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郭启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女，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女，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学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炜，女，汉族，住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李婷婷（刘X炜母亲），汉族，现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刘刚（刘X炜父亲），汉族，现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腾，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庚静波（刘X炜祖母），汉族，住址吉林省蛟河市天北镇。
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与被上诉人刘X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1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X炜的诉讼请求，理由：在产前检查中未发现引产指征，对胎儿出生不存在过错。
刘X炜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辩称，同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上诉意见。
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X炜的诉讼请求，理由：在产前检查中未发现引产指征，对胎儿出生不存在过错。
刘X炜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辩称，同意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上诉意见。
刘X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165.55元，护理费：869220元（评残前：3500元/月/人*24个月2015.10.3-2017.9.26=84000元；评残后：39261元*20年*1人=785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住宿费：6137元，残疾赔偿金：591768元，复印费：1000元，以上按70%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1159693.385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婷婷与刘刚为夫妻关系。2015年05月20日李婷婷在吉大二院做产前常规三维彩超检查，2015年08月19日在吉林国健妇产医院做四维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检查，超声提示：一侧LVW：1.2cm，对侧LVW：0.7cm。胎儿一侧侧脑室增宽。2015年08月20日到盛京医院第二产科门诊就医，2015年08月21日盛京医院影像学报告记载：胎儿左侧脑室增宽，三角部横径约13mm，右侧脑室及后颅窝脑外间隙未见明显增宽，小脑蚓部发育未见异常，透明隔间腔可见，中线结构居中。余脑实质结构及信号未见异常。诊断：单胎妊娠，头位。胎儿左侧脑室稍宽。建议：请随诊复查。2015年08月31日李婷婷到盛京医院第二产科门诊行经皮脐静脉穿刺术，做脐血检查。2015年08月31日盛京医院脐血产前诊断病历记载：穿刺原因：磁共振提示胎儿异常：胎儿侧脑室宽。2015年08月31日脐血穿刺术前知情同意书记载：孕妇签字：李婷婷，经治医生签字：（空白）。2015年08月31日李婷婷在遗传学检测知情同意书上签字，2015年09月08日盛京医院培养细胞的染色体分析报告单记载：染色体核型分析意见：脐血细胞染色体核型分析意见：320
--400条带、G显带水平分析未见明显异常。
2015年09月09日李婷婷到吉大二院门诊做产科三维彩超超声检查，超声所见：头颅：颅骨光环连续，两侧大脑半球对称，脑中线居中，透明隔腔显示欠清，左侧脑室后角宽约1.15cm，右侧脑室位于近场侧脑室后角宽约0.9cm。2015年09月28日李婷婷再次到吉大二院门就诊，门诊病志记载：诊断：停经39（3/7）周。处置：产前检查，胎心监测，血常规。2015年10月03日至2015年10月06日李婷婷到吉大二院住院，入院诊断：1胎0产，孕40，2/7周，纵产式，LOA，临产。出院诊断：1胎1产，孕40，2/7周，纵产式，LOA，剖宫产术后产。2015年10月03日在腰硬膜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娩出一女性活婴（原告刘X炜）。2015年9月9日李婷婷在吉大二院门诊做的三维彩超超声检查报告单装订在住院病志中，报告单记载：超声所见：头颅：颅骨光环连续，两侧大脑半球对称，脑中线居中，透明隔腔显示欠清，左侧脑室后角宽约1.15cm，右侧脑室位于近场侧脑室后角宽约0.9cm。
2015年10月03日李婷婷之女（原告刘X炜）入住吉大二院，入院诊断：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2015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新生儿代谢性酸中毒，新生儿贫血。影像所见：两侧大脑半球对称，中线结构居中；脑实质平扫信号如常，脑干、小脑未见异常信号；双侧侧脑室增宽。影像诊断：双侧侧脑室增宽。超声所见：大脑镰居中，未见分离。硬膜下未见液性暗区。第三脑室未见异常。脑实质回声未见明显异常。右侧侧脑室扩张直径约为7.0mm，左侧侧脑室扩张，直径约为6.3mm。超声印象诊断：双侧侧脑室扩张。出院医嘱或注意事项：每个月于我院新生儿科门诊监测生长发育，立即复查脑彩超，酌情复查头部核磁，行NBNA评分。足部畸形，注意复查，必要时就诊于骨科。动态观察患儿肢体活动及智力发育情况，加强功能训练。
2016年03月02日，原告刘X炜到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门诊就诊，病志记载：主诉：生后至今5个月不会翻身。现病史：G1P1，足月剖宫产，BW5.6斤，母孕期贫血，有，现生后至今5个月不会翻身。查体：头围39.5cm，神清，面表情不丰富，心、肺（-），四肢肌张力不高，左手拇指内收，扶站双下肢不支持体重。诊断：发育落后。处置：GMS,早期干预指导。干预指导：1.四肢关节被动活动（肩、肘、腕、髋、膝、踝等），2.拉起训练（每次10个），3.俯卧位保持，4.多侧卧，少仰卧，5.红光刺激，红色，黑白卡。2016年03月04日，GMS结果F-。建议系统康复。2016年03月04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放射科MR报告单记载：刘X炜检查所见：双侧额顶枕叶脑回增大及增粗，但脑组织于T1W1、T2W1及压水压脂像均未见异常信号，双侧脑室扩张，双侧额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增宽，中线结构居中。检查结论：1、不除外巨脑回畸形，请结合临床。2、双侧脑室扩张，双侧额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增宽，请结合临床。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和原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诊疗行为进行鉴定，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辽大司鉴【2017】法医临鉴字第1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
1.患方（李婷婷）到医方（盛京医院、吉大二院）就诊的过程中，医方没有对可能引起胎儿脑室增宽的诸多原因、及医方没有对胎儿脑室增宽可能会引起的各种不确定性后果进行充分客观的告知致使孕妇李婷婷决定将胎儿（患儿刘X炜）出生存在过错；患儿刘X炜目前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不能排除系胎儿脑室增宽所引起，孕妇李婷婷决定将胎儿（患儿刘X炜）出生及目前患儿刘X炜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不能排除与医方的过错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建议医方（盛京医院、吉大二院）共同承担50%--70%的责任比较适合，并建议医方（盛京医院）承担50%--70%责任中的25%--35%责任，医方（吉大二院）承担50%--70%责任中的25%--35%责任。
2.患儿刘X炜伤残等级评定：患儿刘X炜目前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比照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2.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2）三肢瘫（肌力3级以下）之规定，患儿刘X炜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伤残。
3.患儿刘X炜护理依赖评定：患儿刘X炜目前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比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4.1.2各项标准评定分值，得分0分，另据本标准4.2.2.3总分值在20分以下，为完全护理依赖之规定，患儿刘X炜护理依赖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
患儿刘X炜护理人数的分析说明：就患儿刘X炜目前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及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的实际情况，患儿刘X炜需要的护理人数一般为1人—2人。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患儿刘X炜需要的护理人数。
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6000元。
2017年10月19日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花园路派出所及新开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原告方及其家属在新开河社区于2015年开始在该辖区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诊疗行为经鉴定，结论为：医方没有对可能引起胎儿脑室增宽的诸多原因、及医方没有对胎儿脑室增宽可能会引起的各种不确定性后果进行充分客观的告知致使李婷婷决定将胎儿出生存在过错；患儿刘X炜目前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不能排除系胎儿脑室增宽所引起，李婷婷决定将胎儿出生及目前患儿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不能排除与医方的过错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建议医方共同承担50%--70%的责任，盛京医院其中的25%--35%责任，吉大二院承其中的25%--35%责任。刘X炜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一般为1—2人。该鉴定意见，经原、被告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吉大二院重新鉴定的要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京医院辩称的，李婷婷做完检查后，没有让医生分析交代病情，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本案中二被告各自过错情况及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原审法院酌定二被告共同对原告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盛京医院承担原告损害35%赔偿责任，吉大二院承担原告损害35%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中赔偿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如下：
1、医疗费。原告李婷婷在产前检查及生产过程中、原告刘X炜在诊疗活动中产生医疗费22137.9元，二被告各赔偿7748.27元（22137.9元×35%）。
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方提供了评定伤残前护理费支出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为84000元。关于评定伤残后的护理期限，原审法院结合原告的年龄及目前状况，暂计算5年（从2017年10月至2022年9月），超出五年部分原告可再另行起诉，护理费为196305元（39261元/年×5年×1人）。以上护理费共计280305元，二被告各赔偿98106.75元（280305元×35%）。
3、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方住院7天，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00元（100元/天×7天），二被告各赔偿245元（700元×35%）。
4、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票据认定交通费5394.5元，二被告各赔偿1888.08元（5394.5元×35%）。
5、住宿费。考虑到原告家属从外地来沈而产生住宿费为其合理、必要支出，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票据认定住宿费720元，二被告各赔偿252元（720元×35%）。
6、复印费。为原告进行诉讼所必须支出，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票据认定复印费506.9元，二被告各赔偿177.42元（506.9元×35%）。
7、司法鉴定费。系为进行本案鉴定所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鉴定费16000元，二被告各赔偿8000元。
8、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应按辽宁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刘X炜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伤残，应为591768元（32876元/年×20年×90%），二被告各赔偿207118.8元（591768元×35%）。
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医疗事件造成原告方及家属身心承受了极大的伤痛，为补偿及抚慰受害人精神上造成的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结合二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应赔偿40000元,二被告各赔偿2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医疗费7748.27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医疗费7748.27元；二、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护理费98106.75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护理费98106.75元；三、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住院伙食补助费245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住院伙食补助费245元；四、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交通费1888.08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交通费1888.08元；五、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住宿费252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住宿费252元；六、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复印费177.42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复印费177.42元；七、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司法鉴定费8000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司法鉴定费8000元；八、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残疾赔偿金207118.8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残疾赔偿金207118.8元；九、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赔偿原告刘X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一至九项，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X炜343536.32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X炜343536.32元。十、驳回原告刘X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7元（已经减半收取，原告预交），由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负担984元，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984元，原告刘X炜负担116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
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盛京医院、吉大二院均主张其在产前检查中未发现引产指征、对胎儿出生不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意见为，“医方没有对可能引起胎儿脑室增宽的诸多原因、及医方没有对胎儿脑室增宽可能会引起的各种不确定性后果进行充分客观的告知致使李婷婷决定将胎儿出生存在过错；患儿刘X炜目前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不能排除系胎儿脑室增宽所引起，李婷婷决定将胎儿出生及目前患儿肢体肌力下降等后果不能排除与医方的过错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建议医方共同承担50%--70%的责任，盛京医院承担其中的25%--35%责任，吉大二院承担其中的25%--35%责任”。二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二上诉人各自过错情况及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酌定二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各自承担35%的赔偿责任）、由二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X炜医疗费等损失并无不当，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8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负担6274元，由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6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那 卓
审 判 员 郭 净
审 判 员 范 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付晓曦书记员雷静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