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今朝，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梦弟，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俊国，男，1961年1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子涛，男，1987年3月5日出生。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冰，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珍，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因与被上诉人张雪珍、马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向张雪珍、马冰支付股权转让款34431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张雪珍、马冰的该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雪珍、马冰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提供的证据虽属于公司内部文件，但诉争双方当初核对账目时就是以公司内部文件为基础的，且部分文件系马冰亲笔书写；马冰对其中部分事实认为确有其事，且认可发生在2014年11月，因此，这属于发生在2015年4月30日前的属于双方应当继续清算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当时的经办人马冰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节，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是因为接手公司账目后，发现许多属于2015年4月30日前没有清算的债务，多次与张雪珍、马冰联系要求进行清算，但双方一致没有达成一致，故此闹上法庭。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并非无故拖延给付股权转让款项，而是想在重新清算完成后将张雪珍、马冰应得款项支付给对方，因此，张雪珍、马冰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张雪珍、马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雪珍、马冰与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签订的《关于马冰退出北京富弛物流有限公司股权、张雪珍退出北京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财务清算及相关事宜的协议》（以下简称退股协议）是双方对股权退出和有关财务账目金额清算确认无误后订立的，应严格按照协议执行；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未按协议中约定向张雪珍、马冰支付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向张雪珍、马冰偿还所欠款项及利息。张雪珍、马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支付张雪珍、马冰股权转让款58万元及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富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弛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7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原股东为马冰、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北京顺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盛达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11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原股东为王晓莉、郑今朝、彭子涛、张梦第、张雪珍。2015年7月3日，彭子涛、郑今朝、贺俊国、张梦第（甲方）与马冰、张雪珍（马冰之母亲）（乙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经富驰公司、顺盛达公司财务对公司账目进行清算，并经甲乙双方对清算金额确认无误后，签订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对清算金额确认无误后，签订如下协议：甲乙双方确认清算马冰和张雪珍在两公司权益及债权债务共计1180000元，经双方协商此款项由甲方分三笔支付给乙方，马冰、张雪珍债权、债务清算表（截止于2015年4月30日）其中，原有股东权益1293998.20元，彭子涛、马冰各占50%，马冰、张雪珍应得646999.10元，最终差额646999.10元；原有股东权益未收回款应收余额：437663.03元，应付余额：45700.00元，差数391963.03元，彭子涛、马冰各占50%，马冰、张雪珍应付195981.52元，最终差额-195981.52元；马冰借给公司款余额：马冰、张雪珍应得10000元，最终差额10000元；马冰个人向公司借款：马冰、张雪珍应付410040.00元，最终差额-410040.00元；马冰奥迪车转入200000元，使用304404.91元，马冰、张雪珍应得200000元，马冰、张雪珍应付304404.91元，最终差额-104404.91元；利润所得（2013.7.1-2015.4.30）利润总计：5005720.73元，马冰、张雪珍股份占25%，应得1251430.18元：马冰、张雪珍应得1251430.18元，最终差额1251430.18元；代扣马冰欠赵家恺15000元，马冰欠海涛汽修3000元，马冰、张雪珍应付18000元、最终差额-18000元；合计：马冰、张雪珍应得2108429.28元，马冰、张雪珍应付928426.43元，最终差额1180002.85元。甲乙双方责权利：1、甲方承诺于该协议签订后，在2015年7月3日支付乙方第一笔款项，人民币现金200000元整；2、甲方承诺于2015年7月10日前支付乙方第二笔款项人民币现金400000元整；3、乙方在收到前两笔款项后，马冰需将在富驰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张雪珍需将在顺盛达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4、甲方在乙方配合下办理完以上相关事宜后，于一周之内支付乙方第三笔款项，人民币580000元整；5、甲方承诺于2015年8月10日前将张雪珍之抵押房产归还；以上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双方账号如下：……协议生效，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共贰份，双方各执壹份，本协议若有其他未及事宜和争议，协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进一步商定补充条款。落款处马冰、彭子涛、郑今朝、贺俊国、张梦第签字。合同签订后，彭子涛、郑今朝、贺俊国、张梦第支付了前两笔股权转让款。2015年10月26日，顺盛达公司的股东由王晓莉、郑今朝、彭子涛、张梦第、张雪珍变更为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同日，富驰公司的股东由马冰、郑今朝、彭子涛、张梦第变更为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一审诉讼中，为证明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从580000元中扣除235686元，即实际应当支付的数额为344314元，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出示以下证据：1、顺盛达公司（内部）短期借款明细，落款处签字为2015年8月6日、王晓飞的清账说明，证明《退股协议》清算表中“马冰借给公司款余额”10000元顺盛达公司已经于2014年11月19日以现金形式还给马冰。2、顺盛达公司（内部）待处理财产损益明细账（2页）、工作联系单（2页），证明乌市天汇临河事故是马冰负责的业务，由始至终由马冰负责，事故共造成公司损失156621元，公司认定核销损失86621元，另70000元损失应由马冰承担。3、落款处证明人签字为ＸＸＸ的事情经过（2份），证明马冰个人事项以公司名义用车，用季海波的车欠用车款2700元，用张学忠的车欠用车款3000元，合计5700元。4、商品车运输合同（3份）及马冰与彭子涛的通话录音，证明马冰个人业务分别以公司名义签的合同，应当支付给季海波、刘云阁、刘国栋各29000元，应当由马冰承担，通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2015年8月20日彭子涛：那为什么那些司机的尾款你没给人结？为什么把钱打你卡上，你为什么不交公司？我还说什么呀？马冰：三川的那个账，我告诉你，咱们在三川干的时候那账都入了，最后这是我自己拿出来点活。……我没用公司垫一分钱，人家三川自己给拿预付；2015年7月3日，彭子涛：那你三川那个呢？三川的那个合同都是咱们公司的名义签的呀，马冰：三川的合同都是我个人名义签的，彭子涛：是吗？那根公司没关系吗？那怎么他们过来找我了呢？……马冰：谁找你要钱呀？彭子涛：就那些司机老给我打电话，昨天还打电话来的呢，刘国栋他那什么姐夫，马冰：嗯，刘国栋姐夫那个我拿到那个钱就给他清，就是他那一份就没有了，而且那也是我个人欠他的，跟公司也没关系……。5、马冰的记录、农行电子回单、王晓飞的记录、运费结算单（2份），证明关于乌市长安轿车王一博质损事项，公司直接损失112840元（支出242840元，收回130000元），马冰应承担其中的25%即28210元；6、赵斐的记账说明及合同（6份）、赵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5年2月应付给房山长久发票中心合同成本费81385元，财务人员漏记入，至2016年6月才补记，马冰应承担其中的25%即20346.25元。张雪珍、马冰不认可除通话录音以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通话录音中提及的三川公司的事情与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所称的商品车运输合同（3份）无关；认可乌市长安轿车王一博质损事项确实发生过，马冰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否发生实际车损及车损数额，且该事项发生于2014年11月，并非2015年4月30日之前。一审庭审中，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表示，签订《退股协议书》时，清算是针对账面上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没有对合同进行交接；张雪珍、马冰表示，当时对账目以及合同均进行了核对和清算；双方均表示，《退股协议书》签订后，没有再签订补充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张雪珍、马冰与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退股协议》未提及的富驰公司、顺盛达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是否应当继续清算一节，首先，从合同的签订目的来看，“甲乙双方确认清算马冰和张雪珍在两公司及债权债务共计……”、“马冰、张雪珍债权债务、权益清算表”（截止于2015年4月30日），均表明双方是以清算两家公司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作为张雪珍、马冰退出公司的条件，既包括二人股权的退出，也包括该二人在两家公司的相关权益的退出，因此，最终的价款并非是双方单纯针对股权而确定的数额，而是截止2015年4月30日之前针对两家公司的债权债务最终清算的结果。其次，从合同的签订内容来看，“本协议若有其他未及事宜和争议，协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进一步商定补充条款”的约定，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到了约定的时间节点之前的债权债务或合同未涉及的事项可能发生争议，届时双方应当进一步商定补充条款进行解决，现双方虽未签订补充条款，并非系因为没有发生争议，而是针对该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退股协议》未提及的富驰公司、顺盛达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应当继续清算。张雪珍、马冰关于《退股协议》约定的为确定数额的股权转让价款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应当支付的款项数额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虽主张张雪珍、马冰应当承担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务235686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中，顺盛达公司（内部）短期借款明细、顺盛达公司（内部）待处理财产损益明细账（2页）、工作联系单（2页）、运费结算单（2份）均为公司内部文件，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落款处签字为2015年8月6日的王晓飞的清账说明、落款处证明人签字为ＸＸＸ的事情经过（2份）、王晓飞的记录，相关人员未到庭陈述，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赵斐现为富驰公司的员工，而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现为富驰公司的股东，赵斐与该四人及富驰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法院无法依据赵斐的记账说明及赵斐的证人证言确认其证明事项；商品车运输合同（3份）并无富驰公司的盖章，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关于乌市长安轿车王一博质损事项，张雪珍、马冰虽认可确有该事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发生于2015年4月30日之前以及相关的损失数额，故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股协议书》约定富驰公司、顺盛达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事项完成后，马冰、张雪珍于1周之内支付580000元，现工商登记已于2015年10月26日办理完毕，张雪珍、马冰要求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支付580000元并自2015年11月4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雪珍、马冰五十八万元；二、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雪珍、马冰利息（以五十八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十一月四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富驰公司、顺盛达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是否应当继续清算。二、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所主张的事项能否直接抵扣本案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一，《退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退股协议》内容，双方经财务对公司账目进行清算，并经甲、乙双方对清算金额确认无误后签订《退股协议》，协议中对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的马冰、张雪珍债权债务、权益进行了清算，确认马冰和张雪珍在两公司权益及债权债务共计金额为1180000元，款项由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分三笔支付给马冰、张雪珍，最后一笔款项58万元于马冰、张雪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后一周内支付。双方在退股协议中另约定“本协议若有其他未及事宜和争议，协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进一步商定补充条款”。即双方均确认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可以进行调整，并商定补偿条款继续清算。关于争议焦点二，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上诉称其并非无故拖延股权转让款项，而是要在清算后将马冰、张雪珍应得款项支付给对方，并于一审审理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拟证明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时遗漏了六项未清算事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确认的1180000元包含了双方在协议签订时的债权债务清算结果，为股权转让的最终对价，根据合同约定，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虽然可以进行后续调整，但双方至今并未达成后续的补充条款，故六项未清算事项并非本案《退股协议》的合同内容，若双方仍不能就后续清算达成合意，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应就该六项未清算事项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不能直接抵扣本案股权转让款。现张雪珍、马冰均已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应支付张雪珍、马冰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综上所述，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8元，由郑今朝、张梦弟、贺俊国、彭子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