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一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州市天鸥橡胶化工原料经销处。
住所地：冀州市金鸡大街***号。
代表人：李平，系该经销处业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范文兴，河北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工业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任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纾语，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原审被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衡水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东路广场胡同*号。
代表人：林运杲，行长。
委托代理人：郑洪亮，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冀州市天鸥橡胶化工原料经销处（以下简称天鸥经销处）、李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钢公司）、原审被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民三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鸥经销处、李平的委托代理人范文兴、被上诉人山钢公司委托代理人曹纾语、原审被告衡水银行委托代理人郑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3日，被告天鸥经销处以票号为31300051／20345308的承兑汇票丢失为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该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到期日为2012年4月24日，票面金额50万元，付款行为衡水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票人为恒润集团安装防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枣强县玻璃钢有限公司。本院于2012年2月6日作出（2011）衡桃催字第19号除权判决，后原告于2012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票据纠纷诉讼，要求撤销（2011）衡桃催字第19号除权判决。在此过程中，原告申请冻结案涉承兑汇票，原审法院以（2012）衡桃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2）衡桃民二初字第1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案涉承兑汇票，冻结日期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4月24日。第一被告于2013年4月25日凭除权判决取得了案涉承兑汇票的票款50万元，银行完成了付款义务。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1）衡桃催字第19号除权判决，山钢公司为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人。天鸥经销处上诉后，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衡民二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认定：诉争承兑汇票票面及粘单显示，山钢公司系诉争承兑汇票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是法定的票据利害关系人，天鸥经销处并非案涉汇票记载的被背书人，不具备申请公示催告的资格，法院依天鸥经销处的申请作出的（2011）衡桃催字第19号除权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因天鸥经销处已于一审审理期间凭除权判决向承兑人领取了50万元票款，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已经免除，仍确认山钢公司为票据权利人不当，关于50万元票款的归属，可另行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衡民二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该判决撤销了（2011）衡桃催字第19号除权判决，并认定：山钢公司系诉争承兑汇票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是法定的票据利害关系人，天鸥经销处并非案涉汇票记载的被背书人。（2011）衡桃催字第19号除权判决被撤销后，被告天鸥经销处依据该除权判决取得的票款50万元，因缺乏其他合法依据，应认定为不当利益。原告山钢公司作为最后一手被背书人及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被告天鸥经销处申请公示催告除权并支取票款的行为，致使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免除，从而使得山钢公司虽持有票据，却丧失了请求付款的票据权利，故原告山钢公司要求被告天鸥经销处返还票款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被告天鸥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被告李平系天鸥经销处业主，故被告天鸥经销处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李平承担。第一、二被告代理人的抗辩理由，缺乏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衡水银行依据当时生效的除权判决，在案涉汇票到期后支付票款的行为，合法有据。原告要求衡水银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一、二被告给付保全费3020元，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冀州市天鸥橡胶化工原料经销处、被告李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26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9月10日）；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21元，由被告冀州市天鸥橡胶化工原料经销处、李平负担。
上诉人天鸥经销处、李平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判随意变更由立案庭确定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案由，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取得票据款只是为了维护自己本应享有的合法权益，使自己的损失得到弥补。这一事实在生效的（2014）衡民二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得以证明，原判将上诉人的行为定性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为不当得利。然而原审法院将“没有合法依据”这一举证责任交由上诉人来完成，实质上是倒置了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山钢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起诉事实理由清楚，案件性质明确。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明确，即要求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二赔偿被上诉人票款损失50万元及其利息42123.30元（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本案受理之日止）。二、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行为事实，并已获得不当利益。首先，上诉人在明知自身不是涉案票据记载的被背书人，不具备申请公示催告资格的前提下，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并以此取得除权判决。其这一行为本身已构成了对被上诉人票据合法持有人票据权利的侵害。其次，上诉人明知涉案票据的除权判决在撤销诉讼过程中，在涉案票据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冻结的情况下，擅自提取票款，导致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在该案件审理过程当中丧失。（二）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但基于上诉人行为导致该票据权利丧失，造成对应50万元票款损失。1、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首先，被上诉人经连续背书取得并持有票据；其次，被上诉人通过真实贸易关系合法取得票据；第三，被上诉人取得票据的时间为诉争票据公示催告之前；第四，被上诉人是诉争票据载明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票据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权利丧失后，对50万元票款亦享有所有权。2、上诉人凭借恶意取得的除权判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拒不执行生效《民事裁定书》要求的查封冻结事项，提取票款。从而导致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归于消灭，致使被上诉人持有的票据丧失实际利益价值，50万元的票据价值无法实现。（三）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均为故意。（五）上诉人获得票据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
1、维护自身利益，不是上诉人获得票款的理由。2、上诉人据以提取票款的除权判决已被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全部构成要件，当属不当得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衡水银行辩称：一、原审判决衡水银行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对衡水银行提出上诉，即当事人认可衡水银行不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维护衡水银行的合法权益。
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答辩，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山钢公司要求二上诉人天鸥经销处、李平返还50万元及利息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复述了上诉、答辩理由，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虽然原审法院立案庭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但是立案庭只是程序审查，审判庭经过庭审、调查取证，可以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性质变更、确定案件案由。并且，案件案由的确定是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并非一方当事人乃至各方当事人所能确定的。故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后变更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二上诉人天鸥经销处、李平应否返还5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天鸥经销处取得涉案50万元，是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后，依据该院（2011）衡桃催字第19号除权判决取得的，而该判决已被业已生效的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民二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故上诉人天鸥经销处取得涉案50万元，无合法根据。并且，上诉人天鸥经销处并非涉案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被背书人、收款人或持票人，不是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就该票据无权申请公示催告，后又依据除权判决取得该票据记载的款项，为不当利益。根据票据的无因性以及涉案票据背书的连续性，被上诉人山钢公司为涉案票据的最后的合法持票人，是法定的票据利害关系人，这一事实已被业已生效的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民二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第六十条规定，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本案中，原审被告衡水银行依据当时已经生效的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1）衡桃催字第19号除权判决，根据上诉人天鸥经销处的申请，按照票据金额付款后，涉案票据的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票据权利随之消灭。被上诉人山钢公司虽然为涉案票据的最后的合法持票人，但是因上诉人天鸥经销处的上述行为导致票据权利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上诉人天鸥经销处取得涉案票据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受损失人被上诉人山钢公司。因上诉人天鸥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上诉人李平系其业主，故上诉人李平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天鸥经销处、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峰
审 判 员 蒋宝霞
代理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凤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