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9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环球雅思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桥街桥东路**号**号楼。法定代表人：万昌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吾，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8号院1-4号楼D座09办公室02室。法定代表人：沙云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涛，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辰，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号****房。法定代表人：万昌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吾，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环球雅思教育培训中心（简称番禺雅思中心）与被上诉人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环球天下公司）、一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中心（简称天河雅思中心）因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1951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番禺雅思中心和一审被告天河雅思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万昌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吾，被上诉人环球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涛、李雨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番禺雅思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环球天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环球天下公司并未继承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简称东城雅思学校）的商誉，无证据证明环球天下公司与东城雅思学校开办者或投资者存在关系，两主体在共同存续期间各自以自己名义许可他人加盟经营，不存在关联。二、番禺雅思中心使用的“环球雅思培训中心”标识，未突出使用“环球”，与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番禺雅思中心使用相环球雅思培训中心公的时间早于环球天下公司拥有的第11430105号商标、第11429946号商标、第12614735号商标的申请和核准注册时间，也早于环球天下公司受让获得第3209688号商标时间，番禺雅思中心享有合法的在先使用权。另外，“环球”非臆造词，为了描述课程具有跨国性特征，对“环球”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因此番禺雅思中心和天河雅思中心对先环球雅思中的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三、一审法院对于番禺雅思中心和天河雅思中心的民事责任承担的判定错误，判令番禺雅思中心更名及履行消除影响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缺乏相应的证据，明显过高。环球天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番禺雅思中心的上诉理由。环球天下公司主张的“环球教育”等四枚涉案商标经过环球天下公司的使用，在外语培训行业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并且已经与环球天下公司成立了唯一对应关系。番禺雅思中心未经环球天下公司许可大量使用该商标，侵犯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商标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天河雅思中心同意番禺雅思中心的意见。环球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河雅思中心立即停止在教育、培训等服务项目上使用与环球天下公司第3209688号商标、第11430105号商标、第11429946号商标、第12614735号商标相同或近似的“环球”商标的行为；2、判令番禺雅思中心立即停止在其名称中使用“环球”标识，并在一个月内变更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不得含有“环球”字样；3、判令天河雅思中心和番禺雅思中心（简称两雅思中心）在www.gzielts.com.cn、www.gzielts.cc和www.gielts.com.cn网站首页发布为期三个月的声明，消除侵权影响；4、判令两雅思中心连带赔偿环球天下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及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72347元。事实和理由：环球天下公司是国内最早从事英语教育培训的机构之一，前身是2001年成立的东城雅思学校。环球天下公司以特许加盟和直营的方式从事环球品牌教育，其中包括连带赔偿ww.gielts.com.cn同或65个大中城市设有环球雅思教育培训学校，拥有近千名优秀教师和百余管理精英，每年培训的学生达到30万人次。环球天下公司依法享有第3209688号商标、第11430105号商标、第11429946号商标、第12614735号商标，上述商标经环球天下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大量地宣传推广和长期持续使用，已经在教育培训行业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环球天下公司也因此获得了大量的获奖证书和荣誉证书等，相关消费者基于“环球”系列教育培训商标的声誉，早已将环球系列商标与环球天下公司建立了唯一的、对应的联系。环球天下公司发现两雅思中心未经环球天下公司许可，擅自在www.gzielts.com.cn、www.gzielts.cc和www.gielts.com.cn网站上使用zielts.com.cn、www.gzielts.cc和www.gielts.com.cn标番禺雅思中心为了达到攀附环球天下公司商誉的目的，擅自在其名称中使用“环球”字样并在其网站中大量、广泛的突出使用。两雅思中心的上述行为属于商标性使用，其使用的相关标识与环球天下公司的系列商标构成相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且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发生混淆和误认，误以为两雅思中心提供的教育培训行为与环球天下公司及环球天下公司授权提供的教育培训服务存在某种合作、加盟或者许可关系。两雅思中心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支持环球天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番禺雅思中心、天河雅思中心在一审法院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环球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两雅思中心依法对“环球”字号享有在先权利，不侵犯环球雅思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两雅思中心的其他行为也不侵犯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且两雅思中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环球天下公司之诉求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第一，番禺雅思中心对“环球”字号依法享有在先权利。在处理商标和企业字号权利冲突纠纷时，应当以“保护在先权利”“诚实信用”和“禁止混淆”三大原则作为解决此类纠纷的一般思路。本案中，由于番禺雅思中心成立于2011年12月12日，也即番禺雅思中心对其字号享有在先权利的起始时间是2011年12月12日，而环球天下公司通过转让或者申请注册方式获得涉案四个商标专用权的时间均在此之后。因此，无论番禺雅思中心在先合法登记并使用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是否与环球天下公司享有专用权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番禺雅思中心均有权继续使用该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环球天下公司关于番禺雅思中心停止在其名称中使用“环球”标识并变更名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2、番禺雅思中心使用“环球”字号不会导致混淆。首先，在环球天下公司主张权利的四个注册商标中，番禺雅思中心使用“环球雅思培训中心”的时间早于环球天下公司主张权利的第11430105号、第11429946号、第12614735号商标核准注册的时间。因此，番禺雅思中心对其字号的在先使用行为根本不构成对上述三个商标的侵犯。其次，将番禺雅思中心使用的思中心第12614735号商标核准注册的时间。因此，番禺雅思中心对其字号的在先使用行为根本不构成对上述三个商番禺雅思中心使用雅思中心第12614735号商标核准注番禺雅思中心提供的教训培训服务与环球天下公司提供的教育培训服务之间存在某种使用、加盟或者许可关系。3、两雅思中心使用训培训服务与环球天下公司提供的教育培训服务之间存在某种使用、加盟由于“环球”是一个普通的非臆造性词汇，除了作为环球天下公司的商标使用之外还有其“第一含义”。因此，当两雅思中心使用“环球”的目的是为了描述课程将在不同国家进行从而具有跨国性特征时，该行为不应被认定构成商标侵权。否则，就会造成环球天下公司在第41类上垄断“环球”标识的后果,这将严重侵蚀社会公共利益。4、环球天下公司未提供实际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我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5、由于番禺雅思中心实施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故无须承担消除影响等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3月30日，环球天下公司经转让获得第3209688号“环球教育及图”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1类；拥有第11430105号“环球教育及图”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1类；拥有第11429946号“globaleducation及图”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1类；拥有第12614735号“环球”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1类。东城雅思学校曾于2005年12月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环球雅思”商标，2008年1月2日将该申请转让给环球天下公司。上述注册类别核定项目主要包括教育、学校、函授课程、培训、教学、讲课等。2001年6月25日，东城雅思学校经东城区成教局批准成立，举办者为彭鸿远。单位领导成员包括林雪君、张晓东、张永琪、丁会梅等。2005年4月，该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晓东，2009年8月28日该校举办者由张晓东变更为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理由为“举办者由张晓东女士变更为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后，一方面可以进一步健全学校的治理结构，另一方面可以保障我校发展过程中的资金需求。”核准机关为北京市东城区教育委员会。北京市东城区教育委员会于2009年9月1日出具行政许可决定书，称前项申请许可事项，符合法定条件和标准，予以行政许可。2010年6月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根据该校申请，准许注销登记，该校注销。环球天下公司于2006年8月28日订立公司章程，注册资本300万美元，由三基国际有限公司出资，该公司董事会人员包括张晓东、张永琪、林雪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晓东，2007年1月18日该公司修改章程，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美元。本案诉讼期间，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该公司系东城雅思学校的全资投资人，环球天下公司成立后，东城雅思学校将自身持有和使用的环球雅思教育培训类商标转让给环球天下公司，并将自己从事的环球雅思英语教育培训授权加盟业务交由环球天下公司承继经营。2010年6月，环球天下公司作为全资出资人，经主管部门批准后将东城雅思学校注销。原东城雅思学校多年积累产生的良好信誉，环球雅思教育培训商标、商誉在内的全部无形资产均由环球天下公司承继、享有和使用。2006年，北京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被授予“创业青年教育服务工作先进单位”；2007年5月，中国名牌杂志社、中国教育管理科学学会、中国教育管理杂志社、中国民办教育杂志社授予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学校“2006-2007年度公众满意·中国十大名牌外语培训机构”；北京晚报、新浪考试授予环球雅思连锁学校2006北京最具影响力的英语培训机构、综合性教育集团、考前辅导培训机构；2006年4月，北京辉煌盛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予北京环球雅思学校“2005年度飞龙网最佳合作伙伴”；2006年，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北京市委员会、北京市青年联合会、北京市青年企业家协会、北京青年报社授予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校长张永琪第三届北京市优秀青年企业家银奖；2005年9月，陈香梅教科文奖办公室、中国成人教育协会授予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中国民办教育创新与发展贡献奖；2008年至2012年，环球天下公司获得了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团体会员证书；2008年4月，环球天下公司获得了中国服务业十大优秀特许加盟品牌，2009年4月，环球天下公司获得了中国特许经营连锁百强；2008年12月，北京市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北京市民讲外语活动组委会授予环球雅思国际英语北京市民讲外语活动优秀组织单位。环球天下公司为证明其与东城区雅思培训学校存在承继关系，提交了东城区雅思培训学校及环球天下公司与其他加盟学校的协议，如环球天下公司曾于2013年与北京市朝阳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环球天下公司许可北京市朝阳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使用第11429946号、第11430105号、第3029688号等商标，许可使用期间为10年，同年，环球天下公司与北京市海淀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使用环球天下公司的第11429946号、第11430105号商标等，许可使用期间为10年。环球天下公司曾于2007年10月与厦门市思明区爵士语言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思明雅思）续签了特许加盟协议书，约定思明雅思在许可规定的期限与地区内独家使用环球天下公司授权分校作为其商号业务标识，并可使用“环球雅思”学校标志及协议内规定的相关知识产权，自2007年2月20日至2010年2月19日。2007年3月26日环球天下公司与杭州大有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加盟协议，约定环球天下公司授权杭州大有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的条件使用“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环球雅思杭州学校”的名称，未经环球天下公司书面许可，被授权人无权向任何实体或个人转让该授权。还有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环球天下公司与武汉环球同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爱/南宁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太原金桥培训学校等签订的合同。2015年4月30日，环球天下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侵权情况进行公证取证，在公证处一台连接互联网的电脑上，在浏览器地址栏内分别输入www.gzielts.com.cn、www.gzielts.cc和www.gielts.com.cn，在www.gzielts.cc网站上，首页左上角标注为“广州雅思英语学校，中国最大的专业雅思学校”，下方底部标注为“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学校2008-2015@版权所有，备案号：粤I**备11061132号”，在首页校动态内有一篇报道为“环球之旅免费体验课现正热招！！”，下方附图，图片显示“环球之旅第二站……体验课现正热招”。在首页校动态内有一篇报道为“广州雅思学校高调现身高招会”，报道内的照片显示广州雅思英语培训学校在广州市招办的2014年普通高等院校招生现场咨询会上进行招生宣传活动，现场照片显示展示后方宣传牌左侧为“环球雅思培训中心GLOBALIELTSTRAININGCENTRE”、前方为工作人员树立招生牌“环球雅思培训中心”，现场咨询人员数量众多。在www.gzielts.com.cn网站上，首页左上角标注为“广州雅思英语学校，中国最大的专业雅思学校”，下方底部标注为“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学校2008-2015@版权所有，备案号：粤I**备11061132号”，在首页校动态内有一篇报道为“环球之旅免费体验课现正热招！！”及图。该网站同时也在首页校动态内有一篇报道为“广州雅思学校高调现身高招会”报道。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上述www.gzielts.com.cn、www.gzielts.cc两个网站，备案人均为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学校。广州市天河区社会组织信息网“社会组织变更登记信息公示（截止2015年3月31日）”，该文显示天河雅思中心前身为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为万昌明，注册地址由原“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8号天河购物中心1302、1303、1305室”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625号1901房”。该网站同时附有番禺雅思中心的2014年财务基本情况的报表。在www.gielts.com.cn网站上首页校动态内有一篇报道为“环球之旅免费体验课现正热招！！”及图，备案号为粤I**备11061132号，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涉案域名的备案信息，显示该域名主办单位为番禺雅思中心。通过广州市番禺区社会组织信息网查询该中心，可见该中心成立于2011年12月12日，该网站同时附有番禺雅思中心的2014年财务基本情况的报表。广州环球雅思英语培训中心提交了该中心的荣誉证书，包括：2012羊城教育金鼎奖环球雅思培训中心最具社会责任机构奖、2013年度影响力留学品牌、2013·华南金质教育品牌、2013年度最具竞争力提升机构、2015·华南金质教育品牌、2012年广东民办教育杰出贡献奖（环球雅思培训中心校长万昌明）等奖项。番禺雅思培训中心提交了2013年2月签订的《百度推广服务合同》、2013年4月签订的360搜索广告服务购买订单，2014年7月签订的广告安装场地租赁协议及其在百度上推广费用的发票，证明该中心使用环球标识在环球天下公司注册或受让商标之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环球天下公司为一审案件支出律师费、公证费共计72347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环球天下公司表示，两雅思中心构成共同侵权，认为两雅思中心共同在网站上发布了相关宣传，且两雅思中心的负责人相同。环球天下公司有一个商标的注册时间是早于番禺雅思中心的企业名称注册的时间。环球天下公司实际使用的时间在前，其在英语培训中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两雅思中心知晓环球天下公司商标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仍不进行避让，明显具有主观恶意。两雅思中心在高招会上突出使用了环球，极易构成混淆，构成侵权。“环球”商标在全国各地均得到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广泛使用。两雅思中心的总校原来的名字是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学校，之后才加入“环球”字样，明显对其具有攀附的故意。两雅思中心则称，较早的商标是受让取得的，受让的时间是2013年，在此之前环球天下公司无商标权。在商标没有注册前，是没有强制力的，也无法对抗第三方。两雅思中心表示，“环球”二字的显著性很弱，环球天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番禺雅思中心企业字号注册时，其商标已经具有相应的知名度。且两雅思中心针对的是广州的消费者，教育培训的地域性非常强，即使简化使用企业名称也不会构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两雅思中心认为其对字号的使用基本是规范合理的，不构成突出使用的构成要件。另外，“环球之旅”是对“环球”的本身含义的叙述性描述性的使用，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环球天下公司及其利害关系人均没有充分的使用证据。关于一审案件案由的问题，环球天下公司立案时案由为商标专有使用权，庭审中主张反不正当竞争的事由，对此环球天下公司表示要求两雅思中心停止使用企业名称，加以变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范畴，应当以其诉求为准。两雅思中心表示环球天下公司的主张不正确，案由就是诉讼的概括，限定了诉讼中的请求，诉讼请求不能超过案由的范围，环球天下公司起诉的案由只涉及到侵犯商标权，并没有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天下公司以其享有涉案商标的权利为依据，要求两雅思中心停止使用企业名称，该行为一般属于不正当竞争纠纷，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调整，环球天下公司起诉时案由为侵犯商标权专用权纠纷，但其在庭审中认为其诉请中已经包含了要求番禺雅思中心停止使用企业名称的诉求，该部分诉求属于不正当竞争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修改的决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后，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侵犯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涉案商标第3209688号、第11430105号、第11429946号、第12614735号4款商标，类别为第41类，核定服务项目主要为教育培训类，均处于有效期内，环球天下公司作为涉案四款商标的专有使用权人，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外，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擅自在同类服务上使用相同或类似商标，环球天下公司有权提起本案之诉。环球天下公司与两雅思中心双方均为雅思培训机构，从事英语教学类培训，双方存在竞争关系。环球天下公司指控两雅思中心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第一，环球天下公司与东城雅思学校的商誉承继关系；第二，两雅思中心对于“环球雅思”的使用行为是否落入环球天下公司商标专有使用权范围内；第三，番禺雅思中心的企业名称是否侵犯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商标权利；第四，两雅思中心应承担怎样的侵权责任。首先，关于商誉承继问题。原东城雅思学校举办人由张晓东变更为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系东城雅思学校的投资人，2010年6月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准许东城雅思学校注销登记。在本案诉讼期间，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书称，其系东城雅思学校的全资投资人，环球天下公司成立后，东城雅思学校将自身持有和使用的环球雅思教育培训类商标转让给环球天下公司，并将自己从事的环球雅思英语教育培训授权加盟业务交由环球天下公司承继经营。2010年6月，环球天下公司作为全资出资人，经主管部门批准后将东城雅思学校注销。原东城雅思学校多年积累产生的良好信誉，环球雅思教育培训商标、商誉在内的全部无形资产均由环球天下公司承继、享有和使用。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核准为原东城雅思学校的全额投资人，该校的全部商誉权利在学校注销后归于该公司享有，并将“环球雅思”的教育培训类商标的申请权转让给环球天下公司，其出具的意见足以说明环球天下公司与原东城雅思学校存在商誉上的承继关系，原东城雅思学校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商誉等无形资产应归环球天下公司所有。其次，两雅思中心的使用行为是否落入环球天下公司对涉案商标的专有使用权范围内。涉案四款商标均注册在第41类教育培训服务项目下，而两雅思中心在www.gzielts.com.cn、www.gzielts.cc和www.gielts.com.cn网站上多处使用elts.com.cnGLOBALIELTSTRAININGCENTRE”、照片中显示的招生牌为“环球雅思培训中心”，上述宣传字样证明两雅思中心在宣传过程中确实使用、借助了“环球”标识在雅思英语培训服务类别上的商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标与使用企业名称冲突纠纷案件审理中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单独或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应当适用《商标法》进行调整”。两雅思中心的在网站上宣传和在进行招生宣传过程中，突出使用了“环球”字样，而非对其企业字号或名称的规范使用行为，环球天下公司的四个商标中均含有环球字样，“环球”字样与环球天下公司提供的雅思类英语教育培训不属于具有直接的描述性关系，在英语教育类服务上具有一定的显著性，第12614735号文字注册商标更将环球汉字作为该类服务的商标进行了注册，两雅思中心认为环球二字的显著性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两雅思中心辩称，其使用“环球之旅”系对“环球”二字的描述性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行为与“环球”二字存在本意上的具体联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环球天下公司的第11429946号“globaleducation及图”商标与两雅思中心宣传的“GLOBALIELTSTRAININGCENTER”也存在近似关系，两雅思中心主观上具有搭便车的故意，其使用行为客观上会造成公众误认为两雅思中心与环球天下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使相关公众造成混淆误认，故两雅思中心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应当立即删除网站上的上述不当信息，并停止在今后招生宣传活动中突出使用与环球天下公司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标识的行为。第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标与使用企业名称冲突纠纷案件审理中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审理商标与使用企业名称冲突纠纷案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保护在先合法权益的原则。侵权人的行为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和混淆，或者造成消费者误认为不同经营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或者对驰名商标造成了《商标法》第十八条第（八）项所说的不良影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令停止使用企业名称或者对该企业名称的使用方式和范围作出限制。因主观上具有过错给权利人造成损害的，还应判令赔偿损失。”番禺雅思中心辩称其对涉案企业字号有在先的使用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本案中，环球天下公司及其前身东城雅思学校经过长期持续经营，使得公司的商誉得到显著提高。在全国范围内持续的进行广告宣传、加盟、招生等活动，知名度较高，具有广泛的影响力。番禺雅思中心对于“环球雅思”企业名称的获得和使用并非在东城雅思学校之前，而是在环球天下公司之后，鉴于东城雅思学校及环球天下公司持续使用涉案商标，在全国英语教育培训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番禺雅思中心对于“环球雅思”的知名度不可能不了解，其对该名称注册、使用并非善意，亦不构成在先使用，同时番禺雅思中心在商业使用过程中故意突出“环球雅思”字样，容易对相关公众造成混淆误认，故一审法院认为番禺雅思中心的企业名称注册使用并非善意，亦不构成在先使用，番禺雅思中心应当停止使用“环球”字样，更改企业名称。第四，两雅思中心共同在涉案网站上突出使用“环球雅思”字样的行为，侵害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商标专有使用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番禺雅思中心在企业名称中使用“环球”字样，构成对环球天下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责任。环球天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亦无证据显示两雅思中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商标知名度、两雅思中心使用时间、范围和影响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环球天下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对于环球天下公司的诉讼支出，一审法院考虑案件的复杂程度、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一并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及第五条第一项等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两雅思中心立即删除其网站上的侵权内容，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番禺雅思中心立即停止使用现企业名称，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不得含有“环球”字样；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番禺雅思中心在www.gielts.com.cn网站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一周发布声明，为环球天下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环球天下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番禺雅思中心承担）；四、两雅思中心连带赔偿环球天下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费用72347元；五、驳回环球天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环球天下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其中载明：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全资出资人，于2010年6月经主管部门批准后将东城雅思学校注销。原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多年积累的良好商誉、环球雅思教育培训商标、商誉在内的全部无形资产均由环球天下承继、享有和使用。”一审判决认定环球天下公司作为东城雅思学校的全资出资人对东城雅思学校进行了注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广州市番禺区环球雅思教育培训中心于2011年12月12日成立，成立以后一直沿用该企业名称至今。天河雅思中心在成立后于2015年1月30日更改企业名称，由原来的“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学校”更名为现名名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中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认定的“广州环球雅思英语培训中心提交了该中心的荣誉证书”，实则该部分证据提交主体为两雅思中心，部分荣誉证书显示获奖主体为环球雅思培训中心，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涉案第3209688号“环球TEACHALL”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为2002年6月13日，申请人为小罗伯特·艾伦·坦科，2005年4月21日获得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1类教育、培训等服务上，2010年9月6日该商标转让予天下精英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3年3月20日该商标转给环球天下公司。涉案第11430105号、第11429946号商标的申请日为2012年8月31日，第12614735号商标的申请日为2013年5月20日。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两雅思中心的行为侵犯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是否正确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环球天下公司是四枚涉案商标的权利人，该四枚商标均包含主要识别部分“环球”或对应英文“global”，两雅思中心在其网站及现场招生宣传中使用的“环球”标识与四枚涉案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相同或近似，与涉案商标构成近似标识。且两雅思中心使用“环球”标识亦在教育、培训等服务上，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相同。两雅思中心作为英语培训行业的同业经营者，与环球天下公司提供相同的雅思培训等服务，其在网站宣传及招生活动中突出使用“环球”字样，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其上述行为侵犯了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虽然“环球”非臆造词汇，但“环球”并非对英语教育培训的直接描述，其在教育培训类服务上具有一定的显著性。且两雅思中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网站及现场招生宣传中对“环球”字样的使用与该词汇的自然属性相关。因此，两雅思中心关于其系合理使用“环球”标识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两雅思中心主张其对“环球”字样的使用早于环球天下公司受让第3209688号“环球TEACHALL”商标的时间及另三枚涉案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属于在先使用。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商标注册人申请商标注册前，他人已经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先于商标注册人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该使用人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商标，但可以要求其附加适当区别标识。可见，在先使用抗辩应当满足的条件之一是被控侵权人的使用行为早于权利商标的申请注册日及商标注册人使用该商标的时间。本案中，第3209688号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为2002年6月13日，而番禺雅思中心成立于2011年12月12日，两雅思中心提交的在案证据所反映的对“环球”标识的使用时间均在2012年之后，明显晚于第3209688号商标的申请注册日。因此，两雅思中心关于其使用“环球”字样的行为相对于第3209688号商标构成在先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环球天下公司受让第3209688号商标的时间晚于番禺雅思中心成立时间的事实，并不影响在先使用抗辩主张成立与否的判断。此外，番禺雅思中心成立日期虽早于涉案第11430105号、第11429946号、第12614735号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但现有证据表明环球天下公司使用“环球”标识的时间早于番禺雅思中心成立及使用“环球”标识的时间，两雅思中心作为雅思英语培训行业的同业经营者，对此理应知晓。因此，两雅思中心关于其使用“环球”字样的行为相对于第11430105号、第11429946号、第12614735号商标构成在先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两雅思中心的行为侵犯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番禺雅思中心企业名称的注册使用构成对环球天下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是否正确根据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案中，一方面，第3209688号商标是合法有效的在先注册商标。另一方面，根据环球天下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加盟合同、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在番禺雅思中心成立之前，环球天下公司及“环球”标识在雅思培训服务上积累了一定的商誉。同时，现有证据表明，东城雅思学校和环球天下公司在经营主体和经营内容上存在较大范围的重合，加之考虑到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东城雅思学校的投资人所出具的有关东城雅思学校和环球天下公司关系的证明，以及环球天下公司在东城雅思学校与有关主体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到期后作为特许人续签特许加盟协议的事实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原东城雅思学校与环球天下公司存在商誉上的承继关系并无不当。番禺雅思中心在相同经营范围上注册成立时，应当知晓东城雅思学校和环球天下公司的“环球”标识在雅思培训教育服务上的使用情况并予以合理避让，但番禺雅思中心却将“环球”作为字号注册登记为企业名称，并突出使用“环球”“环球之旅”字样对其雅思培训课程进行宣传、推广，具有攀附他人商誉的故意，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番禺雅思中心及其提供的课程与环球天下公司存在关联，已构成不正当利用他人在先竞争优势、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合理鉴于即便番禺雅思中心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亦难以避免市场混淆的可能性，且环球天下公司明确请求一审法院判令番禺雅思中心变更企业名称，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番禺雅思中心企业名称的注册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同时，依据当事人请求判决番禺雅思中心变更企业名称并无不当。鉴于番禺雅思中心使用“环球”字号和标识的行为可能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所提供的服务与环球天下公司有关，故一审法院判决番禺雅思中心消除影响并无不当。鉴于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环球天下公司因侵权而受到损失的具体数额，或者两雅思中心的获利情况等，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以及两雅思中心被控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范围和影响等因素，在法定赔偿范围之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环球雅思教育培训中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虽有瑕疵，但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五百二十三元，由广州市天河区雅思英语培训中心、广州市番禺区环球雅思教育培训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一百四十七元，由广州市番禺区雅思英语培训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丽婷审 判 员 刘义军审 判 员 宋 晖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雪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