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刑初字第17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甲。系被害人鲁某大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辛。系被害人鲁某二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壬。系被害人鲁某三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癸。系被害人鲁某之妹。
委托代理人董明军，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鲁某戊，农民。2013年2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君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鲁某己，农民。2013年2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云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3）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甲、鲁某辛、鲁某壬、鲁某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艳芬、张云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辩护人张君英、刘云海、委托代理人董明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某己与鲁某戊系亲兄弟关系。2013年2月9日18时许，被告人鲁某戊因邻居鲁某在村民吃水的水井边上燃放烟花可能污染井水一事与之发生争执，二人争吵几句后被告人鲁某戊离开，后鲁某戊的妻子鲁某芳、儿子鲁某超出门时与鲁某及其同居女友再次因此事发生争吵。被告人鲁某己听到争吵声到鲁某门口劝架，期间因言语不和与鲁某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打，被告人鲁某戊闻讯赶来后也与鲁某发生撕打，二被告人先后用拳头、巴掌击打鲁某头面部。被拉开后，鲁某自己返回家中，行至自家院内照碑南边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鲁某系生前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塞、心功能不全的基础上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外伤、饮酒、剧烈活动、情绪激动等外界因素为其发作的诱发因素。
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于案发当日被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甲、鲁某辛、鲁某壬、鲁某癸要求二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188920元、丧葬费21418.5元，合计人民币210338.5元。提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的行为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是故意伤害罪，属意外事件；本案系由被害人鲁某在井边燃放烟花引起，被害人存有过错；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案发后在现场抢救伤者，等候警察到来，到案后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鲁某己与鲁某戊系亲兄弟关系。2013年2月9日18时许，被告人鲁某戊因邻居鲁某在村民吃水的水井边上燃放烟花可能污染井水一事与之发生争执，二人争吵几句后被告人鲁某戊离开，后鲁某戊的妻子鲁某芳、儿子鲁某超出门时与鲁某及其同居女友再次因此事发生争吵。被告人鲁某己听到争吵声到鲁某门口劝架，期间因言语不和与鲁某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打，被告人鲁某戊闻讯赶来后也与鲁某发生撕打，二被告人先后用拳头、巴掌击打鲁某头面部。被拉开后，鲁某自己返回家中，行至自家院内照碑南边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鲁某系生前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塞、心功能不全的基础上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外伤、饮酒、剧烈活动、情绪激动等外界因素为其发作的诱发因素。
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于案发当日被传唤到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甲、鲁某辛、鲁某壬、鲁某癸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418.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⑴、证人鲁某方证实，2013年2月9日18时许，他到鲁某信家打麻将，鲁某戊也在，他因插不上手就出去了。他听到南面有人争吵，其中有鲁某戊妻子鲁某芳声音，就进去告诉了鲁某戊，鲁某冲就回去了，他也跟着去了。他走到鲁某家门口，看到鲁某己和鲁某面对面拿拳头打对方脸，鲁某芳、鲁某超和鲁某妻子撕扯在一起，他上前拉仗，双方撕扯了十多分钟，鲁某叫其妻子回家打电话叫亲戚，他把鲁某拽到一边，鲁某自已往家走了。他站在鲁某己家门口，听到鲁某妻子叫鲁某名子，他感觉不好就进了鲁某家，看到鲁某仰面躺在街门西面，鲁某戊、鲁某己也冲进院子帮忙抢救，鲁某己让他打电话给村医鲁某杰，鲁某己、鲁某戊帮忙把鲁某抬到屋里，警察来后在鲁某院子里把鲁某戊、鲁某己带走了。他在拉仗时听鲁某妻子说要回家报警，是否报了不清楚。
⑵、证人于某甲证实，她于十六年前认识了鲁某并生活在一起，但一直没有登记，平时她在烟台打工，鲁某自已在家。2013年2月9日18时许，她在家准备过年，鲁某出去放烟花。她听到门口有争吵声，出去问鲁某什么事，鲁某说鲁某戊不让他在井口放烟花，说影响村民吃水，她看见鲁某戊到别人家去了。这时鲁某戊妻子鲁某芳出来骂鲁某，鲁某也骂她，鲁某芳的儿子鲁某超也出来骂，鲁某己不知从那里过来与鲁某撕扯起来，鲁某芳过来和她也撕扯起来，鲁某超上来咬了她鼻子一下，又朝她面部打了一拳，她就晕过去了，等她醒来后回家看到鲁某躺在院子里，她叫鲁某没叫醒，就回家打了110报警。报完警出来后，看到鲁某己和鲁子芳在摆弄鲁某，鲁某己提出把鲁某抬到炕上，他们一起把鲁某抬到炕上，鲁某己把鲁某口鼻的血擦净，他就把鲁某己撵出去了。
⑶、证人鲁某芳证实，2013年2月9日17时许，她在家收拾东西，鲁某戊从外面回来说鲁某在井边放烟花，和鲁某争吵两句，鲁某戊就出去打麻将了。18时许，她出门看到鲁某两口站在外面，鲁某朝她吐了两口，她火了就骂了鲁某一句，鲁某妻子和她对骂起来，鲁某说他愿意在那里放烟花就在那里放。她儿子听到后从家里出来帮忙骂鲁某两口，鲁某己听到声音后也过来了，并上前劝鲁某，结果二人争吵起来并厮打起来，鲁某妻子于某甲上前帮忙打鲁某己，把鲁某己按倒在地，她上前和于某甲撕扯在一起，周围不少人过来拉仗。这时鲁某戊回来了，说她跟鲁某计较什么，她就回家了，以后再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⑷、证人鲁某超证实，2013年2月9日傍晚，他父亲从外面回来说鲁某在门口放烟花，其说了鲁某几句，鲁某不听，不久其父就到鲁子信家玩去了。19时许，他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来看到其大伯鲁某己被鲁某摁倒在地上，鲁某在用一根树根打他母亲，他上前把鲁某从鲁某己身上拉开，其母亲把他推回家。他回家后听到外面争吵声音又大了起来，出来看到鲁某在和其父鲁某戊撕扯，两个人互相在用拳头打，鲁某方等人上前拉开了。
⑸、证人鲁某南证实，2013年2月9日18时许，他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来看到鲁某己和鲁某在争执，鲁某己说鲁某在井边放烟花不对，鲁某说愿在那放就在那放。后鲁某戊也过来参与了打架。先是鲁某己和鲁某撕扯在一起，鲁某己用拳头打鲁某头面部，鲁某也打鲁某己，鲁某戊来后，帮鲁某己打鲁某戊，撕扯在一起，并滚倒在地上，他上前把他们拉开了。
2、被告人供述
⑴、被告人鲁某戊供述，2013年2月9日19时许，当天是除夕，他出门看到东邻鲁某在两家门口的井边放烟花，他怕的烟花沫掉进井里面，影响村里人吃水，就说鲁某，鲁某不听，又回家拿出一个烟花，他俩争吵几句。他回家把此事告诉了妻子，就去了鲁子信家看人打麻将。十几分钟后，鲁某方说其妻鲁某芳和鲁某打起来了，他就赶紧往家走。在他家门口，他看见其哥鲁某己和鲁某在撕扯，鲁某芳、儿子鲁某超和鲁某妻子在撕扯。他妻子说他走后，鲁某妻子拿棍子在他家门口等着。他火了，上前抓着鲁某衣领，用右手朝鲁某面部扇了两三巴掌，鲁某方、鲁某南等人把鲁某拉回院子，他站在鲁某院子门口没走。这时他听鲁某妻子喊：完了完了，打死了。他害怕把鲁某打坏了，就进了鲁某院子，看到鲁某躺在院子，叫他不答应，他和鲁某方把鲁某抬到炕上，发现鲁某鼻子出血了，过了会，村医鲁子杰过来看了看说没气了。不知谁打了110和120，他看见120车来了，110警车来把他带到派出所。
⑵、被告人鲁某己供述，2013年2月9日天傍黑，他到京南家去，听到其弟鲁宝冲家处有人争吵，鲁某南说鲁某戊和鲁某因为放礼花争吵起来。他就想过去劝一下，等到了鲁某戊家处，他看见鲁某两口和鲁某戊妻子在争吵，他就上前劝，鲁某妻子上前推他，他一推把鲁某妻子推倒在地，鲁某上前把他按倒在地上，双手掐住他脖子，他挣扎一会，鲁某松手了，他起来朝鲁某面部打了一拳，打在鼻子上，然后就推鲁某回家。鲁某回家后，他听鲁某妻子在招呼人不行了，他就进了鲁某家，看见鲁某躺在地上，他赶紧和鲁某妻子把鲁某抬到炕了，鲁某戊也过来看，村医鲁子杰来后看了看说人不行了。不知谁报了警，警察来后把他带到派出所。
3、鉴定意见
海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主要内容为：
⑴、尸表检验：头面部，鼻腔内见血迹，牙齿无松动脱落，口腔内无异常分泌物。前额正中见1.0x0.5cm皮擦伤，左右眉外侧各见1.0x1.0cm、1.5x0.5cm皮擦伤，右侧下颌角处见1.5x0.5皮擦伤，左耳前见1.0x0.5cm皮擦伤。颈项部，气管居中，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触及骨折；胸腹部、背臀部、四肢、会阴部、肛门未见明显损伤、异常。
⑵、解剖检验：头皮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未见出血，脑组织无挫伤，脑底部血管硬化明显。取下颌下至耻骨联合上正中切口，依次切开皮肤及皮下各层组织，并分离颈部皮肤、皮下组织、肌肉未见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喉腔及气管内未见损伤及异物。打开胸腔、腹腔、胸腔、腹腔内诸脏器未见损伤。
⑶、病理检验：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塞、心功能不全。肺水肿、瘀血、出血。脑水肿。
⑷、论证：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面部有软组织损伤，但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脑组织等重要脏器经组织病理学检验未发现足以致死的外伤性改变。上述软组织损伤，其程度轻微，系非致命伤，可排除外来暴力损伤直接死亡。
根据尸体检验，死者上、下唇粘膜、牙齿及舌均未见损伤，口腔内无异物，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口腔及气管内未见损伤及异物，再结合案情调查，可排除外来暴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根据尸体检验，死者体表及各脏器均未见明显中毒征象，结合案情调查，可以排除常见药物、毒物中毒死亡。
组织病理学检查示左心室前壁及室间隔可见灰白灰红质韧瘢痕区，各级动脉、二尖瓣、主动脉粥样硬化、钙化，左右冠状动脉官腔狭窄Ⅳ级，心肌横纹模糊，核固缩消失，残留的心肌细胞肥大，心肌间质水肿，少量淋巴细胞浸润，纤维瘢痕形成。病历诊断为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塞、心功能不全。
综上所述，死者鲁某符合生前在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塞、心功能不全的基础上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外伤、饮酒、剧烈运动、情绪激动等外界因素为其诱发因素。
⑸、鉴定意见：死者鲁某系生前在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塞、心功能不全的基础上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外伤、饮酒、剧烈运动、情绪激动等外界因素为其发作的诱发因素。
4、书证
⑴、案件来源。烟台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记载，案发后鲁包勋打电话报警。
⑵、海阳市公安局盘盘石店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鲁某己于1950年12月1日出生，被告人鲁某戊于1958年10月17日出生，案发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⑶、海阳市公安局盘石店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证实，2013年2月9日18时25分，该所接到110指令，称盘石店镇北鲁家村有人打仗，该所民警立即处警。民警在鲁某家中看到鲁某戊、鲁某己，遂口头将二人传唤到案，后移送至刑警大队。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因被害人鲁某在井边燃放烟花，而与被害人鲁某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厮打，主观上能够认识到其行为可能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客观上二被告人对被害人鲁某面部击打，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是被害人死亡因素之一，属多因一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不妥，应予以更正。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系意外事件、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案发后在现场帮助抢救被害人，后在现场等候并被民警当场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应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本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因鲁某在井边燃放烟花发生争执，不能成为致鲁某死亡的理由，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和范围据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甲、鲁某辛、鲁某壬、鲁某癸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某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9日起至2021年2月8日止。）
二、被告人鲁某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9日起至2021年2月8日止。）
三、被告人鲁某戊、鲁某己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甲、鲁某辛、鲁某壬、鲁某癸经济损失21418.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祁华民
人民陪审员 姜 涛
人民陪审员 高从利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辛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