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刑终379号
原公诉机关涡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63年6月23日，中共党员，涡阳县青町镇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2015年4月5日被依法终止代表资格），2008年8月至2011年5月任涡阳县青町镇农业综合服务站（以下简称农综站）站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
辩护人王贺，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74年5月19日，中共党员，2011年5月任涡阳县青町镇农综站副站长（主持工作）、2012年2月任站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
辩护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王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5）涡刑初字第004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某、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05年以来，涡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安徽省农委有关文件精神，在全县范围内组织开展了小麦高产攻关示范活动及玉米振兴计划等涉农惠民活动。活动由涡阳县农委委托涡阳县优质麦豆协会承办，包括统一配方施肥、统一玉米品种等内容。各乡镇农综站按照文件精神参与到活动中，负责推销配方肥、玉米品种，同时负责货款的结算。
被告人张某、王某利用先后担任涡阳县青町镇农综站站长的职务便利，在推广小麦高产攻关配方肥及玉米种的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多次共同或单独收受供货企业回扣。其中，张某于2008年至2010年收受6.008万元；张某、王某于2011年至2014年共同收受14.7715万元，各行贿人行贿时已明确将行贿款分别送给二被告人，该款被二被告人均分。具体事实如下：
一、张某单独受贿事实
1、2008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张某帮助安徽神鸟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鸟公司）推销配方肥，三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另案处理）1.78万元。
2、2010年，被告人张某帮助安徽省巨星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推销配方肥50.03吨，收受该公司销售员张某甲0.25万元。
3、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张某帮助安徽省鸿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杰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1.21万元。
4、2008年，被告人张某帮助安徽谷神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神公司）推销玉米种，收受该公司股东王某甲0.024万元。
5、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张某帮助安徽德纯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纯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乙0.36万元。
6、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张某帮助涡阳县龙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丰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销售员杨某0.144万元。
7、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张某帮助涡阳县种子公司（后变更为涡阳县心连心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种子公司）推销玉米种，三次收受该公司副经理王某乙0.42万元。
8、2008年，被告人张某帮助涡阳县双赢农资有限公司推销配方肥121.05吨，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0.36万元。
9、2009年，被告人张某帮助涡阳县金星复混肥有限公司推销配方肥79.45吨，收受该公司股东张某丙0.4万元。
10、2010年，被告人张某帮助涡阳县恒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推销配方肥97.57吨，收受该公司销售员赵某甲0.5万元。
11、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张某帮助安徽省同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丰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0.44万元。
12、2010年，被告人张某帮助安徽省黄淮种业有限公司推销玉米种0.4万斤，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丙0.12万元。
二、被告人张某、王某共同受贿事实
1、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神鸟公司推销配方肥及玉米种，四次收受神鸟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3.3万元。
2、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安徽绿园肥业有限公司推销配方肥，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1.3万元。
3、2011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巨星公司推销配方肥181.95吨，收受该公司销售员张某甲0.9万元。
4、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安徽金禾肥业有限公司推销配方肥，两次收受该公司销售员贾某0.4615万元。
5、2012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涡阳县亿鑫农化有限公司推销配方肥94.45吨，收受该公司股东李某乙0.45万元。
6、2012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安徽省农满意农化有限公司推销配方肥64吨，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0.3万元。
7、2012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安徽省创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推销配方肥94.2吨，收受该公司销售员赵某乙0.45万元。
8、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鸿杰公司推销玉米种，三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4.07万元。
9、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谷神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股东王某甲0.31万元。
10、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德纯公司推销玉米种，三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乙1.41万元。
11、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涡阳县红太阳农贸有限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股东梅某0.31万元。
12、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龙丰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销售员杨某0.48万元。
13、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种子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副经理王某乙0.66万元。
14、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安徽省同丰种业有限公司推销玉米种，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0.29万元。
15、2013年，被告人张某、王某帮助安徽未来种业有限公司推销玉米种1450斤，收受该公司销售员赵某丙0.08万元。
另查明，2015年4月10日，张某向涡阳县人民检察院退缴受贿款13万元、王某退缴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亳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亳检技鉴（2014）12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载明涡阳县优质麦豆协会2007年2013年费用开支的情况。
2、涡阳县优质麦豆协会相关资料载明：2005年以来，涡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安徽省农委有关文件精神，在全县范围内组织并开展了小麦高产攻关示范活动及玉米振兴计划等涉农惠民活动。该活动由涡阳县农委委托涡阳县优质麦豆协会承办，活动包括统一配方施肥、统一玉米品种等内容。各乡镇农综站按照文件精神参与到本活动中，负责推销配方肥、玉米品种，同时负责货款的结算。
3、户籍证明及任职文件载明二被告人的个人信息及任职情况。
4、扣押财物清单、缴款书载明2015年4月10日，张某向涡阳县人民检察院退缴受贿款13万元、王某退缴7万元。
5、涡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局在办理涡阳县农委系列贿赂案件时，掌握了张某、王某二人涉嫌共同受贿及张某涉嫌单独受贿的线索。2015年4月2日，该局工作人员将王某带到检察院接受询问，并电话通知张某到检察院接受询问。二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掌握及尚未掌握的全部受贿事实。
6、证人彭某、张某甲、李某甲、王某甲、张某乙、杨某、王某乙、陈某甲、张某丙、赵某甲、刘某、王某丙、宋某、贾某、李某乙、陈某乙、赵某乙、梅某、赵某丙的证言：证明各自向张某或张某、王某行贿的情况，其中向张某、王某行贿时均明确行贿款是送给二人的。
7、被告人张某供述及视听资料：其个人收受的6.008万元用于生活开支。其和王某共同收受的14.7715万元，行贿人已明确是送给二人，该款被其和王某均分，其所得款项用于生活开支。
8、被告人王某供述及视听资料：其和张某共同收受14.7715万元，行贿人已明确是送给二人，该款被其和王某均分，其所得款项用于生活开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王某利用职务之便，在推销小麦高产配方肥、玉米种的过程中，多次收受供货企业回扣归个人所有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行贿人明确行贿款分别送给二被告人，该款被二人均分，难以区分主从犯，可按照二被告人实际所得数额进行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对二被告人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对被告人张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三万三千五百四十七元五角依法予以追缴；对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三千四百六十七元五角依法予以追缴。
张某上诉提出：其受贿所得用于单位开支，原判定性不准，量刑偏重，请求改判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王某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独自或与王某结伙，在经济往来中收受供货企业的回扣归个人所有的事实，有业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审理期间，王某举报涉嫌犯绑架罪的犯罪嫌疑人王某丁的藏匿地址，协助公安机关将该犯罪嫌疑人抓获。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独自或与上诉人王某结伙，违反国家规定，在经济往来中收受供货企业的回扣归个人所有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张某、王某作用相当，难以区分主从犯，行贿人行贿时已明确将行贿款送给二上诉人，该款被二人均分，如按二上诉人共同受贿金额处罚不能体现罪刑相适应，故按二上诉人实际所得金额认定受贿金额，并考虑共同受贿犯罪情况予以处罚。即张某受贿13.35475万元，王某受贿7.38575万元。二上诉人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对二上诉人可依法从轻处罚。对张某所提其受贿所得用于单位开支，原判定性不准、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受贿犯罪既遂后，受贿所得如何支出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定性、量刑并无不当，张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王某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掌握王某受贿线索后，将王某带到侦查机关询问，王某遂交代了受贿犯罪。王某虽能如实供述，但不具有自动投案情节，不能认定为自首，对王某该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王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原判所判刑罚嫌重，对王某的量刑可在原判基础上酌情从轻。对王某所提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张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463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对被告人张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三万三千五百四十七元五角依法予以追缴；对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三千四百六十七元五角依法予以追缴。”
二、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46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三、上诉人王某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林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耿梦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