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洲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稷山营村。法定代表人：戴春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英，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凡，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杰，北京东×××。上诉人北京海洲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洲绿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1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洲绿化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海洲绿化公司与张世凡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7月31日、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海洲绿化公司不支付张世凡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待岗工资48000元；两审诉讼费用由张世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12年11月1日张世凡入职海洲绿化公司。2017年1月11日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3766号裁决书及顺义区法院（2017）京0113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书及三中院作出的（2018）京03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双方劳动关系期间即2012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2016年8月24日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世凡申请劳动仲裁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2012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海洲绿化公司于2012年11月为张世凡缴纳了社保，在前述（2017）京0113民初8781号和（2018）京03民终498号案件审理中，张世凡伪造海洲绿化公司公章，海洲绿化公司书面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答复就作出了判决，二审期间海洲绿化公司仍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在开庭当日张世凡称证据原件丢失，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世凡答辩称，第一，海洲绿化公司所称三份生效文书并没有涉及到2012年8月1日之前与2016年8月24日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海洲绿化公司从上述文书推断出在本案涉案时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是海洲绿化公司对文书的单方理解和主观臆断，没有法律依据。张世凡从2011年9月29日入职至今，从未向海洲绿化公司提出过离职申请，海洲绿化公司也没有向张世凡提出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本案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规定。此前双方的诉讼没有涉及到本案时间段劳动关系的认定以及待岗工资的事实处理。第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海洲绿化公司支付张世凡待岗工资每月3000元，是根据生效判决文书及案件证据作出的认定，公章鉴定与否并不影响这一事实。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洲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海洲绿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世凡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7月31日、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与海洲绿化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海洲绿化公司不支付张世凡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待岗工资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世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凡系海洲绿化公司员工。张世凡与海洲绿化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同渡艰难“维权”期间的处置承诺》显示，海洲绿化公司安排张世凡自2013年1月1日起开始待岗，待岗期间，海洲绿化公司按张世凡本人工资标准的30%计发待岗工资，维权结束公司获得赔偿款后，一次性进行补发待岗工资；待岗期间，各类保险继续由海洲绿化公司缴纳；合同到期后，海洲绿化公司再续签1年合同，但续签后的1年到期后，双方再另行商议是否续签，如因张世凡本人不愿意续签或自愿提前终止劳动关系，则写出书面申请。后海洲绿化公司未通知张世凡返岗，张世凡亦未提出与海洲绿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表示不愿续签劳动合同。海洲绿化公司为张世凡缴纳社保至2015年10月。2016年8月24日，张世凡向顺义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自2012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与海洲绿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海洲绿化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待岗工资等。顺义仲裁委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3766号裁决书：张世凡自2012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与海洲绿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海洲绿化公司支付张世凡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待岗工资131482.75元；驳回张世凡其他仲裁请求。后海洲绿化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采信了张世凡待岗期间工资为3000元的主张，并作出（2017）京0113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仲裁裁决结果。海洲绿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三中院，三中院作出的（2018）京03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后，张世凡再次向顺义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海洲绿化公司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追究2011年9月29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未签订并发放正式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支付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待岗工资48000元。顺义仲裁委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961号裁决书：张世凡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7月31日、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与海洲绿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海洲绿化公司支付张世凡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待岗工资48000元；驳回张世凡其他仲裁请求。张世凡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海洲绿化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持诉称事实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海洲绿化公司主张张世凡入职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月工资为2650元，并提交了张世凡与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的相关待遇及规定》予以证明。《劳动合同》显示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张世凡的月工资标准为2650月。《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的相关待遇及规定》由海洲绿化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日，载明张世凡岗位为行政总监，待遇2650元。张世凡不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主张签订劳动合同时，除了个人信息及落款处本人签字是其本人所写之外，其余均为空白；不认可《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的相关待遇及规定》载明内容的真实性，主张存在大小工资情况。张世凡主张入职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并提交了《报名表》复印件、《衔接期“日薪”工资确认单》复印件、《2012年第二期“定岗衔接期”合格的名单通知》原件、《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实际待遇”及规定》复印件等予以证明。《报名表》表头为云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管理中心），日期2011年9月17日，表中为张世凡的个人信息；《衔接期“日薪”工资确认单》落款处有北京富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及云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事部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9日，内容如下：“张世凡：你好！你于2011年9月29日已通过复试，目前你已进入我公司的”定岗衔接期”，按照你本人填写的月薪工资，即：公司方严格执行劳动法规定，上班时间是周5天制，并购买5险，那么应聘方要求月薪基数是：10000元……”《2012年第二期“定岗衔接期”合格的名单通知》落款处有北京富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内容如下：“一、男性名单如下：1、张世凡（53岁）...二、女性名单如下：1、邵薇薇（39岁）…上述12名人员从2012年8月1日开始进入试用期，如原单位尚未辞职的，请及时向原单位协调好。有关待遇方面，应聘人员在报名表中填写过相关待遇，我公司认可应聘人员待遇基数的前提下，所做出的衔接期合格的决定，故公司在8月31日之前作出书面的详细待遇。”《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实际待遇”及规定》落款处有北京富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日，北京富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左侧加盖有海洲绿化公司公章。海洲绿化公司称无法确定《2012年第二期“定岗衔接期”合格的名单通知》原件的真实性，不认可《报名表》复印件、《衔接期“日薪”工资确认单》复印件及《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实际待遇”及规定》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申请对《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实际待遇”及规定》复印件底部海洲绿化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张世凡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海洲绿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戴春能，总经理为戴志云，北京富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云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7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均为戴志云，后变更为鲍凯彬。另，已经生效的（2018）京03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对张世凡主张的其待岗工资的标准为3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信息可知，海洲绿化公司与北京富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云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对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海洲绿化公司虽主张张世凡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但却于2012年8月1日为张世凡出具了《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的相关待遇及规定》，显然张世凡入职时间早于海洲绿化公司主张的2012年11月1日。海洲绿化公司虽不认可张世凡提交的加盖有北京富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的《2012年第二期“定岗衔接期”合格的名单通知》原件及《报名表》复印件，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海洲绿化公司与北京富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云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在海洲绿化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张世凡入职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世凡主张于2011年9月29日入职海洲绿化公司主张予以采信。因已经生效的（2017）京0113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京03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世凡2012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故在海洲绿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8月1日之前以及2016年8月24日之后与张世凡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其他终止或者解除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张世凡与海洲绿化公司在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海洲绿化公司要求确认上述期间与张世凡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待岗工资，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海洲绿化公司未通知张世凡返岗，故应支付张世凡上述期间的待岗工资。因已经生效的（2017）京0113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京03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世凡的待岗工资标准为3000元，海洲绿化公司在无新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仍应继续按照30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张世凡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的待岗工资，鉴于仲裁裁决确定的数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海洲绿化公司虽申请对张世凡提交的《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实际待遇”及规定》复印件底部海洲绿化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事项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海洲绿化公司与张世凡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7月31日、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海洲绿化公司支付张世凡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待岗工资4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海洲绿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张世凡主张在涉案期间与海洲绿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海洲绿化公司主张的鉴定申请是否必要。关于焦点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这是我国“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法律依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亦予以明确。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前案中，张世凡请求确认自2012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与海洲绿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张世凡请求确认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7月31日、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间与海洲绿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两案的诉讼请求时间段明显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2016年8月25日后、2012年8月1日之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世凡在前案中并未主张，根据不诉不理的诉讼原则，生效的（2018）京03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世凡自2012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与海洲绿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未否定双方在其他时间段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法推定此前或此后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或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故海洲绿化公司关于一事不再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海洲绿化公司未就劳动关系期间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认定双方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7月31日、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海洲绿化公司支付张世凡待岗工资4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世凡待岗工资为3000元，是基于生效（2018）京03民终49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而非该份《张世凡试用期及试用期合格后“实际待遇”及规定》。其次，前案生效判决认定待岗工资，亦是结合了《同渡艰难“维权”期间的处置承诺》、闫涛证言以及《关于发放《小工资》的情况说明》等多份证据加以认定，海洲绿化公司的鉴定申请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海洲绿化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洲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洲绿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