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再初字第1号
原审原告华长群，女，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城县。
原审被告黄宜忠，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曹开连，女，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飞燕，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天平路58号（太古广场）Ⅰ号楼第五层503、504单元。
负责人张明海，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爱珍，女，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城县。
原审被告罗昌元，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城县。
原审被告黄远和，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原审原告华长群诉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罗昌元、黄远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连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12日，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8月19日再次申请再审。2013年8月29日本院收到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转交的再审申请书，经审查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本院提起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华长群、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飞燕、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爱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昌元、黄远和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11月16日，在龙岩市新罗区的黄晓亮和原告之女罗小英欲到连城办事，因本人没有小车驾驶证，就找其朋友被告黄远和帮忙找车。于是被告黄远和向出租车行租赁了一部小车，车牌号为闽FR50**，当日，黄晓亮就驾驶该车到了连城。次日19时55分，黄晓亮驾驶该车附载罗小英，从连城往龙岩方向行驶。途经205国道2379KM＋850M路段时，碰撞对向被告罗昌元所有的由被告罗昌元驾驶的闽08-606**号大中型拖拉机，造成两车损坏，黄晓亮当场死亡，罗小英受伤送连城县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11月2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连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连公交认字（2011）第2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晓亮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昌元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罗小英不负本事故责任。另查明，死者罗小英的母亲原告华长群出生于1958年12月，其已丧夫，生育有二子一女。被告黄宜忠、曹开连是死者黄晓亮的父母。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系肇事车辆闽08-606**号大中型拖拉机交强险承保单位。事故发生后，罗小英被送往连城县医院医治，花去治疗费25427.73元，2011年11月26日罗小英因医治无效死亡。被告罗昌元已赔付6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已赔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有权利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本案被告黄�和在本起事故中将小车交给无驾驶证人员黄晓亮驾驶，对此，被告黄远和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其过错程度，其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责任认定，死者罗小英不负本事故责任，死者黄晓亮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罗昌元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确定黄晓亮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罗昌元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死者罗小英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市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问题。原告主张死者罗小英自2010年8月5日起至2011年11月13日止在龙岩市新罗区湘妹子湘菜馆上班，应当认定罗小英为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且原告提供了龙岩市新罗区湘妹子湘菜馆证明用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黄宜忠、曹开连无异议，被告罗昌元、黄远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认为死者罗小英为连城县揭乐乡魏寨村村民，属于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虽然罗小英自龙岩市新罗区出发后在返回龙岩市新罗区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但原告仅提供的龙岩市新罗区湘妹子湘菜馆的证明尚不足以证明罗小英在龙岩市新罗区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罗小英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死者黄晓亮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遗产并作为赔偿金用于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公民在死亡之后才由致害人支付的债权，并非在死者生前或死亡时就已存在。公民在其死亡后，已不享有民事主体资格，自然也无法享有该债权，其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故本院认为，死者黄晓亮的死亡赔偿金不属遗�，不能作为赔偿金用于赔偿。被告黄宜忠、曹开连应在继承死者黄晓亮遗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罗小英死亡造成的损失，本院对其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①医疗费，原告主张25777元，本院予以支持25427.73元；②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435620元，本院予以支持175580元（8779×20）；③丧葬费16170元；④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36655.53元，本院认为，原告华长群54周岁（1958年12月24日出生），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告诉请此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⑤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主张3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具体费用，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但办理丧事必定会产生交通费、误工费等，故本院对此项费用酌情认定为2000元；⑥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认为，50000元过高，不符当地经济水平，本院结合当地经济情况予以确定30000元。以上总计249177.73元。由于闽08-606**号大中型拖拉机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依法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5000元（10000＋110000÷2）。剩余184177.73元，由被告黄远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8417.77元；被告罗昌元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5253.32元（184177.73×30%）；死者黄晓亮的父母黄宜忠、曹开连以继承黄晓亮的遗产为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10506.64元（184177.73×60%）。关于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与被告罗昌元、黄远和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案死者罗小英的死亡是由于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之子黄晓亮与被告罗昌元的共同侵权行为所造成，对此，除按双方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外，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与被告罗昌元之间还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黄远和在本起事故中将小车交给无驾驶证人员黄晓亮驾驶，对此，被告黄远和负有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不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其仅要按过错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华长群罗小英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55000元（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二、被告罗昌元应�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华长群罗小英的医疗费15427.73元、死亡赔偿金120580元（175580－55000）、丧葬费1617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合计184177.73元的30%，为55253.32元，扣除被告罗昌元已支付的6000元，被告罗昌元仍需支付49253.32元；三、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以继承黄晓亮的遗产为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华长群罗小英的医疗费15427.73元、死亡赔偿金120580元（175580－55000）、丧葬费1617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合计184177.73元的60%，为110506.64元；四、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与被告罗昌元对上述第二、三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黄远和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华长群罗小英的医疗费15427.73元、死亡赔偿金120580元（175580－55000）、丧葬费1617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合计184177.73元的10%，为18417.77元；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2.30元，由原告华长群承担4262.30元、被告黄宜忠、曹开连承担3030元、被告罗昌元承担1515元、被告黄远和承担505元。
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与请求：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之子黄晓亮驾驶闽FR50**小轿车与罗昌元驾驶的闽08-606**号大中型拖拉机碰撞，造成黄晓亮以及华长群之女罗小英死亡的交通事故。该案经连城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认定黄晓亮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罗昌元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黄晓亮已死亡，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应在继承死者黄晓亮遗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由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在继承黄晓亮的遗产范围内对华长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原审判决第四项判决，却判令原审被告黄�忠、曹开连与罗昌元对华长群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从这里可以看出，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内容互相矛盾，原审判决第四项超出了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即在继承死者黄晓亮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该项判决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应当以自己的财产来和罗昌元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继承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要求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与罗昌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一份判决出现了自相矛盾的判决主文，很显然这是不符法律规定的，也不符合逻辑，应当再审。请依法撤销（2012）连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之子黄晓亮驾驶闽FR50**小轿车（附载罗小英）从连城往龙岩方向行驶，途经205�道2379KM＋850M路段时，碰撞对向由罗昌元驾驶的闽08-606**号大中型拖拉机，造成两车损坏，黄晓亮当场死亡，罗小英受伤送连城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晓亮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昌元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罗小英不负本事故责任。由于黄晓亮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父母黄宜忠、曹开连应在继承死者黄晓亮遗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第三项即“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以继承黄晓亮的遗产为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华长群罗小英的医疗费15427.73元、死亡赔偿金120580元（175580－55000）、丧葬费1617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合计184177.73元的60%，为110506.64元”正确，但第四项即“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与被告罗昌元对上述第二、三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应表述为“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以继承黄晓亮的遗产为限与被告罗昌元对上述第二、三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连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本院（2012）连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原审被告黄宜忠、曹开连以继承黄晓亮的遗产为限与原审被告罗昌元对上述第二、三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邓兴沿
审判员 杨义龙
审判员 吴 晖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