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456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森琳（曾用名黄奕林），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江，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揭阳市榕城区中山街永革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中***号。法定代表人：谭锦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添，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黄森琳因与被申诉人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厨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2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粤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洁辉、陈蓉出庭。申诉人黄森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江，被申诉人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黄森琳已经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对诉讼时效问题未予审理，存在不当。本案中，南方厨具公司员工王东辉、杨耀辉与黄森琳于2012年3月7日签订了《南方厨具公司与揭阳黄奕林业务对账确认书》（以下简称《对账确认书》），虽然南方厨具公司其后致函表示需要重新对账，但至今双方并未进行重新结算。对此，二审判决认定南方厨具公司以《对账确认书》为据起诉，表明其承认该结算结果。可见，二审判决对双方于2012年3月7日对账事实已经确认。从对账确定之日截至2014年3月20日南方厨具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之时，已经超过两年，该《催款函》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黄森琳在本案一审答辩中以及在庭审中已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对南方厨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审判决对诉讼时效问题未予审理，直接作出还款判决，存在不当。黄森琳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主要申诉意见与一、二审相同，补充意见认为，南方厨具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后提交的《催款函》快递信封，主张在2014年3月20日向黄森琳催款，是为了诉讼而补充伪造的证据。《催款函》信封上的收件单位已于200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不存在，邮寄地址也早已由其他企业使用十多年，黄森琳不可能收到该《催款函》。2000年后，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揭阳市奇伟五金店）的往来信函可证明，南方厨具公司一直以“揭阳市东山区马牙大道106号奇伟五金店”作为邮寄地址寄送信件给黄森琳。因此，黄森琳不可能收到南方厨具公司《催款函》，函件内容不能对黄森琳发生约束力。南方厨具公司在2014年3月20日发出伪造的函件和2014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2013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约定“本合同之前来往账务再另行核对”，证明双方账目没有结清，南方厨具公司无权主张收款。综上，双方当事人虽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结欠的金额尚不明确。黄森琳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南方厨具公司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再审答辩称，（一）本案《对账确认书》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南方厨具公司要求黄森琳偿还货款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南方厨具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催收货款，并给予三十天的履行期，即从2014年4月17日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南方厨具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诉书以对账日期为诉讼时效起算日，违反相关司法解释。（二）对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出具欠条的诉讼时效计算，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认定出卖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从出卖人催款的宽限期限届满时起算，而不能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从出卖人交付货物后买受人出具欠条之日起算。（三）黄森琳提交的2013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手写注明：“另本合同之前往来账务另行核对”，证明2013年1月18日，双方就本案货款问题进行过协商，并作出再另行核对的约定，应当认定当天南方厨具公司向黄森琳主张过权利，而黄森琳也同意履行部分义务，而且黄森琳在再审申请书中称该条款是在黄森琳多次催询对账之下才特别作上述约定的，表明黄森琳一直是同意履行义务的。因此，如果诉讼时效已经起算，也应在2013年1月23日中断重新起算。南方厨具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向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南方厨具公司于1993年9月与黄森琳（黄森琳以揭阳市区龙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以下简称龙运五金公司）签订《联销协议书》，销售南方厨具公司的刀具。2000年黄森琳称龙运五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龙运五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其法定代表人（亦是股东）黄森琳承接。2003年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签订《联销协议—延续书》及《补充协议》，除声明龙运五金公司债权债务由黄森琳黄奕林承担外，同时约定黄森琳黄奕林按原合同条件继续销售南方厨具公司刀具。2006年、2007及2008年双方多次签订补充协议延长合同期限。至2012年3月7日，南方厨具公司、黄森琳双方对账，争议部分搁置不计，黄奕林确认尚欠南方厨具公司货款人民币374311.19元。对账后，南方厨具公司多次追收欠款，亦多次派人到揭阳市与黄奕林面谈偿还事宜，但至今黄森琳仍分文未还。经查，龙运五金公司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手续。为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黄森琳清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374311.19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黄森琳承担。黄森琳一审答辩称，南方厨具公司诉状所述部分有事实，部分仅属一面之词，其实双方因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往来账务至今并没有清结。南方厨具公司诉称该公司与黄森琳的生意合作关系，从过程、原因以及时间上均系事实，黄森琳对此没有不同意见。但南方厨具公司主张在2012年3月7日经双方对账，黄森琳结欠南方厨具公司人民币374311.19元纯属一面之词。2012年3月7日，南方厨具公司人员王东辉、杨耀新途经揭阳约黄森琳相会，叙谈中其俩人提到对账一事，当时黄森琳指出王、杨俩人未被公司书面授权，且公司方对应当计付黄森琳的销售奖励已多年未结清，还有多笔账务模糊，进行对账不妥。但王、杨俩人解释可对账务无争议部分先核对确认，待回公司后如领导同意则再计算应付黄森琳的销售奖励款，以后两款相互抵除。由于双方生意合作时间长，也从未发生争议，黄森琳缘于多年感情，所以便在简单对账单上签名。2012年3月13日，黄森琳收到南方厨具公司的信函，告知黄森琳该对账务确认书尚存在账务模糊，双方往来未校对清楚，南方厨具公司对该对账不同意确认，并通知另行正式对账并将结算还销售奖励款。当时黄森琳接南方厨具公司信函后，一直等待正式对账，可从那以后，南方厨具公司一直没有派员前来对账。综上所述，黄森琳与南方厨具公司确有往来账务未清核的事实。2012年3月7日王东辉、杨耀新未经南方厨具公司授权与黄森琳产生的对账确认合同未被南方厨具公司承认和确认，导致该对账合同无效。南方厨具公司二年多来没有另行与黄森琳正式对账的做法，有不情愿计付还黄森琳多年销售奖励款的主客观目的。今在双方往来账务未合理清核结算之下提起诉讼，并且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请求驳回南方厨具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查明，南方厨具公司曾与龙运五金公司签订《联销协议书》，龙运五金公司的签约代表为黄奕林（黄森琳曾用名，以下均表述为黄森琳）。2003年9月30日南方厨具公司与黄奕林签订了《联销协议—延续书》，该协议书约定原联销协议系龙运五金公司与南方厨具公司签订，由于龙运五金公司营业执照没有例行进行年检，营业执照于2000年7月4日被揭阳市工商部门吊销，按公司法的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一切合同、协议、债权、债务均由该公司的主管部门延续或承担及履行法律义务，没有主管单位的公司，则由该公司的股东或法人代表（股东）延续和承担，并负法律义务。龙运五金公司的合同、协议、债权、债务经公司各股东协商同意，由法人代表（股东）黄森琳延续、承担和履行公司的一切未尽事宜并负法律义务，与南方厨具公司签订的联销协议、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也由南方厨具公司及黄森琳本人同意，由黄森琳本人承担执行。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于2003年12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06年3月28日签订了《2006年补充协议》，2007年1月18日、2008年9月30日签订了《协议延续声明》。2012年3月7日，双方签订了《对账确认书》，依据确认书中的约定，黄森琳为南方厨具公司在揭阳市的特邀经销商。2012年3月7日，双方在揭阳市特美思酒店，对下列往来业务进行对账并确认：一、经双方刀具业务结算，至2012年3月6日止，南方厨具公司向黄森琳发刀具产品，黄森琳尚欠货款人民币（下同）554250.00元（详见双方刀具业务结算表，未包括待查的27600.00元）；二、经双方刀头、刀圈业务结算，至2011年12月27日止，南方厨具公司欠黄森琳刀头款86992.81元、刀圈款60771.00元，合计147763.81元（详见双方刀头、刀圈业务结算表，不包括2012年发给南方厨具公司的刀头）；三、经双方对剪刀业务结算，南方厨具公司欠黄森琳剪刀货款32175.00元（详见双方剪刀业务结算表）；四、经过2012年3月7日的对账，双方通过往来货款对冲，黄森琳欠南方厨具公司货款374311.19元。以上《对账确认书》中南方厨具公司的业务代表签名系王东辉及杨耀新，并未加盖南方厨具公司印章。庭审期间，黄森琳主张南方厨具公司曾向其出具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抬头为“黄奕林老板，你好！”的函件，该份函件内容为：“黄奕林老板，你好！本月3日，我司有关人员王东辉、杨耀新与你所对账务确认书尚存在账务模糊，双方往来未校对清楚，经我司研究决定，对该次所对账务不予确认，敬请谅解。为圆满理清你与我司的往来账务，我司决定在本月底前，函托派员另行与你对账，请你将按原合同我方当给你的销售奖励和尚未结算的账务做系统清结，以便届时清核，特此告知”。落款为：“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二〇一二年三月十日”。诉讼期间，南方厨具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申请鉴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粤财安司法[2014]文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抬头为“黄奕林老板，你好！”，落款时间为二〇一二年三月十日的函件中“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根据提供的样本材料无法确定函件文件的形成时间；检材印文是检材标称时间二〇一二年三月十日之前形成；文字与公章形成的先后时间顺序为先印后字顺序。黄森琳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5日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并以2014年9月5日提交的鉴定申请为准。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其后，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发函咨询，经法庭向黄森琳询问，确认其要求鉴定项目为鉴定对账确认书中“黄奕林”签名是否复印形成，是否为本人亲笔签名进行鉴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粤财安司法[2014]文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时间为二〇一二年三月七日的《对账确认书》中“黄奕林”签名字迹不是复印形成，是黄奕林本人所写。经质证，南方厨具公司对粤财安司法[2014]文鉴字第27号、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黄森琳对粤财安司法[2014]文鉴字第27号无异议，对粤财安司法[2014]文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其既不科学，也不符合客观原理，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南方厨具公司主张双方在签署对账确认书之后曾向黄森琳催讨，其于庭后向法庭提交快递单复印件为证，黄森琳对南方厨具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明，黄森琳曾用名黄奕林。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厨具公司主张与黄森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供销协议书等作为证据，黄森琳也予以认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南方厨具公司主张至2012年3月7日，双方对账，争议部分搁置不计，黄森琳确认尚欠南方厨具公司货款374311.19元。南方厨具公司提供了《对账确认书》证明其主张。经鉴定，该份《对账确认书》上“黄奕林”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黄森琳虽对该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但黄森琳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黄森琳也未提起重新鉴定申请。《对账确认书》真实有效，对账事实可予认定。黄森琳主张双方2012年3月7日的对账无效，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的抬头为“黄奕林老板，你好！”的函件，该函件经鉴定，南方厨具公司、黄森琳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可予以认定。依据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黄森琳出具的函件上的印章与鉴定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函件标称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函上注明“本月3日，我司有关人员王东辉、杨耀新与你所对账务确认书尚存在账务模糊，双方往来未校对清楚，经我司研究决定，对该次所对账务不予确认”，依据函件表述，双方需另行对账。函件所称对账时间为“本月3日”，与实际对账时间不符，但上述时间的不符并不影响函件的效力。南方厨具公司主张其曾向黄森琳催讨，黄森琳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南方厨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之间虽然于2012年3月7日进行对账，但本次对账因函件行为而未能予以确认。双方之间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双方的结欠金额尚未明确。南方厨具公司主张黄森琳拖欠货款374311.19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4）揭榕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驳回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对黄森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11520元由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3929元由黄森琳负担。南方厨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森琳归还拖欠南方厨具公司货款374311.19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森琳负担。（一）黄森琳结欠南方厨具公司货款374311.19元这一事实，黄森琳在2012年3月7日的《对账确认书》中亲笔签名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2年3月7日，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在揭阳市特美思大酒店签订了《对账确认书》，双方在对刀具、刀头刀圈、剪刀业务逐一核对基础上确认，黄森琳结欠南方厨具公司货款374311.19元。黄森琳对《对账确认书》签名提出异议申请鉴定，经鉴定签名为黄森琳本人所签。南方厨具公司依据《对账确认书》主张黄森琳结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以落款2012年3月10日的函，否定黄森琳在《对账确认书》中确认欠款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该函经鉴定是先有印鉴后打印文字，明显是伪造，抛开这一点，该函也不能否定黄森琳确认欠款的事实，理由如下：首先，《对账确认书》由南方厨具公司的业务人员与黄森琳双方核对后签名，自签名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否定对账结果，必须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对账错漏，经对账确认或经司法确认，才能否定对账结果。2012年3月10日的函，只能理解为南方厨具公司要求重新对账的要约，南方厨具公司发出要约之后，黄森琳一直没有回复，函中一个月内重新对账的期限早已超过，所以，该要约已经没有法律效力，黄森琳以该函主张应当重新对账，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该函中仅仅涉及到销售奖没有确认的问题，黄森琳从来没有提出过主张，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所以，该函涉及的销售奖问题，不影响本案欠款的认定。黄森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南方厨具公司为证明其有向黄森琳催讨过本案结欠货款事实，二审当庭提供了南方厨具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向黄奕林邮寄的《催款函》原件。黄森琳对南方厨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这份证据的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属无效证据。信件中的邮寄地址与黄奕林原来居住的地址、现在居住的地址均不符合。函件产生的时间，是南方厨具公司在2012年3月10日宣布《对账确认书》无效后，为了诉讼而出具这份催款函。这份催款函的产生，与南方厨具公司的2013年3月10日的函件相互冲突。黄森琳从来没有收到该份信函。信函寄不到的原因，是地址不符。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之间通过签订《联销协议书》及《联销协议—延续书》等确定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之间的货款结欠是否可以依据2012年3月7日签订的《对账确认书》予以确认。首先，《对账确认书》经南方厨具公司员工王东辉、杨耀新与黄森琳签署后，南方厨具公司书面致函黄森琳表示需重新对账。但至今双方未进行重新结算，现南方厨具公司以上述《对账确认书》为据起诉，表明南方厨具公司承认该结算结果。其次，黄森琳也没有提供证据足以否认《对账确认书》。故《对账确认书》并未因南方厨具公司发函不予确认而当然无效，可作为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最后，从本案双方签订的系列协议书看，双方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出卖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南方厨具公司在一审主张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利息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南方厨具公司主张黄森琳尚结欠货款金额374311.19元，应视为对《对账确认书》的重新确认。黄森琳主张双方未结算，货款数额不明确，应驳回南方厨具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南方厨具公司对黄森琳的诉讼请求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南方厨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4）揭榕法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二、黄森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货款374311.19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黄森琳负担，司法鉴定费15449元，由广州市南方厨具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520元，由黄森琳负担3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黄森琳负担。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对货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黄森琳在原审审理期间曾向法院提交了编号为NCXX（2013）01-01的《供销合同》。该合同是2013年1月23日黄森琳作为揭阳市东山区伟奇五金经营店的法定代表人与南方厨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手写注明“另：本合同之前来往账务再另行核对”。在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南方厨具公司应黄森琳的要求书写的。本案再审期间，黄森琳向本院提交两份信封作为新证据。信封寄件人为南方厨具公司，收件人为黄奕林，寄件时间分别为2003年8月19日及2002年9月11日，收件地址为广东省揭阳市东山区马牙大道106号（奇伟五金店）。黄森琳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南方厨具公司与黄奕林（黄森琳）在2000年后的往来信件均已使用信封所记载名称和地址，南方厨具公司早已知道和承认龙运五金公司已不存在的事实，也说明南方厨具公司2014年3月20日故意以不存在十多年的龙运公司及地址向黄森琳发送《催款函》的造假行为。南方厨具公司质证认为，两个信封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014年3月20日邮寄《催款函》的地址是公司档案留存、双方往来的地址，2014年3月20日的邮件写明的是拒收，证明《催款函》已经依法送达。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森琳提交的两个信封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当事人的申、辩意见，本案的再审争议焦点是：一、南方厨具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的《对账确认书》是否可以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一、关于南方厨具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对货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在《对账确认书》中对黄森琳欠南方厨具公司的货款也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南方厨具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黄森琳支付所欠货款。同时，黄森琳与南方厨具公司在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中约定“另：本合同之前来往账务再另行核对”，表明南方厨具公司在2013年1月23日已就之前往来账务向黄森琳主张过权利，双方也一致达成了“另行核对”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在2013年1月23日中断。因此，南方厨具公司在2014年7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对账确认书》是否可以作为双方货款结算依据的问题。2012年3月7日南方厨具公司与黄森琳签订的《对账确认书》是双方对业务往来对账结果的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黄森琳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的行为，表明黄森琳一方对该《对账确认书》的内容是确认的。虽然南方厨具公司2012年3月10日曾向黄森琳出具函件，表示需重新对账，但至今双方均未进行重新结算，现南方厨具公司依据《对账确认书》要求黄森琳支付货款，表明南方厨具公司对《对账确认书》的内容也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货款结算已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因此，二审法院以《对账确认书》作为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尚斌审 判 员 谭 甄审 判 员 何曲伟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艾 荣书 记 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