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天堂镇前进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徐进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华，安徽皖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西县普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天堂镇花园3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厚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浩彬，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新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储永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长青。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维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明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储华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胜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先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储进方。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先兵。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储岳五。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储王根。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储育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储诚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储昭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丽丽。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文明。
以上十七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峰，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锡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藏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隆霖。
上诉人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西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岳西县普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金公司）、王新江、储永生、王长青、汪维金、余明生、储华俊、余胜民、王先立、储诚四、储进芳、储育安、储昭胜、储王根、储岳五、王先兵、刘文明、尹锡龙、孙藏龙、江隆霖、金丽丽最高额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4）岳民一初字第0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理、鲍振华，被上诉人普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浩彬，被上诉人储永生、王长青、王先立、储岳五、储育安、储昭胜及其与王新江、汪维金、余明生、储华俊、余胜民、储进芳、王先兵、储王根、储诚四、金丽丽、刘文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峰，被上诉人尹锡龙、孙藏龙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隆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西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其相应的抵押行为合法有效;2、对己办理抵押物登记并取得他项权证的普金公司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王新江等其他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方负担。事实与理由：1、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依法设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普金公司对其用于抵押的房地产享有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物权法》和《担保法》限制抵押的财产范围。在此期间，即便普金公司己与其他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因尚未办理不动产物权公示登记，其他被上诉人仅享有合同之债权，而不享有房地产之物权，普金公司仍然有权处分该房地产。将上述房产抵押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欺诈行为。其次，普金公司以其享有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抵押，是为其向岳西农商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取得贷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不存在非法目的。岳西农商行要求普金公司以抵押担保的方式取得贷款完全合理合法，丝毫没有任何恶意，更无损害他人合法利益之行为。最后，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到岳西县国土资源局和岳西县房地产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岳西农商行据此取得了该抵押物的房地产他项权证书(岳他项(2012)第120号、房地产他证抵字第2012312号)。依据法律规定，《最高额抵押合同》依法生效，抵押权自登记时正式设立。原审判决《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其相应的抵押行为无效，不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且程序违法。2、岳西农商行要求实现抵押权，以抵押物处置价款优先受偿之诉求合理合法，应该予以支持。前己述及，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已经依法设立。因普金公司未履行按时还本付息之义务，岳西县人民法院(2013)岳民二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普金公司仍未返还借款，双方也未能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无奈，岳西农商行不得不诉请实现抵押权，以普金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的房地产处置价款优先受偿，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是正当的行使物权之行为，应该依法支持。3、其他被上诉人与普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法无效。首先，普金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该房地产尚处在抵押状态。岳西农商行既不知情，更未同意。普金公司向其他被上诉人转让抵押财产，而其他被上诉人亦未代普金公司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因此，普金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违法的。其次，按照其他被上诉人自称不知道普金公司以涉案房地产办理贷款抵押的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第三，普金公司在向部分其他被上诉人转让房地产时，尚未取得房地产权证书，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亦属违法行为。此外，普金公司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在该国有土地上申请建房，均是以本公司建造职工宿舍的名义获得批准的，普金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企业资格，其建造的职工宿舍无权向社会公众出售。由此可见，其他被上诉人与普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违法、无效的，原审判决《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确属不当。4、原审判决认定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其相应的抵押行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普金公司辩称，1、普金公司向岳西农商行借款及办理抵押登记是事实，普金公司将房屋出售给20位第三人也是事实。2、普金公司是想偿还贷款之后解除抵押，再与第三人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由于岳西农商行提前收回贷款，导致普金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致使第三人的产权过户登记无法办理。因此，从主观上说，普金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3、对于合同的效力，请求法院依法审查。
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共同辩称，1、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与普金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成立，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房屋所占土地是国有土地，非工业用地，可以自由买卖。2、普金公司同岳西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本案所审查的是2012年5月24日的抵押合同效力问题，而非岳西农商行所讲的2009年3月16日的抵押合同，前期抵押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最迟于2011年底入住，普金公司在先行将房屋出售给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后，又将房屋抵押给岳西农商行，明显属于欺诈行为。王新江、储永生等20户入住所购房屋多年，在岳西县城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完全可以推定是岳西农商行明知的事实，而岳西农商行在明知该事实的前提下，继续办理抵押登记，不予审查，存在明显过错，完全应视为普金公司同岳西农商行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归于无效。3、即使人民法院认定岳西农商行同普金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有效，由于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已支付了全部或者大部分购房款，其与普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优于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缴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也就是说，买受人的权利优于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而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可以推定，买受人的权利优于抵押权。本案中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或者大部分的款项，普金公司也认可，岳西农商行也没有反驳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锡龙辩称，尹锡龙的情况与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一致，同意他们的答辩意见。
孙藏龙辩称，孙藏龙的情况与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同意他们的答辩意见。
岳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之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其相应的抵押行为合法有效；2、岳西农商行对普金公司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上述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偿还岳西农商行的贷款本金5091200元及自2013年11月9日起的贷款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普金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岳西县天堂镇建设西路大塘弄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岳国用（2008）第20080457号，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2008年间，普金公司开始自己建设房屋。2009年房屋竣工，普金公司将其中的二十一套住房向外出售，二十位第三人先后购买了该二十一套住房，其中，第三人储昭胜购买了两套。二十位第三人购买房屋后，至2011年，二十位第三人均实际入住。2009年8月10日，普金公司将这二十一套房屋均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利人均是普金公司，房产证号为“房地权岳自管房字第××号、1171-××号”。2009年3月16日，普金公司以其在建工程抵押向岳西农商行贷款100万元，期限一年。该借款到期后，普金公司偿还借款。2010年元月6日，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质押）合同》，普金公司以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的二十一套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岳西农商行贷款30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0年元月6日至2015年元月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房地权抵他字第2010018号”。在普金公司将该贷款偿还后，2012年5月24日，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再次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普金公司将该二十一套房地产再次作为抵押物，向岳西农商行贷款最高金额60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2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14日，并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岳他项（2012）第120号”。2013年5月15日，普金公司与岳西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额度600万元，期限12月，年利率11.4%。在还款期限内普金公司以股金偿还了本息合计100万元，下剩款项普金公司没再还款，岳西农商行即诉至法院。（二）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安徽岳西农村合作银行，于2014年12月9日变更名称，原安徽岳西农村合作银行的债权债务转为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2013年10月24日，普金公司由原股东储得金和刘金桃，法定代表人储得金，变更为股东是王厚醉、蒋剑华，法定代表人为王厚醉。（三）二十位第三人支付房款情况如下：金丽丽房价款15万元，房款付清；王先兵房价款20万元，已支付15万元，下欠5万元；储岳五房价款20万元，已付清；储昭胜共两套，房价款各20万元，房款已付清；储华俊房价款21.8万元，支付9.8万元，下欠12万元；储永生房价款18万元，支付12.5万元，下欠5.5万元；孙藏龙房价款19万元，已支付2万元，下欠17万元；储育安房价款20万元，已支付13万元，下欠7万元；王新江房价款21.8万元，支付15万元，下欠6.8万元；汪维金房价款17万元，房款已付清；余胜民房价款17万元，房款已付清；王先立房价款16万元，支付13万元，下欠3万元；储王根房价款20万元，房款已付清；储进方房价款18万元，房款已付清；余明生房价款18万元，付款15万元，下欠3万元；王长青房价款25万元，房款已付清；刘文明房价款21.8万元，支付17万元，下欠4.8万元；江隆霖房价款15万元，支付2万元，下欠13万元；储诚四房价款15万元，支付10万元，下欠5万元；尹锡龙房价款45万元，房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二十位第三人于2009、2010年间与普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办理物权登记，但均于2012年前实际入住该房屋。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双方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二十位第三人与普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普金公司在将房屋出卖给二十位第三人后，该房屋买卖合同即产生合同效力，双方均应承担合同义务。普金公司在房屋出售后，已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但普金公司仍然于2012年5月24日将该房屋抵押给岳西农商行。普金公司与岳西农商行就二十位第三人购买的房屋进行抵押的效力，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点。对于该抵押行为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普金公司在与二十位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将已出卖的房屋以自己名义办理房地产权证，并办理抵押，明显属于欺诈行为。普金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办理该房屋抵押贷款时，二十位第三人已实际入住该抵押的房屋，岳西农商行只要到实地查看，即能清楚抵押房屋已出卖的事实，但岳西农商行仍同意该房屋作为抵押物，表明岳西农商行没有对该事实进行审查，或默认其欺诈行为的事实，明显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同时，二十位第三人最迟在2011年底入住房屋，而岳西农商行在2012年5月24日向普金公司办理的抵押贷款，与前期两笔贷款具有连续性，三笔贷款跨越三年时间，岳西农商行在办理抵押贷款业务时，对该房屋的买受人实际入住房屋的事实视而不见，从这些事实看，岳西农商行与普金公司在办理抵押借款时存在的欺诈行为已形成合意。综上所述，岳西农商行在抵押物有重大瑕疵情况下，无视房屋卖出事实，仍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明显过错，普金公司在房屋早已卖出后，仍以该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贷款，是欺诈行为，双方在此情况下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具备民事行为上的“恶意串通”，因而，该抵押行为应属于无效，基于该抵押行为形成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属于无效。综上，对岳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新江等十五位第三人、第三人金丽丽、刘文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岳西县普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其相应的抵押行为无效；（二）第三人王新江、储永生、王长青、汪维金、余明生、储华俊、余胜民、王先立、储诚四、储进芳、储育安、储昭胜、储王根、储岳五、王先兵、金丽丽、刘文明与被告岳西县普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三）驳回原告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抵押房地产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原告案件受理费47430元，第三人案件受理费36230元（第三人的受理费分别为：金丽丽1650元、王先兵2150元、储岳五2150元、王新江2285元、储永生1950元、王长青2525元、汪维金1850元、余明生1950元、储华俊2285元、余胜民1850元、王先立1750元、储诚四1650元、储进芳1950元、储育安2150元、储昭胜3650元、储王根2150元、刘文明2285元），合计83660元，由原告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岳西农商行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09）皖岳公证字第54号公证书及相关材料共18页，该组证据来源于岳西县公证处，证明目的：2009年3月16日，诉争的大塘弄43号房地产尚在建时就已经抵押给岳西农商行，且依法办理了公证，该抵押合同有效期间是2009年3月16日到2010年3月16日，20位被上诉人购买该处房屋部分是在该抵押期间；第二组证据是房地权抵他字第201018号他项权证及所附最高额抵押合同，该组证据来源于岳西县房地产局，证明目的：自2010年1月6到2015年1月6日，诉争房产抵押给了岳西农商行，并办理了他项权抵押登记，20户购房人中大部分都是在该抵押期间与普金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上述两组证据能够共同证明20户购房人与普金公司签订购房时间发生在抵押合同及抵押物登记期间，而岳西农商行对普金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的买卖行为毫不知情。普金公司质证认为：两组证据都是在一审前就已经形成，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经释明后，普金公司坚持上述意见。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2、对两组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审查的是2012年5月14日的抵押合同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而该两组证据所涉及的是2009年3月16日和2010年1月7日的合同，二者没有关联性；3、对两组证据的合法性均持异议，违背了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况且他项权证书已经被注销；4、两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尹锡龙、孙藏龙均同意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本案审查的是2012年5月14日的抵押合同的效力，而岳西农商行提交的两组证据涉及的是2009年3月16日和2010年1月7日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后，岳西农商行提交补充证据申请，要求补充提交两份证据，即《关于要求解决房屋产权纠纷的报告》和岳西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储得金的询问笔录，上述两份证据来源于岳西县公安局岳公经不立通字（2013）7号案卷，证明目的：原审判决关于“二十位第三人购买房屋后，至2011年，二十位第三人均实际入住”的认定，认定事实错误。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为证明合同签订、款项支付等情况，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收据、承诺书等证据，岳西农商行二审期间提交的补充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而且，上述证据亦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再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因此，对岳西农商行要求补充提交新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
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均未提出复核意见。
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原审判决书中储进方的姓名书写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二）从房屋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来看，二十位被上诉人与普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如下：王新江签订于2009年8月7日，储永生签订于2009年12月26日，王长青签订于2010年8月18日，汪维金签订于2010年4月20日，余明生签订于2010年8月18日，储华俊签订于2009年12月31日，余胜民签订于2010年4月20日，王先立签订于2009年8月5日，储进方签订于2009年11月12日，王先兵签订于2011年11月29日，储岳五签订于2010年8月8日，储王根签订于2010年8月8日，储育安签订于2010年8月10日，储诚四签订于2010年5月8日，储昭胜签订于2010年8月8日，金丽丽签订于2010年8月18日，刘文明签订于2010年9月18日，尹锡龙签订于2009年2月8日，孙藏龙签订于2010年3月29日，江隆霖签订于2010年8月8日。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岳西农商行主张王新江、储永生等被上诉人与普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2、岳西农商行主张其与普金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行为有效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岳西农商行主张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支持。
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首先，普金公司虽先后于2009年、2010年、2012年三次以案涉房屋进行抵押，但前两次抵押所担保的债权已获清偿，本案应当审查房屋买卖合同与2012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而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所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最迟签订于2011年11月，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于2012年5月，普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以案涉房屋向岳西农商行进行抵押，因此，岳西农商行上诉主张普金公司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擅自转让抵押财产，该上诉理由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普金公司与部分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虽尚未领取权属证书，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岳西农商行以普金公司尚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普金公司与王新江、储永生等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判对王新江、储永生等十七位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行为的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普金公司与王新江、储永生等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王新江、储永生等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却于房屋售出后再行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岳西农商行。由于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进而抵押行为无效。原判认定普金公司与岳西农商行构成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但原判对于普金公司与岳西农商行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其相应的抵押行为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优先受偿权。如上所述，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行为均属无效，岳西农商行据此要求对案涉房屋优先受偿，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王新江、储永生等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或者大部分购房款，并均于2012年前实际入住，王新江、储永生等被上诉人的权利应当获得法律保护。因此，原判对岳西农商行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对储进方的姓名书写错误，认定普金公司与岳西农商行之间构成恶意串通，确有不当，二审均予以纠正，但原判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岳西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0元，由上诉人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代理审判员 严 正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明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