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 罗 生 与 湘 乡 市 新 湘 路 街 道 办 事 处 债 务 纠 纷 民 事 再 审 判 决 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36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吴罗生。
委托代理人：刘志平，湘乡市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号。
法定代表人：陈长根，该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庆明，该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易柳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吴罗生与被申诉人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债务纠纷一案，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01年11月2日作出（2001）湘法经初字第186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6年4月19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湘法民监字第0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于2006年6月26日作出（2006）湘法民再字第04号民事判决。吴罗生不服，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6日作出了（2006）潭中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吴罗生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湘检民监（2014）430000000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抗字第00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胡细罗、肖翔出庭。申诉人吴罗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平，被申诉人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李庆明、易柳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吴罗生起诉称：原告自1994年3月担任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厂长以来，个人投入该厂资金86169.04元，代付职工集资款等46381.24元，合计132550.28元。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已倒闭，作为主管单位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应承担责任。请求：1、判令被告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返还原告现金132550.28元及相应利息；2、由被告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由原告个人承包，其亏损应由原告个人负责，且被告未接受湘乡市铸钢厂任何财产，故不应承担责任。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一审裁定认为：吴罗生个人投入湘乡市特种铸钢厂资金和代付各种款项，吴罗生与湘乡市特种铸钢厂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系湘乡市电线厂与湘乡市高压管理所联营兴办，故该债务首先应以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资产清偿，不足部分再由联营各方负责清偿。原告起诉被告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原告吴罗生的起诉。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1994年7月，湘乡市电线厂与湘乡高压管理所订立《联营办厂协议》。约定在湘乡高压管理所内联合兴办特种冶炼厂。湘乡高压管理所以场地、设施、变压器贴费等作为联营投资。湘乡市电线厂以机械设备、技术、流动资金作为办厂投资。还约定联营期间湘乡市电线厂每年付给湘乡高压管理所联营利润分红及高压设备维护费用8万元，湘乡高压管理所不承担联营厂的亏损及风险。同年7月20日，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下发了“关于批准组建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批复”。批准组建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的集体企业“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并任命湘乡市电线厂厂长吴罗生兼任该厂厂长。同年8月12日，湘乡市工商局核准登记了该厂，明确其主管部门为湘乡市电线厂，联营协议也一并存入了工商档案。同年8月15日，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当时称冶炼厂）与湘乡市电线厂订立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为三年，由湘乡市特种铸钢厂每年向湘乡市电线厂上交利润1万元。1995年2月22日，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湘乡市电线厂、湘乡市特种铸钢厂订立协议。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同意湘乡市电线厂1994年新办的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分离脱钩为处属的集体企业，由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在三年内归还湘乡市电线厂投资款392573.71元，同时终止了1994年8月15日所订承包合同书。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经营至1995年9月底，因严重亏损，被迫停业。1996年4月，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指派新湘路审计事务所审计员黄邦文、李文明对湘乡市特种铸钢厂财务进行了清理，其结论认定吴罗生在任厂长期间，个人投入该厂资金86169.04元。同年10月6日，湘乡高压管理所与湘乡市特种铸钢厂订立了终止联营的协议。1997年11月11日，湘乡市特种铸钢厂被湘乡市工商局注销。1999年元月24日，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与湘乡市电线厂订立产权出售合同，湘乡市电线厂实行改制，受让方为湘乡市电线厂，其法定代表人为谢建华。合同约定将湘乡市电线厂产权以738000元予以出售，每年由湘乡市电线厂向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交纳决算总收入的0.8％作为管理费和服务费。湘乡市电线厂产权出售时，没有包括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财产。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停业后，吴罗生又经手退职工集资款、支付税款、缴纳诉讼费等，共支付了46381.24元。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停业并被注销后，其财产一直未进行清算。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吴罗生个人投入到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资金和代付的各种款项，系吴罗生与湘乡市特种铸钢厂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系他厂（所）联营兴办，在停产后其资产未作清理，故上述债务应先以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资产清偿，不足部分应由湘乡市电线厂承担。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判决：1、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01）湘法经初字第186号民事裁定；2、驳回吴罗生的诉讼请求。
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吴罗生个人是否投入了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资金和代付了各种款项，系吴罗生与湘乡市特种铸钢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先以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资产清偿。吴罗生直接诉请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承担，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湘乡市人民法院（2006）湘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本案湘乡市特种铸钢厂从成立到注销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吴罗生承包经营期，时间从1994年8月15至1995年2月22日，第二个阶段为终止承包经营期，时间从1995年2月22日至1997年11月11日。对于第一个阶段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于发生在吴罗生承包经营期间，应由吴罗生承担责任。对于第二个阶段产生的债权债务，1995年2月22日，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同意收湘乡市电线厂于1994年兴办的特种铸钢厂分离脱钩为处属的集体企业，同时终止了承包经营关系，此时湘乡市铸钢厂的主管单位为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1995年4月10日，吴罗生个人向湘乡市特种铸钢厂提供短期借款52400元。该款发生于承包经营关系终止之后，应由湘乡市特种铸钢厂承担偿还责任。1997年11月11日，湘乡市特种铸钢厂被湘乡市工商局注销，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在该厂注销前，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本应对该厂的财产进行清理清算，但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未履行此项义务，应对该厂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法院驳回吴罗生要求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当。
吴罗生申诉称：除了抗诉机关支持的5万元以外，另外还支付了部分，合计13万元余元，应全部由对方承担。并提供证据：1、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3）湘法行立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立终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集体企业改制注销后，权利义务应由其主管单位承继。2、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款收据、王长生的证明。拟证明2013年6月代为偿还5000元。
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系解决原湘乡市新华化工厂职工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而引发的行政诉讼，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2系吴罗生在2013年偿还王长生债务本息5000元，但该债务是否是用于企业经营、与本案是否有关并不能证明，故不予认定。
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属集体企业，具有法人资格。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只对集体企业实施政策指导，既没有干涉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经营管理，也没有收过费用。在清理湘乡市特种铸钢厂资产时，该厂严重资不抵债。因此，办事处不应对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并提供证据：湘乡市特种铸钢厂1995年4月份资金平衡表、湘乡市电线厂和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协议书、立项报告、审计报告、湘乡市特种铸钢厂情况汇报等。拟证明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财务情况和开办情况。
吴罗生质证意见为：上述资料是真实的，没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相关档案资料，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可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1994年8月15日，湘乡市电线厂（甲方）与湘乡市特种冶炼厂（乙方，即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湘乡市电线厂将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实行个人风险抵押承包。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甲、乙方因政策和特殊原因需要提前终止合同，但必须按执行合同时间结算好一切经济往来后，合同随之终止。终止后，乙方的债权债务归承包者负责。”吴罗生在本院再审庭审中亦认可实际是其个人承包。1996年4月，新湘路审计事务所审计结论中认定的吴罗生个人投入86169.04元，包括1995年4月10日吴罗生向湘乡市特种铸钢厂提供借款52400元。
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系由湘乡市电线厂与湘乡高压管理所联营合办并由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下文批准成立的企业。在成立时该厂登记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的集体企业。后因经营需要，经湘乡市电线厂申请，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同意湘乡市特种铸钢厂脱离湘乡市电线厂成为办事处属集体企业。从工商登记情况来看，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系法人，故对其债务应由其自己财产进行偿还。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并不是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开办单位，只是作为行政指导部门而对该厂实施相应的政策指导和监督管理。吴罗生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办事处干涉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生产经营或收取该厂任何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办事处处置了该厂财产。因此，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不应对该厂债务承担责任。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作为主管部门，在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已停产歇业情况下于1996年4月指派会计事务所对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的财务进行清理。通过审计认定该厂严重亏损，资不抵债，即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在未注销前已无法偿还债务。故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已履行其相应管理职责。从另一方面来讲，吴罗生从1994年8月15日至1995年2月22日个人承包湘乡市特种铸钢厂。其诉讼中所主张的债务是否系其承包期以外产生，是否用于湘乡市特种铸钢厂生产经营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吴罗生要求湘乡市新湘路街道办事处偿还其债务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潭中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光清
代理审判员 曾 光
代理审判员 欧阳卓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