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63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良汛，曾用名周良国，农民。2013年4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云，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贵军，曾用名秦财志，农民。2013年4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陈维镖、陈泽，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通强，农民。1994年4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7年12月26日刑满释放。2009年6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9月22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荣广，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管辖指定，审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良汛、谢贵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杨通强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二0一四年三月六日作出（2013）昆铁中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周良汛、谢贵军、杨通强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在本院法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枚玫、刘勇出庭履行职务，周良汛及其辩护人赵云，谢贵军及其辩护人陈维镖、陈泽，杨通强及其辩护人刘荣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8日7时许，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民警查获吸毒人员李昌文（另案处理）。查明李昌文吸食的毒品是向周良汛购买，民警即安排李昌文打电话联系周良汛，要求将海洛因送到宜宾市长宁县。周良汛接电话后即安排其女婿白金圣（已判决）乘坐胡清华（另案处理）驾驶的云C×××××夏利轿车送往长宁县。当日17时20分许，白金圣、胡清华到达长宁县教育宾馆停车场时被抓获，民警当场从白金圣上衣外套的左包里查获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海洛因一块，净重350克。
2013年4月，周良汛、谢贵军共谋贩卖毒品，并安排杨通强参与运输。三人驾车到达云南南伞。周良汛、谢贵军共同出资并由周良汛联系卖家购买到毒品后，周良汛将购买的毒品放到自己驾驶的车牌号为“云C×××××”的江淮越野车上，并开车搭载杨通强从南伞出发，谢贵军驾驶云A×××××捷达轿车在前探路，三人驾车携带毒品行至孟定休息。2013年4月29日凌晨，杨通强携带毒品搭乘谢贵军的捷达轿车前行，周良汛开车尾随其后，当捷达轿车行至临近孟定边防检查站时，杨通强下车携带毒品独自步行走山路绕开检查站，随后又与谢贵军汇合，二人驾车继续前行并电话通知周良汛，待二人与周良汛汇合后，杨通强搭乘周良汛的江淮越野车，由周良汛将毒品藏至该车后备箱右后侧车厢夹层内继续前行，谢贵军开车在前探路。当日10时20分许，民警在云南省南涧县祥临公路旁的“天时利饭店”门口将三人抓获，并当场从越野车后备箱右后侧车箱夹层内查获海洛因7块，共计净重2473克，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3块，共计净重740克。
原判认为，周良汛、谢贵军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杨通强构成运输毒品罪。周良汛因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期间，再次贩卖、运输毒品，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当严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分别判处周良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谢贵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运输毒品罪，判处杨通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查获的毒品海洛因247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740克，予以没收。
宣判后，周良汛以原判量刑过重，其不属于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周良汛提出其出资数额少于谢贵军，应属从犯；指使其女婿在四川宜宾贩卖毒品中，公安机关存在诱人犯罪，在南伞购买毒品后运输过程中，也存在特情引诱情形，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周良汛出资较谢贵军少，在指使杨通强运输过程中作用也较谢贵军小，应属从犯；周良汛在羁押期间，积极检举他人的犯罪线索，有立功意愿，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谢贵军以本案有特情介入，其仅为出资购买毒品，没有与毒贩联系，没有参与毒品交易、没有负责寻找毒品销售渠道，属从犯；涉案毒品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不可能流入社会。二审庭审中，其辩护人提出谢贵军的作用次于周良汛，应当以从犯论处；本案存在特情引诱，请求对谢贵军从轻处罚。杨通强以其没有出资，没有参与毒品的销售，系被蒙骗参与运输毒品，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出杨通强仅是运毒工具，毒品未流入社会，现实危害性小，杨通强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周良汛、谢贵军的量刑适当。对杨通强量刑偏重，建议改判其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12月8日7时许，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民警查获吸毒人员李昌文。查明李昌文吸食的毒品是向周良汛购买，民警即安排李昌文打电话联系周良汛再次购买毒品海洛因，并要求送到宜宾市长宁县。周良汛接电话后即安排其女婿白金圣前往长宁县。17时20分许，白金圣到达长宁县教育宾馆停车场时被抓获，民警当场从白金圣上衣外套的左包里查获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海洛因350克。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白金圣已于2013年8月1日因犯运输毒品罪被判处刑罚。
2．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周良汛于2012年12月8日安排其女婿白金圣乘坐胡清华驾驶的夏利车将毒品送往四川省长宁县被公安人员人赃俱获。
3．称量记录、理化检验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从白金圣处查获的毒品疑似物一块，净重350克，从中检出海洛因成分。
4．李昌文证实，曾多次向周良汛购买过海洛因，并于2012年12月8日主动配合公安人员给周良汛打电话，要求购买350克海洛因；胡清华证实，其于2012年12月8日12时20分接到周良汛的电话叫其去接白金圣到长宁县，后两人到了长宁县教育宾馆即被公安民警抓获，在白金圣处查获毒品；黄学芬证实，其系周良汛的女朋友，知道周良汛贩卖毒品，并租胡清华的车去给下家送毒品等事实；周良东证实，其系周良汛的弟弟，并于2012年9月份帮助其兄周良汛送过一次毒品到长宁县教育宾馆，交易完成后，其将毒资通过银行打款给周良汛的事实。
5．白金圣供述，其岳父周良汛于2012年12月8日11时打电话叫其送毒品到长宁县，其根据周良汛的安排，拿出周良汛藏匿在其家中沙发下的毒品，乘坐胡清华的捷达车到达长宁县教育宾馆后被抓获。周良汛在二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作了供认。
二、2013年4月，周良汛、谢贵军共谋贩卖毒品，周良汛安排杨通强参与运输毒品。同月25日，三人驾车到达云南省镇康县南伞镇。周良汛、谢贵军共同出资并由周良汛联系卖家购买到毒品后，周良汛将购买的毒品放到自己驾驶的云C×××××江淮越野车上，并载杨通强从南伞出发，谢贵军驾驶云A×××××捷达轿车在前探路，三人驾车携带毒品行至耿马县孟定镇休息。2013年4月29日凌晨，杨通强携带毒品搭乘谢贵军的捷达轿车前行，周良汛开车尾随其后，当捷达轿车临近孟定边防检查站时，杨通强下车携带毒品独自步行走山路绕开检查站，随后又与谢贵军汇合，二人驾车继续前行并电话通知周良汛，待二人与周良汛汇合后，杨通强搭乘周良汛的江淮越野车，由周良汛将毒品藏至该车后备箱右后侧车厢夹层内继续前行，谢贵军开车在前探路。当日10时20分许，民警在云南省南涧县祥临公路旁的“天时利饭店”门口将三人抓获，当场从越野车后备箱右后侧车箱夹层内查获海洛因247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740克。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昆明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材料，证实了公安民警于2013年4月29日10时20分在云南省南涧县祥临公路旁的“天时利饭店”门口将周良汛、谢贵军、杨通强抓获，并当场从周良汛驾驶的越野车后备箱右后侧车箱夹层内查获疑似毒品物10块。
2．扣押物品清单、物证检验鉴定报告书、称量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从周良汛驾驶的越野车后备箱内查获的毒品可疑物，其中7块灰白色疑似毒品物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净重2473克；3块红色片剂疑似毒品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740克。
3．周良汛、谢贵军、杨通强手机通话记录提取笔录，证实了三人在2013年4月25日至29日期间相互间有过频繁手机通话联系的事实。
4．谢贵军持有卡号为62×××61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查询，证实谢贵军于2013年4月24日取款13.5万元。
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9）嘉南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书、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1994）西法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存根），证实周良汛曾因贩卖毒品负案在逃，杨通强曾经犯罪被判处刑罚。
6．周良汛、谢贵军对出资购买毒品，在运输途中被查获的犯罪均作了供认，杨通强对参与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三人的供述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良汛、谢贵军、杨通强无视国家法律，为牟取非法利益而贩卖、运输毒品，均已触犯刑法。其中周良汛、谢贵军的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杨通强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均应依法惩处。周良汛指使他人贩卖、运输毒品，被公安机关通缉期间伙同谢贵军、杨通强再次贩卖、运输毒品，其犯罪的主观恶性深，应予严惩。杨通强曾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现再犯本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周良汛指使其女婿白金圣贩卖、运输毒品，属主犯。在第二起共同犯罪中，周良汛、谢贵军系共同出资购买毒品，应根据查获毒品的数量，依法惩处。二人相较帮助运输的杨通强，均属主犯。杨通强属从犯，应从轻处罚。
周良汛、谢贵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人在犯罪中属从犯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在卷证据，公安机关在南涧县境内查获的毒品，并不存在特情引诱等情况。周良汛在第一次指使其女婿贩卖毒品过程中，属持毒品待售情形，也不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故对周良汛及其辩护人、谢贵军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诱人犯罪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周良汛、谢贵军、杨通强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三上诉人及各自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周良汛、谢贵军、杨通强的量刑失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3）昆铁中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良汛、谢贵军、杨通强的定罪部分，查获毒品海洛因247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740克依法没收；
二、撤销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3）昆铁中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良汛、谢贵军、杨通强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良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贵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通强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30日起至2028年4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华
代理审判员 余大庆
代理审判员 沈宝路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