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甬刑二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惠良。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1年12月3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伟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应某甲。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2年2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盛。
原审被告人许某。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2年3月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28日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戴某。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2年2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12日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惠良、应某甲、许某、戴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甬鄞刑初字第8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惠良、应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钟惠良、应某甲，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0年底，被告人钟惠良信访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下万龄村村级财务问题及反映村书记贪污事情，邱隘镇政府对此作出明确答复，并在下万龄村党员社员代表大会上审议通过了该信访答复事项。但被告人钟惠良对答复不满，并认为镇政府包庇此事，从而多次至上级政府部门信访，试图通过向政府施加压力来达到告倒村书记的目的。2010年，被告人许某因对其个人信访的鄞州区下应街道湾底村前村书记贪污一事的答复不满而多次至上级政府部门信访，以达到告倒村书记的目的。2011年1月，被告人戴某因对土地征用赔偿费用不满与鄞州区古林镇共任村村书记发生争执并至古林镇信访办信访，因对答复不满而多次至上级政府部门信访，以达到告倒村书记的目的。
2011年9月，被告人钟惠良得知浙江省省委考察组到宁波考察干部的消息后，在南都宾馆市委党校非正常上访。在南都宾馆上访期间，被告人钟惠良与被告人应某甲、许某、戴某等人在被告人钟惠良家中商量集体非正常上访事宜，并在未经任何调查的情况下，编写出“鄞州区腐败路线图”，并发到互联网上，网上点击量达23000余次，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此后，多次由被告人钟惠良召集组织，被告人应某甲出谋划策并书写“上访材料”，被告人许某、戴某等人积极参与，联系上访人员携带“鄞州区腐败路线图”等“上访材料”，采用围堵、滞留政府机关等手段对政府施加压力，制造影响，以达到个人目的。具体如下：
1.2011年10月19日，被告人应某甲得知浙江省省委考察组至南都宾馆考察干部的消息后建议被告人钟惠良至南都宾馆上访并提供至南都宾馆的公交路线。被告人钟惠良遂与被告人戴某等人商议后组织了五、六十名上访人员至南都宾馆，无理要求省委考察组对无关干部考察工作的个人信访情况进行接访并拒不听从现场执勤民警和信访干部的劝说，滞留现场。被告人钟惠良在现场发表过激言语，还带领十余名上访人员强行闯入南都宾馆六楼省委干部考察组会场，致使省委干部考察组会议中断。被告人钟惠良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市委党校南都宾馆的正常营业秩序，严重扰乱了省委干部考察组正常工作秩序，并损耗政府机关大量人力、物力。
2.2011年10月27日，被告人钟惠良、许某、戴某等人经被告人应某甲建议，联系了应某乙等二十余人携带应某甲准备的“鄞州区腐败路线图”等上访材料至省纪委监察厅上访。被告人钟惠良等人在接访结束后故意滞留不回，经工作人员多次劝说仍拒不离开，一直到次日凌晨2时许才被劝返，滞留时间长达8小时，严重扰乱了省纪委监察厅正常的工作秩序，并损耗政府机关大量人力、物力。
3.2011年11月25日，被告人钟惠良、戴某、许某联系周某甲等三十余人携带被告人应某甲编写的上访材料至宁波市信访局上访。信访局工作人员接待后，被告人钟惠良、戴某、许某及大部分上访人员拒不离开，要求领导接待，并要求信访局工作人员出具书面答复，工作人员劝说已按照规定受理，无书面答复程序，但被告人钟惠良等人拒不离开且在现场吵闹，直至工作人员被迫按其要求出具24张同样内容的书面证明后才于当日下午2时许离开，致使宁波市信访局的信访秩序造成严重影响。
4.2011年12月1日，被告人钟惠良、戴某联系周某甲等十余人再次至省纪委监察厅上访，在被告人钟惠良的组织指挥下，该十余人持被告人应某甲编写的上访材料要求省纪委监察厅工作人员接待，并在现场吵闹，直至下午4时许省纪委监察厅下班后才离开，严重影响了省纪委监察厅的正常工作秩序，并损耗政府机关大量人力、物力。
5.2011年12月4日，被告人钟惠良得知全国领导干部接待群众来访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在宁波南苑环球酒店召开的消息后，电话联络被告人戴某、陆某等多名与会无关人员，并持被告人应某甲准备的上访材料至会场内要求接访。对于该会议，宁波市公安局按照上级要求在会议现场组织实施了一级警卫安保工作。被告人钟惠良、戴某等人溜入会议现场，后被民警带离现场。因钟惠良等人的闯入，会议安保组多次在会议现场清查无关人员和嫌疑物品，会议的安保工作秩序受到了严重扰乱，并损耗该酒店及公安机关大量人力、物力。
6.2011年12月16日上午，被告人钟惠良联系被告人许某、戴某等三十余人携带被告人应某甲编写的上访材料至宁波市信访局上访，在信访局工作人员接待后仍不离开，在现场吵闹，后在宁波市信访局副局长何某经过时，以何某拍照为由，对何某进行推搡、围困，要对何某搜身，致使何某被围困十余分钟后才在其他工作人员的解救下脱困。被告人钟惠良、许某、戴某等人在宁波市信访局吵闹直至下午4时许才离开，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宁波市信访局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7.2011年12月24日左右，被告人钟惠良、应某甲、许某、戴某等人经预谋，联系卢某、陈某甲等人持被告人应某甲准备的“鄞州区腐败路线图”等材料至北京集体非正常上访，后被告人钟惠良等人因带去的钱用完，故意在北京天安门地区滞留信访，以达到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并节省回甬路费的目的。后被告人钟惠良等人被北京警方在天安门地区予以训诫，并于同月29日被鄞州区政府工作人员劝返。被告人钟惠良等人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损耗了政府机关大量人力、物力。
8．2012年1月初，被告人应某甲、许某、戴某等人因被告人钟惠良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被刑事拘留一事至被告人钟惠良家中商量，为给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释放被告人钟惠良的目的，被告人应某甲联系被告人戴某和陆某等人至北京相关部门上访，同时联系被告人许某等五、六十人于2012年1月4日至鄞州区人民政府门口聚众上访，堵塞区政府南大门进口通道，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及正常的办公和交通秩序。
9．2012年2月3日左右，被告人钟惠良在取保候审期间伙同被告人许某携带被告人应某甲准备的所谓的“鄞州区腐败路线图”等资料至鄞州区瞻歧镇合一村，将上述材料散发给该村村民李鲁康、李定华等人并编造事实称“鄞州区政府主要领导已被抓，以前被处理的人可以翻案”等，鼓动合一村村民至宁波市政府上访。后李鲁康将材料在该村菜场进行张贴。同月16日上午，经被告人钟惠良等人的联系，被告人许某、戴某等人及鄞州区瞻歧镇合一村一百余名上访人员至宁波市政府、宁波市信访局集合并长时间滞留在宁波市政府和宁波市信访局门口，造成该路段交通受阻，交警被迫对以上路段进行交通管制，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办公秩序和交通秩序。
10.2012年2月21日，经被告人钟惠良联系，一百余名上访人员在宁波天一广场集合后，徒步再次至宁波市政府和信访局门口要求市政府领导接待。期间两名上访人员在市政府大门口身披红布，上写白字“维权反贪”，信访人员李信花在现场大量散发被告人应某甲编写的“鄞州人民反贪维权行动宣言书”，被告人许某在现场拍摄录像，该一百余人长时间滞留并拒绝离开，致使宁波市政府大门口秩序混乱，交警被迫对有关路段进行交通管制，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严重影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及交通秩序。
另查明，2011年12月30日，被告人钟惠良被民警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后在取保候审期间至江苏省泰兴市曲霞镇藏匿。同年3月16日，在江苏省泰兴市被民警找到并带回宁波监视居住，后被逮捕；2012年2月23日，被告人戴某在家中被民警传唤；同日晚，被告人应某甲在其所居住的小区被民警传唤；同年3月3日上午，被告人许某在鄞州区瞻岐镇大嵩小学工地门口被民警传唤。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钟惠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应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许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戴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钟惠良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应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应某甲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无相关犯罪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上诉人应某甲无罪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惠良、应某甲、原审被告人许某、戴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有证人陆某、陈某甲、周某甲、卢某、韩某、俞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谢某、周能章、孙某、周某乙、莫某、陈某乙、郑某、邵某、叶某、应某乙、童某、李某丁、陈某丙、尹某、彭某、陈某丁、杨某甲、周某丙、王某、邱某、应某丙、何某、房某、张某、陈某戊、林某、李某戊、陈某己、朱某、周某丁、候俊、舒某、姚某、杨某乙、於剑证言，邱隘镇下万龄村党员社员代表会议记录、邱隘镇审计办公室出具的核实情况说明、邱隘镇纪委出具的回复材料、邱隘镇党委出具的问题汇报及邱隘镇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邱隘镇政府关于下万龄村宁波市鄞州万令不锈钢厂转制的批复、招标公告、下万龄村党员、社员代表会议的决议签名，网上发帖情况统计表及网站截屏照片等材料，宁波市信访局关于鄞州区串联群访的情况说明及照片、鄞州区古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鄞州区邱隘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鄞州区瞻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训诫书、照片，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惠良、应某甲、原审被告人许某、戴某亦有相关供述在案。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钟惠良伙同他人，纠集多人扰乱宁波市信访局、鄞州区人民政府等单位正常工作秩序，时间长、次数多，扰乱了相关部门的重要工作，并造成严重损失；上诉人应某甲在上诉人钟惠良等人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活动中，参与策划并编写材料。上述事实有原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应予确认。原判认定上诉人钟惠良、应某甲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法有据。上诉人钟惠良、应某甲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惠良、应某甲、原审被告人许某、戴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有关单位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钟惠良系首要分子，上诉人应某甲、原审被告人许某、戴某系其他积极参加者。原审被告人许某、戴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一审中能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培红
审 判 员 陈吉林
审 判 员 陈 靖
二〇一三年四月七日
代书记员 潘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