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6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集成药厂，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陆培康，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辉，上海达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药信谊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顾浩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集成药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药信谊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8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集成药厂的委托�讼代理人李泓辉、被上诉人信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成药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信谊公司在托管集成药厂期间为其暂垫部分款项，双方当事人因款项归还事宜不能达成一致，遂发生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在已经认定信谊公司起诉请求返还款项中人民币20,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投资款并非垫付款的基础上，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判令集成药厂不应返还该笔款项，而不能作出不予处理的认定。
信谊公司辩称，不同意集成药厂的上诉请求。涉案20,000,000元的款项虽然以投资款的名义通过财务入账，但是该款是用于归还集成药厂对案外人上海同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公司)的借款，且集成药厂并未将股权变更为由信谊公司持有。因此，该笔�项不应当认定为投资款，而应当认定为垫付款。信谊公司对一审法院所作的投资款的定性不认同，但未提起上诉，之后可能另案再主张该笔款项。
信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集成药厂返还信谊公司垫付款61,852,570.66元。一审审理中，经过司法审计，信谊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集成药厂返还信谊公司垫付款49,014,294.31元。信谊公司亦明确其在本案中不主张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成药厂的主管部门为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医有限公司)。信谊公司的唯一股东系上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期以来，信谊公司为集成药厂垫付款项，信谊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集成药厂发送《往来对账函》，向集成药厂催讨垫付款项，集成药厂回复并载明数据不符。2017年3月22日，信谊公司向集成药厂发送《催款函》，继续向集成药厂催�。集成药厂于2017年3月24日向信谊公司发送《关于上海上药信谊药厂有限公司催款函的回复》，其上记载了集成药厂认可的金额和同意先安排偿还40,000,000元等内容。嗣后，集成药厂于2017年3月向信谊公司偿还40,000,000元。
一审审理中，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一、审计范围与内容为：2002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2017年3月31日后信谊公司、集成药厂双方无垫付往来款项情况)信谊公司、集成药厂财务往来账目中，集成药厂尚欠信谊公司垫付款金额进行审计……三、审计情况(一)关于信谊公司对集成药厂投资情况的查证……经查：2002年9月18日银付#39记账凭证，信谊公司以本票向集成药厂支付20,000,000.00元，账面以：借记：长期投资20,000,000.00元，贷记：银行存款20,000,000.00元入账(见附件5)，增加了对集成药厂的长期投资20,000,000.00元……(三)关于集成药厂所说明的信谊公司以支付技术服务费形式所垫付的人员工资和四金等情况的查证……审计中，我们注意到：该部分开具的技术服务费发票后绝大部分均附有集成药厂各月工资单(工资单上无集成药厂公章)，及在发票角上注明工资、六金(养老金、公积金、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字样……列明税金的发票，均列明计算公式……四、审计结论(一)……由于集成药厂未进行注册资本的工商变更，信谊公司主张应收回对集成药厂的投资额20,000,000元。审计认为，由于涉及到所订立协议约定等因素，信谊公司的该笔投资款能否收回，应由法院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裁定。(二)……同时应扣减2006年至2013年按合同约定等计算的信谊公司代收房屋出租收入8,414,475.93元。(三)2006年至2013年信谊公司管理费用中列支了集成药厂的技术�务费31,725,467.20元，已计入信谊公司2006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损益，该部分技术服务费发票绝大部分后均附各月工资单(工资单上未盖公章)，并增加了应付(或减少应收)集成药厂31,725,467.20元。尽管集成药厂说明所垫付的职工工资和社保费用均由信谊公司以技术服务费的方式支付给集成药厂，但能否作为垫付费用还给信谊公司，应由法院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裁定……(五)截至2017年3月31日止(2017年3月31日后信谊公司、集成药厂之间无垫付款项发生)信谊公司账面其他应收款-
集成药厂余额为0.00元，经审计调整后其他应收款-
集成药厂余额为-2,711,172.89元，即信谊公司应付集成药厂2,711,172.89元；集成药厂账面其他应付款-
信谊公司账面余额为12,900,357.83元，经审计调整后为其他应付款-
信谊公司-2,711,172.89元，即集成药厂应收信谊公司2,711,172.89元。上述调整后应收、应付款项均不�括信谊公司所主张的应收回对集成药厂的投资款20,000,000元(集成药厂注册资本未作变更)；支付的技术服务费31,725,467.20元。该二项能否作为垫付费用还给信谊公司，应由法院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裁定……本次审计费500,000.00元，由集成药厂垫付……”等内容。一审审理中，信谊公司、集成药厂一致同意，2006年至2013年按合同约定等计算的信谊公司代收房屋出租收入金额为8,414,475.93元；集成药厂对技术服务费金额为31,725,467.2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
根据《专项审计报告》附件1，2001年12月5日，甲方(同仁公司)、乙方(信谊公司)、丙方(集成药厂)、丁方(上医有限公司)签订《集成药厂股权交易协议书》，载明：丁方系甲方、乙方、丙方的上级主管单位；丙方前身曾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97年因濒临破产，经批准甲方以零资产对其进行兼并，经兼并重组后，甲方拥有丙�100%的股权；在整个股权交易过程中，甲方股东会必须同时递交同意有偿转让其拥有丙方100%股权的书面股东会决议，成为本协议书生效的必要条件；本次对丙方的资产重组整合，是以股权协议转让的方式实施，协议转让价为1元；甲方协议转让后，向乙方出让其拥有的丙方的100%股权，同时，以30,000,000元缩水清算甲方应收丙方的40,000,000元(待审计后确认)的债权；协议转让后，乙方向甲方受让丙方的100%股权后，拥有丙方的全部资产和权益，包括企业的全部实物资产、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和全部债权债务(剔除丙方应付甲方的债务)，同时，乙方支付甲方30,000,000元以缩水清偿丙方应付甲方的40,000,000元(待审计后确认)的债务；四方商定的股权交易基准日为2001年12月31日；本协议签字生效，并经上海市产权交易所交易认定后，乙方应在2002年1月内，向甲方支付20,000,000元，经审计确认后，在2002年的年内付清余款；股权转让后，丙方企业的人员安置，按照人跟资产走的原则，丙方的全部人员(包括在册和离退休人员)由乙方妥善安置和管理，以维持稳定等。2006年12月5日，上述四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乙方已代丙方清偿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的30,000,000元中的20,000,000元，现经过丁方的协调，考虑到甲方的实际情况，经过各方协商一致，乙方将向甲方偿付5,000,000元，在乙方支付该5,000,000元后，基于原协议书的关于甲、乙、丙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代偿等权利义务均了结完毕等。一审审理中，信谊公司、集成药厂一致明确：1、《集成药厂股权交易协议书》中约定的信谊公司向同仁公司支付30,000,000元实际系信谊公司代集成药厂向同仁公司支付30,000,000元；2、实际履行中，信谊公司代集成药厂向同仁公司支付�20,000,000元欠款；3、嗣后，信谊公司又向集成药厂支付了投资款20,000,000元，而集成药厂将该20,000,000元又支付给信谊公司，作为归还信谊公司代付同仁公司的欠款；4、补充协议约定的5,000,000元实际没有支付。
根据《专项审计报告》附件8-1：信谊公司与集成药厂于2005年7月10日签订《债务抵偿协议》，约定集成药厂以上海市中兴路XXX号房产、集成药厂持有的案外人上海集药印刷有限公司30%股权、集成药厂的固定资产账面价值3,085,074.50元向信谊公司抵偿债务。一审审理中，信谊公司、集成药厂一致确认，上述房产、股权的抵债没有实际履行，集成药厂的固定资产抵债已经实际履行，且该固定资产抵债已经包含在《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计结论，本案争议焦点为：1、集成药厂是否应当返还信谊公司投资款20,000,000元；2、集成药厂是否应当返还信谊公司技术服务费31,725,467.20元。
关于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信谊公司在签订《集成药厂股权交易协议书》之后，对集成药厂增加投资款，虽然集成药厂至今没有进行增资的备案登记手续，但投资款的款项性质并非垫付款，本案信谊公司主张的诉请为集成药厂返还垫付款，故对信谊公司就该笔款项提出的集成药厂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信谊公司另行解决。
关于技术服务费，集成药厂辩称财务做账为技术服务费，不需要返还信谊公司，但根据《专项审计报告》，技术服务费发票后绝大部分均附有集成药厂各月工资单及在发票角上注明工资、六金、列明税金的发票，并列明计算公式，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技术服务费实际为信谊公司为集成药厂垫付的工资、六金、税金，该部分垫付款项集成药厂理应归还。故集成药厂�应返还信谊公司垫付款29,014,294.31元(31,725,467.20元-2,711,172.89元)。
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集成药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信谊公司垫付款29,014,294.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871.47元，由集成药厂负担169,815.22元，由信谊公司负担117,056.25元；审计费500,000元，由集成药厂负担295,977.88元，由信谊公司负担204,022.1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处理民商事纠纷时，只能对已诉至法院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除涉及国家和公共利益外，其审理和判决应以当事人请求、主张的范围为限。现信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集成药厂应向其返还垫付款。一审法院根据审计结论，认定信谊公司主张的款项中，20,000,000元为投资款，其余款项属垫付款。对此，信谊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表明其服从一审判决，集成药厂在上诉中也未就款项性质提出异议，由此可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故一审法院针对信谊公司的返还49,014,294.31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区分款项性质作出处理，对29,014,294.31元的垫付款返还主张予以支持，对20,000,000元的垫付款返还主张不予支持，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集成药厂提出人民法院应当在本案中直接判令集成药厂不向信谊公司返还投资款20,000,000元的上诉请求，明显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集成药厂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800元，由上诉人集成药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晶
审判长 王蓓蓓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董步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