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椒民初字第1998号
原告：叶琳勇。
原告：陈方忠。
原告：周道明。
原告：杨先海。
原告：谢海军。
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宝麟，浙江文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应丽封，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大桥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金晓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明，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吕兵，该公司员工。
原告叶琳勇、陈方忠、周道明、杨先海、谢海军为与被告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力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楚楠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琳勇、陈方忠、周道明、杨先海、谢海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宝麟、应丽封，被告标力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陈明、金吕兵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双方争议较大，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琳勇、陈方忠、杨先海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宝麟、应丽封，被告标力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陈明、金吕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琳勇、陈方忠、周道明、杨先海、谢海军起诉称：2011年7月17日，原告方代表叶琳勇与被告第二工程处（项目经理林星法）签订了一份《桩基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方施工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的桩基工程，并对工程结算和付款等事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承包工程后，原告方按照协议保质保量地履行了合同，但被告却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3年10月21日，原告方将催款告知函送至被告及其第二工程处。2013年11月12日，被告方第二工程处项目经理林星法与原告方签订了一份《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桩基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余款2670000元于2014年1月15日付清；余款1000000元最迟于2014年4月底付清；余款1670000元于2014年6月底付清，并约定违约方承担一切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但时至今日，被告尚有2170000元工程款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标力集团支付拖欠工程款217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4年7月12日的利息为347200元）；二、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0元。
五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宣读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工商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3.桩基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工程承包情况；
4.台州银行桩基工程付款计划，证明被告承诺的工程付款计划；
5.工程预结算表，证明工程预结算的情况；
6.告知函、快递单，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工程款的事实；
7.补充协议，证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
8.照片三份，证明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项目及项目人员公示情况；
9.中标通知书、林星法的个人信息，证明该项目是由标力集团承包给林星法负责；
10.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0元的事实；
11.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桩基工程图纸交底，证明桩基施工单位为标力集团；
12.桩基工程验收记录，证明本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
13.银行对账单，证明本案工程是内部分包的工程，该项目负责人授权其妹妹直接将工程款转入到叶琳勇账户。
被告标力集团答辩称：五原告不是被告的员工，不存在内部承包的条件，故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因被告不具有工程分包或者承建资质，故本案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因为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以及涉及该合同签订的补充条款都不具有约束力，原告基于补充协议及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无效合同的工程款支付虽参照原合同价格支付，但前提是工程已经竣工且质量合格，本案工程没有整体竣工，被告目前不存在支付的义务。本案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尚需要鉴定，如果鉴定中质量出现问题与原告有关联，原告还需要承担修复责任，如果修复后还存在有问题，原告则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故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标力集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工程工程质量事故专题会议纪要，证明本案所涉商务区大楼工程地下室存在上浮的质量事故，参加会议的各方已协商决定由鉴定机构鉴定分析事故原因，上浮的质量事故与五原告施工的桩基工程有密切联系，不排除五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需待鉴定机构的结论出来以后才能确认五原告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2.监理工程师的通知单，证明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监理部门要求提出分析原因及时补救；
3.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给标力公司的通知、工作联系函，证明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对地下室上浮的现象由施工方监理方进行处理，其中台州设计院也要求对地下室上浮的情况进行处理；
4.水位观察表，证明整个地下室存在质量问题上浮；
5.沉降观察表，证明地下室上浮20公分，涉及桩基质量可能存在问题。
经质证，被告标力集团对五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9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因该合同无效，故证据4、5、6、7、8所涉约定内容也是无效的；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需要查实；对证据12需要审核确认；证据13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
五原告对被告标力集团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会议纪要及记录，不是有关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因原告方没有参与上述会议，故对被告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而且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即使能证明本案工程有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本案的桩基工程有质量问题。
本院认定证据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8、9、10，经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1、12的原件在被告处，被告表示需要核实，但未提供原件也未说明核实结果，应视为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3无法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2、3、5中盖有工程监理部门及业主单位等多个机构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系单方书写记录的水位观测表，既无法明确观测地点，也无相关记录人员签字或盖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定，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标力集团系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项目的中标人，并由林星法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原告叶琳勇、陈方忠、周道明、杨先海、谢海军合伙承包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项目的桩基工程，因原告叶琳勇具有一级建造师资格证，故由其于2011年7月17日与被告的第二工程处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协议书》，其中约定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70%，桩基施工完毕桩基退场一个月内支付10%，中间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10%，余款工程结算审核后三个月内付清。该桩基工程经五原告完成施工，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13年8月27日完成桩基工程的预结算。2013年10月9日，被告的第二工程处出具《台州银行桩基工程付款计划》，对中间验收后应支付的10%工程款的付款时间进行规划。2013年10月21日，五原告向被告邮寄告知函，表示无法接受该付款计划，要求被告在2013年11月10日前支付中间验收后应支付的10%工程款。2013年11月12日，原告叶琳勇、陈方忠与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项目部负责人林星法签订《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桩基工程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支付至工程造价90%工程款时，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项目部应付原告方2670000元；桩基工程款结算时，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项目部应付原告方2670000元，于2014年4月底支付1000000元，2014年6月底付1670000元，逾期不付款的从2013年11月12日开始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违约方承担一切诉讼费（包括律师代理费）。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向五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有217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2014年6月22日，台州银行中央商务区大楼发生地下室起拱现象，地下室在暴雨过后出现上浮。五原告为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0元。
本院认为：五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但均未提供五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而且原告叶琳勇的一级建造师证书载明的聘用企业为方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五原告的主张不符，故该承包协议并非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而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五原告作为个人，并不具有工程分包的资质，故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本案所涉桩基工程已建设完毕并已经被告验收合格，原、被告已经对桩基工程进行结算并通过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时间，虽然整体项目工程可能因地下室出现问题而无法验收，但地下室工程并非五原告承包施工，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五原告施工的桩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五原告要求被告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2170000元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故双方签订的相应补充协议也无效，五原告基于无效协议要求原告支付违约的利息损失及律师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叶琳勇、陈方忠、周道明、杨先海、谢海军工程款2170000元；
二、驳回原告叶琳勇、陈方忠、周道明、杨先海、谢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58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叶琳勇、陈方忠、周道明、杨先海、谢海军负担4540元，被告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0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郑楚楠
人民陪审员 池达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叶 臻
代书 记员 陈肖倩
附件：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