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伽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5号院21号楼1603单元。
法定代表人：刘嵘，运营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静，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倩倩，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国，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易伽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伽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静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5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伽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京0105民初53228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关易伽科技公司赔偿胡静经济损失十万元的判决事项，依法改判减少该赔偿数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胡静承担应当承担的部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评定胡静经济损失时依据不充分，不符合实际情况，加重易伽科技公司不合理义务，原审判决书相关描述为:“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肖像的经济价值、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时间、数量、被告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综上所述，就上述问题，胡静没有提供必要的证据。
1、胡静肖像权的经济价值，胡静应该并且可以提供一定参考证据，因胡静作为职业演员，其对外签订的广告合同、纳税证明等都可以证明其肖像权的经济价值，不应该是“推断”。如胡静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应该承担其不利后果。另外胡静虽然为演员，但不同知名度的演员之间肖像权价值有很大差别，所以胡静应该提供相应的参考
2、由于该侵权文章是通过“订阅号”载体形式，所以原审法院从侵权时间、侵权照片的数量来作为赔偿依据，有明显的不妥之处，“订阅号”做为所谓的媒介形式有其自身特点，如“订阅号”传播的范围有限，仅通过手机微信进行传播，不是完全开放性媒介，可以明确的统计出其阅读量，阅读量是判定侵权程度、社会影响、获得经济利益的基础，而本篇文章总计的阅读量仅3000多人，远远没有达到一般媒体传播数量，如此低的阅读量，给胡静带来的社会影响并不能算严重，同时获得经济利益的转换率也是有限，原审法院并未将上述因素考虑其中。
3、就主观恶意来讲，该片文章所用图片，全部来源于网络公开信息，包括胡静本人微博，易伽科技公司在撰写该片文章时即没刊登胡静的隐私图片，也没有进行恶意p图，也没有歪曲事实诋毁胡静的意思表述，该文章并无严重的主观恶意。
根据上述观点，一审法院对易伽科技公司赔偿胡静金额10万元认定依据不足，夸大了侵权后果，加重易伽科技公司的责任，请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背离事实情况判定的赔偿结果予以驳回，依据事实重新判定易伽科技公司对胡静的赔偿金额，希望得到公正裁判。
胡静二审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一、易伽科技公司在涉案侵权文章中未经允许使用了胡静的肖像。二、易伽科技公司对于胡静肖像的使用构成对肖像权的侵犯。三、胡静的经济损失索赔数额合理。虽然一审的判决数额较低，远远不能弥补胡静的损失，但胡静尊重一审裁判结果。
胡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易伽科技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胡静公开赔礼道歉；2、易伽科技公司向胡静赔偿经济损失3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维权合理支出费用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静系影视演员。易伽科技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易伽猫”（微信号：×××）的账号主体，该微信功能介绍为“国内首个泛瑜伽品质生活平台。旗下拥享高端瑜伽私教及企业课等预约APP，易伽猫有机生活馆，易伽国际瑜伽静修中心等。总之，易伽猫就是想陪伴你更有魅力地生活。（详情请点击自定义菜单，老师团队持续招募，欢迎加入）”。
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0857号《公证书》显示，“易伽猫”于2016年1月27日发布了《胡静：想守住豪门，你就要对自己狠一点》一文，文中文字部分系对胡静容貌、婚姻、家庭等的描述、评论，并使用了胡静照片32张作为配图（以下简称：涉案图片）；该文全部页面右侧均刊登了易伽科技公司微信公众号扫描码，并提示“微信扫一扫关注该公众号”；涉案图片右下角均显示“易伽猫”字样。胡静还提供了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公证费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易伽科技公司认可己方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了《胡静：想守住豪门，你就要对自己狠一点》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经与胡静提供的比对图片核实，认定涉案文章使用的32张女性图片系胡静照片，经查该行为未征得胡静同意，属擅自使用。“易伽猫”为易伽科技公司开办的瑜伽教学类微信账号，含有营利目的；胡静系公众人物，易伽科技公司将己方微信扫描码及关注邀约与涉案文章一同配发，起到了胡静关注者浏览文章时接收“易伽猫”宣传的效果，具有推广盈利目的，故易伽科技公司构成了对胡静肖像权的侵害，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经济损失，胡静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从业经历也证实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法院将综合考虑胡静肖像的经济价值、易伽科技公司使用胡静照片的时间、数量、易伽科技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易伽科技公司赔偿胡静的经济损失。因涉案文章未对胡静使用负面描述、不足以令阅读者对胡静产生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故不构成精神损害，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鉴于易伽科技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胡静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与经济损失一并由侵权责任人负担。
关于责任承担方式。胡静要求易伽科技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易伽科技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法院将综合考虑易伽科技公司使用胡静肖像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易伽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易伽猫”（微信号：×××）中就未经同意使用照片向胡静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定；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则由法院选择确定一家全国发行报刊刊登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易伽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北京易伽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胡静经济损失十万元、公证费损失一千六百元，以上合计十万一千六百元整；三、驳回胡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易伽猫”为易伽科技公司开办的瑜伽教学类微信账号，含有营利目的，易伽科技公司认可己方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胡静的照片，且未征得胡静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易伽科技公司的行为构成对胡静肖像权的侵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赔礼道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易伽科技公司使用胡静照片的形式和受众范围，依法确定相应的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并无不当。
关于经济损失，胡静作为知名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易伽科技公司侵犯其肖像权应当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胡静的职业身份、易伽科技公司的经营性质、使用胡静照片的数量及方式、易伽科技公司可能获益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易伽科技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公证费损失的问题，鉴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胡静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系其进行维权的合理行为，故一审法院判易伽科技公司赔偿胡静公证费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易伽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北京易伽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玄明虎
审 判 员 何灵灵
审 判 员 闫 慧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申峻屹
法官助理 林家诚
书 记 员 高 媛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