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一初字第7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系被害人贺某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丙，系被害人贺某乙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丁，系贺某乙次子。
被告人郑建华，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暂住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秀娟，黑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建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6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丙、贺某丁，被告人郑建华及其指定辩护人朱秀娟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并经本院同意，公诉机关于2015年7月27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建华与被害人贺某乙均系哈尔滨市香坊区三棵树粮库装卸工。2015年1月2日21时许，在三棵树粮库办公楼的寝室内，郑建华因贺某乙未及时结算工资而与其发生口角，后郑建华持空啤酒瓶击打贺某乙头部2下，致其当场死亡，郑建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贺某乙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小脑底部、背侧及脑干周围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底血管破裂）、血肿形成、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3日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将被告人郑建华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建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贺某丙、贺某丁诉请判令被告人郑建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890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30元。针对上述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郑建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称其只是教训被害人，主观不具有故意杀人的故意，应定为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郑建华使用的犯罪工具系啤酒瓶，不是预先选择好的，不具有杀伤力，具体伤害到什么部位，郑建华本人并不知晓，其只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应按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建华与被害人贺某乙（男，殁年60岁）均系哈尔滨市香坊区三棵树粮库装卸工。2015年1月2日21时许，在三棵树粮库办公楼的寝室内，郑建华因贺某乙未及时结算工资而与其发生口角，后郑建华持空啤酒瓶击打贺某乙头部2下，贺某乙因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小脑底部、背侧及脑干周围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底血管破裂）、血肿形成、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当场死亡。作案后，郑建华逃离现场，于案发次日被警方抓获
被害人贺某乙生前系农业户籍。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09060元（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453元×20年）；丧葬费元22018（2014年职工年平均工资44036元÷12个月×6），被抚养人生活费费为7830元（7830元×5年÷5人）。综上，被告人郑建华因其涉案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贺某丙、贺某丁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38908元。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2015年1月2日21时30分，香坊分局接到裴某某的电话报警，称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朝阳乡东升村三颗树粮库办公楼二楼一房间内，其同事郑建华好像将另一同事贺某乙打死。民警接警后经侦查在该粮库办公室内将被告人郑建华抓获。
2、证人赫某某证言：我和贺某乙、郑建华、裴某某四个人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朝阳镇东升村三棵树粮库一起干计件力工，贺某乙是我们四个人的头，负责跟老板李某某算工钱给我们发。2015年1月2日晚上，我们四个人回来后在寝室喝酒，我和裴某某喝完酒先上床躺下了，贺某乙和郑建华又喝了一会，也上床了，躺下后郑建华就跟贺某乙要工钱，他俩在呛呛的过程中我听到贺某乙说“你再烦我，”郑建华说“我揍你”我这时先听到哗啦一声，是啤酒瓶子碎的声音，我就赶紧起来穿衣服，在穿衣服的过程中又听到“砰”的一声，我就过去看贺某乙，看见贺某乙在床上坐着慢慢的倒在床上，长出两口气，脸不是正常色了。我就赶紧出去要打电话报警，这时郑建华正在扫地上的随啤酒瓶，看我出去他就跟了出去，并说“你别报警”他追了我一段又返了回去，我又接到裴英丕的电话，他出来找我后我俩一起报警后，等警察来了我俩才返回住地，发现贺某乙已经死亡。
贺某乙于2014年12月16日曾以借支的名义给过郑建华1000元，郑建华买衣服加吃饭都花没了。郑建华前两天也曾向贺某乙要工钱，并说“我在这干40多天，你才给1000元，你啥时候给我算算工钱”我也曾问过贺某乙什么时候开支，尽快给大家发工钱。由于贺某乙面子薄，不好意思追老板要，这事就一直拖着。整个过程郑建华和贺某乙没有肢体接触，如果厮打我们会拉仗的。郑建华怎么拿的啤酒瓶子我没看见，只听见声音。
3、证人裴某某证言：2015年1月2日21时许，我们寝室四个人一起吃饭，当时我们几个都喝酒了，之后我们就闭灯脱衣服都躺下了，贺某乙在寝室大铺的最里面睡，郑建华挨着贺某乙我挨着郑建华、贺某乙挨着我。我们刚躺下两个人就因为工资的事吵起来，郑建华就下地把灯打开了，然后就听见啤酒瓶子碎的声音，紧接着又听见“砰“的一声，这两声响打在什么地方我没看见。当我听见第二声时，看见贺某乙原来坐着就倒在铺上了，也没看见他们有肢体接触。
4、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郑建华被抓获时携带的长虹翻盖手机一部。
5、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香）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1）尸表检验见死者右额部及左耳屏后有2处淡红色皮肤颜色改变区，解剖检验见对应皮肤颜色改变区处头皮及毛状腱膜下或肌组织内均有出血，小脑底部、背部及脑干周围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血肿形成，侧脑室内可见少量凝血块，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法医病理学诊断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底血管破裂），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系受钝性物品打击形成。（2）尸表检验见死者颈根部有一0.8厘米破口，已革化，创缘较整齐，创角不清，周围伴皮下出血，其下组织出血。，推断系受具有不规则尖端的物体作用形成。（3）死者尚患有冠状动脉节段性粥样硬化级，病变程度较轻，结合尸检所见，认为在本例中不构成死因，急性肺水肿为临终状态下形成。（4）死亡原因：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小脑底部、背侧及脑干周围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底血管破裂）、血肿形成、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鉴定意见为：贺某乙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小脑底部、背侧及脑干周围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底血管破裂）、血肿形成、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6、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香）公（刑技）勘（2015）10003号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案发现场位于香坊区朝阳镇某一宿舍内，室内南北长720厘米，东西宽380厘米，水泥地面。东北角靠北墙立放五把铁锹，两个塑料编织袋。墙角地面上散乱摆放两个塑料桶，一把倒放的扫帚等物品，扫帚下方有多量碎啤酒瓶残片。距北墙150厘米，靠东墙有一长495厘米，宽40厘米木板搭成的简易通铺，通铺南端有一男尸（死者赫贵发），尸体距南墙100米，距西墙170米，头西足东东呈仰卧状，头部下方褥子有15×15厘米浅色斑痕。死者身上盖有白色带红格棉被，上身赤裸，下着蓝色短裤，赤足。距尸体西侧15厘米，距南墙120厘米有一长108厘米，宽55厘米，高70厘米木板搭成的简易饭桌，饭桌上散乱摆放一个内装有黄瓜凉菜的铝盆，一个内装有红烧鸡块的铝盆，筷子，饭碗，数个空铝盆等物品。桌子下方和桌子西侧地面上倒放数个空啤酒瓶。靠西北角摆放一个长190厘米，宽40厘米，高52厘米木头长凳，凳子上摆放电饭锅，电磁炉等物品。
7、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2015）黑公（哈香）刑照字第103号现场照片：现场地点在香坊区朝阳镇某楼休息室状况和被告人死亡时状态共计照片17张。
8、被告人郑建华的户籍证明：郑建华的身源情况。
9、被害人贺某乙的常住人口信息：贺某乙的身源情况。
10、被告人郑建华的供述：我和贺某乙都是在三个数粮库干力工的工人，贺某乙是我、赫某某、裴英丕四个人的头，他负责给我们记工作量及向老板要工钱给我们开工资。我们一起干活40多天。2015年1月2日晚上，我和贺某乙、裴某某、赫某某在哈市香坊区东升村三棵树粮库吃了饭，都喝酒了。然后，我们说起工钱的事，由于贺某乙是我们四个人的头，我就问他咋干了一个多月不给工钱，我俩就吵吵起来了。后来，我们都躺床上睡觉了。我和贺某乙还在吵吵，由于我喝多了，一生气，就从床上起来，到地上顺手捡起饭桌上两个空的啤酒瓶子，扔向躺在床上的贺某乙，两个瓶子都碎了，但是打在贺某乙哪儿我记不起来了。打完后，我看见贺某乙嘴唇紫了。赫某某就去看贺某乙，喊他也不动，同屋的裴英丕要报警，我说你等一会儿，我把地上的碎啤酒瓶子扫到了门口地上，然后我收拾收拾我的东西就跑了。我打完贺某乙，没有人碰过他。他们要报警，我看他们跑出去后我就拿衣服跑了，在粮库对面一个没人住空房子里呆着，我给赫某某打电话，他说贺某乙没事，我就回单位了，回到案发地我就被警察抓住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建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郑建华在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持啤酒瓶用力击打被害人头部后逃离案发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郑建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的辩解，不予采纳。郑建华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后果十分严重，应当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劳务工资发生纠葛、冲突，系由民间激化矛盾案系因被害人所欠郑建华的劳务工资双方发生口角，进而引发矛盾激化诱发本案，可酌情对郑建华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的予以支持。根据郑建华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郑建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贺某丙、贺崇波经济损失共计23890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丧葬费2039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30元。（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永华
代理审判员 乔 岳
代理审判员 卢 煌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金月
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