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戚延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王才明，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宋小飞，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代理人：杨涛，广东均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佳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兴工路美年广场2栋301。
法定代表人：张丽斌。
申请再审人戚延生与被申请人宋小飞、深圳市佳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捷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4）深南法蛇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戚延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深中法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戚延生的委托代理人王才明、被申请人宋小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佳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宋小飞于2014年6月与佳捷公司总裁戚延生，就在深圳国投××××××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用应收账款转让的方式融资一事进行了沟通。威延生口头及短信答应宋小飞如能促成佳捷公司与国投公司就融资一事签订合同，将支付宋小飞融资总额百分之二的融资服务费，宋小飞因此进行了相应的居间活动。2014年7月上旬，佳捷公司与国投公司就融资一事签订了相关合同。截止2014年7月10日，佳捷公司共计收到国投公司的融资款1000万元。之后，宋小飞多次发短信给戚延生催要融资款1000万元2%的居间费20万元。威延生短信回复中对20万元的居间费未明确拒绝，也未明确认可。2014年7月19日，戚延生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62×××33账号给宋小飞转了3万元。
佳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丽斌。2013年10月31日，佳捷公司作出一项董事会决议：经董事会特别会议决议，同意在董事长张丽斌女士出国考察期间，由戚延生（CEO）代表公司主持全面工作，包括公司对外融资担保等相关法律文件签署事宜，具法律效力。
原审判决认为，戚延生并非佳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佳捷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也只是注明在董事长张丽斌女士出国考察期间，戚延生在公司对外融资担保等相关法律文件上的签署，才具法律效力。本案宋小飞与戚延生只有口头及短信的沟通与承诺，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戚延生无权代表佳捷公司与宋小飞订立居间合同，因此戚延生对宋小飞的承诺不应由佳捷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宋小飞在与威延生口头及短信沟通的过程中一直要求戚延生付款，戚延生也用其个人账号转帐3万元给宋小飞。因此宋小飞所主张的居间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应为戚延生，宋小飞与戚延生之间的居间合同成立。由于该居间合同主要条款的内容只有短信证明，对合同的具体履行方式、宋小飞应提供的居间服务内容、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未做出进一步明确的约定，对于20万元这样一笔较大金额的居间费未以详细明确书面形式约定，导致合同的履行存在一定的争议，无法具体确定宋小飞在此次居间活动中对促成合同的成立起到了何种作用以及据此应获得的报酬额，宋小飞与戚延生对此均应承担部分责任，该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即戚延生应支付宋小飞居间费10万元（20万元×50%），扣除已支付的3万元，还应支付7万元。戚延生、佳捷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权与质证权，该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戚延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小飞支付居间服务费70000元；二、驳回宋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戚延生负担。
戚延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宋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宋小飞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根据国投公司出具的《声明》，内容为：“2014年6月30日我司与深圳市佳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保理1000万半年期业务，该业务无任何中间机构或者中间人的融资手续费，也明令禁止此类行为发生。且在合同签订前，就可能的不合规现象发生作出严格的整肃。后又明确佳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或佳捷公司授权办理该笔业务代表戚延生作出支付融资手续费用给相关人员，我司将中止所有与佳捷物流的任何合作，并重申该笔业务是我司在考研佳捷物流后的独立合规商业行为。”该份声明内容明确确认佳捷公司与国投公司之间所达成的1000万商业保理融资业务无任何中间机构或中间人，该笔业务是其在考研佳捷公司后的独立合规商业行为。这充分说明戚延生与宋小飞之间不存在就上述业务达成过任何居间协议。原审法院仅仅根据宋小飞提供的单方面索要报酬的短信、微信内容即认定戚延生与宋小飞之间成立居间合同明显是片面的、错误的。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条规定，支付居间人报酬的应当是委托人，而本案中，正如前述，戚延生与宋小飞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即使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双方当事人也应当是佳捷公司与宋小飞，而不是戚延生与宋小飞，理由为：宋小飞在起诉时明确承认戚延生是佳捷公司总裁，是给佳捷公司融资贷款，另外，国投公司出具的声明也明确说明融资的主体为佳捷公司，且最终借款也是付给了佳捷公司，这些都明确说明戚延生是以佳捷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洽谈该笔业务，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尽管佳捷公司无明确授权，但基于宋小飞有证据足以知晓戚延生是佳捷公司工作人员，是代表佳捷公司洽谈该笔业务，这说明戚延生与佳捷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表见代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即使认定本案中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双方当事人也应当是宋小飞与佳捷公司，而不是戚延生与宋小飞，戚延生代表佳捷公司洽谈该笔业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佳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戚延生无授权即认定戚延生与宋小飞之间成立居间合同，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戚延生自始至终没有承诺支付宋小飞融资额百分之二的报酬，至于宋小飞索要融资额百分之二的报酬，完全是其单方面提出，原审法院也已查明。事后戚延生支付3万元给宋小飞，完全是由于宋小飞多次电话骚扰、恐吓戚延生，戚延生万般无奈之下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才支付给宋小飞的，不能基于该事实就认定戚延生与宋小飞之间成立居间合同。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戚延生未获得相应的质证权和辩论权。由于本案一审开庭时戚延生在外出差无法及时赶回，没有参与庭审，本案是缺席判决，戚延生未获得充分的质证权及辩论权。案件审理对戚延生有失公平公正。且判决书邮寄送达后别人代为签收，未及时告知戚延生，导致错过上诉期，戚延生丧失上诉权，再一次失去参加庭审和辩论等有关诉讼权利。因此，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未经戚延生充分质证，原审法院仅依据宋小飞单方面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对戚延生明显不公平不公正。
宋小飞答辩称：一、戚延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符合新的证据应具备的条件。（一）合同法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戚延生提供的证据为本案居间法律关系之外的第三方国投公司出具，与本案居间法律关系的成立并不具备关联性的证明效力。宋小飞只需证明向委托人提供了居间服务即成立了居间法律关系。如果宋小飞想证明与国投公司成立居间法律关系，国投公司的声明才可能称之为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但对于他人之间的居间委托事项，国投公司完全无权禁止，其所作的声明只能说是应戚延生之邀，为戚延生利益而出具，完全不具备证明效力。（二）戚延生在一审程序中有足够的时间请求国投公司出具声明，偏偏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才提起，有故意滥用诉权之嫌。戚延生在一审中提交了答辩状，同时宋小飞为减少诉争，无论诉前、诉中甚至判决后都主动与戚延生沟通，戚延生一直推诿、拖延，这一切都表明戚延生是清楚诉讼进程的，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进行有效举证，也未申请法院延期，此时再协同第三方出具声明，属故意拖延时间，增加诉累。
二、戚延生无视宋小飞提供的居间服务事实，妄图抵赖宋小飞的居间费用。（一）再审申请书中提及“戚延生自始至终没有承诺答应支付宋小飞融资额百分之二的报酬，至于宋小飞索要融资额百分之二的报酬完全是其单方面提出，这原审法院已查明”。但实际上，原审判决认定的是：“被告戚延生口头及短信答应原告如能促成被告佳捷公司与国投公司就融资一事签订合同，将支付原告融资总额百分之二的融资服务费”。（二）再审申请书中提及“宋小飞多次电话骚扰、恐吓戚延生”，完全是戚延生抵赖居间服务以图不支付居间费用的狡辩。宋小飞的所有言辞都有据可查，合理合法。
三、戚延生自行放弃质证权和辩论权。本案一审程序中，戚延生早已获知诉讼进程，其提交答辩状即是明证。因自身原因不能参加庭审，也未向法院提交延期审理的申请，属于其自行放弃质证与辩论权利。如前所述，宋小飞一直以和谈的方式解决此事，但戚延生如短信、微信内容所示，一拖再拖，宋小飞在起诉前、诉讼中、判决书送达后都一直与戚延生理性沟通，戚延生却一直无视宋小飞的诚意，方才走到今天诉讼、执行的阶段。戚延生一直对本案的诉讼进程了如指掌，此时提起再审，分明是想再施拖延之术，妄图赖掉居间费用的支付。
本院再审查明，戚延生再审时提交了一份国投公司出具的《声明》，载明：“2014年6月30日我司与深圳市佳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保理1000万半年期业务，该业务中无任何中间机构或中间人的融资手续费，也明令禁止此类行为发生。且在合同签订前，就可能的不合规现象发生做出严格的整肃。后又明确佳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或佳捷授权办理该笔业务代表戚延生作出支付融资手续费用给予相关人员，我司将中止所有与佳捷物流的任何合作，并重申该项业务是我司在考研佳捷物流后的独立合规商业行为”。戚延生提交该证据欲证明佳捷公司与国投公司达成了1000万元半年期业务，没有任何中介参与。戚延生在再审庭审中主张其代表佳捷公司与国投公司洽谈过该笔交易，但佳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斌回国后，根据另一个居间人的介绍才促成该笔交易。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戚延生再审主张其与宋小飞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并提交了案外人国投公司出具的《声明》。因宋小飞提交的短信及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宋小飞为佳捷公司与国投公司成立应收账款保理1000万元的交易提供了居间服务，且戚延生对于宋小飞要求其支付居间费用20万元未提出异议，戚延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也承认宋小飞向佳捷公司引荐国投公司的业务员，并促成双方业务人员见面。国投公司出具的《声明》不能排除本案实际存在居间合同的可能性，且戚延生在再审庭审中主张佳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斌回国后，根据另一个居间人的介绍才促成该笔交易，其陈述的该项事实与其提交的《声明》欲证明的事实也不一致。故本院对戚延生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戚延生主张即便存在居间合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为其代表的佳捷公司，因宋小飞提交的佳捷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仅是授权戚延生代表佳捷公司签署对外融资担保等相关法律文书，戚延生并未提交证明佳捷公司授权其与宋小飞订立居间合同或者佳捷公司同意支付该笔居间费用，故本院对戚延生的该项事实主张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基于双方未签订内容完备的居间合同，无法确定宋小飞在居间活动中对促进交易起到何种作用，酌定戚延生向宋小飞支付居间费用10万元，扣除已付3万元，尚欠7万元，宋小飞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至于戚延生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戚延生及佳捷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证据等诉讼材料，戚延生及佳捷公司未申请延期开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已经将判决书邮寄至戚延生及佳捷公司向一审法院书面确认的送达地址，故戚延生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蛇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申请再审人戚延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代理审判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