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23民再22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淑莲，女，1965年6月1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住所地：阜康市迎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磊，系该单位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红，新疆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昌吉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昌吉市延安南路140号。
法定代表人：邹刚，系该单位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红，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布尔津县环南中路。
法定代表人：吴伯刚，该单位经理。
申诉人陈淑莲因与被申诉人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昌吉公路管理局、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6]65000000169号民事抗诉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字英、杨菊梅出庭。申诉人陈淑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申诉人昌吉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红、被申诉人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终审判决关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将维护该辖区公路和维护工程承包给案外人褚某，但对褚某工人雪冰并未进行管理，雪冰的工作任务由褚某安排，雪冰的工资也并非由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发放，故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与雪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013年6月、2013年8月，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与石河子天顺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分别签订《阜康分局G216、S111、S303线路面养护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份合同，除“竣工工日期”和“工程费用”不同外，其余内容均相同，甲方代表人均为姚新豫，乙方代表人均为张红霞。也就是说褚某只是阜康分局G216、S111、S303线路面养护工程施工合同的具体施工人，而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本院中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定的“昌吉公路阜康分局将维护该辖区公路的维护工程承包给案外人禇彦军”的事实。二审庭审笔录记载，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委托代理人陈述“…如果没有劳务合同及劳务公司的发票，褚某本人是不能承包我单位工程的。”上述事实证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将《阜康分局G216、S111、S303线路面养护工程施工合同》发包给了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终审判决认定“昌吉公路管理局将维护该辖区公路的维护工程承包给案外人禇彦军”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要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据此，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公司阜康分公司及禇彦军在本案中应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将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公司列为第三人，未将其列为共同诉讼被告应属承办法官未尽到对诉讼主体的审查并释明的义务。同时，一、二审将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公司列为第三人，但对该第三人在本案中所应当承担什么责任或者确认与原告是什么关系，既未审理，也未做出认定和判决，属漏审漏判，适用法律有误。综上所述，（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49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
陈淑莲称：请求依法撤销阜康市人民法院（2014）阜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及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490号民事判决，支持申诉人要求确认与被申诉人的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申诉人的儿子雪冰经人介绍到被申诉人辖区吐乌大高等级公路养护路段从事路面维护工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9月2日，雪冰在吐乌大高等级公路G216A600KM处参与路面维护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雪冰因工身亡，而这部分路面养护工程是由无资质的人褚某承包，领取的结算款和签订的合同虽然是其他公司的名义而实质是属于个人无资质承包经营，用工主体是被申诉人昌吉公路局阜康分局，雪冰是在为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提供劳动并从事的是有酬劳动，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两级法院的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
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辩称：我单位将G216、S111、S303线路路面保洁工程发包给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单位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养护合同，按照工程量向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用。褚某是两个劳务派遣公司的代理人，对于褚某属于哪个公司，是其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与我单位无关。经过一、二审认定，雪冰不是我单位的员工，亦不适用我单位的规章制度。我单位将简单的养护工作及除草、等发包，并无技术要求，不需要专业资质。褚某雇佣人员，不能确定就与我单位有劳动关系。
昌吉公路管理局辩称：本案中的三个被申诉人，分别是独立法人，雪冰不能和三个法人同时确立劳动关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阜康分局将路段养护工程以承揽合同方式承揽给有劳务派遣资质的天昊公司负担。天昊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褚某，褚某雇佣了雪冰等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引发争议。从法律关系来看，雪冰与三个法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条件。雪冰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遵守三个法人的规章制度，工资由褚某发放。故雪冰与三个法人不符合具有劳动关系的条件，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
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进行答辩。
陈淑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7月，原告儿子雪冰经人介绍到被告辖区吐乌大高等级公路养护路段从事路面维护工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9月2日，雪冰在吐乌大高等级公路G216A600KM处参与路面维护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2月25日，阜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原告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申请不予受理。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子雪冰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因工作需要，长期将辖区G216、S111、S303线路面养护工程外包给褚某，由褚某组织人员完成路面养护工作。因财务制度需要，褚某需提供发票领取工程款，故以其他公司名义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签订路面养护工程合同，褚某本人完成合同约定工程后，再凭在合同上盖章公司出具的发票同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结算领款，盖章公司仅为褚某提供公章并出具发票。2013年6月，褚某以石河子天顺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名义与被告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签订《阜康分局G216、S111、S303线路面养护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相应线路路面养护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褚某以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名义与被告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签订《阜康分局G216、S111、S303线路面养护工程施工合同》，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合同系补签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以上合同权利义务均由褚某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协议约定，褚某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路面养护义务并凭石河子天顺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出具的发票领取工程款。2013年9月2日，原告的儿子雪冰在吐乌大高等级公路G216A600KM处进行路面维护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褚某认可，“雪冰是跟着我干活的，工资是我发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阜康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对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当事人责任的行政确认，原告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雪冰身份为“路面施工人员”来确定原告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明显不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除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外，还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将G216、S111、S303线路面养护工程发包给褚某，其与褚某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之子雪冰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进行路面养护作业，该劳动内容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已通过合同交易转移义务主体，如褚某所述，“雪冰是跟着我干活，工资是我发”。因此，雪冰与被告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告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系独立事业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被告昌吉公路管理局虽是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上级管理部门，但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遂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陈淑莲的诉讼请求。
陈淑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儿子雪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提供劳动的过程中形成的法律关系，形成劳动关系必须具有法定的条件，用人单位应当具有法定的用人资质，劳动者受到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将维护该辖区公路的维护工程承包给案外人褚某，但对褚某招用的工人雪冰并未进行管理，雪冰的工作任务由褚某安排，上诉人之子雪冰的工资也并非由被上诉人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发放，故被上诉人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与上诉人之子雪冰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陈淑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雪冰与被申诉人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在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陈淑莲明确其再审请求，要求确认雪冰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符合下列条件：用人单位具有法定的用人资质，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将维护涉案事故发生辖区公路和维护工程承包给褚某，雪冰系褚某招用的工人，雪冰的工作任务由褚某安排，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并未对褚某招用的工人雪冰进行管理，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也未向雪冰发放工资。故申诉人陈淑莲要求确认其儿子雪冰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该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首先，抗诉机关抗诉称，终审判决认定“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将维护该辖区公路的维护工程承包给案外人褚某”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审查上述事实在原审中被告、第三人及证人褚某均予以认可，抗诉机关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反驳；且申诉人在再审申请书中载明“2013年9月2日，雪冰在吐乌大高等级公路G216A600Km处参与路面维护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雪冰因工身亡，而这部分路面养护工程是由无资质的褚某个人承包，领取的结算款和签订的合同虽然是其他公司的名义而实质是属于个人无资质承包经营，用工主体是被申诉人昌吉公路局阜康分局……”，因此，该抗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抗诉机关抗诉称，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阜康分公司及褚某在本案中应为共同诉讼人的问题。抗诉机关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因该条法律规定是关于因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等行为发生诉讼时如何确定当事人问题的规定，而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该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抗诉机关该抗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抗诉机关称，一、二审将布尔津天昊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对该第三人承担的责任或者确认与申诉人的关系未审理也未做出认定和判决，属漏审漏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再审中明确的请求，均要求确认雪冰与昌吉公路管理局阜康分局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法院对请求事项已进行了审理。因此，抗诉机关认为一、二审存在漏审漏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抗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申诉人的申请理由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49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陈淑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淑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勇
审 判 员 庄 艳 梅
审 判 员 帕提扎提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摆 玲
书 记 员 杨 东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