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松强，男，32岁，汉族，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新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振东、闫晓丽（实习），河南京原律师××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松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军、杨兴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松强及其辩护人王振东、闫晓丽，证人郭某、王某甲、蔡某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蔡松强与被害人樊某甲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3日晚，两人因家庭琐事在新密市超化镇圣帝庙村蔡庄62号家中发生争吵，后经蔡松强的父母亲劝和。次日上午8时许，在再次发生争执的过程中，被告人蔡松强用手掐住樊某甲的脖子致其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樊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手）挤压颈部致窒息而死亡。
事后，被告人蔡松强采取割腕等方式自杀未遂，打110报警。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蔡松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蔡某乙、蔡某丙、蔡某丁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报警录音、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蔡松强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松强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义，表示认罪。
辩护人辩护称，蔡松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辩护人并向法庭提交了新密市超化镇圣帝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村民签名请求对蔡松强从轻处罚请求书，申请证人郭某、王某甲、蔡某丁出庭作证，以证明蔡松强平时表现良好，而被害人樊某甲在日常生活中性格强势。
经审理查明，2004年，被告人蔡松强与被害人樊某甲（殁年30岁）经人介绍相识后结婚，但未办理婚姻登记，育有一子一女。2015年11月3日晚，蔡松强在新密市超化镇圣帝庙村蔡庄62号的家中，因琐事与樊某甲发生争吵，蔡松强请父母前来劝说但未果。次日8时许，蔡松强与樊某甲再次发生争吵，争执过程中，蔡松强用手掐住樊某甲的脖子致其死亡。作案后，蔡松强采取割腕等方式自杀未果，后拨打110报警。经法医学鉴定：樊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手）挤压颈部致窒息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接警证明、到案、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4日14时42分27秒，新密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蔡松强电话（130××××5171）报警称，其在超××××组家中将妻子樊某甲杀害。另有报警录音光盘、电话清单在案佐证。
2、证人王某乙（处警民警）证明，2015年11月4日下午14时42分，其在值班室接到110指令，称圣帝庙有人报警说杀人了，其电话联系报警人，报警人说话语无伦次，一直称“我杀人，你们来吧，我在圣帝庙××组”。其赶到现场，院内有大滩血迹，一中年男子满身是血，该男子见到民警后情绪激动称“我杀人了，你们把我抓起来吧”，后民警对现场进行封锁，安排人员随受伤男子至医院进行救治。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新密市超化镇圣帝庙村四组蔡松强家，公安机关分别在现场门楼内大门西侧地面上、院子西侧地面上、走廊煤气罐上、客厅、住室及卫生间处发现多处血迹及脱落细胞，并在火炉西侧炉子腿与北墙之间的缝隙里发现铁锤一把、住室双人床西侧床被子处发现裁刀一把、住室双人床西侧床头柜处发现菜刀一把，将上述物品及血迹、脱落细胞提取送检。经检验：（1）门楼内地面上血迹、院内西侧地面上血迹、住室双人床北侧地面上血迹、住室双人床西侧地面上血迹、客厅门内南侧电闸下东墙上血迹、煤气罐把手上棉签擦拭物、煤气罐上血迹、蔡松强右手棉签擦拭物、住室北墙上血迹、厕所地面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蔡松强的似然比1.611×1020；（2）菜刀刀刃处检出人血，来源于蔡松强的似然比1.611×1020；（3）裁刀刀刃处检出人血，来源于蔡松强的似然比1.611×1020，刀柄处检出人的STR分型，来源于蔡松强的似然比1.611×1020；（4）铁锤锤柄处检出人血，来源于蔡松强的似然比1.611×1020；（5）蔡松强和樊某甲与蔡雨杭所在检验的基因座中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死者樊某甲颜面部轻度青紫伴点状出血，双眼睑结膜有点状出血点，角膜透明，瞳孔等大，上唇粘膜有点状出血点，右侧颈部近下颌缘侧有一片状皮下出血，其下侧及颈前部有多处不规则片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经解剖检验，左侧前额部有片状头皮下出血，右侧颈部上缘皮下及肌肉出血，逐层分离见右侧甲状软骨旁肌肉出血，喉头出血水肿，会厌软骨出血，舌根部出血，甲状软骨背侧肌肉出血，分离肌肉组织见舌骨左侧大角松动明显，肌肉出血，左侧甲状软骨下角有一骨折线，周围组织出血。鉴定意见为樊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挤压颈部致窒息而死亡。
5、被告人蔡松强的供述、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04年，其经人介绍与樊某甲相识，结婚时因年龄小，其更改身份证号办了一个结婚证，并办了结婚仪式，后与樊某甲育有一子一女。2015年11月3日下午，父亲让其开车拉着亲友去医院看望姑奶奶，妻子不让去，其没听她的话，开着车拉着父亲、大伯等去了医院。下午4、5点，其回到家里，妻子生气不搭理自己，做完饭后其喊妻子吃饭，并埋怨妻子玩手机，妻子听后埋怨其听父母的话，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后其打电话邀请父亲过来劝和，父母过来后一直劝樊某甲至晚上11时许未果。次日早上6时许，其做好饭后喊妻子吃饭，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妻子拿着包往外走，其拦着不让走，撕扯过程中，其将妻子推至床上，妻子开始辱骂并言语刺激，并用手朝其脸上扇了几巴掌，其当时恼了，双手用力卡着樊某甲的脖子，大约一分钟左右，妻子不动了，其把手松开后，将煤气罐掂过来把阀门打开，右手拿着菜刀往自己左手腕上割了两三下，又找了一把黄色的裁刀往左手腕割了五六下后就没意识了。其醒后发现妻子死了，遂又拿锤子朝自己头部锤了十几下，后其给母亲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又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人了。蔡松强所供作案细节、作案后自杀的细节与现场勘查情况、法医学尸体鉴定书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的相关鉴定情况均相吻合。蔡松强归案后对案发现场及作案后拿菜刀、裁刀、煤气罐、锤子、触电闸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并经当庭辩认无异议。
6、证人蔡某乙（被告人蔡松强父亲）证明，2005年7月，儿子蔡松强和樊某甲结婚，因蔡松强年龄不够，樊某甲已经怀孕，急着办准生证，其就找熟人办了一个结婚证。2015年11月3日晚8时许，蔡松强给其打电话称他跟樊某甲吵架，让其过去看看，其和妻子楚秋娥到儿子家劝他们二人至晚11点才回家。次日下午2时许，妻子接儿子电话后对其说：“强打电话说家破人亡了”，其听后赶紧骑着摩托车往儿子住处去，儿子在院子里跪着，浑身上下都是血，脖子、左手腕及头部都有伤，屋里能闻到很浓的液化气味道，儿媳妇樊某甲在卧室的床上躺着，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其赶紧跑到院子里大喊“救人啊、救人啊”，邻居过来后，其让侄子“三”打120救人。其证明的上述情节与证人蔡某丙、蔡某丁、宫某、胡某的证言及蔡松强的供述相互印证。
7、证人张某（医生）证明，2015年11月4号14时35分，其接120派诊通知和司机游某、护士代秋娟到圣帝庙出诊，其到后看到有警察在蔡松强家，蔡松强头上、脸上、脖子上、手腕上、身上都是血，其摸了摸卧室内女子的脉搏及颈动脉，女子胳膊已经不能弯曲，女子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及血迹，但颈部右侧靠上部皮肤有一片发青，其给民警说人已经死亡了，后其和代秋娟给蔡松强包扎伤口。其证明的上述情节与证人游某、樊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另有新密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接警证明及郑州院前急救病历在卷。
8、另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明，新密市民政局档案室出具的证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圣庙村村民签名书，被害人亲属提交的户籍身份证明，结婚证复印件，和解协议、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松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蔡松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蔡松强与被害人樊某甲并非有严重矛盾，虽其主观上并非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但蔡松强作为心智健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用手扼颈会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仍故意为之，且作案后未实施任何救治措施，可见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的主观心态，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相应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蔡松强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的行为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蔡松强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判处刑罚。考虑到蔡松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蔡松强平时表现较好，案发后真诚悔罪，其亲属在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现金11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再次赔偿被害人亲属现金17.5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蔡松强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蔡松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松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30年11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鹏飞
审判员 邵晓斐
审判员 闫 燕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刘 闯
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