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莲,女，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英德人，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英城和平北路东、金子山一号路。法定代表人:邓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忠平，广东安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君，该公司职员。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住所地:英德市西牛镇桥东路原二中旧门口旁。法定代表人:林玉莲，职务: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忠平，广东安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玉莲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玉莲、被上诉人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易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玉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的(2016)粤188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2）、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伙经营期间的分红利润(即经营中的合理回报)；（3）、决定合伙经营的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归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单独经营管理；（4）、如果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归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则由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100000元，并分割合伙财产增值部分的价值款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而且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或他人利益，该合同的签订符合法定情形，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法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订立的《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分配问题实际就是合理回报分配问题。因为该合同上除了提及到利润外，再没有提及到合理回报分配事项，很显然该合同上的“利润”实质上就是“合理回报”。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从内容上、形式上和实质上均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亦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从《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上的“利润”字眼上作文章，从而认定该协议以营利为目的和分配利润，就予以认定该合同无效，实在是违背我国的立法精神，或过于机械套用法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实属不妥，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请求分配利润和分割合伙财产增值部分属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律层面上的全面支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成立了幼儿园，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努力和苦苦经营才得已初见成效。在经营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成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并按照英德市教育局和物价局文件的规定依法依规收费，从未出现过乱收费现象，因此在规定的收费经营过程中不可能出现意外的什么经营利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幼儿园过程中精打细算，严格收支费用，才得以节余经费，对这部分结余的经费才作分配，实质上也就是合理回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过程中只有存在乱收费或故意增加额外收费才可以产生利润，事实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过程完全是依照教育部门规定进行收费根本不可能产生利润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约定的“利润”实质上就是经营过程中的结余经费，这一事实应当在一审阶段得到查证和确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法学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无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经营过程中节余的结余经费是可以分配以取得投资上的合理回报，因此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讼中提出的分“利润”请求完成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应当得到肯定和支持。综合上述事实，上诉人请求分配利润和分割合伙财产增值部分属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全面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完全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林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林玉莲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共10个月的职务工资共计42000元；2、判决合伙经营的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归林玉莲或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3、如果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归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则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退回林玉莲的投资款102000元，并赔偿合伙财产增值部份价款250000元；4、判令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林玉莲作出赔礼道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30日，林玉莲与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林玉莲出资10万元、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40万元设立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即本案第三人)，经营幼儿基础教育，协议载明:幼儿园依《公司法》规定筹设，双方作为股东显名于工商注册资料。林玉莲主要负责幼儿园的运营和管理，利润和亏损按照双方实际所占股份比例分享和承担，每半年度剩余利润的60%按协议确定的股份比例分取。2015年2月16日及2015年10月26日林玉莲分别支付了53000元及47000元共计10万元投资款，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给林玉莲收执。2015年6月，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举办者取得了本案第三人芙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5年7月，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举办单位向主管部门申请登记本案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2015年11月，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宣布收回林玉莲对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幼儿园是否已实现盈利双方各执一词，林玉莲还主张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扣取其工资的方式令其追加投资2000元，但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予以否认，称扣发的工资已经补发给林玉莲。一审法院认为，林玉莲与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从内容上看是双方共同投资开办民办教育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虽然法律规定民办教育的出资人也可以取得合理的回报，而双方签订的协议其目的却是以公司的模式经营该民办教育机构并按投资比例分配办学所取得的利润。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实际上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幼儿园已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无论是依照法律规定或是按照该幼儿园的开办者在主管部门备案的章程均载明盈余不得分红。因此，无论林玉莲请求依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分配幼儿园开办以来的盈余利润或由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其投资款的价值增值部分，均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由于双方依协议开办的幼儿园即本案第三人的办学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均是由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举办单位，因此英德市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即本案第三人应继续由本案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将收取林玉莲的10万元投资款返还给林玉莲，此外由于从申请办学许可到法人单位登记均以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对协议的无效负主要责任，应当从收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林玉莲投资款的利息。至于林玉莲主张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扣取其工资2000元作为追加投资款的主张，由于林玉莲没有相应的追加投资的证据，不予支持。如果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与投资无关的扣发林玉莲工资的行为，则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林玉莲应该先行申请劳动仲裁。同理，林玉莲请求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其10个月职务工资的诉讼请求也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应该先行申请劳动仲裁。关于林玉莲要求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主张，因本案属于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承担“赔礼道歉”义务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粤188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一、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给林玉莲，并赔偿从2015年2月16日起以本金53000元、从2015年10月26日起以本金47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给林玉莲。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林玉莲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已减半)，由林玉莲承担2500元，广东六一基础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2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利润表》证实，双方经营的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为亏损。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由于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给上诉人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请求分配合伙财产增值部分应否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且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取得合理回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的规定，该规定是允许出资在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的。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是利润分配，但也是合理回报的一种，因此，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回报而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请求分配合伙期间增值部分财产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合作经营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所购置的财产，属于共同财产，上诉人在退出合作经营后有权请求返还该部分财产。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认为合作经营期间投入的财产已增值，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财产增值部分的250000元，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购置合作经营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时购置的财产清单及财产已增值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本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利润表》反映，西牛镇六一实验幼儿园的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无利润可分，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玉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林玉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巢忠文审判员  何 燕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