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民申字第24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素琴，女，汉族，1950年1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映红，女，汉族，1971年6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金生，男，汉族，1973年7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金莉，女，汉族，1979年4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岩市中医院。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腾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邱能忠，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鸿健，该院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李素琴、林映红、林金生、林金莉（以下简称李素琴等人）因与被申请人龙岩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素琴等人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一）生效判决采纳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是错误的。1、××变有关，与左侧颈部深静脉置管失败无关……”，但该鉴定意见是在遗漏本案重要病历资料，即“医师查房记录”第12页以及“肺部、上腹部CT片”的基础上所作。在肺部CT检查“左侧胸腔积液”，但缺少“�腹部CT检查报告单”相辅助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却认定林信和“左侧胸腔积液”与其术后出现的心功能衰竭无关，考虑肺部感染所致，该结论直接排除林信和因龙岩市中医院静脉置管误入动脉手术失败造成林信和“气胸”、“血胸”的可能性，系主观臆断，故鉴定程序违法且结论错误。2、诉讼中李素琴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目的，××是否由龙岩市中医院行深静脉置管术致林信和损伤所引起，××是否因该损伤而加重或恶化。但鉴定机构在没有资质对林信和进行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擅自作出林信和系因胰头癌病变发展、恶化致死的鉴定结论，系明显违法。3、鉴定机构遗漏鉴定事项。李素琴等人申请鉴定机构对龙岩市中医院的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均未体现过错参与度的鉴定及分析说明，鉴定人员也未到庭接受质询。况且，鉴定机构已认定龙岩市中医院存在手术操作风险评估不足、术中没有与患者家属沟通、未告知家属穿刺第一针不成功需换另一位医生行置管术，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等过失，但又认定该过失与林信和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显然不能成立。由于龙岩市中医院隐瞒真相导致林信和不能得到黄金3分钟的抢救时间，龙岩市中医院的该过失与林信和死亡结果显然构成因果关系。4、龙岩市中医院存在篡改护理记录单之事实。护理记录单第24页、25页、155页为重页，分别由不同的护士在不同的时间记载不同的内容；病历续单第12页系龙岩市中医院庭审后才补来的，病历续单记载的时间与护理记录单上记载的时间不一致。以上可证实龙岩市中医院存在着医疗过错。但鉴定机构未全面考虑林信和在深静脉置管术前后的病情变化情况以及所受的精神打击，未正确意识深静脉置管�是导致林信和病情急转直下的关键转折点，也未全面分析深静脉置管术失败给林信和造成精神方面、××症恶化等方面的影响，所作鉴定结论系片面的、不真实的，应不予采纳。（二）生效判决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未调查收集，剥夺了李素琴等人的诉讼权利。李素琴等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持有重大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无视其申请并直接依据错误的鉴定结论作出判决，二审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亦置之不理，均为错误。（三）生效判决认为应由李素琴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鉴定机构曾致函一审法院，要求补充相关病历等资料，但龙岩市中医院始终拒绝补齐缺少的病历资料。鉴定机构在一审未补齐材料的情况下所作的鉴定结论，显然错误。李素琴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未得到准许，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责任无法认定。可见导致该结果的原因和责任不在李素琴等人，生效判决却判令由李素琴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
龙岩市中医院提交意见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素琴等人的再审申请无理，应予驳回。
本院审查查明：1、2014年3月24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李素琴等人提供了住院通知单、深静脉置管术知情同意书、病历续单33页、手写的病历续单6页、医嘱单24页、健康教育护理记录单1页、出院护理记录单1页、会诊单4份、林信和的CT影像诊断报告书1份（检查部位为胸部＋上腹部）、CT检查申请复印件、2013年10月7日下午的录音光盘等4组证据，拟证明其诉讼主张。龙岩市中医院予以一一质证。在该次庭审中，法庭告知龙岩市中医院应于当日下午将护理记录单带至法院进行拆封核对。龙岩市中医院遂于当日下午向一审提供了护理记录单复印件共171张。李素琴等人对该护理记录单质证称，护理记录单已超过举证期限，护理记录单第24页、第25页、第155页存在重页，且重页记载的护理时间不一致，说明龙岩市中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事实；护理记录单第27页记载深静脉置管术失败，也可说明龙岩市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
2014年3月31日，一审依法委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9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递交一份《补充材料通知》，通知载明：“贵院委托的……一案，需补充下列材料：1.龙岩市中医院林信和住院病历中医师查房记录第12页（2013.09.30）全文。送检材料中缺此页。2.医患双方沟通的录音记录无交谈的具体时间。请补上沟通交谈的具体时间。3.龙岩市中医院会诊单2013年9月30日11时30分记录：‘……再行锁骨上穿刺误入动脉，退出，压迫止血，无�常。与其家属讲明后放弃穿刺。’请补上操作医师与其家属讲明的时间、讲述的内容和家属当时的意见。4.林信和2013年10月2日在龙岩市中医院拍摄的肺部、上腹部CT片。”
2014年5月21日，一审组织双方到庭，告知本案经2014年3月24日第一次开庭后，因鉴定机构要求双方补充提供证据，故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其中，双方就鉴定机构提出的2013年10月2日CT片的问题，龙岩市中医院认为，患者的CT片通常是××患者家属，现该CT片的信息在龙岩市中医院电脑中保存，因不能重新洗出，鉴定专家若认为需要可以到龙岩市中医院查阅。李素琴等人称，其多次要求讨要该CT片，但龙岩市中医院至今都没有给。在该次庭审中，龙岩市中医院还提供了病历续单第12页的复印件。李素琴等人对第12页病历续单复印件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对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认为遗漏记载2013年9月30日林信和当天11时30分、19时的体温，以及2013年10月2日、3日、4日的病危抢救等内容。
2、本院审查期间，李素琴等人称，其一审曾口头要求调取林信和2013年10月2日的CT片，认为该CT片上就可以看出林信和有气胸、血胸，说明龙岩市中医院在穿刺失败误入动脉后，错过了三分钟的黄金抢救期，但一审未予调取该CT片且未组织双方质证。龙岩市中医院称，鉴定人员认为该CT片系作为CT报告单的辅助材料；没有CT片而仅有CT报告单的话，也是可以作出鉴定结论的；况且鉴定人员为慎重起见还到龙岩市中医院的电脑上查看过该CT片。
本院认为：针对李素琴等人的再审申请，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生效判决是否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未调查收集；生效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
（一）关于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诉讼中，李素琴等人提供了林信和在龙岩市中医院的病历续单、医嘱单、健康教育护理记录单、出院护理记录单、2013年10月2日的CT影像诊断报告书（检查部位为胸部＋上腹部）等4组证据，龙岩市中医院亦提供了当庭拆封核对的护理记录单、林信和的病历续单第12页的复印件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双方举证质证，李素琴等人对林信和第12页的病历续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第4点第2）载明：“经调阅林信和此后最早于2013年10月2日在龙岩市中医院拍摄的胸部CT片，未见有出现气胸、血胸和纵膈血肿的改变。××变有关，与右侧颈部深静脉置管术失败无关。”故林信和在龙岩市中医院的相关诊疗资料已经双方举证质证，可作为鉴定检材使用。李素琴等人申请再审称鉴定机构在遗漏本案重要病历资料即病历续单第12页以及2013年10月2日上腹部CT片（或上腹部CT检查报告单）的情况下作出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显然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人”，系予以客观的表述；对龙岩市中医院所存在的过失予以指明并同时明确此过失与林信和的死亡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经鉴定机构审阅病历材料，作出未发现龙岩市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等鉴定意见。李素琴等人申请再审以鉴定机构擅自对林信和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遗漏了龙岩市中医院存在篡改护理记录、手术操作风险评估不足、未与家属沟通等医疗过错的鉴定以及过错参与度的鉴定均为错误为由，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真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在李素琴等人未提供充分的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生效判决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李素琴等人申请再审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生效判决是否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未调查收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李素琴等人未能举证证明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书》存在上述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生效判决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李素琴等人申请再审主张生效判决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未调查收集，均属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生效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李素琴等人以一、二审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责任无法认定等为由，主张导致该结果的原因和责任在于龙岩市中医院，李素琴等人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素琴等人起诉主张龙岩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林信和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其应对上述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否则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依李素琴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已明确龙岩市中医院在为林信和行深静脉置管术中存有过失，但该过失与林信和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未发现龙岩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故李素琴等人的起诉主张缺乏依据，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素琴等人申请再审主张生效判决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李素琴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素琴、林映红、林金生、林金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黄晓文
代理审判员 刘云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