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738、1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兴怡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前青。
委托代理人莫嘉湘，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子英，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郭振雄。
委托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克坚，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生。
委托代理人吴群峰，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坚，香港居民。
委托代理人莫嘉湘，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子英，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雄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陈克亮。
上诉人惠州市兴怡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怡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建生、陈志坚、侯勇、陈克亮、深圳市雄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起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001、323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9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在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花塘村冯屋村的厂房建设工地上，戴谋高在驾驶粤L×××××号重型作业车进行作业时，该车的吊臂碰到当时正在7-8米高的水泥柱上工作的李建生，导致其摔倒在地受伤。李建生受伤后被送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1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T4骨折并截瘫、双侧血气胸、左胫腓骨不连性骨折、脑震荡，出院医嘱李建生转深圳治疗。李建生在此期间共发生住院医疗费9943元、门诊治疗费860元，共计10803元。李建生于2012年11月11日转入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第1-5肋多发骨折、右肺下叶不张、右侧液气胸；胸3椎体爆裂骨折并双侧附件骨折伴双下肢全瘫；右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护理，建议外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两人。李建生在此期间共发生住院医疗费170451.55元、门诊医疗费1316.9元，共计171768.45元。李建生于2013年2月20日转入深圳龙城医院康复科住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13年10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3椎体爆裂性骨折；胸2脊髓损伤A型：双下肢运动感觉功能障碍、二便功能障碍；右侧胸膜粘连；右肺实变、肺部感染；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防着凉，定期内科门诊复查胸片、左胫腓骨X片；注意休息；不适随诊。李建生在此期间发生住院医疗费58686.87元。李建生另支付3150元、980元用于购买头颈胸矫形器、踝足矫形器。李建生另提交部分药店发票主张其支出2201.68元在药店购买药品。
李建生于2013年6月5日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康复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3）临鉴第03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其因外伤致胸3椎体爆裂骨折伴脊髓损伤，右胸1-5肋骨折，经行治疗后，现遗有双下肢感觉、运动及大小便障碍，胸式呼吸减弱（轻度影响呼吸），综合评定李建生的伤残等级为壹级；李建生双下肢感觉、运动及大小便障碍，需行康复治疗；包括电针、瘫痪综合训练、作业治疗、气压治疗、红外线治疗、全身肌力训练等多项康复内容，参照目前深圳市医疗收费标准，每日康复治疗费用约为300元，参照《广东省职工外伤、职业病医疗终结鉴定标准》（2006粤劳社第155号），脊髓损伤医疗费为6月至1.5年，李建生未来11个月的康复治疗费累计约99000元，故李建生的康复治疗费用估算为99000元；参照《劳动能力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标准，李建生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李建生为此支付鉴定费、照相费、诊疗费共计1823元。
经李建生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8月6日作出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3）临鉴第05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标准，评定李建生伤后的误工期为266天、营养期为266天、护理期为266天。李建生为此支付鉴定费1063元。
李建生为农村户籍居民，于2008年12月4日办理了深圳市居住证，居住地址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布沙路97号302室。2013年2月26日，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宝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李建生现居住在该社区。李建生另提交一份房屋租赁合同、深圳市职业技术培训中心出具的证明、妻子欧素兰的工资账户交易清单、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等证据，主张李建生及其妻子、儿子长期以来一直在深圳居住、生活、学习、工作，收入来源主要在深圳；事故发生后由其妻子欧素兰和儿子李芝伍护理，欧素兰的月平均收入为2249元。
2013年3月1日，深圳市夏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李建生于2011年3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期间，在该公司上班，工资按200元每天核算。原审庭审时李建生确认其与该公司之间存在临时雇佣关系，有工程就叫李建生去做，按天结算工资。
李建生的母亲雷素碧，于1945年10月16日出生，系农村户籍居民；李建生的父亲李芳清，于1947年10月8日出生，系城镇居民。营山县骆市镇香炉村村委会、营山县公安局骆市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雷素碧、李芳清共有包括李建生在内的四名子女。
兴怡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刘前青，属于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家具及配件。兴怡公司确认其股东为刘前青。雄起公司于2007年12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装饰设计及工程施工（取得建筑行政主管部门的资质书方可经营）。陈克亮系雄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额49.7万元，出资比例99.4%。陈克亮、雄起公司均主张雄起公司仅存在装修资质，在工程建筑方面没有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资质证书，不能开展工程施工的业务；该公司并未承包涉案厂房建造工程，本案与雄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2011年11月11日，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花塘村冯屋村民小组作为甲方、刘前青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属的农村集体使用地出租给刘前青用于建厂房出租或自用；租地地址位于惠阳区沙田镇花塘村冯屋村民小组，租地面积6575平方米，每月租金6575元，租赁期限为35年，合同开始的前5年租金不变，自第六年起，每隔三年上调一次，每次在前一期基础上计调10%；甲方出租的土地用于乙方投资建厂房，投资建房的相关设备由乙方负责，独立经营，自负盈亏。
兴怡公司提交了《消防工程安装合同书》、《电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及相应发票、录音资料，主张其租赁了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花塘村冯屋村民小组的土地用于建造厂房，其公司将厂房建造工程发包给了陈克亮及其所经营的公司即雄起公司，由陈克亮聘请了李建生等人在工地工作；陈克亮及其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左右进入工地，因发生了本案事故，在2013年1月份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就停工了，于2月底已撤场；双方进行了结算，陈克亮收取工程款175万元。兴怡公司、陈志坚一致确认陈志坚系兴怡公司的员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公司也未为陈志坚购买社保，兴怡公司在2012年7月设立，公司当时处于筹备阶段；陈志坚受兴怡公司的指派对涉案工地进行管理，兴怡公司并未向陈志坚支付报酬，但承诺厂房建好后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租给陈志坚使用。
2012年8月28日，陈克亮出具一份《惠州沙田厂房工程进展计划表》，主要内容为，8月22日至8月30日完成打桩及围墙基础，挡土墙；9月1日至9月30日完成厂房、宿舍、食堂的基础承台、地深及排水、排污管道、消防池、围墙、墙砌砖及抹灰；10月1日-30日完成厂房、宿舍、食堂的所有砌砖、砼桩及门窗的安装；11月1日-30日完成所有墙身、抹灰及贴砖，月底钢结构工程进行；12月1日-30日完成房顶钢结构、所有路面水沟，室内混凝土地面完成。陈克亮在该计划表上签名、签日期。同日，陈克亮出具一份《惠州沙田厂房工程款计划表》，8月30日前付款50万，9月20日前付50万元，10月20日前付款30万元，11月20日前付款30万元，12月20日前付款20万元。
2013年1月17日，陈克亮向兴怡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取惠州兴怡公司预付沙田厂房工地木工工程部分工程款20万元。陈克亮均在2013年1月23日、2月3日的请款书上签名，确认收取工程进程款29386元、47219元。陈志坚另提交一份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付款凭证，显示投保单位是雄起公司，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险、附加意外医疗险，人数为22人，相关保费由陈志坚支付。
陈志坚、兴怡公司提交一份2013年1月18日的《安全生产现场检查表》，该检查表上注明受查单位为雄起公司（兴怡家具），安全生产责任人为陈克亮，存在的安全问题是：工地宿舍用电线乱架、部分工人没有戴安全帽作业、安全网没有架上、高空作业没有佩带安全带；处理意见为：现场责任整改有关安全隐患，加强日常安全生产管理意识。陈克亮作为受检单位负责人在检查表上签名。
陈克亮对上述《惠州沙田厂房工程进展计划表》、《惠州沙田厂房工程款计划表》、请款书、《安全生产现场检查表》、录音资料等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确认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确认收取了涉案工地的工程款175万元，但主张其通过一个沈姓朋友介绍认识陈志坚，陈志坚曾提出以300多万元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陈克亮，但双方未能协商成功；后陈志坚让陈克亮管理该工地，因陈志坚经常不在深圳，就让陈克亮做相关的工程进度表等材料和在预付工程款单上签名；工程款175万元一部分是陈志坚自己支付的，一部分是其代陈志坚支付的材料款；陈克亮及雄起公司并未承包涉案工程，陈克亮仅是按照被告陈志坚的要求代为管理涉案工地，报酬是按天支付，每天300元。陈克亮确认其叫欧俊到工地干活，欧俊主要负责电焊，欧俊并未承包涉案工地工程的任何项目；其让欧俊叫李建生到工地上干活，李建生做杂活，是小工，每天200元，其和欧俊是大工，每天300元，其让欧俊去找吊机，欧俊找了侯勇来工地工作；其与欧俊、李建生以及吊车的工钱都是陈志坚支付。
李建生主张其于2012年10月23日开始在涉案工地工作，是欧俊介绍到工地工作的，李建生做小工，每天工资200元，欧俊与李建生一样也是打工的，并未承包涉案厂房建造工程，李建生并不清楚谁承包涉案的厂房建造工程；事故发生时，李建生未戴头盔，未系安全带，周围也没有设置安全网，李建生主张工地当时并未向其提供头盔、安全带。
证人欧俊在2012年11月9日14时接受惠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的调查，陈述李建生在2012年11月9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在惠阳区沙田镇花塘村的工地被重型吊车碰到摔伤；当时李建生在工地铁皮房上约高8.5米左右的水泥柱上，驾驶该车的司机是戴谋高，该车的老板是侯勇，工地的老板是陈克亮。同日，戴谋高接受惠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的调查，陈述2012年11月9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其驾驶重型吊车在惠阳区沙田镇花塘村工地工作时，吊臂碰到在棚架上工作的工人，导致该工人摔倒受伤。
证人欧俊在原审庭审时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其和李建生于2012年10月23日开始在涉案工地工作，当时是陈克亮介绍欧俊到工地工作，欧俊又叫上李建生去工地工作；欧俊做焊工，每天300元；李建生是小工，每天200元；欧俊当时以为工地的老板是陈克亮，后来事故发生后才知道工地的老板是陈志坚，工钱也是陈志坚发的，陈克亮也是给陈志坚打工的。
证人刘成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刘成与李建生是在工地一起干活时认识的，从2012年认识至今，在罗湖的工地、惠州的工地都一起干过活，刘成与李建生都是负责打杂的，每天工钱200多元。
证人冯胜文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的内容是冯胜文系冯屋村民小组的组长，陈志坚、刘前青于2011年底一起到冯胜文的村里租地建厂房，由冯胜文代表村民小组与刘前青签订了租赁合同；后来他们在租赁的土地上开始建厂房，其听陈志坚说发包给陈克亮；有关厂房的消防、水电均是以兴怡家具公司名义登记的。
证人冯松振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其经在工地工作的哥哥冯松贵介绍向工地提供沙子，管理工地的叫万瑞明，也是万瑞明进行结算沙款，听说陈克亮才是工地的老板，万瑞明说只有老板过来才能付钱，陈克亮付过河沙款给证人，陈志坚也付钱给过证人。
粤L×××××号重型作业车于2012年6月6日登记在胡顺兰的名下，被告侯勇确认涉案车辆由其与胡顺兰共同购买，登记在胡顺兰的名下；司机戴谋高由被告侯勇所雇佣，事故发生时在从事雇佣活动，涉案工地的吊车作业的业务系被告侯勇个人所承接；欧俊通过其发布的吊车作业广告电话联系侯勇，称替老板请的吊车作业；当时约定每天2500元，工作两天，但在第二天的中午就发生了涉案事故，侯勇至今未收到吊车报酬。
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就李建生的医疗费部分向被保险人支付理赔款11974元，被告侯勇对收取理赔款1197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被告侯勇向李建生支付现金95000元，被告陈克亮向李建生支付现金88000元。
2012年12月30日、2013年1月6日，证人欧俊出具两份收条，确认收取兴怡公司预付给李建生的医疗费现金共计66000元。李建生确认已收到该66000元的款项。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一份财产保险调查报告，主张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对事故进行调查，发现事故发生时李建生在高空作业，距离地面大约7米多，李建生的位置位于梁柱的后面，导致吊车司机未能看到李建生，才发生了事故，吊车的操作人员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可能存在无法看清位于梁柱后面的李建生，过错程度较小；李建生为建筑散工，并无固定的工作单位。
李建生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各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82460元（医疗费共计243460元，扣除陈志坚已付66000元、侯勇已付95000元）、误工费1014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50元、护理费69000元、后续护理费708192元、伤残赔偿金8148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营养费1万元、护理人员住宿费32400元、后续康复治疗费99000元、司法鉴定费55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0160.81元、辅助器具费413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需要确定涉案在建厂房工程项目的发包人。涉案在建厂房所在的土地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花塘村冯屋民村小组，由兴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前青与该冯屋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了该村民小组的土地；兴怡公司提交了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电气安装施工合同及相应的发票、部分请款书等证据，确认其系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花塘村冯屋民村小组的土地上在建厂房的所有权人，陈志坚系该其公司对涉案厂房建设工地的管理人员；故可确认被告兴怡公司系涉案在建厂房工程的发包人。
其次，需要确定涉案在建厂房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兴怡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厂房工程项目发包给了陈克亮以及陈克亮所经营的雄起公司。陈克亮主张陈志坚让其帮忙管理工地，本案与被告雄起公司无关，但陈克亮系被告雄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兴怡公司出具了《惠州沙田厂房工程进展计划表》、《惠州沙田厂房工程款计划表》，其中2013年1月23日、2月3日的工程款请款书上均注明请款单位是陈克亮公司、付款单位为兴怡公司，陈克亮均在上述请款书上签名，2013年1月18日的《安全生产现场检查表》上也注明受查单位为雄起公司（兴怡家具），陈克亮也在该检查表的受查单位负责人一栏内签名；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显示投保单位是雄起公司；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陈克亮系雄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上述证据上签名的行为系代表雄起公司，雄起公司从兴怡公司承包了涉案厂房建设工程项目，应是该工程项目的承包人。
李建生在涉案的厂房建设工程工地受伤，陈克亮确认其通过欧俊让李建生到涉案工地工作；李建生与雄起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涉案车辆的司机戴谋高在操作粤L×××××号重型作业车时撞到李建生，导致李建生摔倒受伤；戴谋高受侯勇雇佣，事故发生时在从事雇佣活动，其侵权行为的后果应由雇主侯勇负担；因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根据侯勇的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向第三者即李建生赔偿保险金。对于李建生在超出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应得赔偿款。陈克亮确认其让欧俊联系侯勇让其带车辆到涉案的厂房建造工地工作，侯勇与雄起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李建生以及被告侯勇在事故发生时均在从事雇佣活动，应由雇主即雄起公司对李建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兴怡公司作为涉案厂房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应确保承包人具有相应的从事建筑的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并无证据显示雄起公司取得建筑行政主管部门的资质证书，且事故发生时，工程工作人员在高空作业并无安全措施，周围亦未设置安全网，涉案工地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兴怡公司应与雇主即雄起公司对李建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李建生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李建生请求的医疗费82460元。李建生主张治疗期间共发生治疗费243460元，扣除陈志坚支付的66000元、被告侯勇支付的95000元，医药费尚欠82460元。李建生在三次住院期间以及门诊治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241258.32元（10803元＋171768.45元＋58686.87元），对该241258.32元予以确认。李建生提交了部分的药店发票，主张其支付医药费共计2201.68元，该发票未注明何种药品，亦无医嘱需要购买此种药品，不能证明与李建生受伤治疗具有关联性，对该2201.68元不予确认。2、关于李建生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250元，李建生受伤后住院3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250元（50元／天×345天）。3、关于李建生请求的伤残赔偿金814837.6元，经李建生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进行鉴定，评定李建生构成壹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得当，鉴定结论依据充分，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李建生虽为农村居民，李建生提交的深圳市居住证、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以及李建生的妻子欧素兰的工资银行账户清单、工作证明、李建生儿子的培训证明等足以证明其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及其家庭收入来源均来源于城镇，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14837.6元（40741.88元／年×20年×100%）。4、关于李建生请求的护理费69000元，李建生受伤较为严重，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李建生主张其妻子、儿子两人护理，予以采信。李建生的定残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定残前的护理期间为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6月14日，共218天；李建生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工资收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妻子欧素兰护理，月平均收入为2249元；李建生未提交任何证据其儿子的收入情况以及误工损失情况，参照一般护理标准50元／天计算护理费；李建生定残前的护理费为27243.46元（2249元／月÷30天×218天＋50元／天×218天）。5、关于李建生请求的后续护理费708192元，李建生受伤严重，经鉴定构成壹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定残后的护理按照事故发生时深圳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0%计算五年；超过5年后，李建生确需继续后续护理的，可另行诉讼，故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59468元（79734÷12×40%×12×5）。6、关于李建生请求的误工费101400元，李建生受伤严重，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可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3年6月13日，误工时间217天；李建生未提交银行账户清单、工资单证明收入情况以及误工损失情况，结合李建生受伤时从事的工种以及证人证言，参照2012年度房屋建筑业的行业标准35509元／年计算误工费，为21109.76元（35509元／年÷365天×217天）。7、关于李建生请求的营养费10000元，虽然李建生未提交其购买有关营养品的发票，但考虑到其受伤后确有加强营养的实际需要，酌定李建生营养费损失为8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李建生请求的交通费5000元，受伤后李建生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500元。9、关于李建生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650160.81元，李建生的母亲于1946年10月16日出生，为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66周岁；李建生的父亲于1947年10月8日出生，为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65周岁，两人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126333.76元（7458.56元／年×14年÷4＋26727.68元／年×15年÷4），对李建生过高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10、关于司法鉴定费5584元，经核查李建生支出的与本案有关的鉴定费为2886元，其他鉴定费单据发生在本次鉴定之前，且李建生之前也按照工伤标准进行了鉴定发生了鉴定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确认鉴定费为2886元。11、关于李建生请求的护理人住宿费32400元，李建生并未提交正规发票证明实际发生了住宿费以及具体金额，且李建生也提交了租赁合同、深圳市居住证等证据证明李建生以及家人在深圳长期生活并租住房屋，李建生受伤后在2012年11月11日就转入深圳治疗，护理人员均为李建生的家人，并不实际需要发生住宿费，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支持李建生的护理人员在惠州2天发生的住宿费600元（150元／天×2天×2人），对过高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12、关于李建生请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130元，属于合理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13、关于李建生请求的后续治疗费99000元，李建生受伤严重，李建生从2013年2月20日至10月19日期间在深圳龙城医院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发生康复治疗费58686.87元。经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李建生需要康复治疗，每日康复治疗费约为300元，参照《广东省职工外伤、职业病医疗终结鉴定标准》脊髓损伤医疗期为6月-1.5年，李建生在未来11个月的康复治疗费累计约为99000元；从上述鉴定结论推算，李建生未来11月的治疗期从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5月14日；李建生在2013年6月15日至2013年10月19日期间的医疗费已在已发生的医疗费中予以核算并请求；对于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的后续治疗费属于尚未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范围，故后续治疗费为62100元（300元／天×207天）。14、关于李建生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李建生因事故致残，身体及精神均受到一定的伤害，对该请求予以确认。以上款项共计1589716.9元（241258.32元＋17250元＋814837.6元＋27243.46元＋159468元＋21109.76元＋8000元＋4500元＋126333.76元＋2886元＋4130元＋100000元＋62100元＋600元）。扣除侯勇已付95000元、兴怡公司已付66000元、陈克亮已付88000元，李建生应得赔偿款为1340716.9元（1589716.9元-95000元-66000元-88000元）。因粤L×××××号重型作业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基于被保险人侯勇、受害人李建生的要求，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李建生支付赔偿金，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就李建生的医疗费损失部分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理赔款11974元，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李建生赔偿款988026元（1000000元-11974元），被告雄起公司应在保险金额之外的款项赔偿李建生352690.9元（1340716.9元-988026元），被告兴怡公司对被告雄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生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款988026元；二、被告深圳市雄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建生352690.9元；三、被告惠州市兴怡家具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雄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合计14496.62元，由李建生负担7306.6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300元，被告深圳市雄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李建生负担部分，本院已准予免交。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工地吊车伤人事故，首先应当按事故双方过错划分责任比例，然后才能按雇佣关系处理，即首先应划分被上诉人李建生与被上诉人候勇雇请的司机戴谋高对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责任划分后，应当由被上诉人候勇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李建生承担的责任，按照雇佣关系由其雇主即被上诉人雄起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以雇佣关系为由未划分责任比例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建生高空作业未设置安全网、未系安全绳、未戴安全帽，其存在明显过错，至少应承担同等事故责任。二、李建生不构成伤残一级和大部分护理依赖，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仅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偿医疗费，并申请就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以处理且来说明理由，剥夺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权利。三、被上诉人李建生系农业户籍，其提交的证明其工作和收入的证据明显不足，故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并且被上诉人李建生以做临工为主，没有固定工作，其未提交误工证明，故应当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审判决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证据不足。四、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仅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偿医疗费。本案医疗费用高达24万余元，且存在明显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原审判决未将该部分扣除，是错误的。五、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诉讼费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诉讼费的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建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赔偿50万元损失。
上诉人兴怡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雄起公司在承包了兴怡公司的涉案厂房施工工程后，因该厂房的屋架需吊车进行操作，故陈克亮遂将装吊屋架的工程发包给了被上诉人侯勇，侯勇安排吊车操作从而发生事故。雄起公司与侯勇在本案中应属承包关系，其承包费为2500元一天，工期二天，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侯勇在完成承包工程中致被上诉人李建生受伤，侯勇应对该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已查明肇事车辆登记在胡顺兰的名下，并由侯勇与胡顺兰共同出资购买，故本案应追加胡顺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却不通知胡顺兰参与本案的诉讼，漏列了诉讼主体。三、陈克亮在与兴怡公司商谈厂房、宿舍的工程施工承包事宜时，确认雄起公司具备相关的建筑资质，其经营范围为装饰设计及工程施工。四、被上诉人李建生未按安全施工规范要求进行施工，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对其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上诉人兴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建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志坚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兴怡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侯勇答辩称，原审认定吊车方的责任过重，赔付的金额过高，且吊车在涉案工地施工两天，我方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使用费。
被上诉人陈克亮、雄起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侯勇二审庭审时确认其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晓陈克亮和雄起公司，其吊车到工地施工是欧俊找来的，约定施工两天，每天2500元，司机戴谋高是其雇佣的员工。2、李建生一审时主张其未佩戴安全帽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是因为雇主并未向其发放。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李建生在涉案工地约8米高的水泥柱上施工时被戴谋高驾驶的重型作业车吊臂碰到并倒地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确认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兴怡公司为工程发包方、雄起公司为工程承包方、李建生受雇于雄起公司、戴谋高受雇于侯勇，上诉人兴怡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各被上诉人对此虽有不同意见，但均未提出上诉，故原审确认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兴怡公司有异议的雄起公司与侯勇之间的关系，陈克亮一审时确认侯勇及其吊车是其让欧俊找来的，与侯勇在二审时所称的由欧俊叫来施工并无二致。涉案吊车系由侯勇实际雇佣的戴谋高驾驶并操作，相关工作亦由其自行完成，欧俊与侯勇也约定了吊车工作期间的报酬，且侯勇二审时称其并不知晓陈克亮和雄起公司，可见侯勇是以其所有的吊车和其自行雇佣的人员完成工作任务并获取相应的报酬，因此，雄起公司与侯勇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两者之间为雇佣关系，有失偏颇。涉案吊车造成李建生受伤，而李建生又实际受雄起公司的雇佣，因此，本案为雇员（李建生）在受雇主（雄起公司）雇佣工作时，遭受第三人（侯勇）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方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李建生要求其雇主雄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兴怡公司在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雄起公司时，未审查其是否具备施工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雄起公司对李建生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至于李建生自身过错问题，李建生确认事故发生时其未采取佩戴安全帽、系安全带、设置安全网等相关安全措施，对其造成一级伤残这一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合考虑涉案吊车操作失误的过错与李建生自身过错，本院酌定侯勇与李建生各承担70%与30%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涉案吊车承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在该保险范围内对侯勇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侯勇自行负担。李建生主张其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的原因是雄起公司没有向其发放安全设备，雄起公司对此没有相反证据进行反驳，其作为李建生的雇主，应对李建生自身30%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兴怡公司对雄起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具体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李建生不构成一级伤残及大部分护理依赖，并未提出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的有效证据，原审据此驳回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而李建生提交的居住证、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银行账户清单等足以证实其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原审认定其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2、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仅赔偿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药费，对非医保用药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李建生在事故发生时即从事建筑工程工作，原审按房屋建筑业的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是正确的。对于李建生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李建生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为1589716.9元，数额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雄起公司作为雇主和承包人、兴怡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雄起公司和兴怡公司在向李建生承担完毕上述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侯勇进行追偿，故该追偿权应由雄起公司和兴怡公司自行选择是否行使。但考虑到李建生在一审起诉时亦明确要求侯勇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与侯勇亦未就其在本案中不直接承担责任进行上诉，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原审一并处理侯勇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如上所述，侯勇应对李建生的上述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12801.8元（1589716.9元×70%）。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李建生赔偿100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损失11974元，其还应向李建生赔偿988026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即112801.8元（1112801.8元-100万元），应由侯勇负担。侯勇已预先向李建生支付95000元，故其还应支付17801.8元。对于李建生应自行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即476915.1元（1589716.9元×30%），由雄起公司和兴怡公司连带负担。兴怡公司与雄起公司已分别预先支付李建生66000元和88000元，应予扣除，扣除后兴怡公司与雄起公司尚应赔偿李建生322915.1元（476915.1元-66000元-88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侯勇与雄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001、3230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001、3230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001、3230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惠州市兴怡家具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雄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建生人身损害赔偿款322915.1元；
四、被上诉人侯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建生人身损害赔偿款17801.8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李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6.62元，由李建生负担7306.6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5300元、雄起公司与兴怡公司连带负担1323元、侯勇负担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600元，雄起公司与兴怡公司连带负担1323元、侯勇负担567元；李建生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已批准其免予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