态度诚恳，加之是初犯、偶犯，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冯荣亮捡完垃圾后，返回其居住的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245号园丁小区5号楼3单元802室，当走到7楼时看见其所居住的802室门开着，有两个人正往外走，冯荣亮误认为是贼，就对其中一人（即被害人汪某某）的头脸部打了几拳，汪某某在躲避时从8楼楼梯跌至7楼，冯荣亮追至7楼对倒地的汪某某在头脸部再次打了几拳，打完后发现是803的邻居，便离开现场。当日，被害人汪某某经急诊送兰州大学第一医院救治，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挫裂伤，2014年11月19日，应家属要求出院并将汪某某拉回陇西县老家。2014年11月21日10时56分，被害人汪某某因脑出血经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汪某、汪乙、汪丙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2017.89元，丧葬费23480元，交通费44元，共计人民币35541.8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等，证实2014年1月18日18时11分，石某某报称，园丁小区5号楼3单元有一老人被打伤。接警后经了解，当日14时许，汪某某配合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兰州市城关区园丁小区5号楼3单元8楼检查管道时，被居住在802室的邻居冯荣亮殴打致伤，经医院检查汪某某所受伤为脑挫伤，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东港镇派出所于当日23时许将冯荣亮在其居住的兰州市城关区园丁小区5号楼3单元802室抓获，后移交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事侦查五大队，经讯问，冯荣亮对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年11月20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进行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1月18日21时45分至22时50分，兰州市城关分局刑警技术大队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245号园丁小区家属院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小区5号楼3单元8楼楼梯间，该楼梯间一梯三户，楼梯间东侧为801室，楼梯间东南角为802室，西南角为803室。在8楼楼梯间未发现异常，于7楼楼梯间702室门口地面上发现一滩38×26cm血迹并提取，于7楼楼梯间东侧墙面上发现点状血迹并提取。对现场进行拍照固定并制作平面图。经被告人冯荣亮辨认，确认上述现场就是其殴打一老人的现场。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冯荣亮混合辨认，辨认出汪某某即是2014年11月18日在园丁小区5号楼3单元8楼被其殴打的老人；经石某某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冯荣亮即是在城关区东岗东路245号园丁小区5号楼3单元8楼殴打汪某某的男子，辨认出汪某某即是被殴打的老人。
4、、120急诊出诊记录单、住院病案、死亡证明书等，证实2014年11月18日15时18分，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接1391911****（石某某）呼救电话，出车东岗东路园丁小区接诊一老人汪某某，汪某某经急诊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入住兰州大学第一医院重症医学科，入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头皮血肿、肺部感染，经综合治疗效果不理想，患者病情持续危重，意识障碍呈进行性加重，血压进行性下降，考虑重度颅脑损伤合并神经源性休克。应患者家属要求于2014年11月19日出院拉回陇西老家，出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神经源性休克。2014年11月21日10时56分，汪某某死于脑出血。
5、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1月28日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冯荣亮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问话不答，有目光交流，能听懂语言，有阅读书写能力，愿意书面交流，回答问题时均写在纸上，对答切题，思维连贯，情感适切，未引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意志行为无明显异常，记忆力、智力无明显障碍，自制力存在。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冯荣亮案发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证人证言
（1）石某某证实，2014年11月18日14时许，广林物业负责的园丁小区五号楼顶楼漏水，其便去查看，在五号楼楼底下遇见803居住的姓汪的老人，因老人拿着顶楼钥匙便和其一起上去，查看完之后，姓汪的老人站在八楼楼道，其便一个人下来了。到六楼时想起由于暖气管道的问题有业主反映802住户精神有点不正常，其便去802住户家看看，顺便照个相，上到八楼时老人还在楼道上站着，其见802门开着便进去照相，照完卧室，正在照客厅时听见姓汪的老人在楼道里喊“小石，照完了赶紧出来”，其感觉是802的人回来了便赶紧出来。住在802的那个男的上来了，其告诉他是检查暖气管道的，他看了看没有说话就走进家脱了外套，出来后就打了姓汪的老人一拳，姓汪的老人一闪，没打到，还给那人说“我们是邻居”，那人又打了一拳，打倒了姓汪的老人。其害怕便下去喊人，在院子里找了两个业主往楼上走，到五楼时那人正在往下走，业主们都害怕便往下跑，等到那人走后才上楼，走到七楼时发现姓汪的老人躺在楼道里便报了警。其只知道802的住户姓冯，经常捡垃圾吃，胡子很长，住户都说他精神有问题。
（2）证人汪丙证实，2014年11月18日15时许，其父汪某某在居住的园丁小区5号楼3单元803室外楼梯间被802的男子殴打后送至兰大一院救治，11月19日医生说其父不行了，便想着把老人拉回陇西老家。当日23时30分许至20日2时许，其从兰大一院雇佣了救护车将其父拉回陇西县城西顺门路口老家，期间未发生交通事故等其他任何事情。天亮后联系了一位大夫到家里看其父的病情，经大夫确定其父已无法救治了，直到21日11时54分其父死亡，期间没有其他情况发生。
（3）证人汪某的证言与汪丙一致，证实被害人汪某某被殴打后的相关救治及死亡时间的情况。
7、被告人冯荣亮供述证实，2014年11月18日上午，其出门拾垃圾时关着门没锁，下午其回来时在7楼见家门大开，有两人从其家里往外走，其以为是贼便上到8楼家门口朝其中一人的脸部打了几拳，当时那人从8楼往后退，在后退过程中跌倒滚到7楼倒在地上，倒地时脸部朝上，嘴和鼻子在流血，其又追到7楼朝那人脸上打了几拳，打完后才看清是其邻居803住户，之后其便上楼了。二人以前没有矛盾，打完后伤势如何也不知道，当时另一个人跑掉了。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冯荣亮出生于1967年1月24日，案发时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汪某某，男，汉族，1928年1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郑家台27号。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户籍证明、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因本案所受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冯荣亮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荣亮因误认为被害人是贼而对其进行拳打，并未持械伤人，主观恶性及情节相对一般故意伤害案件较小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被害人汪某某为躲避被告人拳打，从8楼跌至7楼，被告人继而追至7楼继续对被害人拳打，致使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其伤害故意明显；被害人经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综合治疗效果不理想，于2014年11月19日应家属要求出院拉回陇西老家，出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神经源性休克。2014年11月21日10时56分，因脑出血经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故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与被告人殴打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被害人死亡于陇西家中，且应被害人家属申请，未对被害人进行尸体检验，但在案病历及死亡证明足以证实被害人死亡由重度颅脑损伤所引起，故辩护人所提因果关系阻断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冯荣亮虽语言表达有一定障碍，但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不能认定其身有残疾，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冯荣亮归案后能够自愿认罪，前后多次供述稳定，认罪、悔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汪乙、汪某、汪丙所提诉讼请求。经查，对其所提丧葬费、交通费，考虑实际发生的情况，可依法予以支持；对其所提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荣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冯荣亮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冯荣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荣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28年1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冯荣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5541.8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建华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代理审判员 邴健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