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时美，女，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荣宽，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浩，男，1958年4月26日出生，苗族。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化清，吉首市海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爱华，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苗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湘宁，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禹平，女，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时美、吴浩、李荣宽因与被上诉人吴爱华、原审被告禹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花垣县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化清、被上诉人吴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湘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时美、李荣宽、吴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重新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并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两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吴爱华于2010年8月4日与上诉人办理结算手续，于2015年3月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已达4年时间，在近4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从未向三上诉人催取过矿山承包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未提交任何一份有关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的书面证据。为此，上诉人依法对此提出了抗辩，然而一审法院却未对诉讼时效予以释明和认定。一审法院上诉人所欠承揽费用共计595675元错误，因被上诉人隐瞒了上诉人已支付的部分费用，这部分费用经核实达805000元，应予扣减。且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所有机械设备移交给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也应在所欠承包费用中扣除。被上诉人吴爱华答辩称，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的承揽费用没有错误。机械设备�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禹平未出庭未答辩。原审原告吴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加工承揽费人民币609712元及利息；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方押金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07年，被告张时美、李荣宽、吴浩、禹平四人合伙在花垣县猫儿乡太阳山开采一硫化锌矿洞，矿洞登记在张时美名下，该矿洞的行政编号被告自编为8-19号。四被告为了硫化锌矿洞的生产、经营需要同时组建了花垣县金銮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2010年2月28日，四被告与原告吴爱华签订一份关于花垣县猫儿乡太阳山张时美8-19号矿洞的掘进开采承包合同，其中合同约定原告进场到8-19号矿洞进行掘进开采时须向四被告交纳人民币30万元押金，用于处理矿洞遗留问题并明确该30万元押金不予计息。为了承揽矿洞掘进开采工程，原告吴爱华于2010年2月28日、2010年4月12日分别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四被告工程押金人民币25万元、5万元，该押金款由四被告聘请的管理人员李飞收取并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吴爱华在8-19矿洞打进尺押金共计贰拾伍万元整（250000）收款人李飞，时间2010年2月28日”，并加盖花垣县金銮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今收到吴爱华承包819矿洞交来押金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收款人李飞，时间2010年4月12日”。2010年8月4日原告方代表刘钦峰与四被告管理人李飞针对原告在2010年5月7日至7月18日所掘进矿洞尺数和开采的硫化锌矿石吨位、价格等进行结算。经结算扣除掘进开采过程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后，四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承揽费用人民币595675元。2010年10月12日花垣县委、县政府为了进一步�范辖区内铅锌矿山开采秩序对矿场资源开发进行了整合，因四被告合伙开采的猫儿乡太阳山8-19号张时美矿洞属于未列入整合的矿洞和未被生产设计利用的矿洞被永久性关闭。导致原告、被告双方签订的矿洞掘进开采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后经原告向被告多次催取承包费用和押金未果的情形下于2015年3月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四被告支付承揽费人民币609712元及利息并要求四被告退还合同押金人民币30万元。2016年4月18日被告李荣宽、吴浩、张时美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吴爱华所签订的猫儿乡太阳山8-19号张时美矿洞掘进开采承包合同无效。另，庭审过程中原告吴爱华自愿放弃要求被告偿还材料借款1067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时将“判令四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农民工工资60971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四被告支付加工承揽费人民币609712元及利息”。原判认为，加工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就本案而言，原告系承揽人，四被告系定作人，四被告的代表李飞与原告代表刘钦峰于2010年8月4日所共同出具的“太阳山819矿洞掘进进尺结算表”应视为原告将工作成果交付给被告，四被告应支付加工承揽费用，该费用至今尚未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同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本案中合同押金是原告方将30万元费用存放在被告处保证自己的行为不会对被告方利益造成损害，如果造成损害的可以以此费用据实支付或赔偿，本案中在原告方无合同债务不能履行的情形，也不存在其他纠纷，原告缴纳的30万元的押金被告方应予退还。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人民币30万元合同押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原告与被告双�于2010年8月4日的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加工承揽费用人民币595675元。合同约定加工承揽费用原则上应按月结算并不得拖延支付。据此，被告方应在2010年8月份支付完毕加工承揽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承揽费用人民币60971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从2010年8月4日起至支付完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支持。针对被告李荣宽、吴浩、张时美反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矿洞掘进开采承包合同》无效，理由为原告明知三反诉原告不具有开采矿权资格仍与其签订合同且该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导致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对采矿权的采矿资质实行严格的审批制度，非经法定程序获得采矿权的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从事矿产资源的开采。本案中，四被告于2007年开始私自开采花垣县猫儿乡太阳山8-19号矿洞，明�自己在尚未取得矿产资源开采许可证的情形下仍与原告签订《矿洞掘进开采承包合同》，同时从该合同内容上看，承包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原告提供掘进、采矿的劳务所获取的合同利益的形式为劳务收益不是对矿产品的占有、处分中获取收益，故原告、被告所签订的《矿洞掘进开采承包合同》并未涉及我国矿产资源采矿权的转让和承包，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该合同的形式、内容、履行方式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加工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该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三反诉原告主张《矿洞掘进开采承包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荣宽、张时美、吴浩、禹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吴爱华加工承揽费人民币59567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8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应支付款项支付完毕止）；二、被告李荣宽、张时美、吴浩、禹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吴爱华的合同押金人民币30万元；三、驳回原告吴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李荣宽、张时美、吴浩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自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告李荣宽、张时美、吴浩、禹平承担，反诉费800元，由反诉原告李荣宽、张时美、吴浩承担。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吴爱华及其合伙人吴恩熊等人的领款收据16份，以及机械设备清单及收条等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80余万元工资款未予以扣除，及机械设备已经移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并提出该组证据逾期提交的原因是管理这些票据的禹平因送爱人到外地治病，无法找到票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认定，80余万元工资款系在结算前领取，已经在结算中抵扣，设备移交清单不能证明由被上诉人承担保管责任。本院认为，收款收据有原始凭据佐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但该组收款收据是否已在2010年8月4日的双方结算时冲抵，需要结合结算表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四张结算表，其中前两张即2010年3月3日至4月5日的结算及4月5日至5月6日的结算为平帐，且上诉人提交的该两段时间内的收款收据所显示被上诉人领取的承揽费用，并未超出结算表中的预付款，故对于前两张结算表本院予以认定。第三张结算表为5月7日至6月19日的结算，表中显示预付款为135313元，应付让车道、进尺、矿石款为547286.28元，扣材料款为155341.1元，尚欠256632无；而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该时段预付款为405000元，与结算表中预付款相差269687元，故本院对第三张结算表所确定的尚欠金额不予认可。第四张结算表是6月20日至7月18日的结算，表中显示预付款为0元，应付让车道、进尺、矿石款为478214元，扣材料款为139171.01元，尚欠339043元；而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该时段中预付款也为0元，故本院对第四张结算表也予以认可。虽然双方结算日期为8月4日，且上诉人提交了8月3日至4日的三张收款收据，显然预付款为156000元，但双方结算表中显示在8月4日的结算中只结算至7月18日，并未结算至8月4日。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但未在结算时予以扣除的工资款为269687元。对于机械设备清单及收条等证据，被上诉人并未否认其真实性，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机械设备已经移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但对于机构设备的毁损责任，上诉人一审未主张，二审不予审理。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合同是否有效；三、原判确定的应付承揽费用是否准确。由于被上诉人是依据双方的结算主张权利，而在结算表中双方并未限定履行日期，故对于未约定付款期限的债务，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上诉人主张从双方结算日起算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矿洞掘进开采承包合同》，但其实际内容由上诉人提供机构设备，由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开采矿石，符合承揽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结算时未�原已领取的承揽费用269687元予以扣除，故结算总额595675元减去已领的269687元后的325988元为实欠承揽费用。同时，双方结算后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且本案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上诉人李荣宽、张时美、吴浩与原审被告禹平系合伙关系，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李荣宽、张时美、吴浩、禹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吴爱华的合同押金人民币30万元”、“驳回原告吴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李荣宽、张时美、吴浩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荣宽、张时美、吴浩、原审被告禹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吴爱华加工承揽费人民币325988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反诉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合计7200元，由上诉人李荣宽、张时美、吴浩承担4000元，被上诉人吴爱华承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志友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田竺青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桂林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