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渭中民二终字第00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宁，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党旭，系陕西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守锋，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叱瑞奇，男，195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党兴虎，系合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刘福宁与上诉人聂守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4）合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福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党旭与上诉人聂守锋及其委托代理人党兴虎、叱瑞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聂守锋与李俊峰先后因做生意多次在被告刘福宁处借款，刘福宁考虑到两人借款数字过大，一时没有能力偿还，便认为李俊峰在矿上因供矿有债权，在2014年5月份便协商以煤抵款之事，但因其他原因没有成行。到同年8月份，重提此事，由于李俊峰有病在西安住院，原告聂守锋于2014年8月6日与被告刘福宁达成了购煤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供给被告3号井5号煤1万吨，煤价每吨按220元计算，不包括运费，原告只管装上车。2、煤的质量由原告负责，热卡保证在5千卡以上。3、付款方式，不管电厂何原因，被告必须在8月底结清煤款，全部煤款转入原告帐户。在合同签订后，被告在3号井拉5号煤6197.02吨后，原告说矿上让河南的客户先拉煤，等了一周多被告因怕与电厂违约，便找原告。经原告安排拉秦利煤矿的煤，被告和原告到现场看后，发现煤的质量存在问题，但被告考虑如果再不拉煤，给电厂不能按时供煤就会损失更大，被告表示煤一定要拉。在秦利煤矿共计拉煤3990.96吨。被告在拉煤中支出韩城汉邦运输队运费和煤检费498782.06元，合阳县鹏展有限责任公司运费和煤检费59952.7元，两项共计558734.76元。在所销售的6197.02吨煤能够达标，质量较好；3990.96吨煤质量存在问题。被告承认其在电厂结煤款180万元。同时查明，秦利煤矿是一个私营煤款，陈学才与吉秀云对该矿进行了承包。聂守锋于2014年8月18日到24日在该矿从陈学才和吉秀云手购煤4000吨，每吨220元，煤的热卡在4800到5400之间。被告因要收回原告和李俊峰的欠款，急于拉煤，以煤抵款，才愿意付运费运煤，被告预计按照约定的质量运煤，煤款可达到235万元。原告与李俊峰在被告处的借款利息基本上都是月息5分，两人的利息数字相对较大，比这次运费的数字差不多。原告与被告在运煤结束后，对于已经发生的运费等支出没有异议，只是因煤没有卖到预计的价格相互推脱责任，致案件难以调解。
原审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就是为了规范和约束自己的行为。被告与原告既然签订合同就应当遵守并履行合同。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诉请被告给付部分煤款的请求，合法正当，应予以支持。因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3990.96吨煤的出处和质量构成违约，其应承担3990.96吨煤按照每吨220元计算价款20%的违约责任，即175602.24元。被告对拉秦利煤矿的3990.96吨煤提出质疑，但其为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电厂的任务并没有坚持自己的主张，视对当时煤的质量予以认可；对于煤未能达到质量要求，因在煤的运输过程中也存在不确定因素影响煤的质量，其理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将没有争议的煤款及时打入原告帐户，其未按照约定履行，亦构成违约。被告主张应当在煤款中扣除原告和李俊峰的欠款，因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在其处有借款，但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其与被告的借款是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应当另案起诉。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承担运费，是基于被告能够在煤款中扣除原告和他人的欠款而进行的约定，该约定被告无法在本案中实现，运费和煤检费在煤款中扣减符合常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福宁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原告聂守锋煤款1507018.6元（总煤款2241355.6元-原告承担违约金175602.24元-被告支出运费、煤检费558734.76元）。二、驳回原告聂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31元，原告聂守锋负担6371元，被告刘福宁负担18000元。
宣判后，刘福宁、聂守锋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福宁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楚。原审法院虽然查明了聂守锋及李俊峰先后在上诉人处借款，但是对于借款数额的多少及以煤还款均未查清。关于2014年7月27日三方签订的购煤合同，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6197.02吨煤是李俊峰并不是聂守锋提供的煤，所以该煤并不是2014年8月6日签订的购煤合同中的履行内容。本案的关系是以煤抵账并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据违法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多份证据不予认定也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时不仅提供了大量的以煤抵账证据，但是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定明显不公。原审法院认定的购煤合同形式内容违法，不应认定。三、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故意剥夺了重要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与义务。原审中上诉人提出追加李俊峰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但是原审法院并未做出处理，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将购煤合同实为还款协议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聂守锋上诉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聂守锋承担175602.24元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煤热卡为5000以上，但是被上诉人自愿接受了其他质量的原煤，属于变更合同约定，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令的违约金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因为关于该违约金并没有当事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将煤款及时打入原告账户，也构成违约，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处理，实属不公。2、关于本案的拉煤运费，既然双方签订的购煤合同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合法有效，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运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运费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和运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煤款2241355.6元及利息。
上诉人聂守锋针对上诉人刘福宁的上诉理由发表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6日购煤合同效力正确，履约过程中，聂守锋全面履行合同没有违约事实，关于供煤地点和一部分原煤热卡不符合合同约定，刘福宁已经对此默认。原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审理本案正确。关于2014年7月27日订立的购煤合同，是刘福宁伪造不予认可。原审程序合法。
上诉人刘福宁针对上诉人聂守锋的上诉理由发表答辩意见，2013年至2014年，聂守锋与李俊峰多次从被告处借款155万元，2014年7月27日，聂守锋与李俊峰、刘福宁签订了购煤合同，约定以煤抵账，但是他二人在供应了部分原煤后违约不再供煤，无奈，刘福宁为了减少损失被迫与聂守锋签订了另一份购煤合同，且后来供应的煤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刘福宁造成了巨大损失，因此，聂守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以煤抵账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刘福宁主张因聂守锋与李俊峰曾多次从其处借款，故双方签订了购煤合同（2014年7月27日）约定以煤抵账。但是该购煤合同聂守锋并不予认可，刘福宁再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聂守锋主张本案系依据其提供的购煤合同（2014年8月6日）审理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上诉人刘福宁认为该购煤合同系受到胁迫所签，无据可证，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刘福宁主张的聂守锋、李俊峰多次从其处借款应予偿还的理由，因其主张的购煤合同（2014年7月27日）不能得到确认，故刘福宁主张的借款关系可以另案起诉。2、刘福宁主张本案应该追加李俊峰为本案当事人，但是本案案涉的购煤合同（2014年8月6日）只是聂守锋、刘福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俊峰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故对刘福宁该主张不予支持。3、聂守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无违约行为是否应该承担违约金及利息。双方在购煤合同（2014年8月6日）中约定了供煤地点及供煤的质量，但是聂守锋所供应的3990.96吨煤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其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聂守锋承担价款20%的违约责任及承担运费、煤检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福宁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3元，由上诉人刘福宁负担；上诉人聂守锋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3元，由上诉人聂守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宁
审 判 员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