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刑二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某，曾用名荣维军，男，原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民政所副所长。2014年4月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以江，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原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政府工作人员。2014年4月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东全，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闫某，男，原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民政所所长。2014年4月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曾用名张润廷、张润亭，男，原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民政所工作人员。2014年4月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庞某，男，原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政府工作人员。2014年4月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邢某，男，原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政府张樊管区书记。2014年6月18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某、张某乙、荣某、庞某、邢某、张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聊东刑初字第3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荣某、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润凯、张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荣某及其辩护人杨以江、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张东全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闫某在担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民政所所长、被告人张某乙在该民政所分管优抚工作期间，于2007年8月间，明知被告人庞某、邢某未服过兵役，不符合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身份认定条件，仍与二人共谋，利用职务之便，为二人伪造退伍军人登记表、填写虚假信息，并审核加盖民政所公章后，上报档案材料，为被告人庞某、邢某办理重新认定享受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的手续，使二人从2007年8月至2014年3月，每人分别骗取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生活补助金
25107.5元，据为己有。
被告人闫某、荣某在担任东昌府区梁水镇民政所所长、副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07年8月间，明知被告人张某甲不符合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身份的认定条件，不能享受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共谋后利用职务之便，变造义务兵退出现役登记表、填写虚假信息、签字复核、加盖民政所公章，上报档案材料，为被告人张某甲办理了享受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的手续，使其从2007年8月至2014年3月，骗取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生活补助金24777.5元，据为己有。
另查明，六被告人在尚未受到正式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所得赃款均已退缴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聊城市东昌府区民政局《关于落实优抚对象和部分军队退役人员有关政策的实施方案》，证实2007年8月，区民政局要求对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进行核查清理、身份认定；于8月4日开始至8月20日结束，乡镇办事处在8月15日以前将核查汇总材料上报区民政局优抚科。
2、伪造、变造的庞某、邢某、张某甲的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登记审批表，证实该三份表格均系闫某审核批准。
3、聊城市东昌府区民政局《关于调整部分优抚对象抚恤补助标准的通知》，证实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的生活补贴标准自2007年8月1日至2013年多次调增变化的情况。
4、庞某、邢某的招聘职工登记表，证实二人无服兵役履历的事实。
5、张某甲的入伍审查表、义务兵退出现役登记表、复员退伍军人就业登记表，证实张某甲身体××且已在镇政府就业，不具备享受病退补贴的条件。
6、聊城市东昌府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庞某、邢某没有服过兵役，张某甲服过兵役，但没有病情，且三人为国家正式工作人员，不符合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认定条件，不能享受带病回乡待遇。
7、中共梁水镇委梁发（2006）11号、（2007）1号文件、梁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闫某于2006年12月任该镇民政所所长，荣某于2007年8月任该镇民政所副所长，张某乙自1994年一直在该镇民政所工作。
8、聊城市民政局录用合同工协议书，证实张某乙系聊城市民政局于1992年9月录用的合同制工人，1994年9月到期后延长二年，并于1996年签订长期合同。
9、被告人庞某、邢某、张某甲的人事档案材料，分别证实其三人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政府工作。
10、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民政所出具的证明、记账凭证、抚恤事业费明细账等书证一宗，证实庞某、邢某于2007年8月份至2014年3月份各领取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定补、优待金25107.5元，同期张某甲领取24777.5元。
11、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退赃情况说明、退缴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庞某、邢某、张某甲所得赃款已退缴至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1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六被告人在尚未受到正式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3、户籍证明，证实六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3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其任梁水镇武装部部长。2007年八一建军节前后，曾同闫某、张某乙等人去区民政局开过会，会议要求武装部配合民政部门搞好带病回乡退伍军人有关档案的复印工作。因工作较忙，其单位又只是配合，登记表上武装部的章，是闫某把章拿走后，民政所的人盖上的。张某甲好像当过兵，对邢某、庞某的情况不清楚。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就是指在部队受过伤、住过院、有病的，退伍回农村没有固定收入的退伍军人，要求档案里有记载，有正式工作、固定收入的人员不能享受这个待遇。2007年8月，区民政局搞了一次“落实优抚对象和部分军队退役人员有关政策”工作，从这次之后这些待遇都是国家财政保证的。这次清查一是清理不符合条件的，二是对符合条件的人员落实生活补助待遇。2007年8月4日，各个乡镇民政所所长、分管领导、武装部都参加了会议，当时要求各民政所严格按政策执行，严格清理不符合条件的人员，还把实施方案下发到了各民政所，坚决要求按政策办，民政所要把好关，谁出事谁负责，对不符合条件的坚决不能办理，坚决清理出去。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就是指退伍回村、没有固定收入、身体有病，但达不到评残的标准，影响生活质量，家庭生活困难的复退军人，有正式工作的不能享受这个待遇。2007年8月，区民政局落实优抚对象和部分军队退役人员有关政策，这次活动一是清理不符合条件的人员，二是对符合条件的人员落实生活补助待遇。2007年8月4日，各乡镇民政所所长、分管领导、武装部都参加这次会议，并把实施方案下发到了各民政所，要求各民政所严格按政策执行，严格清理不符合条件的。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8月4日，区民政局在新华舞台民政局的慈善超市召开会议，主要落实参战、参试的认定和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的核查清理、身份认定工作。各乡镇民政所所长、分管领导、武装部都参加了会议，王某甲局长讲了话，还把实施方案下发到各民政所。认定条件首先是农村户口，其次是部队原始档案上写着“带病回乡”或者是有医疗补助、有病的，城镇户口有××回乡军人待遇的条件。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8月，其参与了区民政局的“落实优抚对象和部分军队退役人员有关政策”的工作，主要是对各民政所上报的表进行审批。还下发了实施方案，当时开会的时间是8月4日，但填表时间要求统一填写为“2007年8月1日”，所以审批时也是按同一时间写的。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6年10月至2008年12月，其任梁水镇副镇长，分管信访、民政、政法工作。2007年区里开展带病回乡军人资格重新认定工作，同年8月4日，其和闫某等人参加了会议，区民政局下发了实施方案，闫某、荣某和民政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做的这项工作。这次就是把不符合条件的清理出去，留下符合条件的。对于不符合条件又通过重新审核认定的情况，闫某、荣某没有向其汇报过。
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张某甲当过兵，身体××，生活也不困难，不知道张某甲的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生活补贴是怎么办的。2007年下半年，张某甲说办了一个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的待遇，钱让其领着用于家庭开支了。
（三）鉴定意见
聊检技鉴（2014）170、17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甲的《山东省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登记审批表》的个人情况及乡镇民政办意见内容是荣某填写；庞某与邢某《山东省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登记审批表》的个人情况及乡镇民政办意见内容是张某乙填写。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闫某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2007年8月，其和张某乙参加了全省统一对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人员进行重新认定的会议，要求民政所做好重新认定工作，对不符合条件的要清理出去。经审核发现庞某、邢某都没当过兵，不符合享受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的条件，但一直享受这个待遇。其和张某乙向庞某、邢某二人传达了会议精神，他俩让给想想办法；因为不愿意得罪人，其和张某乙商量后用真的退伍登记表盖住内容，复印成空白表，让张某乙把庞某、邢某二人的信息填上，后来还填写了“山东省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登记审批表”，其签字审核后，盖上民政所和梁水镇武装部的公章，上报到东昌府区民政局，后来就批下来了。张某甲当过兵，是镇财所的工作人员，也不符合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的条件，荣某说张某甲想办个“带病回乡”，其碍于同事情面同意了，并在荣某替张某甲填写的“退伍军人登记表”以及“山东省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登记审批表”上盖上公章，上报到区民政局，后也批下来了。其没向梁水镇的领导汇报过这些事情。
2、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其在梁水镇民政所管理优抚及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生活补助等工作。2007年8月，其和闫某参加了落实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的会议。在复核中其和闫某发现庞某和邢某都没当过兵，不符合条件，却一直领着补贴。闫某跟其商量，大家都在一块上班，不愿得罪人，让他们想法治个表、报上去，继续发补贴。其复印的别人的退伍登记表，把名盖上换上庞某、邢某的名字，并填写了“山东省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登记审批表”，闫某签字审核后上报到区民政局，后来就批下来了。
3、被告人荣某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其是2007年7月到梁水镇民政所工作的，同年8月镇里下文任命其为副所长。张某甲与其关系不错，提出想办个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其同意后，替张某甲填写了“山东省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登记审批表”，并给闫某汇报了此事，闫某同意后，签字审核盖章后统一上报，后来就批下来了。
4、被告人庞某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其没当过兵，与梁水镇民政所所长闫某是同事关系。2007年8月，民政系统复核军人补贴时，闫某、张某乙说其不合格，其让他们给想想办法，他二人同意帮忙，手续应该都是他们办的。后来补贴一直领着。
5、被告人邢某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2007年下半年，张某乙、闫某先后打电话说其档案缺退伍证、退伍登记表等材料，让其准备。后其找到闫某所长，说没当过兵，让所长帮忙想办法，并给所长两张村里的介绍信，证明其证件丢了。后来应该是所长他们给填的登记表，通过了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资格重新认定，因为之后补贴一直正常发放着。
6、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2007年7月份，荣某当了民政所副所长，其提出让他给其整点好事，他说民政所正在统计带病回乡退伍军人，问其是否符合条件，其说在部队得过阑尾炎，但没有做手术，住了几天院就好了，他说得做过手术才行，还要有部队的证明、退伍证等材料。后其开始准备材料，从档案中复印了“义务兵退出现役登记表”，并在身体状况、医疗补助费一栏中填写了“一般”和“40元”等虚假信息，荣某为其填写了“山东省带病回乡退伍军人登记审批表”。过了一段时间，荣某告诉其手续办下来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某、张某乙、荣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与被告人庞某、邢某、张某甲共谋，采用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六被告人在尚未受到正式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视为自动投案，属自首。六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庞某、邢某、张某甲已退缴所得赃款，故对被告人闫某、张某乙依法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庞某、邢某、荣某、张某甲依法可从轻处罚。涉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综上，根据六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刑罚。对被告人闫某、张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对被告人荣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对被告人庞某、邢某、张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闫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张某乙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荣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庞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邢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荣某不服，以“没有获得钱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主动报警并协助公安人员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构成立功，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提出以上意见外，还认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应为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张某甲不服，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审期间向聊城市刑警四中队提供了他人犯罪的线索，现被检举人已被抓获归案，其行为构成立功，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提出以上意见外，还认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应为滥用职权罪。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出庭意见：1、于明环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虽已立案，至今未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于明环亦未被批捕，根据现有证据及于明环案的查证情况，无法证明于明环构成犯罪，上诉人荣某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不构成立功；2、上诉人张某甲的行为构成立功，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0月8日中午，上诉人荣某将一名法轮功人员在集市上散发反宣品资料的情况反映给公安机关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该犯罪嫌疑人于明环。现该案已刑事立案，并对犯罪嫌疑人于明环采取强制措施。
2015年5月6日，上诉人张某甲向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大队四中队提供了赵井磊、崔庆武等人盗窃机动车的线索，同年6月11日、12日，公安人员将崔庆武、赵井磊抓获，现二人均已被逮捕。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10月8日11时30分，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梁水镇派出所接警的情况。
2、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2014年10月8日，于明环因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立案侦查，同年10月9日被拘留，同年11月7日被监视居住。
3、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梁水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抓获于明环的情况。
4、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2006年2月15日，于明环被劳动教养一年零六个月。
5、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10月8日，办案人员在抓获于明环时当场扣押“法轮功”宣传册13份、纸币66张。
6、聊城市公安局110接警单，证实2014年10月8日11时23分，手机号码186××××6606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7、看守所不予收押通知书，证实于明环因高血糖合并心动过速，不符合收押条件，不予收押。
8、提请批准逮捕书，证实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两次提请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的情况。
9、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张某甲提供的线索抓获了赵井磊、崔庆武二人。
10、立案决定书、拘传证、逮捕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赵井磊、崔庆武盗窃案立案、二人被拘传、抓获、逮捕以及个人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8日中午，其接到荣某的电话，说八刘街集市上有人散发反宣品，其将该情况打电话报告给梁水镇派出所教导员赵某并及时赶到集市上。荣某指认了犯罪嫌疑人于明环并向“110”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抓获了于明环并当场搜查出一些反宣品。直到公安人员离开，荣某一直在现场。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8日中午，其接到刘某书记的电话，说荣某反映八刘街集市上有人散发反宣品，其安排民警庞龙、范光出警。在荣某的指引下，民警将犯罪嫌疑人于明环抓获，当场查获13册法轮功宣传资料和66张5元纸币，纸币上印有宣传法轮功的字样，并于当日将于明环拘留。执法记录仪记录下了现场的情况。
（三）物证照片
2014年10月8日，于明环携带并散发的“法轮功”宣传品照片。
（四）视听资料
抓捕现场视频资料，证实2014年10月8日办案人员在抓获于明环时，上诉人荣某一直在现场。
（五）上诉人供述
上诉人荣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8日中午，其准备去村里打扫卫生时，发现有村民拿着反宣品，询问情况后得知有名卖帽子的妇女在八刘街集市上散发反宣品，其将该情况报告给分管政法的刘某书记，赶到集市上同时打“110”电话报警。其一直在现场盯着那名妇女，直到公安人员赶到抓获该人并当场查获一些反宣品。
上诉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5月6、7日，其写了两份举报信寄到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侦四中队，举报赵井磊、崔庆武等人盗窃机动车的犯罪事实，后赵井磊、崔庆武被抓获归案。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在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证实2007年，在民政所对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人员进行重新认定的过程中，经庞某、邢某、张某甲提议，闫某、张某乙、荣某利用职务之便帮助伪造相关材料并上报，使本不符合条件的庞某、邢某、张某甲领取了该项补助，上述庞某、邢某、张某甲与国家工作人员闫某、张某乙、荣某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公共财物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因此，上诉人荣某、张某甲各自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应为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主从犯。审理认为，在本案中，庞某、邢某、张某甲提起犯意要求继续领取或者办理“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补助”并实际领取该补助，闫某、张某乙、荣某伪造相关手续并上报，六人均积极参与，所起的作用相当，均系主犯。故上诉人荣某、张某甲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荣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主动报警并协助公安人员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第一、根据2001年6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印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一条的规定，因邪教违法犯罪受过行政处罚（含劳动教养）或刑事处罚之后，又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的，属于其他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情节严重，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定罪处罚。犯罪嫌疑人于明环曾因邪教违法受过劳动教养又予以传播，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第二、在案书证、证人证言、物证照片、视听资料以及上诉人荣某的供述证实，上诉人荣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于明环涉嫌犯罪的线索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该犯罪嫌疑人，现于明环已因涉嫌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立案，并被采取强制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荣某的行为构成立功。因此，上诉人荣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二审期间向聊城市刑警四中队提供了他人犯罪的线索，现被检举人已被抓获归案，其行为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公安机关根据上诉人张某甲提供的线索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张某甲的行为构成立功，可予以从轻处罚。因此，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荣某、原审被告人闫某、张某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与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庞某、邢某共谋，通过伪造手续的方式，骗取国家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荣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依法构成立功，再综合考量其犯罪事实以及自首、未得赃等量刑情节，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荣某及其辩护人相应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张某甲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依法构成立功，可予从轻处罚，但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全部得赃等情节，不适宜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刑初字第309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以及第三项、第六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闫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张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庞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邢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张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荣某犯贪污罪、被告人张某甲犯贪污罪。
二、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刑初字第30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荣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蕾
审判员 刘振全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