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民终字第3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中医院，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南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培安，院长。委托代理人邵明杰。委托代理人王士良，男，1946年2月1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昭杰，徐州市云龙区医院退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宁，徐州市排水管网养护管理处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丹，徐州市云龙医院职工。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庆民，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曹昭杰、曹宁、曹丹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邵明杰、王士良，被上诉人曹昭杰、曹丹及曹昭杰、曹丹、曹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庆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曹昭杰系王雪文（出生于1946年8月25日）的丈夫，曹宁、曹丹系曹昭杰和王雪文的子女。2013年6月11日，王雪文因“阵发性胸闷气喘30余年，加重一周”入徐州市中医院住院，徐州市中医院将王雪文拟“风湿性心脏病”收入心内科。2013年6月14日10时，徐州市中医院对王雪文在局麻下行“二尖瓣球囊扩张术”。当日下午15时，王雪文出现憋喘严重，端坐呼吸，尿少，血压低等症状，徐州市中医院给予强心、补液、利尿、扩血管治疗。2013年6月16日2时30分，王雪文出现心跳呼吸骤停，徐州市中医院给予气管插管、CPR、急转入ICU，继续CPR，机械通气，王雪文心跳恢复，血压低、无尿，徐州市中医院给予升压、强心、补液、利尿治疗，纠正内环境紊乱。当日12时02分，王雪文再次出现心跳呼吸骤停，徐州市中医院给予CPR抢救：胸外心脏按压，给予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至当日12时31分，王雪文心跳未恢复，血压、血氧测不出，双侧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徐州市中医院宣布王雪文死亡，行尸体料理。徐州市中医院诊断王雪文死亡原因为风湿性心脏病。王雪文在徐州市中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1173.97元。曹昭杰、曹宁、曹丹以徐州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后，提起医疗损害鉴定。2014年5月30日，受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委托，徐州市医学会鉴定认为，医方对患者选择球囊扩张术有适应症，无禁忌症；患者术后出现严重憋喘等情形，考虑急性左心衰竭，医方给予面罩吸氧、强心、降低心室率、利尿、扩血管处理符合急性左心衰竭治疗规范；但医方在处理急性左心衰继发症急性肾功能衰竭过程中存在抢救措施不充分（如未行透析治疗），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死后未行尸体病理解剖，根据现有资料，鉴定专家分析认为患者的临床死亡原因为急性左心衰竭继发急性肾功能衰竭。综上，王雪文的死亡与医方的过错医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曹昭杰、曹宁、曹丹为此花费鉴定费22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王雪文在徐州市中医院入院诊断时，患有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重度）、心房纤颤等病症，徐州市中医院对王雪文选择球囊扩张术有适应症。但王雪文术后出现急性左心衰竭，并继发急性肾功能衰竭，徐州市中医院在处理王雪文急性左心衰继发症急性肾功能衰竭过程中存在抢救措施不充分的情形，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且，徐州市中医院在王雪文死后未行尸体病理解剖，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根据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王雪文的死亡与徐州市中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因此，徐州市中医院应对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各项损失赔偿数额问题。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医药费收费收据等收款凭证支持31173.97元。2、护理费，因王雪文于2013年6月11日-16日在徐州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由曹昭杰、曹宁、曹丹轮流护理，但三人均未提供收入证明，故依法支持其按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5天的护理费2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5天为100元。4、关于营养费，按照每天15元计算5天为75元。5、关于死亡赔偿金，王雪文出生于1946年8月25日，并于2013年6月16日死亡，按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13年为422994元。6、关于丧葬费，以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2993.5元。以上合计477586.47元，徐州市中医院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191034.59元。此外，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原审法院遂判决，徐州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曹昭杰、曹宁、曹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1034.59元。上诉人徐州市中医院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当。经徐州市医学会鉴定，上诉人对王雪文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对患者王雪文的救治并不违反诊疗常规，并且由于三被上诉人的原因，未在48小时内进行尸检，致使王雪文死亡原因不明确，也导致医学鉴定意见中上诉人应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可靠性低。2、原审已经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又判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3、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而不是徐州市标准计算不当。4、丧葬费的计算没有依据。5、医疗费中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上诉人不应再予赔偿。被上诉人曹昭杰、曹宁、曹丹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2、原审在死亡赔偿金之外另行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法律依据；3、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确定；4、医疗费中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原审中，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王雪文的死亡与徐州市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虽然上诉人主张由于三被上诉人的原因，未在48小时内进行尸检，致使王雪文死亡原因不明确，也导致医学鉴定意见中上诉人应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可靠性低，但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徐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根据徐州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抢救措施不充分等医疗过错行为与王雪文死亡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综合认定徐州市中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在死亡赔偿金之外另行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审在死亡赔偿金之外另行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故，原审认定本案丧葬费计算标准为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为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医疗费中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本案属侵权案件，曹昭杰、曹宁、曹丹系基于徐州市中医院的侵权行为而产生赔偿请求权，而王雪文的部分医疗费得以报销系基于另一合同关系。侵权之债与合同之债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医疗费是否已获医保报销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减免侵权责任的理由。上诉人对于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依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庆审 判 员  刁国民代理审判员  王小曼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