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若虚。
委托代理人孙剑明，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琳，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韦予（曾用名陈存）。
委托代理人彭雷，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凌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英。
委托代理人夏永根，上海哲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剑平，上海哲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若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章若虚的委托代理人王琳，被上诉人陈韦予的委托代理人彭雷、蒋凌华，被上诉人陈志英的委托代理人魏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志英系陈韦予的父亲，陈韦予与章若虚于2004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5日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离婚，万源路房屋产权归陈韦予所有，陈韦予应支付章若虚财产折价款194万元。2014年4月，陈志英诉至法院，要求陈韦予与章若虚偿还借款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
2009年4月5日，陈韦予向陈志英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陈存借陈志英人民币共计壹佰肆拾伍万元正”，落款处签有陈存名字。该借条下方另写有“45万已于2009年城赛分红应扣除”字样，并落款“陈”。
2009年6月25日，陈志英分三次通过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向陈韦予账户内转账共计150万元。陈韦予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尾号为2163的账户明细载明，2009年6月25日分别有20万元、80万元、50万元共计150万元转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4月18日，为购买本市万源路＊＊＊弄＊＊＊号1602室房屋，陈韦予作为借款人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49万元，借款期限为360个月，自2009年5月19日至2039年5月19日，借款人应于合同约定的每一还本付息日前，将应还贷款本息足额存入其开立在贷款人处的尾号为2163的还款账户中，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可以从该存款账户中主动扣收到期应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2009年7月7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贷款还款通知单（代回单）中载明，该账户第2还款期次的还款金额为1，504，677.75元，其中本金为150万元，利息为4，677.75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9年5月、6月，陈志英作为卖售人将其所有的座落于本市虹桥路＊＊＊弄＊＊＊号房屋出售，转让价款为128万元、92.5万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陈韦予与章若虚在（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0896号离婚案件诉讼过程中，2012年8月30日庭审时，审判员问及双方有无共同债权债务，陈韦予陈述意见为“在购买万源的房子的首付款45万是公司分红，提前还款的100万是我向我父母借的钱”；章若虚陈述意见为“有对外的债务，在购买公司股份时，借了400万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上海A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出资者情况为股东陈志英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东章若虚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陈志英与陈韦予系父女关系，陈韦予与章若虚原系夫妻、现已离婚，身份关系较为特殊，但是特殊的身份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禁止的对象。章若虚虽辩称，陈志英与陈韦予的借款不真实，但章若虚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陈志英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款项来源、款项用途等证据材料形成的证据链，故对于章若虚该辩称意见，法院难以采信。
陈志英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相应的陈述内容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陈志英与陈韦予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意内容履行应尽义务。关于借贷金额的认定，虽然陈韦予向陈志英出具的借条写明金额为145万元，但陈志英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韦予转账款项合计150万元，根据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的法律特性，故实际借贷金额应认定为150万元。关于应归还款项，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其中45万元已归还，陈韦予与章若虚还应归还陈志英借款105万元。因该债务发生在章若虚与陈韦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陈韦予与章若虚未向陈志英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5年5月8日，原审法院依据审理情况判决如下：陈韦予、章若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志英借款10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韦予与章若虚负担。
判决后，章若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1、被上诉人陈志英转于陈韦予账户内的150万元款项实际来源于上海A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分红款，被上诉人陈志英与陈韦予之间并无借款的事实。2、2012年6月1日，被上诉人陈韦予通过其浦发银行卡向其父亲即被上诉人陈志英账户内还款100万元，并在钱款内容部分注明是转账。故即使被上诉人陈志英与陈韦予之间的借款为真，但因陈韦予业已偿还了100万元的借款，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韦予尚欠被上诉人陈志英的借款应仅为5万元。原审法院对涉案事实查核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韦予认为：2012年6月1日时与章若虚的婚姻已近破裂，被上诉人因此事致精神状态很差，但因与章若虚共有的上海B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尚拖欠员工工资等，遂委托父亲陈志英处理员工的遣散费、工资，欠房东的房租及被上诉人读书的费用，另还委托父亲陈志英用上述钱款支付离婚诉讼的律师费用。原审法院对涉案事实确认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
被上诉人陈志英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1日，陈韦予通过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尾号为378221的账户向陈志英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尾号为153375的账户内转账100万元。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陈韦予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递交诉状，要求与章若虚解除婚姻关系。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先期进行调解，并于2012年6月18日向陈韦予送达了诉调案件流转表。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陈韦予向本院递交了证据材料，主张其转给父亲陈志英的100万元中主要用于支出如下费用：离婚诉讼中六笔律师费43.18万元、上海B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谴散费9万元、交大EMBA学费33.8万元、日常开销（包括偿还陈韦予信用卡消费）13万余元。
经质证，上诉人章若虚认为：陈韦予向陈志英转账100万元，按常理逻辑应是先偿还债款优先。在债务未还清的情况下，陈韦予向陈志英转账用于其支付巨额消费，该行为与常理不符。至于陈韦予的律师费由陈志英支付，完全可以理解为因陈韦予向陈志英还款后无能力支付律师费，才由陈志英为其支付。至于学费、遣散费与信用卡还款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与陈韦予的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确认陈志英与陈韦予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所涉实际借款金额为150万元。该认定方式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因该借贷关系形成于陈韦予与章若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韦予与章若虚理应共同负担还款义务。
对于陈韦予在收到150万元的借款后是否有实际归还的事实及归还的具体数额问题，章若虚在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已归还了45万元借款的状态下，认为陈韦予另行偿还予其父陈志英100万元，并提供了陈韦予转账至陈志英账户的凭证。陈韦予虽针对章若虚主张的异议内容于本院审理期间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但因100万元转账时间发生于陈韦予与章若虚婚姻关系能否维系的纠葛时期，在无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陈韦予与其父亲陈志英之间除涉案的15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方式之外，双方尚存在其他的银行账户往来等情形的状况下，本院认为，诚如上诉人章若虚所述，在债务尚未结清的状态下，陈韦予先行满足其消费之需或将该款先用于支出律师费显然不合情理。
至于陈韦予主张100万元款项中另有委托其父陈志英处理上海B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结欠员工工资等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目前陈韦予与章若虚自离婚诉讼后，相互涉讼的多起案件来看，可归属于陈韦予与章若虚名下的公司利益颇多，因双方至今未能就相关公司的权益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故针对该公司所涉债权债务问题，本院在本案审理中不宜涉及，陈韦予可另案主张相关权益。
综上所述，因无充足的证据材料证明陈韦予转账的100万元钱款系与章若虚合意而为的行为，故本院对章若虚主张将该100万元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纠纷中的还款予以抵扣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6864号民事判决；
二、陈韦予、章若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志英借款人民币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陈志英负担17，690元，陈韦予与章若虚负担61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陈志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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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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