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知终字第00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68号新世界国贸大厦1座31层3101号。
法定代表人易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小勇，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马利，董事长。
上诉人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网）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知民初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财公司委托代理人肖小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民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网在一审中起诉称：《“半夜鸡叫”有何不可》一文系人民日报社记者高云才独立创作作品，根据其与人民日报社签订的《职务行为信息保密协议》，约定该篇文章的著作权归人民日报社所有。人民日报社授权人民网通过互联网和移动通讯网络在全球范围内独占使用人民日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作品著作权保护期限届满为止。2014年4月，人民网网站（www.people.com.cn）上刊载了上述文章。此后，人民网发现中财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其所有的中财网上转载使用上述文章，并未支付稿费。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为每千字80-300元，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鉴于人民网及其享有权利作品的知名度、中财公司侵权时间较长、范围广且情况恶劣，参照人民网已生效的维权案件判例，中财公司应当按照每千字700元赔偿人民网损失，侵权使用文章字数总计为1094字，共计1400元。故人民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中财公司停止在中财网网站上的侵权行为；2、中财公司赔偿人民网经济损失1400元；3、中财公司承担人民网制止侵权的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250元、打印复印装订费50元及差旅费3000元；4、中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人民网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中财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人民网不享有本案起诉的权利。人民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系职务作品，应提交劳动合同、职务作品版权归属声明等证据证明，而且人民日报与人民网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涉嫌贱卖国有资产，应属无效协议；2、人民日报系中央机关报，所刊载的所有文章版权归国家所有，当然属于政治、经济类的时事性文章，中财公司转载此类文章系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畴；3、人民网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人民网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人民日报社（甲方）与人民网（乙方）签订《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约定甲方给予乙方独占使用许可，许可乙方独占使用《人民日报》作品通过互联网和移动通讯网络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人民日报》持续刊发的时间范围内，甲方将持续向乙方许可《人民日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持续许可乙方使用作品；许可使用期限最长不得超过该作品著作权的保护期限；当发生数字化侵权和网络盗版传播时，甲方赋予乙方以自己的名义采取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的权利；本协议效力追溯自2013年1月1日。2014年6月，人民日报社（甲方）与人民网（乙方）签订《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其中约定的权利内容与2013年6月协议内容相同，效力追溯自2014年1月1日。2013年6月28日，人民日报社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人民日报社系《人民日报》的出版单位，《人民日报》电子版刊载的内容与《人民日报》完全一致，《人民日报》电子版刊载的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全部及／或任何作品的版权及其他衍生的各项权利归人民日报社所有，经我单位授权现刊载于人民网网站（www.people.com.cn）。
高云才系人民日报社员工，2014年9月15日，人民日报社（甲方）与高云才（乙方）签订《人民日报社新闻从业人员职务行为信息保密协议》：约定乙方受甲方聘用，承担新闻采编工作；本协议所称职务行为信息，是指乙方根据甲方工作安排，在从事采访、参加会议、听取传达、阅读文件等职务活动中，获取的各类信息、素材以及所采制的新闻作品，其中包括国家秘密、业务秘密、商业秘密、未公开披露的信息等；乙方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乙方享有署名权，甲方享有发表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其他权利；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已获取或采制的职务行为信息，适用本协议。
2014年4月21日，《人民日报》10版刊登了涉案文章《“半夜鸡叫”有何不可》，作者署名为高云才，全文字数约1100字。上述文章同时刊登在人民网（www.people.com.cn）上，网站网页底部登载了《版权声明》：“《人民日报》（电子版）的一切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PDF、图表、标志、标识、商标、版面设计、专栏目录与名称、内容分类标准以及为读者提供的任何信息）仅供人民网读者阅读、学习研究使用，未经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及／或相关权利人书面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将《人民日报》（电子版）所登载、发布的内容用于商业性目的，包括但不限于转载、复制、发行、制作光盘、数据库、触摸展示等行为方式，或将之在非本站所属的服务器上作镜像。否则，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网上公示、向有关部门举报、诉讼等一切合法手段，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
2014年12月12日，经人民网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潘静、工作人员包佳监督人民网委托代理人郜叶青对在百度进行相关搜索的过程和结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根据公证书的记载，网址为www.cfi.cn／p20140421000276.html的页面上刊登有题为《人民日报评论力挺证监会半夜鸡叫，足见监管层良苦用心》的文章，该文标题下显示“时间：2014年04月21日08：33：22中财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309号公证书及（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26号公证书，并制作录像光盘作为公证书的附件。经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中财网（www.cfi.cn）主办单位名称为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庭审中，经勘验比对，上述文章内容与2014年4月21日《人民日报》刊登的《“半夜鸡叫”有何不可》相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为制止中财公司的侵权行为，人民网支付了律师费，公证费、案件证据装订制作费和差旅费等费用，其中律师费均摊计算到本案中为1000元，公证费均摊计算到本案中为250元、制作费均摊计算到本案中为50元。此外，人民网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四起案件，在立案时产生差旅费2960元，第一次开庭差旅费3571元，第二次开庭差旅费1742元，另主张第二次开庭回程车费按来程车费520.5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人民网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文章《“半夜鸡叫”有何不可》表达了作者的思想、情感和评论，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半夜鸡叫”有何不可》一文的署名作者为高云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确认高云才为该篇文章的作者。根据人民日报社人事局出具的《入社时间证明》及高云才与人民日报社签订的《人民日报社新闻从业人员职务行为信息保密协议》，涉案作品系高云才在人民日报社工作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所创作的职务作品，该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均归属于人民日报社所有；根据人民网提供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人民日报社许可人民网独占使用《人民日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综上，人民网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中财公司提出的人民网不享有本案起诉的权利、人民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职务作品及人民日报与人民网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等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属于“时事性文章”，是否受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的限制。“时事”是指“最近期间的国内外大事”，时事性文章是指在进行时事报道的同时夹叙夹议地对“时事”进行描述、评论，其语言较为严谨、理性、客观，其内容与当前受到公众关注的政治、经济、宗教问题有关，应同时具有时效性和重大性两大显著特征。本案《“半夜鸡叫”有何不可》一文中，作者分析了在经济增速放缓和资本市场增长乏力的条件下，首次公开募股（IPO）再度开闸的积极意义，并澄清某些人关于“深夜公布开闸信息伤害普通投资者的知情权，不利于监管部门的公信力”的误解，认为“开闸不开闸，都是资本市场的需要，都是对宏观经济运行的考量，在程序上选择何时公开都是监管层信息公开的方式，在非交易时间选择信息公开，足见监管层良苦用心，不必过分反应”。该文内容虽然具有时效性，但不具备重大性的特征，故不属于时事性文章，不能适用著作权法的合理使用规定免除侵权责任，且上述涉案作品发表时附有不得转载的版权声明，排除了媒体转载合理使用和法定许可使用的空间。中财公司提出涉案文章属于政治、经济类的时事性文章，转载此类文章系合理使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中财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财公司未经人民网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财网（www.cfi.cn）上转载涉案作品《“半夜鸡叫”有何不可》，其行为侵犯了人民网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人民网确认中财公司已在网站上删除涉案作品，并撤回要求中财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准许。鉴于人民网因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和中财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均无法确定，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以及中财公司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标准酌情确定中财公司的赔偿数额为450元。关于人民网主张的合理费用支出，其中公证费和装订制作费数额真实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根据本案诉讼标的、工作量及相关收费标准，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差旅费，根据相关出差标准规定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予以支持，人民网代理人第二次开庭回程车费因客观情况当庭未能提交票据原件，但该费用必然产生，亦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财公司赔偿人民网经济损失450元；二、中财公司赔偿人民网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人民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5元，其他费用10元，共计35元，由中财公司负担。
中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人民网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民网提供的人民日报电子版打印稿及人民日报社的所谓证明，系人民网单方制作的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人民网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与人民日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即涉案作品系作者为完成人民日报社的工作任务而创作的职务作品。即使根据人民网提交的材料，该文章的作品创作都为个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该涉案作品上注明了作者名称，而非人民网。故在无其他法定情况下，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人民网。2、人民网即使作为著作权的权利受让人，也不当然的享有起诉的权利。许可使用是通过合同实现授权的，被许可使用人获得的是合同债权，是一种相对权。由于著作权归属并未发生任何变化，而所谓的使用权，其本质是一种合同债权，是相对权，被许可人不能成为侵权的对象。3、涉案文章是时事性文章，转载时事性文章属于合理使用，并没有侵犯人民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刊载于《人民日报》，其本身就是对当前社会发展过程中的政治、经济类问题作出的时事报道，并对此进行描述、评论，无论从刊载形式、还是从作品的表述内容，都符合时事性文章的特点。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使用该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4、人民日报社与人民网签订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涉嫌贱卖国有资产，属于无效协议；5、人民网请求赔偿其损失及合理开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合理。中财公司网站主要是报道财经新闻类网站，在主观上并非以营利为目的转载，客观上也没有从涉案作品获利，转载时已注明作品出处及作者姓名，人民网请求的赔偿数额明显不合理。为此，请求：一、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知民初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人民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网负担。
针对中财公司的上诉，人民网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人民网通过独占使用的方式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中财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2、涉案文章不属于时事性文章，中财公司的私自转载行为实属侵权，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确认的人民网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4、人民网获取涉案作品独占使用权利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真实有效，所谓贱卖国有财产行为纯属捏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
上诉人中财公司和被上诉人人民网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民网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提起诉讼的权利；二、涉案作品是否属于“时事性文章”，中财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合理使用；三、一审判决中财公司负担的经济损失赔偿和合理费用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
一、关于人民网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提起诉讼的权利。
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半夜鸡叫”有何不可》一文的署名作者为高云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确认高云才为该篇文章的作者。同时，依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其他组织享有。根据人民日报社人事局出具的《入社时间证明》及高云才与人民日报社签订的《人民日报社新闻从业人员职务行为信息保密协议》，涉案作品系高云才在人民日报社工作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所创作的职务作品，因此，该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均归属于人民日报社所有。依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著作权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而人民日报社与人民网签订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明确约定，人民网对《人民日报》上刊载的涉案作品独占性的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在中财公司未经授权即通过网络途径转载涉案文章的情况下，人民网作为独占被许可人当然有权提起诉讼。至于中财公司有关许可协议无效的主张，经查，该协议对许可权利种类、许可期限、许可费用定价、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著作权授权协议。综上，对中财公司有关人民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职务作品、人民日报与人民网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无效及人民网不享有起诉权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属于“时事性文章”，中财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合理使用的问题。
本院认为，“时事”是指“最近期间的国内外大事”，而时事性文章应是对近期发生的国内外重大事件所进行的描述、评论。与其他文章相比，该类文章在内容上应与受到公众关注的政治、经济、宗教等问题有关，在时间上应紧接在时事发生之后，即应同时具有重大性和时效性的特征，且在用语上多规范、严肃。而涉案《“半夜鸡叫”有何不可》一文，作者主要是对首次公开募股（IPO）再度开闸的积极意义进行分析，该文在内容上系对我国资本市场发展运行过程中的具体问题进行的分析，且文章系作者个人署名，不具备重大性的特征，不属于时事性文章，不能适用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有关合理使用的规定。此外，涉案作品发表时已附有不得转载的版权声明，也排除了媒体合理使用的空间。因此，对中财公司提出的涉案作品属于时事性文章，其转载属于合理使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人民网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数额和中财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以及中财公司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标准，酌情确定中财公司赔偿数额为450元于法有据。关于人民网主张的合理费用支出，其已提交相关律师费、公证费、装订制作费和差旅费票据等，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出差标准规定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千喜
审判员 余 杰
审判员 熊艳红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