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知）初字第12728号
原告费利东，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朱健，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睿，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谷海林，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郭川安，安徽甄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方春，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原告费利东诉被告谷海林、韩方春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代理审判员邓旭明独任审判，于同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费利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睿、被告谷海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川安、被告韩方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费利东诉称：2013年11月，原告在安徽塔川创作作品《塔川秋色》，案外人吴志年对作品进行了拍照。2015年7月，原告发现，于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艺术馆举行的“江山如画——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活动中展出的被告谷海林油画作品《艳秋》系临摹原告《塔川秋色》所得，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该展览由被告韩方春创办的中国油画写生俱乐部举办。被告韩方春创办的中国油画写生俱乐部在其网站中（www.xieshengchina.com）展示的名称为《艳秋》的作品系直接反转原告作品所得，在被告网站中公开出售的作品画册中也使用了这一作品并署名谷海林。原告认为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表权、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二被告：1、停止在网站www.xieshengchina.com上展示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作品，停止复制、发行、销售含有侵权作品的画册；2、在网站www.xieshengchina.com及浙江日报社主办的《美术报》上就侵害原告发表权、署名权一事为原告消除影响并向原告赔礼道歉；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25000元（其中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公证费人民币2427元、维权产生的交通、食宿及复印打印费人民币12467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谷海林辩称：被告并没有抄袭和剽窃原告作品，侵权事实不存在：1、被告在吴志年处得到《塔川秋色》的照片，并没有在原告创作时在场接触过原告作品；2、被告所创作的《艳秋》与《塔川秋色》在尺寸、细节比对、画风、绘画手法上完全不同，原告创作的是丙烯画，而被告创作的是油画；3、被告二在得知被告一的作品可能侵权的情况下已经及时停止展出《艳秋》，下展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韩方春辩称：被告韩方春是中国油画写生俱乐部负责人，对网站www.xieshengchina.com及“江山如画——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画展负责。“江山如画——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参展作品在展出前已经在网站展示并印刷成册，在原告通知后已经及时停止展出涉案画作。被告谷海林创作的《艳秋》与原告的《塔川秋色》尺寸不同、图像不同，且展览并未获得实际经济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原告创作油画作品《塔川秋色》，吴志年在现场观看并拍照。
被告谷海林自吴志年处获得了《塔川秋色》照片。并向被告韩方春举办的“江山如画——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投稿《艳秋》照片。韩方春将入选作品印制成册即《江山如画（第三届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画册，内含作品《艳秋》，作者署名为谷海林，画册版权页显示主办单位为中国油画写生俱乐部，展览时间为2015年7月5日至7月25日，2015年6月第一次印刷，印数为2000册。
www.xieshengchina.com系被告韩方春管理的网站。被告韩方春亦认可其是中国油画写生俱乐部负责人，为网站www.xieshengchina.com及“江山如画——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画展负责。原告庭后经核实，被告网站中已经无侵权作品，故放弃要求被告停止在网站www.xieshengchina.com上展示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作品的诉讼请求。
2015年7月15日至7月25日，“江山如画——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在北京天坛艺术馆举办，7月21日，参展作品《艳秋》撤下并停止展出。庭审中，被告韩方春认可其网站中仍含有作品《艳秋》并仍然可以通过网站购买《江山如画（第三届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画册，定价35元（包邮）。
经比对，《江山如画（第三届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画册中所使用的作品《艳秋》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塔川秋色》具有一致性；“江山如画——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所展览的作品《艳秋》与原告《塔川秋色》虽然在具体景物细节等方面存在差异，但两幅图展示的都是绘画者从同一角度观看秋景，元素都包括徽派建筑、蓝天、白云、群山环绕等内容，且无论整体构图还是特定景物的具体表现形式等均一致，故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公证费人民币1000元。原告为证明其支出了交通费、调查取证费、餐费等费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票据：西宁九州科技销售单一张，品名刻录光盘，金额180元；上海丰义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开具的房费发票一张，金额为551元；去哪儿网河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费利东、梁子隽于2015年7月19日杭州到北京、2015年7月20日北京到杭州旅游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038元、1560元；锦江之星旅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出具的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7月21日4天房费发票一张，金额为777元；马睿与梁子隽往来快递票据三张，金额共计65元；马瑞与唐潇往来快递票据1张，金额共计23元；深圳市环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2张，金额共计40元；2015年9月24日刘宣、费利东、高人模三人杭州至北京车票三张，金额分别为537元、515元、537元；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出具的发票4张，金额共计60元；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出具的发票2张，金额共计60元；北京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定额发票4张，金额共计400元；绍兴倪氏商务中心销售凭证，品名A4彩打，金额160元；2015年7月20日北京市出租车专用发票2张，金额共计133元；2015年7月22日北京市出租车专用发票4张，金额共计149元；2015年7月18日北京市出租车专用发票一张，金额33元；2015年7月20日北京首都机场购买微珠填充颈枕销售单一张，金额138元；2015年1月25日首都机场T2空港茶艺消费小票一张，金额70元以及同日首都国际机场花漾咖啡1号店消费特快热狗小票一张，金额23元；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19日为车牌号为浙DPG3**的汽车加油的发票，金额共计2400元；浙江省境内高速费发票十张，金额共计365元；天地（北京）餐饮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8日向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开具的餐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92元；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停车票发票一张，金额为120元。
以上事实，有《塔川秋色》原画及图片、展览现场照片、《江山如画（第三届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画册、证人证言、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相关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原告提供的作品原件、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情况，可以认定原告是《塔川秋色》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除法定情形外，使用他人作品应当经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二被告存在两个侵权行为，第一是被告谷海林将原告的作品《塔川秋色》反转，投稿给被告韩方春举办的“江山如画——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被告韩方春将该投稿作品在网站中和《江山如画（第三届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画册中予以展示，并将作者署名为谷海林。第二，被告谷海林绘制的《艳秋》作品与原告的《塔川秋色》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韩方春举办的画展予以展出，二者都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首先，被告谷海林通过吴志年的照片接触到了原告的作品；其次，被告画作《艳秋》与原告权利作品虽然具体景物细节等方面存在差异，但两幅图作品主题、整体构图、作品元素、涉及景物的具体表现形式等均一致，构成了实质性相似。鉴于原告认可被告韩方春的展览行为已经停止，并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放弃停止此项侵权的诉请，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告庭后经核实，认为被告网站中已经无侵权作品，故放弃要求被告停止在网站www.xieshengchina.com上展示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作品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二被告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发表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展览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首先，发表权是一次性行使的权利，原告创作作品是与多人共同进行，且允许案外人进行拍照，而拍照必然导致作品为更多人欣赏，原告已经实际上进行了作品的发表；其次，被告谷海林在接触原告权利作品基础上进行作品绘制，并未损害原告作品的完整性；最后，展览行为与作品原件是密切相关的，被告展览画作《艳秋》的行为并未侵害原告作品的展览权。
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必须与本案实际相关且必须具有必要性，本院将根据实际情况对律师费、证人及当事人往返交通费、货运费、打印费、保险费进行酌定。原告提供的票据中，公证费并无相关证据辅助证明其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光盘刻录费、住宿费、高速费、加油费、餐费等费用无相关性，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韩方春停止复制、发行、销售含有《艳秋》的《江山如画（第三届中国油画写生作品展）》作品画册；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谷海林及被告韩方春在《美术报》上就侵害原告署名权一事向原告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谷海林及被告韩方春共同负担）；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谷海林及被告韩方春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一万五千元及合理支出人民币一万三千零四十四元；
四、驳回原告费利东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谷海林及被告韩方春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0元，由被告谷海林、被告韩方春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邓旭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闫永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