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接经联社不服马山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确权一案
二 审 行 政 判 决 书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3）南市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山县林圩镇东庄村伏接经济联合社。
委托代理人黄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山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敏。
委托代理人陈贵福。
委托代理人徐孝本。
原审第三人马山县林圩镇东庄村六里经济联合社。
委托代理人李时耀。
上诉人马山县林圩镇东庄村伏接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伏接屯）因土地行政确权一案，不服马山县人民法院2012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2）马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伏接屯的诉讼代表人黄绍信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凡、黄杰，被上诉人马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人陈贵福、徐孝本，原审第三人马山县林圩镇东庄村六里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六里屯）的委托代理人李时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伏接屯与第三人六里屯争议的林木林地包括鸡笼山、沙姜弄、什妈山（伏接屯称争议地为安塘山一带），位于六里屯的东面，伏接屯的东北面，该地的东、西、南、北四至分别与光明山林场、六里屯、停斋屯、黄全屯的林地相邻，面积509亩。该地在解放后的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均未明确划分权属，现该地上生长的马尾松为1995年的飞播林，灌杂木为自然生长林。1982年六里屯将争议地上的成材林发包给东庄村位升屯的黄中行采伐，1993年，六里屯群众在鸡笼山一带种植龙眼果树，2006年3月22日，六里屯与马山县古零镇杨圩街杨宗仁签订《采割松脂合同书》，将争议地内的松树发包给杨宗仁采割松脂。2007年底，伏接屯以民国9年3月15日该屯的黄仕林与六里屯的李春荣共同出资购买安塘山一带山地荒坡，争议地应为两屯共同所有为由对争议地主张权属而引起纠纷。纠纷发生后，县人民政府经组织争议双方协商，未能达成协议，被告根据国发（1980）135号文第三点第（四）项的规定，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马政发（2011）10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509亩林木林地权属划归第三人六里屯集体所有。原告伏接屯不服，向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作出维持马政发（2011）10号《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后，原告仍不服，于2012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马政发（2011）10号《处理决定》，并责令被告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另查明，1980年6月22日，光明山林场与东庄大队以及东庄大队所属的六花、停斋、伏接、六里、黄全、停度六个生产队签订一份《协议书》，明确光明山林场与东庄大队的林地界线。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被告县人民政府行政主体适格并具有调解处理林木林地权属纠纷的法定职权。各方当事人对“原告主体适格并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原告起诉前已经过复议程序、原告和第三人争议的林木林地与被告认定的争议地范围一致、争议地在解放后的各个历史时期未明确划分权属、被告作出处理决定前已召集争议双方协商”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林木林地于解放后的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各个历史时期均未明确划分权属，一直由第三人六里屯进行经营和管理。被告马山县人民政府根据以上事实以及争议地的四邻情况，从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的因�出发对争议地进行权属划分，所作出的马政发（2011）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无超越职权和滥用职权的情形，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原告提出争议地为争议双方共同所有并共同经营管理，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确权结果不公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收集证据的程序违法，认为调处人员只对六里屯的人进行调查取证，所收集的证据只对六里屯有利，另外，在询问证人时，有先入为主诱导证人陈述证言的情形。本院查明，被告的证据材料中，共有13份询问笔录，其中只有3份是六里屯的证人，不存在只对六里屯的人进行调查取证。所有的询问笔录，调查人均是2人以上，且在询问前先表明身份，说明来意，笔录上有各被询问人的签名和手指印认可，有的还在笔录上注明�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所说的一致”。被告的证据材料中，不存在诱导证人陈述证言的情形，原告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撤销马政发（2011）10号《处理决定》，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被告马山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的马政发（2011）10号《关于林圩镇东庄村六里经济联合社与伏接经济联合社对鸡笼山、沙姜弄、什妈山等一带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伏接屯负担。
上诉人伏接屯上诉称，一、争议地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管理经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表现在：1、除现有争议地外，还有岩利山、六油山和凤凰山一带林地在解放前民国九年三月十五日由上诉人屯的黄仕林与第三人屯的李春荣共同出钱向六油屯买下，作为两屯的林地，共同放牧。2、争议地在解放后没有明确过权属，由双方共同管理该林地。1972年成立国营光明山林场，将上述的岩利山、六油山、凤凰山以及现争议山一带林地全部划归光明山林场。1980年6月22日当时的县委及相关部门召集光明山林场、东庄大队以及与光明山林场有林地相邻的六花、六里、伏接、黄全等屯代表参加协商会并达成协议，重新划定光明山林场与东庄大队相邻各屯的山界，将“安塘山”一带即现争议地等退还东庄大队，在东庄大队未将该林地明确划分给哪个生产队所有的情况下，退还的林地属于哪个队管理的，就应由这个队管理。3、争议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除作为两屯共同牧场外，两屯群众都有在该地开荒种植玉米、木茹等农作物，至1981年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才逐�弃荒，直到1995年飞播为了保护林木才不准群众再经营开荒地，此后两屯群众也不常去放牧了，但上诉人上争议地的牛路依然保存下来，并作为上诉人对争议地进行经营管理的通道。现争议地内所有成村的马尾松都是飞播后两屯群众共同维护管理的结果。4、2010年3月10日停斋屯后背山林发生火灾，上诉人组织近100名社员上山在“鸡笼山”开辟防火道，防止火灾漫延到上述林地，烧毁林木。现这条防火通道还清晰可见。以上事实，上诉人除提供有“立契”、“协议书”“原光明山林场界线图”等原始资料外，还有东庄村民委的证明材料和黄树京、黄大锡、黄大流等证人证言加以证实，完全可以认定争议地为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经营管理。二、被上诉人在调处本争议中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范围小，且带有主观倾向，所提供给法庭的几份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充分证明争议地一直由六里屯按照经营习惯进行管理。三、被上诉人在调处本案时程序违法，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在对14位证人进行调查时，调查人员仅为1人，且提供的十几份询问笔录都没有调查人员的签名，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客观性。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2款的规定，这些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无视法律的明文规定，将记录人员当作调查人员，将调查人员没有签名的笔录说成已向被调查人表明身份，从而认定这些证据的合法性是极其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马政发（2011）10号处理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为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的上述处理决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马山�人民政府答辩称，争议地在解放后的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未明确划分权属，现争议地上生长的马尾松为1995年的飞播林，灌杂木为自然生长林。1982年六里屯将争议地上的成材木发包给东庄村位升屯的黄中行采伐。1993年，六里屯群众在鸡笼山一带种植龙眼树并进行经营管理。2006年3月22日，六里屯与马山县古零镇杨圩街杨宗仁签订《采割松指合同书》，将争议地内松木发包给杨宗仁采割松脂。2007年底，伏接屯以民国9年3月15日伏接屯的黄仕林与六里屯的李春荣共同出资购买安塘山一带山地荒坡来主张争议地权属而引起纠纷。纠纷发生后，被上诉人经调查并组织双方协商，未能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将争议地的林木林权划归六里屯集体所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予以维持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六里屯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据此，被上诉人马山县人民政府有权依法对其辖区范围内发生的土地所有权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具有本案的执法主体资格。
本案中，上诉人伏接屯与原审第三人六里屯均没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双方争议的土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已确权归各自所有的事实。1982年原审第三人将争议地上的成材林木发包给他人采伐，1993年原审第三人在鸡�山一带种植龙眼果树，2006年原审第三人将争议地内的松树发包给他人采割松脂。上述相关事实有被上诉人在行政调处阶段调查的证人黄大茂、黄中行、石建新、张凤花、苏永盛、苏文英等人证实。以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争议地主要由原审第三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马山县人民政府根据上述事实，本着有利于团结，有利于生产，有利于管理的原则，将争议地确权给原审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供的民国9年《立契》、1980年《协议书》、界线图等凭证和相关证人证言的效力及上诉人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以争议地系其祖先黄仕林和原审第三人祖先李春荣共同出资购买为由，主张争议地为两屯公共牧场。虽然提供了民国9年《立契》作为凭证，但该主张并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自1956年社会主义公有制改造完成后，我国已依法废除土地个人�有制，我国土地所有权性质仅分为农民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两种形式。上诉人提供的上述凭证，形成于土地改革以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三十条“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土地制度改革以前的土地契约，一律作废。”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二条“下列文件、资料，不能作为调处权属纠纷、确定权属的权属凭证或者权属参考凭证：（一）土地改期以前的权属凭证；……”的规定，在土地改革以后，所有以前的一切老契均已作废，不能作为权属的凭证。因此上诉人持有的解放前形成的《立契》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定本案涉案宗地权属的凭证或参考凭证。
1980年光明山林场与东庄大队以及各有关生产队签订的《协议书》及界线图系光明山林场与东庄大队之间就双方山界进行划定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并不涉及山界权属的划分。上诉人主张争议地于1972年划归光明山林场，1980年光明山林场已将争议地退还，争议地一直由双方共同管理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信。
上诉人在行政调处阶段除了提供民国9年的《立契》作为依据主张争议地的权属外，并没有提供其对争议地有实际经营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诉讼中虽然提供了东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证人黄树京、黄大流、黄大锡、陈朝元等人的证言，以此证明争议地由两屯共同管理，但上述《证明》及证人证言为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后上诉人为了诉讼才收集的，且其中的证人黄大锡、黄大流在行政调处阶段接受被上诉人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仅凭上述几个证人证言难以证明争议地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管理。上诉人以此为依据，主张争议地的�属证据不足。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责令被上诉人马山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在调处本案时收集证据的程序违法，认为被上诉人在对14位证人进行调查时，调查人员仅为1人，且提供的十几份《询问笔录》都没有调查人员的签名，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客观性。从本案卷宗材料上看，被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调查人员均为两人以上，《询问笔录》上虽然没有调查人员的签名，但均有各被调查人的亲笔签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对所调查的14位证人的询问及调查过程中，采取了非法手段，胁迫证人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作虚假陈述，故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调处本案时收集证据程序违法，无法确定《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上诉人马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马政发（2011）10号处理决定，主要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山县林圩镇东庄村伏接经济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晓霞
代理审判员 宁 静
代理审判员 卓生全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闫玉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三十条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土地制度改革以前的土地契约，一律作废
《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二条下列文件、资料，不能作为调处权属纠纷、确定权属的权属凭证或者权属参考凭证：（一）土地改期以前的权属凭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