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民终6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春海，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夏辉，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原，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春甫，男，195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王明忠，系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海与被上诉人王春甫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王春甫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锦民二终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春甫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5月12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辽审三民申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7月7日以（2015）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7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凌河审民初再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王春海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夏辉、高原，被上诉人王春甫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5）凌河审民初再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查明，申请再审人王春甫与被申请人王春海系堂兄弟关系。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东段170号办公楼原为案外人李向军所有的房屋。2007年初，李向军与申请再审人王春甫协商，以960万元价格将其所有的办公楼卖给申请再审人王春甫。双方约定首付款200万元，余款以申请再审人王春甫的名义在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760万元给付。2007年1月17日，被申请人王春海在银行将向王锡山借的人民币200万元从自己名下的账户内取款，交给李向军的妹妹李亚利（李向军的财务人员）。2007年1月25日，李向军和申请再审人王春甫在锦州市凌河区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了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东段170号办公楼的所有权变更手续，王春甫和李向军分别在公证书买房人、卖房人处签名并摁手印。被申请人王春海表示当时知道王春甫去办理房屋产权更名手续。2007年1月30日，王春甫与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王春甫在银行借款760万元，期限为2007年2月5日至2008年1月30日，以本案诉争房产作为抵押，并依此笔贷款偿还了李向军在该联社的贷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因王春甫未如期偿还借款本息，该联社将王春甫诉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王春甫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3年11月18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对王春甫名下的拆迁款强制执行贷款本金及利息。
又查明，2013年9月27日，王春甫与锦州市凌河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一份，现本案争议房屋已被征收并拆除。
该判决认为，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诉争房屋由原所有权人李向军经过法定程序变更到申请再审人王春甫名下，依法应归王春甫所有。被申请人王春海以在购买时出资为由主张共有该房产，但其在王春甫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时并未提出登记为共有人的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交付给李亚利的200万元是对该房屋的出资，而该房屋原所有权人李向军又否认其为买房人，本院对其要求房屋共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王春海的诉讼请求。
王春海上诉称，1、原审判决错列当事人，上诉人应为被申请人，被上诉人应为申请再审人；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向军协商购买房屋并约定付款方式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系李向军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向军的妹妹李亚利一起协商买卖房屋的，而非被上诉人与李向军二人的行为；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银行将向案外人王锡山所借人民币200万元从自己名下账户内取出交给李向军的妹妹李亚利，但同时认为这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购买房屋出资款自相矛盾；4、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8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对被上诉人名下的拆迁款强制执行贷款本金及利息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向案外人尹民借款760万元，尹民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信用社开立账户并于2012年12月16日将760万元转账到该账户，故本案诉争房屋买卖价款全部系由上诉人支付；5、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诉争房屋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并实际控制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春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锦州喜子酒商贸有限公司与锦州飞龙酒业有限公司办公地址为同一位置，其与涉案房屋及土地相邻。2010年因解放东路大修改造工程，需占用涉案土地及锦州飞龙酒业有限公司的土地埋设排水主管道，故锦州市城市交通项目管理办公室作为乙方于2010年8月18日与作为甲方的锦州飞龙酒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占用锦州飞龙酒业有限公司土地的协议》，按该协议约定，锦州市城市交通项目管理办公室一次性给付锦州飞龙酒业有限公司5万元土地占用补偿费，该费用由上诉人王春海收取。
再查明，2013年2月6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作为乙方与吴向东作为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锦州市百股村锦州喜子酒商贸有限公司院内的一块面积50平方米的场地租赁给乙方安装移动通信基站设备，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6日至2016年1月31日，年租金4.25万元，合同总额12.75万元。同时查明，吴向东系上诉人王春海下属公司的经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所建的移动通信基站坐落于涉案土地范围而非锦州喜子酒商贸有限公司的土地范围，该租赁费用由上诉人王春海收取。同时查明，上诉人王春海原审起诉请求对涉案房屋共同共有，在本院向其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上诉人王春海变更诉求为按份共有。
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所载证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载卷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卷宗所载的被上诉人于2007年1月26日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2007年3月20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涉案房屋原为锦州市旭恒缘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为李向辉、2007年1月17日王春海在银行将200万元购房款划转至李亚利提供的银行账号上、2010年8月18日锦州市城市交通项目管理办公室与作为锦州飞龙酒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占用锦州飞龙酒业有限公司土地的协议》，并一次性支付给王春海5万元土地占用补偿费、2013年2月6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作与上诉人王春海下属公司的经理吴向东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上诉人王春海收取租金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偿还760万元银行贷款问题。从本案的事实看，购买涉案房屋时，是由被上诉人王春甫个人承担的760万元的银行贷款，在该贷款到期未能还贷时，银行以被上诉人王春甫为被告提起诉讼，并被本院（2009）锦民三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王春甫偿还760万元及利息。后经本院强制执行，于2012年1月6日从被上诉人王春甫名下的账户扣划760万元本金，2013年11月14日将被上诉人王春甫名下账户中的拆迁补偿款扣划388.74万元贷款利息，则上述一系列证据均表明偿还银行760万元贷款及利息均为被上诉人王春甫。现上诉人王春海虽主张“上诉人向案外人尹民借款760万元，尹民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信用社开立账户并于2012年12月16日将760万元转账到该账户，故本案诉争房屋买卖价款全部系由上诉人支付”，并有证人尹民出庭作证，但证人尹民一审庭审时陈述，因其欲购买涉案房屋，与上诉人王春海、被上诉人王春甫协商后，经上诉人王春海同意，准备把760万元存入信用社，因信用社要求存入被上诉人王春甫名下，故其以被上诉人王春甫的名义办理了一张银行存折，并从其个人账户分两次转到被上诉人王春甫名下共计760万元。二审时其又陈述不知道是以王春甫名义存的，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公司出纳擅自去存的，760万元是借给上诉人王春海的。证人尹民上述对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其陈述的事实与上诉人王春海在原审起诉时主张对涉案楼房共同共有、其在原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出资270余万元购买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王春甫在案外人尹民手中借款的事实相矛盾，则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上诉人王春海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春海以购买涉案房屋时全额出资为由主张对涉案房屋拥有全部所有权一节。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由此可见，我国《物权法》的规定显然是以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而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方式，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的证据，即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就是法律上推定的真正权利人。本案中，诉争房屋经法定程序由原权利人李向军变更到被上诉人王春甫名下，被上诉人王春甫既是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亦持有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上诉人王春海并未登记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故应依法推定被上诉人王春甫是涉案房屋的唯一真正权利人。虽然上诉人王春海在本次庭审中以购买涉案房屋时全额出资为由主张对涉案房屋拥有全部所有权，并有证人尹民、史鑫、孙忠余、张冰出庭作证。但证人史鑫证实的是拆除涉案楼房内部设施的事实，证人孙忠余证实的是看护涉案楼房的事实，上述两位证人陈述的事实均不能证明涉案楼房的实际权利人为上诉人王春海。证人尹民证实的事实与上诉人王春海原一审时陈述的案件事实相矛盾，故上诉人王春海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向涉案房屋原权利人李向军支付20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因购买涉案楼房而经上诉人王春海向案外人王锡山借款，王锡山经银行转账到王春海名下200万元。2007年1月17日，上诉人王春海将其名下200万元款项交付给李向军的妹妹李亚利的事实均无异议，则该款项是上诉人王春海的个人购房出资还是被上诉人王春甫的借款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焦点。虽然上诉人王春海在原审时提供了律师对王锡山的询问笔录、李亚利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及录音证据、证人张冰出庭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个人支付购房款200万元的事实，但证人王锡山并未出庭作证，且该份笔录来源是否合法、内容是否真实无法核实，故该份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张冰与上诉人王春海系朋友关系，其所证实的与上诉人王春海一起到王锡山处取走200万元存折的事实应予认定，但其对购买涉案楼房的事实并未参与，对该200万元借款是上诉人王春海个人为购买涉案楼房的借款还是被上诉人王春甫委托王春海向王锡山的借款并不能证明，且其听说的涉案楼房有上诉人王春海的一股，从证据属性上属于传来证据，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证言中对涉案楼房属于上诉人王春海与被上诉人王春甫共有的证实不能采纳。而案外人李亚利出具的证明，只是证实了2007年1月17日收到王春海名下的200万元购买涉案楼房的房款，但该证明无法证明200万元款项是上诉人王春海个人为购买涉案房屋而向案外人王锡山的借款，还是被上诉人王春甫因购买涉案房屋而通过上诉人王春海向案外人王锡山的借款。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针对该笔款项既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或者合伙购买涉案房屋的协议，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中亦未记载上诉人王春海为涉案楼房的共有人的事实，故该款项只能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王春海对涉案楼房的出资。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错列当事人，上诉人应为被申请人，被上诉人应为申请再审人”一节。经查，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王春甫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故本案被上诉人王春甫的诉讼地位应表述为申请再审人，上诉人王春海应表述为被申请人。原审判决错列当事人诉讼地位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上诉人王春海承担，剩余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退还被上诉人王春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帆
审判员 范 玲
审判员 李锦峰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聂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