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4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工业园区B4地块。
法定代表人黎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华栋，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工业园区工业大道。
法定代表人覃汝胜，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麦志祥，广西争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工业园区工业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麦志翔，广西争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泓公司）、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园区管委会）、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万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港泓公司、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雨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华栋、上诉人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麦志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原告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丁方）与甲方（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乙方（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四方签订了《项目合同》，合同约定：一、甲、乙、丁方同意终止2011年1月27日签订《果汁深加�、六堡茶保健系列饮料生产项目投资建设合同》、《果汁深加工、六堡茶保健系列饮料生产项目补充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二、由丁方承接《果汁深加工、六堡茶保健系列饮料生产项目投资建设合同》、《果汁深加工、六堡茶保健系列饮料生产项目补充合同》的履行，乙方的果汁深加工、六堡茶保健系列饮料生产项目更名为丁方的食品加工或甲方同意的项目，甲、乙、丁三方另行签订项目投资合同，对各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等项目细节事宜进行约定；三、乙方所进行的前期厂房装修由丁方按乙方实际投入收购；四、乙方向甲方为项目固定投入的借款转为丁方向甲方借款，在产权证、土地证办到丁方名下之前，甲方对丁方免其购买额度的借款利息处理，甲、乙、丁三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予以确认；五、乙方向甲方为项目流动资金借款转为丁方向甲方借款，借款利息按原借款利率处理，甲、乙、丁三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予以确认等。2011年5月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科技楼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科技楼项目补充合同》，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在工业园区龙腾小区内的土地上进行投资，投入了1800万元建造约3500平方米的办公楼和添置了办公设备等，投入1600万元对部分厂房进行了装修，投入190万元安装了电梯、变压器、建造临时铁棚。2011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借款合同》，对《项目合同》中的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800万元转为原告的借款进行确认。黎雨作为保证人同日也与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保证合同》，对借款作保证担保。同时根据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原告于2011年12月8日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转款400万元、于2013年12月4日在公司账户转款400万元共800万元到广西梧州工业园区财政局作为代乙方偿还甲方的借款。2013年5月17日，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广西诚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与原告（丙方）签订《厂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丙方）协商一致，解除于2011年5月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科技楼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科技楼项目补充合同》；2011年9月1日，原告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丁方）与甲方（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乙方（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项目合同》的履行。（甲方）、（丙方）双方另行签订《终止项目合同书》对细节等事宜进行约定，土地款3887.588万元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地上附着物及设备1800万元，由乙方通过甲方支付给丙方，厂房装修1600万元由乙方通过甲方支付给丙方等约定。合同签订后，两被告返还了办公楼建设投入款项1800万元、厂房装修投入款项1600万元、电梯和变压器等投入款项19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应当返还代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800万元。经原告催收无果而成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3年5月17日，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广西诚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与原告（丙方）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丙方）协商一致，解除于2011年9月1日，原告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丁方）与甲方（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乙方（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项目合同》的履行。该�议中明确原、被告之间解除《项目合同》的履行是原、被告协商作出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表明原、被告在《项目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的解除，并将《项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恢复到履行前的状态的意思表示。对原告依据解除《项目合同》的履行作为依据，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代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800万元的主张。该院认为原告在2013年12月4日转款400万元到广西梧州工业园区财政局作为代乙方（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甲方（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是在解除《项目合同》的履行后支付的款项，被告己没有取得该款项的依据，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予以返还，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如上所述，原、被告双方既已达成解除《项目合同》的履行的合意，将双方的权利义务恢复到履行前的状态，那么被告从原告处所得的权利应当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于2011年12月8日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转款400万元给被告的款项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另外，原告在《项目合同》中按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投入进行收购，又代偿了该公司向被告的借款800万元。在《厂房买卖合同》中原告仅对自己的投入得到了补偿，而代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给被告的借款800万元并没有得到返还。原、被告既是《厂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又是《项目合同》的相对人，原告在《厂房买卖合同》中并没有得到《项目合同》中支出的800万元，也没有得到其他等价补偿，那么，被告应当按照《厂房买卖合同》中解除《项目合同》的履行的约定将从原告处所得的款项返还给原告。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代偿的8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厂房买卖合同》是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原告向被告发出偿还借款函的时间是2015年7月23日，函件提及的内容已超2年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厂房买卖合同》虽然是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但是原告在2013年12月4日还将400万元转至被告处，因为原告这二笔转至被告的款项是基于《项目合同》的约定而在原、被告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诉讼时效应从原告最后转款给被告的2013年12月4日算起，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由于被告在确定解除双方权利义务时，没有将原告的代偿款退回给原告，造成原告不能及时收回款项，造成原告一定损失，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应归还利息的主张，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从被告收到原告的第二笔款项的次日即2013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应付利息计算为：2013年12月5日至2015年3月15日按年6%计为8000000元×6%×460天÷365天＝604931.5元；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5月11日按年5.5%计为8000000元×5.5%×55天÷365天＝66301.36元；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6月28日按年5.25%计为8000000元×5.25%×46天÷365天＝52931.5元；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8月30日按年5%计为8000000元×5%×62天÷365天＝67945.20元，以上利息合计为792109.5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应返还借款8000000元及利息792109.56元（利息计至2015年8月30日）给原告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本案案件受理费79896元（原告已�交），由被告广西梧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梧州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2191元，原告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705元。
港泓公司不服上诉称，本案上诉人请求返还的代付借款800万元属原合同款项，依据2013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的《厂房买卖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本案第一笔40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1年12月9日起、第二笔款40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3年12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综上，原判对利息部分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的《借款合同》并未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项涉及的《借款合同》独立于《项目合同》之外，不受《项目合同》约束；原审判决规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借�合同》的效力；本案不存在代偿借款情形且《项目合同》解除并未获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及利息错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没有全面对案件证据进行审查和甄别，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及关联性、是合同义务还是代为履行债务没有作出认定。3、原判程序违法。《项目合同》与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有利益关系，在该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解除《项目合同》，剥夺了该公司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的《函件》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该时间与涉案《厂房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时间相比较，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应认定为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庭审中，港泓公司提交一份还款1200万元的收据，拟证明该司已还了原来的借款。园区管委会及园区公司质证称港泓公司曾有多笔借款，该1200万元与本案的800万元无关。鉴于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对此不作认定。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签订2011年9月1日《项目合同》的合同主体分别是甲方园区管委会、乙方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园区公司、丁方港泓公司，2013年5月17日的《厂房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则分别是甲方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乙方是广西诚业投资有限公司、丙方是港泓公司。2013年5月17日的《厂房买卖合同》第二条交易方式及其他约定：1、甲、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于2011年5月4日签订《科技楼项目投资建设合同（2011年投资合同-29）》《科技楼项目补充合同（2011年投资合同-30）》；2011年9月1日签订《项目合同（2011年投资合同-44）》的履行。甲、丙双方另行签订《终止项目合同书》对细节等事宜进行约定。2、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对交易金额及其他费用约定如下：（1）厂房及宿舍（B区、C区）建筑物价格每平方米750元，建筑面积48643.04平方米，（A区、B区、C区）土地价格每亩6.8万元，（B区、C区）土地面积约35.2亩。此款项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此项合计约3887.588万元。（2）A区的地上附着物以及设备总价1800万元，此款项由乙方通过甲方支付给丙方。（3）由于丙方对B区部分厂房进行了装修，转让价为1600万元，由乙方通过甲方支付给丙方，电梯、变压器、临时铁棚费用给丙方。二审经核对，港泓公司承认上述（2）项是港泓公司收购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新建物业，是港泓公司自己卖给了广西诚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收1800万元；（3）项的构成是原收购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物业及后来新添置的物�，也是港泓公司自己卖给了广西诚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收1600万元及192万元。二审庭审中，港泓公司承认上述2013年5月17日合同没有就800万元的问题做出约定，是双方的口头约定，此后双方没有依约签订《终止项目合同书》，对此，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否认双方就800万元的问题做出过口头约定，同时承认双方没有依约签订《终止项目合同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港泓公司、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与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四方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已依约履行，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依约将原向园区管委会所借的800万元转为港泓公司向园区管委会借款，园区管委会也已依约与港泓公司就该800万元于2011年11月23日另签借款合同，港泓公司先后于2011年11月23日转款400万元、2013年12月4日转款400万元给梧州市工业园区财政局作为代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上述800万元借款，至此，应认定2011年9月1日的《项目合同》中关于800万元的债务转移部分、2011年11月23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3年5月17日的《厂房买卖合同》由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港泓公司、广西诚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其第二条第一项约定：园区管委会、港泓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于2011年5月4日签订《科技楼项目投资建设合同（2011年投资合同-29）》《科技楼项目补充合同（2011年投资合同-30）》、2011年9月1日签订《项目合同（2011年投资合同-44）》的履行。园区管委会、港泓公司双方另行签订《终止项目合同书》对细节等事宜进行约定。该合同没有2011年9月1日《项目合同》的合同主体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参与，因此，合同中涉及广西智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部分无效，且园区管委会、港泓公司也没有另行签订《终止项目合同书》对细节等事宜进行具体约定，合同内容没有涉及本案的800万元借款问题，没有对园区管委会与港泓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另签的借款合同做出处理，也没有解除该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事后港泓公司尚于2013年12月4日还将尚欠的400万元转给梧州市工业园区财政局作为还款，因此，应认定该合同不涉及2011年9月1日的《项目合同》中800万元的借款部分及2011年11月23的借款合同，况2011年9月1日的《项目合同》中关于800万元借款部分及2011年11月23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与否的问题，故港泓公司起诉要求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返还代付的800万元借款本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2013年5月17日的《厂房买卖合同》解除了2011年9月1日的《项目合同》进而认定园区�委会、园区公司应返还8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港泓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园区管委会、园区公司称涉案的《借款合同》并未解除的上诉主张合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
2、驳回上诉人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896元，合计159792元，全部由上诉人广西梧州港泓实业发展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代理审判员 龙 跃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熊 利
书 记 员 熊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