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友，男，1970年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从丽，男，1982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军，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龙，男，1991年1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沛县正阳南路6号。负责人：朱浩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女，1968年11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换喜，男，1970年3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沛县。上诉人徐福友因与被上诉人霍从丽、徐龙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杨换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民初字第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福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被上诉人霍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军、于敏，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被上诉人杨换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龙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福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福友对霍从丽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徐福友与霍从丽之间系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霍从丽与徐龙龙合伙购买涉案拖拉机，合伙耙地。为了获得沛城镇给户主发放的农机补贴，借用徐福友的名义购买、登记，实际合伙人是徐龙龙和霍从丽，此事有徐龙龙作证，徐福友也愿与霍从丽共同测谎确定。2、一审认定徐福友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徐龙龙驾驶涉案拖拉机耙地，霍从丽从拖拉机的后面，驾驶员徐龙龙视线不可能达到的范围区域，故意攀爬车辆致伤，事故责任完全在霍从丽，其损失应由其自行全部承担。徐福友不在事故现场，也没有驾驶车辆。从合伙关角度，一审认定徐福友与霍从丽系合伙关系，退一步说，霍从丽的行为不属于合伙中的事务，该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不是经营合伙事务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徐福友不应承担合伙人的责任。霍从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不当、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徐福友与霍从丽之间系合伙关系。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徐福友与霍从丽二人共同购买涉案拖拉机从事耙地工作。徐福友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在购买拖拉机时由霍从丽出资22000元，剩余款项由徐福友贷款支付，徐龙龙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同时，联系耙地工作系徐福友与杨换喜联系并确认，故徐福友与霍从丽系合伙关系。2、一审认定徐福友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福友在与杨换喜联系并确认承揽关系后，霍从丽协助徐龙龙在田间耙地耕作，而霍从丽与徐福友系个人合伙，发生事故时霍从丽正在从事合伙事务。合伙人之间应当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霍从丽在从事合伙事务过程中，被徐龙龙驾驶的拖拉机致伤，这一事实霍从丽也无异议。3、一审划分责任错误，遗漏赔偿主体。霍从丽的损害后果是由徐龙龙驾驶拖拉机操作不当直接所致，徐龙龙存在重大过错，是本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对霍从丽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霍从丽和徐福友基于合伙关系分担。保险公司辩称，徐福友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与保险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公司判决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至于徐福友与霍从丽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杨换喜辩称，我和霍从丽、徐福友是承揽关系，我不承担任何责任。我认可一审判决。霍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霍从丽医疗费1384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天×20元=1240元、营养费62天×20元=1240元、护理费62天×80元=4960元、误工费5个月×4500元=225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6939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1月3日，徐龙龙驾驶苏03Y33**号拖拉机在田间耙地时致霍从丽受伤。霍从丽受伤当日即在沛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后转入徐州仁慈医院，于2015年1月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61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40819.31元。入院诊断为：1、下肢血管损伤（左股动脉腘动脉胫后胫前动脉及伴行静脉，多段）；2、下肢神经损伤（左股动脉腘动脉胫后胫前动脉伴行神经，多段）；3、下肢皮肤套托伤（左小腿膝部缺损）；4、开放性下肢骨折（左胫骨近中断骨折左足第一跖骨第一趾远节趾骨粉碎性骨折左足第一趾间关节脱位）；5、右侧坐骨支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股骨近端骨折左内踝骨折（闭合性）；6、小腿水平多发性肌肉损伤（左）；7、肋骨骨折（左，第11）；8、开放性趾外伤伴趾甲损坏（左踇）；9、髋臼骨折（右）。出院医嘱：1、伤口隔日换药，注意保护伤口，适当功能锻炼；2、伤口感染，皮缘坏死，创面扩大，骨外露、××可能，骨折愈合欠佳，畸形愈合，××，关节僵硬，术后外形、感觉、功能欠佳，必要时二次手术处理；3、每月来院复查，视胫骨外露情况及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次手术方案；4、术后每月复查X片，视情况来院去除内固定；5、出院后1周、2周、1月、2月、6月复诊；6、有情况随时门诊复诊。二、涉案拖拉机霍从丽参与投资购买并使用，登记在徐福友名下，苏03Y33**号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事故发生后，徐福友共计为霍从丽支付医疗费3762.41元、急救费1100元，并给付霍从丽现金1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8862.41元。四、徐福友与徐龙龙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霍从丽因本次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关于霍从丽的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急救费票据，依法认定霍从丽因受伤产生医疗费140819.31元。2、营养费：霍从丽主张营养费1240元（20元/天×62天），根据霍从丽的伤情及出院医嘱，调整为1116元（18元×6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霍从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20元/天×62天），根据实际住院天数，调整为1220元（20元×61天）。4、护理费：霍从丽主张护理费4960元（80元/天×62天），庭审中其主张护理人员的误工费为每天80元，但霍从丽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及因护理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对于霍从丽的护理费调整为3720元（60元/天×62天）。5、误工费：霍从丽主张误工费22500元（4500元×5个月），根据霍从丽的伤情及出院医嘱，霍从丽主张误工天数5个月即15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霍从丽主张的每月4500元的误工费，因霍从丽从事的系农业生产，故依法按照农业行业标准计算霍从丽的误工费，故对于霍从丽的误工费调整为12765元（85.1元×150天）。6、交通费：结合霍从丽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确认霍从丽的损失为医疗费140819.31元、营养费1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元、护理费3720元、误工费1276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60140.31元。二、被告是否应当对霍从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而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本案系徐龙龙驾驶苏03Y33**号拖拉机在田地里耙地过程中致霍从丽损伤，且本案未经交警部门认定为交通事故，故本案并非为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霍从丽在庭审中主张与徐福友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购买涉案拖拉机从事耙地工作，但徐福友主张霍从丽与徐龙龙系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徐福友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在购买涉案拖拉机时由霍从丽出资一部分，剩余款项由徐福友贷款支付，徐龙龙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同时，联系耙地工作系徐福友与杨换喜联系并确认，综合上述情况，依法认定徐福友与霍从丽系合伙关系。徐龙龙与徐福友系父子关系，其驾驶涉案拖拉机的行为因霍从丽与被告之间并无约定，亦没有对报酬的约定，考虑到徐龙龙与徐福友的父子关系，同时在本案中霍从丽并无证据证明徐龙龙存在重大过错，徐龙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杨换喜在本案中与霍从丽及徐福友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霍从丽在庭审中主张杨换喜存在选任错误，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杨换喜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霍从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工作过程中应该意识到自己所从事工作的危险性，故霍从丽在本次事故中具有一定的过错。霍从丽与徐福友系个人合伙，发生事故时正在从事合伙事务。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应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本案中徐龙龙在从事霍从丽与徐福友的合伙事务过程中致霍从丽受伤，应由徐福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霍从丽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徐福友对霍从丽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0070.16元（160140.31元×50%），因诉前被告已经给付霍从丽18862.41元，故徐福友还应赔偿霍从丽各项损失合计61207.75元。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福友赔偿霍从丽各项损失合计61207.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霍从丽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保全费420元，合计1890元，由霍从丽负担900元，徐福友负担990元。二审期间，徐福友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涉案拖拉机的彩色照片32张、涉案拖拉机使用保养说明书复印件17页。证明涉案拖拉机的型号是WB1304，由江苏沃得农业有限公司生产，最小使用质量自重是4580KG。该组照片直观呈现涉案拖拉机的整体外观、质量、重量、操作平台的档位、安全警告标志、配套农机具的组合连接情况。文字部分说明了拖拉机主要技术规格，拖拉机工作装置和使用操作说明。配套的农机具是秸秆切碎还田机。安全警告标志处于显著位置，拖拉机自身体积很大，外形体积长4330毫米，宽2080毫米，高2650毫米，一般人能够注意到拖拉机的存在并主动避让，拖拉机工作时走形速度最高时速普通档位是8公里/小时，拖拉机前进挡分为普通挡、爬行档。事故发生时拖拉机在地头拐弯，处于低档，时速不超过8公里/小时。驾驶员操作台高出地面近5米，在驾驶员操作时通过后视镜无法看到受害人的位置。第二组：2014年10月12日沛城镇户屯村民委员会与徐福友签订的沛城镇镇财政补贴农机具使用管理协议复印件一份、2016年3月15日沛城镇户屯居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原件一份、2014年10月12日徐福友的承诺书原件一份、2014年江苏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告知及销售确认表（补贴政策告知部分）、2014年江苏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告知及销售确认表（销售确认表部分）（拖拉机）、2014年江苏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告知及销售确认表（销售确认表部分）（旋耕机）、徐福友的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存折一本。证明当时霍从丽与徐龙龙合伙购买涉案拖拉机时，为了享用财政补贴而借用徐福友的户主姓名购买。霍从丽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徐龙龙无过错，霍从丽是机器转弯过程中碰伤，是驾驶员观察不到位造成的损害后果。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是霍从丽与徐龙龙合伙购买涉案拖拉机，借用徐福友的名字。只能证明涉案拖拉机的实际购买人是徐福友。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霍从丽意见。杨换喜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霍从丽意见，对第二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中，法庭询问：”徐福友，你认为你和杨换喜之间是什么关系？”徐福友陈述：”徐福友与杨换喜协商干活这个事是为了给徐龙龙、霍从丽谈的，协商的时候徐龙龙没有出面。霍从丽也没有出面。”杨换喜陈述：”我只是给徐福友之间的谈的，徐龙龙和原告都没有出面。”二审中，法庭询问：”徐福友，你对象有没有收到他（杨换喜）的钱？”徐福友陈述：”收到了。是在出事之后，霍从丽在医院里，包地的合伙人给我对象送的钱。”二审中，法庭询问：”驾驶涉案拖拉机在田间耙地需不需要驾驶证？”徐福友陈述：”需要，但是秋天不给办，要到来年春天给办。出了事以后就把机器卖掉了，也没办成。”霍从丽陈述：”需要。只要驾驶就需要证。”保险公司陈述：”需要农用机动车驾驶证。是由农机部门颁发的。在田里耙地也要证。如果单纯的耙地只要操作证，也是农机部门发的。”徐福友陈述：”徐龙龙没有操作证。我也没有操作证。我有A2大车的驾驶证，徐龙龙有B2证。涉案车辆是大型拖拉机，应该办农机证。当时我们准备交钱办农机证，秋天不给办，来年春天才给办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福友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霍从丽主张其与徐福友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购买涉案拖拉机从事耙地工作，徐福友、徐龙龙则主张涉案拖拉机系霍从丽与徐龙龙共同购买，其中霍从丽出资22000元，霍从丽与徐龙龙系合伙关系。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拖拉机出资及登记情况、以及联系耙地工作系徐福友与杨换喜联系并确认、徐福友的妻子收取耙地报酬等因素，认定霍从丽与徐福友，而非徐龙龙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徐福友上诉提出涉案拖拉机系霍从丽与徐龙龙合伙购买，借用徐福友的名义购买、登记，实际合伙人是徐龙龙和霍从丽，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中，徐福友与霍从丽以劳动工具、劳务等合伙共同承揽杨换喜定作的田间耙地工作，因二人对合伙债务的承担没有约定，但霍从丽陈述徐福友出的钱多，他说先还他的钱，还了他的钱再平均分，徐福友陈述徐龙龙与霍从丽买的机器，赚的钱还清贷款后，剩下的钱徐龙龙和霍从丽平均分，即双方虽对合伙对象存在异议，但盈余分配均认可约定平均分配，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徐福友对霍从丽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徐福友上诉提出霍从丽故意攀爬车辆致伤，事故责任完全在霍从丽，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徐福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徐福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代理审判员  嵇海勇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