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厚，男，193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
委托代理人郭智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苏新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珲，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良，男，196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福煤（邵武）煤业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孙忠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4）邵民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月5日10时13分，周兴良驾驶闽H×××××号小型客车，沿国道316线从顺昌方向往邵武方向行驶，途经肇事路段，与前方同向左拐弯横过公路的由孙忠厚驾驶的自行车发生刮擦，造成孙忠厚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兴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忠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孙忠厚即被送到邵武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10日出院，住院65天。入院诊断为：1、L3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大转子上缘撕脱性骨折；3、右足跟皮肤擦伤；4、胸壁挫伤待查；5、高血压待查。孙忠厚住院共花费17290.88元，其中非医保花费3429.68元。邵武市立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建议孙忠厚伤后休息4个月。孙忠厚伤情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夷司法鉴定所（2014）法鉴字第119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十级伤残。周兴良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兴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忠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孙忠厚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及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按规定由周兴良承担70%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有关标准，本院对孙忠厚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7290.88元，鉴定费900元，以上费用有孙忠厚提供的票据为证，应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孙忠厚主张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3、营养费，孙忠厚主张1300元过高，根据伤残情况酌定支持600元。4、交通费，孙忠厚主张85元，且提供了相关票据，应予以确认。5、护理费，孙忠厚主张884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08.25×65=7036.25元。6、关于误工费，被告的侵权造成了孙忠厚的误工损失，但孙忠厚按照卫生和社会工作业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因孙忠厚系农村居民，原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32391元／年的标准计算4个月为1079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忠厚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孙忠厚主张15408.2元，原审法院认为，孙忠厚系农村户口，孙忠厚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1184.2元／年×5年×0.1=5592.1元。9、残疾用具费258元，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和周兴良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综上，孙忠厚损失共计48859.23元。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赔偿孙忠厚28768.35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9190.88元由周兴良承担70%的责任为6433.62元，其中被告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191.2元，剩余1242.42元由周兴良自行负担。鉴定费900元，由周兴良承担70%的责任即630元。因周兴良已垫付12000元，其多垫付的10127.58元可向孙忠厚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忠厚各项损失共计43959.55元；二、驳回孙忠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8元，减半收取599元，由孙忠厚负担209元，周兴良负担390元。
宣判后，孙忠厚、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孙忠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孙忠厚系农村户口为由，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认定错误。孙忠厚的户籍虽登记为“邵武市晒口新丰村焦坑1号”，但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五“使用土地协议书”“农村建房用地申请表”等，足以证实孙忠厚所在“焦坑组”自1987年起即从原位于半山上的焦坑迁移至邵武煤矿“老一号井”所在位置。根据《国务院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规定的批复》和《国家统计局关于在统计上贯彻城乡划分规定的若干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和精神，“焦坑组村民”在国家进行人口统计时，作为城镇人口计入统计数字。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二、原审法院划分比例错误。本起交通事故中，孙忠厚作为非机动车，行人一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福建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周兴良作为机动车一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周兴良承担70%的责任，分配错误。三、误工费计算错误，应按卫生行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实际支出8840元，原审法院判决与实际情况不符；营养费1300元是按惯例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符合司法实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赔偿孙忠厚各项损失58465.88元，除一审判决赔偿43959.55元外，还应赔偿14506.33元。
上诉人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以及认定原告身份为农村居民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而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也应予以维持。至于焦坑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不太清楚，应以具体划分为准。
被上诉人周兴良答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上诉人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孙忠厚误工费依据不足。孙忠厚系农村居民，年满75岁，属于法定丧失劳动能力人员的范畴。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事合法医疗卫生职位，且无法证明误工损失，依法不应计算误工费。二、原审判决计算错误。原审判决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赔偿孙忠厚43959.55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8768.35元，商业险范围赔偿5191.2元。如果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计算，商业险的赔偿金额应为4032.84元，而非5191.2元。因为属于商业第三者险范围的赔偿项目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孙忠厚的医疗费17290.88元，其中3429.68元属于非医保费用，扣减后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医疗费为13861.2元。因此，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金额应该是（13861.2元＋1300元＋600元-10000元）×70%=4032.84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赔偿孙忠厚32004.19元。
上诉人孙忠厚答辩称，1、孙忠厚的家与邵武“老一号井”的位置相连，根据国务院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国函（2008）60号批复），工矿区等特殊区域应视为城镇，所以孙忠厚虽是农业户口，但属于城镇居民。2、不能因为孙忠厚年满75周岁就认定其丧夫劳动能力。认定当事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进行综合考量，且即便是在劳动法的范畴，也允许退休人员再就业。孙忠厚退伍后，一直从事中医治病工作，误工费应予支持。3、关于原审判决错误的问题，请法院依法审查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周兴良答辩称，孙忠厚是居住在煤矿旁边，至于其是否属于城镇居民，请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一、关于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孙忠厚认为，根据国务院批复的《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与政府驻地的实际建设不连接，且常住人口在3000人以上的独立工矿区、开发区、科研单位、大专院校等特殊区域及农场、林场的场部驻地视为镇区”的规定，其应视为居住在城镇。根据孙忠厚提供的《使用土地协议书》、《农村建房用地申请表》可知，孙忠厚居住在晒口街道的煤矿厂区（老一号井）附近，并非工矿区内。其属于农村户口，所在的新丰村也不属于城中村，故，孙忠厚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孙忠厚年满75周岁，属退休人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仍存在合法误工损失。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孙忠厚提供的收条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又未予认可，原审法院酌定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至于营养费用，原审法院酌定600元，属合理范畴，可予维持。四、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周兴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承担主要责任，其赔偿比例应为80%。原审法院划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孙忠厚的损失应认定如下：1、医疗费17290.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3、营养费600元；以上1-3项合计19190.88元。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9190.88元，因各方对非医保花费均无异议，故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孙忠厚（9190.88-3429.68）×80%=4608.96元，周兴良赔偿孙忠厚3429.68×80%=2743.74元。4、残疾赔偿金5592.1元；5、护理费7036.25元；6、交通费85元；7、残疾用具费25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4-8项共计17971.35元，由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赔偿孙忠厚。9、鉴定费900元，由周兴良承担80%即720元。因周兴良已垫付12000元，其多垫付的8536.26（12000-2743.74-720）元，孙忠厚应返还周兴良。综上，人寿财保南平支公司应支付赔偿款32580.3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4）邵民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忠厚各项损失共计32580.31元；
三、驳回孙忠厚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孙忠厚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减半收取599元，由孙忠厚负担29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由孙忠厚负担2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
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
（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
（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
（五）机动车停放、临时停车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国家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