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4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汉军，男，汉族，1964年1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穗青，云南律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知明，男，汉族，1982年10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芬，系陈知明母亲，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穗青，云南律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纳加投资有限公司。
住所地：呈贡沿河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张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容，云南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螺狮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云兴路77号五华区委党校*楼。
法定代表人：马贵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男，汉族，1962年3月3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秉辉，男，汉族，1952年7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桂芬，女，汉族，1944年9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戎，女，汉族，1972年12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红冰，女，汉族，1974年4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华，女，汉族，1953年1月1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薛汉军、陈知明、云南纳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加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螺蛳湾公司”）、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薛汉军、陈知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薛汉军、陈知明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纳加公司、螺蛳湾公司、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责任。1、纳加公司股东会内部决议曾经约定所有股东共同对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全部股东认可此项事实。可以判断纳加公司全体股东已经自认对公司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纳加公司的股东存在虚假出资，应当承担责任。3、纳加公司涉嫌抽逃出资，应当对公司债务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二、螺蛳湾公司应当与纳加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薛汉军、陈知明与纳加公司交易过程中，一直是由螺蛳湾公司支付停业损失费，螺蛳湾公司与纳加公司实际上属于合伙关系，应当对退款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纳加公司答辩称：纳加公司没有任何义务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螺蛳湾公司、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未到庭答辩。
上诉人纳加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云0112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薛汉军、陈知明向纳加公司返还以无效合同取得的48000元停业补偿费。二、撤销(2016)云0112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薛汉军、陈知明与纳加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为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薛汉军、陈知明于2013年10月收取的48000元停业补偿费应当返还纳加公司。二、原审判决由纳加公司向薛汉军、陈知明支付100000元停业损失也是错误的。
上诉人薛汉军、陈知明答辩称：一、纳加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合同无效，过错都是纳加公司造成的，所以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纳加公司来予以赔偿。二、损失赔偿远远不够，还应当加上违约金。薛汉军、陈知明没有任何过错。
被上诉人螺蛳湾公司、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未到庭答辩。
上诉人薛汉军、陈知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薛汉军、陈知明与纳加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产权与债务置换协议》，同时解除双方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二、纳加公司、螺蛳湾公司立即退还购房款175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三、纳加公司、螺蛳湾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75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四、纳加公司、螺蛳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的停业损失10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五、纳加公司、螺蛳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公告费700元；六、螺蛳湾公司、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对纳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7日，薛汉军、陈知明与纳加公司签订《产权与债务置换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纳加公司拥有原昆明市螺蛳湾第一交易区所属商铺资产，为响应螺蛳湾商品批发市场升级改造，对市场进行关闭工作，与案外人云南新瑞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螺蛳湾中央商务区（二级CBD）建设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同时纳加公司与经营户签订《退租协议》，在退还经营户剩余租金以及费用的过程中，纳加公司股东会决定根据上述补偿协议将来所得资产的产权与《退租协议》中所欠债务与原告进行置换，即纳加公司向薛汉军、陈知明提供位于二楼建筑面积50平方米（每平方米35000元）的商铺产权资格，薛汉军、陈知明向纳加公司支付1750000元资金。纳加公司最迟于2013年3月1日向薛汉军、陈知明提供商铺，如若超期需支付停业补偿金直至交房，若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成交金额1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薛汉军、陈知明向纳加公司支付商铺预付款、尾款、商铺款共计1750000元。后，薛汉军、陈知明与纳加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对超过2013年3月1日交房的停业补偿费（每平方米80元）作出补偿约定。2013年10月22日螺蛳湾公司向薛汉军、陈知明打款48000元作为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的停业损失补偿款，2015年2月16日向薛汉军、陈知明打款12000元作为2014年3至5月的停业损失补偿款。2014年6月至今没有再支付停业损失款项。2016年6月27日，纳加公司针对薛汉军、陈知明申请退还购房款，形成《关于退还螺蛳湾第一交易区商铺购房款项的意见》，主要说明现无力退款。另，薛汉军、陈知明及纳加公司当庭明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置换的商铺纳加公司并不拥有产权以及处分权，涉及的商铺至今没有明确的幢号和门牌号；对于双方在协议中所涉及的螺蛳湾中央商务区纳加公司至今并未取得土地出让手续、规划审批手续、行政审批手续等预售手续。纳加公司在没有螺蛳湾公司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关于退还螺蛳湾第一交易区商铺购房款项的意见》中多次提及系受螺蛳湾公司委托与薛汉军、陈知明签订协议，但螺蛳湾公司对于纳加公司认为系受其委托的事实不予认可，纳加公司亦不能举证证实。2010年3月2日，纳加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第八条明确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全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审理本案应当首先确定薛汉军、陈知明与纳加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系不生效、无效还是有效合同？未生效的合同在生效条件成就时，属于有效合同；无效合同为自始无效、绝对无效以及当然的无效。庭审查明，纳加公司并不具有对螺蛳湾中央商务区内商铺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其并未具有与薛汉军、陈知明约定置换产权的资格，即纳加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及附随的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薛汉军、陈知明举证证实已将涉案1750000元款项支付纳加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无效之后，纳加公司应当返还薛汉军、陈知明上述款项，原审法院对薛汉军、陈知明要求纳加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对于薛汉军、陈知明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纳加公司与螺蛳湾公司的关系。薛汉军、陈知明认为其收取的停业损失费由螺蛳湾公司支付，在纳加公司与薛汉军、陈知明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关于退还螺蛳湾第一交易区商铺购房款项的意见》中提及“停业损失由纳加公司与螺蛳湾公司共同筹集”、“螺蛳湾公司系出售的商铺的原产权人”、“纳加公司受螺蛳湾公司的委托与薛汉军、陈知明签订协议”推断纳加公司与螺蛳湾公司属于合伙关系，应当对退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首先纳加公司与螺蛳湾公司对于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并不认可，其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在法律上有严格的限制以及规定，薛汉军、陈知明并不能举证证实二公司属于合伙关系，仅从螺蛳湾公司向其支付停业损失的行为并不能推断出螺蛳湾公司与纳加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更不能从没有螺蛳湾公司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以及《关于退还螺蛳湾第一交易区商铺购房款项的意见》中推断出螺蛳湾公司与纳加公司存在合伙关系，薛汉军、陈知明与螺蛳湾公司双方之间并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综上所述，螺蛳湾公司不应对退款事宜承担任何责任。第三，薛汉军、陈知明以纳加公司股东出资不实以及其内部公司决议中约定对纳加公司的一切债务承担责任为由，要求股东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对1750000元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有限责任，即在出资范围内对外承担责任，薛汉军、陈知明并不能举证证实上述股东有出资不实的情况，股东会内部决议不能作为将股东有限责任上升为无限责任的依据，故对薛汉军、陈知明主张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薛汉军、陈知明主张2014年6月到2016年6月的停业损失100000元，庭审中，纳加公司明确表态愿意支付薛汉军、陈知明该项费用，且薛汉军、陈知明在交付款项至今的确存在资金损失，在纳加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对纳加公司向薛汉军、陈知明支付2014年6月到2016年6月的停业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纳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薛汉军、陈知明1750000元款项。二、纳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汉军、陈知明停业损失100000元。三、驳回薛汉军、陈知明对螺狮湾公司、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薛汉军、陈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薛汉军、陈知明已预交），由纳加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螺蛳湾公司、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停业补偿费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薛汉军、陈知明主张纳加公司与螺蛳湾公司属于合伙关系，应当对退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螺蛳湾公司并未与薛汉军、陈知明签订《补充协议》以及《关于退还螺蛳湾第一交易区商铺购房款项的意见》，薛汉军、陈知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螺蛳湾公司与纳加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纳加公司对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并不认可，仅有螺蛳湾公司支付停业损失的行为不能推断出螺蛳湾公司与纳加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故薛汉军、陈知明对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审认定纳加公司与螺蛳湾公司双方之间并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螺蛳湾公司不应对退款事宜承担偿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系纳加公司的股东，本案中上述股东并未作出对纳加公司涉案债务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股东会内部决议不能作为将股东有限责任上升为无限责任的依据，原审据此认定薛汉军、陈知明主张张良、李桂华、段秉辉、廖戎、欧阳红冰、袁桂芬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中纳加公司自认愿意支付薛汉军、陈知明主张2014年6月到2016年6月的停业损失100000元，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纳加公司并未提出反诉，二审中主张薛汉军、陈知明返还停业补偿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薛汉军、陈知明、纳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薛汉军、陈知明负担23000元，由云南纳加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古维贤
审判员 杨 茜
审判员 姚 丹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敖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