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民初字第1136号
原告孙玉宝，男。
委托代理人刘路波，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宏，男。
委托代理人高扬，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成，男。
委托代理人陈铭利、高扬，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珑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绍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小芸，女。
委托代理人谷文，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艺鹭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家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默，北京市融商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原告孙玉宝与被告刘宏、张建成、大连珑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达公司”）、大连艺鹭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鹭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于2014年7月16日对被告刘宏、张建成、珑达公司进行了公告送达，于2014年11月11日、2015年1月7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玉宝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路波，被告刘宏的委托代理人高扬，被告张建成的委托代理人陈铭利、高扬，被告珑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小芸、谷文，被告艺鹭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玉宝诉称，案涉工程系艺鹭锋公司开发建设，2012年8月8日，被告刘宏、张建成以被告珑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砌砖合同，将砬夏河改造工程8号、9号楼砌砖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单价205元/立方米（以图纸计算量为准），每砌完一栋楼付每栋楼总造价的70%，所有砌砖全部完工付清全部款项。2012年10月3日，原告与被告刘宏又签订砬夏河环境改造项目8#、9#楼抹灰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进行8号、9号楼的抹灰施工，单价按建筑面积78元/㎡计算。上述两项施工的承包方式均为包工不包料。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于2012年11月末完成砌砖施工，于2013年7月完成抹灰施工，并经质量验收合格。经核算，8号、9号楼实际砌砖量1380立方米，产生费用282900元，8号楼抹灰建筑面积3604.29㎡，9号楼抹灰建筑面积1112.7㎡，产生费用452265元。另外，原告还为8号、9号楼进行了打磨施工，打磨面积5000㎡，按4元/㎡计算，产生费用20000元。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刘宏向原告借用了计时工，产生费用77925元。上述款项合计833090元，被告已陆续付款266463元，尚欠600104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刘宏、张建成支付原告工程款600104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6日至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珑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艺鹭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张建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8号、9号楼的砌砖工程量为1228立方米，抹灰工程量为4770㎡，该两项工程原告均未施工完毕，大量边角未施工，已施工的部分质量不合格，被告另行组织人员施工并修复。其中砌砖有240.97立方米原告未施工，抹灰未施工的部分和质量有问题需修复的部分合计2265.75㎡，额外产生费用144780元，被告有多张另行施工产生的收条、借据为证。原告施工的工程处于未完工、未验收、未入住的状态，更无验收合格，目前未达到支付的节点，不具备付款条件。砌砖合同是附条件付款的合同，付款方式是每砌一栋楼，付每栋楼总造价的70%，所有砌砖全部完工，付清全部款项，必须达到验收合格，且单价包死为每立方米按205元。抹灰工程也是单价包死，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8元计价。另外，8号、9号楼打磨面积及费用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同意给付。被告刘宏已经代张建成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原告所称的266493元，实际支付的应为300000元。
被告刘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宏与本案没有关系，刘宏是接受被告张建成的委托进行现场管理，并代张建成支付款项，合同的实际当事人是张建成。被告刘宏、张建成从未以珑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其他答辩意见与被告张建成一致。
被告珑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刘宏、张建成以珑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被告珑达公司从未与原告建立过合同关系，原告起诉前珑达公司并不知道案涉工程是原告施工，也未对原告进行过管理或与其进行过结算。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珑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珑达公司不予认可。另外，与被告张建成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被告珑达公司下属的星海分公司，并非被告珑达公司。该分公司具有参加诉讼和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也不应要求被告珑达公司承担。
被告艺鹭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工程是由被告艺鹭锋公司整体发包给被告珑达公司，无论是管理沟通，还是工程款支付，都是直接对承包人珑达公司，艺鹭锋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权利义务。案涉工程尚未施工完毕，无法进行工程结算和决算。已完成的施工进度，艺鹭锋公司已将相应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珑达公司。
经审理查明，案涉砬夏河环境整治地块改造项目工程的发包人系被告艺鹭锋公司，承包人为被告珑达公司。2011年8月19日，被告珑达公司下属的大连珑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海分公司与被告张建成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张建成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案涉8号、9号楼及地下人防工程的施工。2012年8月8日，被告刘宏以个人名义就被告张建成承包的案涉8号、9号地上部分砌砖工程与原告孙玉宝签订砌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刘宏）将案涉砌砖工程承揽给乙方（原告孙玉宝）施工，工期15天，乙方需按图纸要求按期完工，工程以每立方米砖按205元（按图纸计算量为准）。每砌完一栋楼付每栋楼总造价的70%，所有砌砖全部完工付清全部款项，必须达到验收合格。甲方负责一切机具及机械手，工具甲乙双方共同协商。”2012年10月3日，被告刘宏以个人名义就被告张建成承包的案涉8号、9号地上部分抹灰工程与原告孙玉宝签订砬夏河环境改造项目8号9号楼抹灰工程协议书，协议书约定8号楼地上五层、9号楼地上三层共约5000㎡建筑面积的抹灰工程由原告承包，承包方式为抹灰工程人工费，按建筑面积78元/㎡计价，质量标准为合格，施工过程中由甲方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监理部门随工程进度随时检验，执行国家建设工程质量验收规范标准检验，工程结束后由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为准。施工过程中甲方（被告刘宏）提供所有机械与小型机具工具包括机械操作手。本协议作为施工管理竣工验收、结算依据，竣工验收符合协议的约定要求，结算清承办价款后自动失效。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11月底，砌砖施工人员离场，离场时8号楼1-1、1-3共73立方米未施工。2013年7月中旬，抹灰施工人员离场，离场时未砌砖的部分未抹灰，计120㎡建筑面积。施工期间，原告陆续收到工程价款300000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刘宏、张建成均认可，原告的承包方式是包工不包料，只提供劳务，由被告方提供材料、设备。经现场核实，案涉8号、9号楼砌砖、抹灰工程现已实际完工，8号、9号楼外墙保温及外立面装饰也已实际完成。室内墙面抹灰可见多处修补痕迹。庭审后被告刘宏、张建成确认，8号、9号楼最终的砌砖工程量为1228立方米，最终的抹灰工程量为4770㎡，原告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案涉工程所在的砬夏河环境整治地块改造项目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与结算，但发包人艺鹭锋公司已向承包人珑达公司支付进度款15336778元。珑达公司与被告张建成、刘宏亦未进行竣工验收与结算。被告珑达公司下属的大连珑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海分公司已于2012年12月19日吊销营业执照。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砌砖合同、抹灰工程协议书、工程图纸、收条、承包经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发票、收据、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及劳务作业资质，其所签订的砌砖合同、抹灰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依照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虽未与被告形成书面竣工验收文件，但经现场核实，案涉砌砖、抹灰工程现已实际完工，8号、9号楼外墙保温及外立面装饰也已实际完成。按照先砌砖，后抹灰，再保温装饰的施工顺序，被告对原告施工的砌砖、抹灰工程已进行了使用，应视为已竣工，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现原告与被告张建成、刘宏已确认，案涉砌砖工程的最终工程量是1228立方米，案涉抹灰工程的最终工程量是4770㎡。原告对被告张建成、刘宏在庭审中提出的砌砖施工中有73立方米未施工，抹灰施工中有120㎡未施工的主张予以认可，故应从最终工程量中相应予以扣减，则原告砌砖的实际工程量为1155立方米，抹灰的实际工程量为4650㎡。关于被告张建成、刘宏在庭审后提出砌砖有240.97立方米原告未施工，抹灰有2265.75㎡原告未施工及需修复的抗辩意见，其所提供的收条、借据等系单方证据，原告未予认可，且收条、借据均未载明与案涉工程的关系，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外，原告的工作内容是提供劳务，由被告方提供材料、设备，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系原告造成，则修复费用的承担无理由归于原告。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称其进行打磨施工，被告应付打磨费用2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存在，被告亦未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称其施工过程中，被告刘宏向其借用计时工，要求被告给付借用工费77925元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被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主张数额为266463元，被告张建成提供的收条数额为300000元，原告称两者的差额系其他工程的款项，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原告已收到的案涉工程款为3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自起诉日2014年4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可获支持的款项数额为：砌砖款205元/立方米×1155立方米=236775元，抹灰款78元/㎡×4650㎡=362700元，两项合计599475元，减除原告已收到的款项300000元，则原告还应得本金299475元及自起诉日2014年4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关于付款义务的承担主体，原告主张被告张建成、刘宏应共同承担。本院认为，虽然案涉砌砖合同、抹灰协议书由原告与被告刘宏所签，但案涉工程系被告张建成所承包，张建成与刘宏均表示，刘宏是受张建成委托对工地进行管理，且张建成认可刘宏签订合同系代理行为，故合同义务的承担应归于委托人张建成，被告刘宏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被告珑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法律规定二个以上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与基础是有相关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原告诉称被告刘宏、张建成以珑达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珑达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已查明案涉工程系被告珑达公司下属星海分公司转包给被告张建成，星海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公司即珑达公司承担，故被告珑达公司系本案转包人。现原告未就连带清偿责任的承担与相关被告作出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中亦未规定转包人对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主张珑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艺鹭锋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依照《解释》规定，如其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应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现被告艺鹭锋公司作为发包人未与承包人珑达公司就案涉工程所在项目进行竣工结算，确认其是否欠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艺鹭锋公司存在欠付情形，而被告珑达公司亦未主张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并且被告艺鹭锋公司已按工程进度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故原告请求被告艺鹭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建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玉宝工程款299475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孙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玉宝负担4225元，由被告张建成负担6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不服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润成
人民陪审员 万富君
人民陪审员 沈桂凤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