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062号
原告天津市红岸重型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金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劲松，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安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刚，男。
委托代理人蒋丹辉，男。
原告天津市红岸重型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9月22日、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市红岸重型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鑫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劲松，被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刚、蒋丹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市红岸重型机械技术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系长期业务合作关系，被告自2007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向原告定作机器设备。双方承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并由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款。上述期间，原告陆续完成被告要求的承揽项目，包括主项加工承揽价款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12，906，507.97元，以及标的额为2，624，980元的五套大齿轮机项目。原告开具了相应发票给被告。被告因经营问题，要求原告暂缓发送上述大齿轮机。被告至今共支付原告主项加工款98，329，150.27元，仍欠付原告主项加工款共计14，577，357.70元及大齿轮机货款2，624，980元，合计17，202，337.70元。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加工承揽款17，241，665.54元（包含2，624，980元五套大齿轮机款）；2、被告继续履行2010年6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09-外-04的合同以及2010年4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09-外-05的合同项下的五套大齿轮机收货义务；3、被告赔偿原告自2007年3月起至生效判决指定履行期间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起诉日的利息为14，013，251元）。
被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辩称，对于诉请一，根据被告业务员反应，被告已经支付了所有的本金，故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对诉请二，这五套大齿轮机钱款已经付清，但确实没有收货，是原告延迟交货，被告将另案起诉追究原告延迟交货的责任；对诉请三，被告与原告之间的销售模式是滚动付款，即使存在本金拖欠的情况，也应从最后一笔付款即2013年11月29日起算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1.5倍的利息比例，被告认为过高。
根据被告辩称及诉讼中的对账情况，原告补充诉称，其对被告的数笔付款计算有误，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并最终确定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拖欠的定作合同本金21，925，009.06元（包含2，624，980元五套大齿轮机款）；2、被告继续履行2010年6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09-外-04的合同以及2010年4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09-外-05的合同项下的五套大齿轮机收货义务；3、被告赔偿以上述欠款为本金，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
1、2006年至2014年期间的承揽合同44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提供的承揽合同并不能代表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
2、上重冶铸厂承揽合同38份，证明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被告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并非被告，而是上重冶铸厂，故对主体存在异议，上重冶铸厂已经于2010年5月5日注销。被告是上重冶铸厂的股东单位，虽然本案签订了承揽合同，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交货的义务。
3、账户余额确认函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发给原告，要求原告盖章确认截止2012年年底，被告结欠原告的款项14，280，181.32元，原告盖完章后邮寄给了被告的会计师事务所，因此原件在被告处或在会计师事务所。被告认为这不是原件，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账的数额与我们业务部门与财务部门反应的数额不一致。
4、被告员工张剑的确认函1份，证明5套大齿轮未交货的原因在于被告。被告经庭后核实，确认其公司确有张剑，但无法确认是否与确认函中签名的张剑系同一人。
5、欠款明细表1组，证明双方业务明细及欠款情况。被告认为系原告自己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关于付款部分可能是真实的。
6、注销通知、公函各1份，证明上重冶铸厂与被告发函，告知原告冶铸厂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被告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冶铸厂于2010年5月5日注销，虽然冶铸厂的债权与债务由被告承担，但本案的该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
7、2012年10月9日的协议复印件、增票、送货单1组，证明除了定作合同外，原告还向被告供应了刀具，原告曾经开过发票给被告业务员，但被告没有入账，并要求原告重新补开增票，税金由原告自行承担，所以才有了这份协议。被告认为协议没有甲方的公章，仅有陈凯的签字，经核实被告处有两名员工叫陈凯。
8、发票抵扣证明1组，证明双方之间交易的历史明细与金额；2013年以后的发票都齐全的，2012年是根据被告的账户余额确认函确认的。被告认为发票抵扣不能证明交货，故抵扣金额与诉讼金额是没有关系，被告经庭后核实，上述发票的抵扣金额为88，781，006.15元。
被告提供付款明细及部分票据凭证1组，证明其向原告支付了定作合同价款98，549，150.63元，另外，双方之间的居间费经过仲裁机构裁决，被告在近期另外支付给原告1，918，925元。原告认为该组明细及凭证中的二张金额分别为190万元和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原告没有收到，另外被告所列的付款中还包括了刀具买卖合同的付款以及居间费用。
原告为进一步证明其诉请，补充提供以下证据：
1、刀具买卖合同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及送货清单2组，证明原、被告之间另有刀具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送货并开具了金额共计2，736，239.1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均己抵扣，故被告前述付款中应扣除该部分刀具合同的货款。被告认可98，549，150.63元付款中包括该部分刀具款。
2、居间费发票、仲裁裁决书及《关于天津红岸发票拒收的情况说明》1组，证明原告就双方的居间合同向被告开具的发票中，被告已抵扣的发票金额为1，517，333.77元，另被告主张的付款金额中有1，004，142元是支付的居间费。被告无异议。
3、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就定作合同向被告开具过1，200，116.50元的增票，但被告没有抵扣，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该部分发票的税金104，625.54元由原告承担，被告就该部分合同向原告支付1，095，490.96元的价款。被告予以确认。
被告向本院补充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查询情况1组，证明经向银行查询，金额为1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开具给原告后，原告加盖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背书给了案外人。原告表示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未得到被告的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及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均系其自行制作，本院结合其他相关证据酌情予以认定。当事人提供的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自2007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原告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的约定完成承揽工作后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并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亦滚动支付价款。双方另有刀具买卖合同及居间合同关系。
另查明，2009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09-外-04的2件中空轴体承揽合同，合同金额为239，072元，并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发票到达被告后一个月付款，若有问题，原告负责赔偿或作退货处理。后双方于2010年6月8日签订《合同业务联系修改单》对该合同作如下修改：增加大齿轮装置2套，金额为1，093，660元。2009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09-外-05的3件中空轴体承揽合同，合同金额为423，413.50元。后双方于2010年4月2日签订《合同业务联系修改单》对该合同作如下修改：增加大齿轮装置3套，金额为1，531，320元。上述二份合同项下中空轴体均已交付，增加的5套大齿轮装置因被告通知暂缓发货，故至今未交付被告。
另，原告与上海重型机器冶铸厂（以下简称治铸厂）亦有业务往来。2009年12月3日，被告与治铸厂共同向原告发出公函称，被告于2009年12月31日吸收合并治铸厂，原告与治铸厂签订至2009年12月31日前，双方未全面履行的有效合同，自2010年1月1日起主体变更为被告，治铸厂与原告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至被告。后治铸厂注销，其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及后续民事权利、责任均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主张欠款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经对账确认，原告向被告（含治铸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被告已经抵扣的发票金额为113，353，987.14元，其中含刀具买卖合同的发票金额2，736，239.10元及居间合同的发票金额1，517，333.77元。另，原告在2008年11月还开具过金额共计1，200，116.50元的增票11份，因发票遗失，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0月29日签订《关于上重公司与天津红岸080606WWWX-4合同的发票处理协议书》，一致同意分担上述发票的税金，被告针对该部分发票须支付原告1，095，490.96元。对账期间，被告主张其共向原告付款98，549，150.63元，双方确认被告付款中包括刀具买卖合同货款2，736，239.10元及居间合同费用1，004，142元，但原告否认收到其中二份银行承兑汇票的款项，金额分别为1，900，000元（编号XXXXXXXX）和2，000，000元（编号XXXXXXXX）。经查，金额为1，9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由原告加盖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后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另一份汇票无原告入账或背书记录。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定作合同、买卖合同以及居间合同关系。经对账确认，双方刀具买卖合同及居间合同款项已经结清，故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13，353，987.14元扣除刀具合同的发票金额2，736，239.10元以及居间费发票金额1，517，333.77元，余额即为双方之间定作合同的开票总金额109，100，414.27元，上述发票被告均已抵扣退税。另双方通过协议确认有11份增值税发票遗失，该部分发票的价款被告按1，095，490.96元支付。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双方定作合同交易总金额为110，195，905.23元。原告关于此外还有其他定作合同供货事实的说法，未得到被告的认可，也无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其主张。对被告关于未收到货物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明确哪份合同项下货物其没有收到，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曾就发票金额对应的货物没有交付向原告提出过异议，故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的付款金额，本院认为，原告否认收到编号XXXXXXXX的2，000，000元汇票，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收到了该笔款项，被告所主张的付款金额98，549，150.63元中应当扣除该笔付款。另一份金额为1，900，000元的汇票，原告虽否认收到该款，但经查询，原告对该份汇票作了背书转让，故应当视作原告收到该笔付款。故被告向原告付款共96，549，150.63元，扣除双方的刀具买卖合同以及居间合同付款2，736，239.10元和1，004，142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定作合同价款92，808，769.53元。故根据前述定作合同交易总金额扣除被告付款金额，被告还应支付原告17，387，135.70元。被告关于原属冶铸厂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自2010年起，原属冶铸厂的债务均由被告承担，被告一并向原告滚动付款，双方累计结算欠款数额，诉讼时效应当自最后一笔债务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原告起诉时均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系争5套大齿轮装置收货义务并支付价款共2，624，9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系争设备是原告为被告定作，也是应被告要求暂缓履行交付义务，被告关于原告迟延交货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系争5套大齿轮的收货及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承揽合同约定，原告交货后还应当向被告开具相应的增票。因原告对被告暂缓交货的要求予以同意，表明其对相应价款暂缓支付也是认可的，故原告要求被告偿付5套大齿轮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被告至今未能付清全部价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现原告主张欠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且利息的起算时间也晚于被告认可的时间，原告的主张无损被告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偿付原告以17，387，135.7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市红岸重型机械技术有限公司17，387，135.70元，并偿付原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原告天津市红岸重型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交付编号为09-外-04的承揽合同及其《合同业务联系修改单》项下2套大齿轮装置，以及编号为09-外-05的承揽合同及其《合同业务联系修改单》项下3套大齿轮装置；被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于收货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1，093，660元和1，531，3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074.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074.59元，由原告天津市红岸重型机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717.67元，被告上海重型机器厂有限公司负担185，356.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蕴强
审 判 员 费 芸
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洁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