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13刑初602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砺学（曾用名张砭），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曾任原无锡市南长区民政局科员，住无锡市锡山区，户籍在无锡市梁溪区。2016年9月11日被羁押，次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毅，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俊杰，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梁检诉刑诉〔2017〕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砺学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10月29日，本院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并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砺学及其辩护人沈毅、刘俊杰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2月23日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7月5日，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并分别于6月8日、8月9日恢复案件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砺学在原无锡市南长区民政局工作期间，负责辖区内福利企业年审工作。在2010年度、2011年度福利企业年审过程中，被告人张砺学没有按照福利企业年审相关要求进行全面现场检查，未能发现无锡市扬名活塞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名公司）、无锡市金城织物涂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无锡市宏华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无锡市双龙橡塑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等4家企业存在虚报残疾职工安置比例及虚假支付残疾职工工资等不符合福利企业年检要求的情况，并认定上述企业年审合格，致使上述企业享受福利企业税收优惠政策，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人民币3979179.87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砺学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玩忽�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张砺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砺学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张砺学依法履职并无主观过错；福利企业年审需联合多家单位进行，现场检查时民政部门亦需指派2名以上工作人员，张砺学作为区民政局的普通科员，其无权协调其他单位人员，客观上其一人亦无法进行现场检查，故即便有失职行为，也是囿于客观条件的履行不能。2、张砺学仅应对2011年8月至12月的人民币850003.7元国家税收损失承担刑事责任；2010年1月至2011年7月的人民币3129176.17元税收损失在张砺学实施2010年年审时已实际发生，与张砺学的失职行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予扣除。3、2011年8月至12月的人民币850003.7元国家税收损失系多因一果，与张砺学未到现场检查有间接关联，但关联性极低、原因力极小，张砺学不应承担直接、主要责任；4、张砺学系初犯偶犯，无前科，系坦白，庭审中认罪悔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砺学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砺学在原无锡市南长区民政局工作期间，负责辖区内福利企业年审工作。在2010年度、2011年度福利企业年审过程中，被告人张砺学没有按照福利企业年审相关要求进行全面现场检查，未能发现扬名公司、金城公司、宏华公司、双龙公司4家企业存在虚报残疾职工人数及安置比例、虚假支付残疾职工工资等不符合福利企业年检要求的情况，并认定上述企业年审合格，致使上述企业享受福利企业税收优惠政策，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人民币850003.7元。
另查明，根据《江苏省福利企业年审办法》等文件的规定，由民政部门牵头，国税、地税部门共同参加，对前年度享受税收优惠政策的福利企业进行年审。年审合格与否有两方面的法律后果：一、企业前年度享有的退减税是否有效；二、能否继续享受福利企业税收优惠政策。具体表现为：若年审合格，则该福利企业可继续享受福利企业税收优惠资格；若不合格，税务机关应追缴其不符合退减税期间已退或减征的税款；若福利企业是采用不正当方法骗取税收优惠政策的，除依照法律法规追究有关单位个人责任外，其实际发生违法违规行为年度内实际享受到的减退税款应全额追缴入库，并自其发生上述违法违规行为之日起三年内取消享受税收优惠政策的资格。
原南长区福利企业2010年度年审工作启动时间是2011年7月，区级审查时间是同年8月。4家涉案企业扬名公司、金城公司、宏华公司、双龙公司2010年度、2011年度共计骗取增值税即征即退税款人民币3979179.87元，其中2010年1月至2011年7月骗取的退税总额为人民币3129176.17元，2011年8月至12月骗取的退税额为人民币850003.7元。税务机关至今未能将上述被骗税款追回。
被告人张砺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砺学主动向本院缴纳人民币850003.7元，用于代为赔偿国家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原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张砺学的到案经过。
2、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关于同意张砺学同志辞去公职的批复及证人蔡某、秦某1真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砺学于2009年初转业至原南长区民政局工作，任科员，负责社会救济条线和福利企业管理条线工作，2013年6月20日辞职。
3、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2007.6.15《关于促进残疾人就业税收优惠政策的通知》、国家税务总局、民政部、中国残联2007.6.15《关于促进残疾人就业税收优惠政策征管办法的通知》、民政部2007.6.29《福利企业资格认定办法》，上述文件对福利企业享受税收减免政策的内容、条件、审批程序以及福利企业资格认定等方面作出明确规定。
4、江苏省民政厅、国税局、地税局2010.6.30《江苏省福利企业年审办法》、无锡市民政局、国税局、地税局2011.6.26《关于开展2010年度全市福利企业年审的通知》、江苏省民政厅2011.9.16《关于认真做好全省福利企业年审工作的通知》、无锡市民政局、国税局、地税局2012.3.22《关于开展2011年度全市福利企业年审的通知》，上述文件对福利企业年审工作的主体、对象、内容、标准、程序、年审不合格的后果等方面作出明确规定。
5、2010年度、2011年度江苏省福利企业年审表，证明四家涉案企业在2011年、2012年均通过了福利企业年检。
6、（残疾人就业单位）增值税即征即退申请表、工资表、残疾人工资发放清单、残疾人员明细情况统计表等申请退税资料，证明四家涉案企业在2010年、2011年逐月退税的情况。
7、无锡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提供的退税情况说明及情况说明，证明扬名公司2010年退税人民币550005.23元、2011年退税人民币464923.87元；金城公司2010年退税人民币312275.16元、2011年退税人民币563010.54元；宏华公司2010年退税人民币667308.62元、2011年退税人民币444930.71元；双龙公司2010年退税人民币630973.58元、2011年退税人民币345752.13元。税务机关于2018年3月8日对扬名公司、宏华公司、双龙公司出具《税务处理决定书》进行税款追缴，税款追缴工作正在进行中，金城公司因已注销，税务机关无法�展核查工作。
8、涉案企业银行流水单，证明四家涉案企业在2010年及2011年度退税的银行流水情况，退税资金全部进入涉案企业账户。
9、证人丁某1（扬名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笔录，证明扬名公司前身是扬名活塞环厂（集体企业），2008年9月改制，2012年前一直是福利企业。2008年以来，挂在该公司的残疾人有20多人，但正常上班的只有四五个左右。不上班的和正常上班的残疾人一样，工资都被打进工资卡，但工资卡由会计保管，之后会计会将钱取出，给不上班的残疾人每人发350元，剩余的钱再回到公司帐上，目的是为通过福利企业年审，申请税收优惠。期间税务部门来过现场核查，但民政部门没来过。检查时，其就通知分管生产的朱厂长，说税务局几号检查，要求朱厂长负责把没有上班的残疾人叫到厂里，放在包装仓库，和实际上班的残疾人�起假装干活，应付检查。其特别说明，年审时，税务、民政没有严格要求，仅注重残疾人人数和比例，对其他的一些要求都没有进行审查，导致公司作为福利企业一直存在。2012年税务局等相关部门严格按照标准进行，其看达不到标准，就自动放弃福利企业资格。
10、证人吴某1（扬名公司会计）的证言笔录，证明扬名公司改制前便是福利企业，改制后一直也是，2012年5月份左右，公司放弃了福利企业资格。在福利企业年审过程中，其报送的年检材料中，在岗残疾人人数及所占比例、给残疾人发放的工资是不实的。民政局的人无论年审时还是平时从来没有到公司来检查过，国税的偶尔来公司检查。
11、证人金某1（金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笔录，证明2008年金城织物涂层厂（福利企业）改制，其用其经营的飞亚图公司将该厂买下，并更名为金城公�。2009年，因属污染企业，其将公司从扬名工业园搬至山北工业园，但未进行工商变更。2011年年底，因效益不好，加上污染，公司停业，2012年年初，工人全部遣散，2016年公司正式注销。2009年至2012年间，实际在公司上班的残疾职工只有5、6名，其中和申报岗位相匹配的只有2、3个，另外2、3人只是在公司打扫打扫卫生，做些杂务，公司每月给不在岗残疾人发放300元左右的工资。2009年之前，扬名街道民政口子的人和南长区民政局的人曾到公司来过，2009年后，负责年审的民政的人再也没来过公司。不过虽然没人来实地检查，但是每次年审都能顺利通过。2012年初公司已解散但未注销，其还让已离开公司的倪某回来申报了对2011年度的福利企业资格年审。
12、证人倪某（金城公司行政副总）的证言笔录，证明金城公司前身金城织物涂层厂在90年代便是福利企业，2008年企业改制后，仍是福利企业。2012年金城公司不再生产，只是在2012年上半年参加了对2011年度的福利企业资格年审，此后金城公司的福利企业资格就自动取消了。虽然申报的残疾人职工有近20人，但绝大多数不上班，只是将残疾人证挂在公司，公司给他们缴纳社保、医保等保险，每月给他们一点基本的生活费，其中只有5人是实际正常上班的，二人打杂，二名清洁工，一人在生产部搞统计。原南长区民政部门的人员从来没有到厂里检查过，不论是年审时还是平时，都没来过。国税平时会不定期来检查。由原国税四分局（管南长区的）的工作人员来公司检查，检查也是从原南长区的几家福利企业中抽取几家检查的，主要是检查车间里残疾人的到岗率，所以公司会提前把残疾人叫回。国税人员要根据职工花名册来对残疾人进行点名，只要残疾人的人数达到福利企业标准即�，其他的比如是否有适合残疾人的劳动岗位、企业是否有适合残疾人的生产安全条件、是否有劳动防护措施等都不检查。
13、证人华某（宏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笔录，证明宏华公司前身扬名轴承厂，集体企业，上世纪90年代便是福利企业，其任厂长，2008年按照南长区统一安排，进行企业改制，其是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改制后宏华公司仍是福利企业。2012年因企业搬至硕放，无法保证残疾人到岗率，不再是福利企业。宏华公司大概有20-30个残疾人，这些人里大概有6、7个残疾人在企业实际上班，工作岗位主要有磨床、检验、装配、还有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岗位等，其余的残疾人是不来公司上班的，他们每人每月拿三百元。民政没有人员来公司检查过，国税和地税人员是来实地核算退税资料的。
14、证人范某（宏华公司会计）的证言笔录，证明宏华公司在上世纪90年代就是福利企业。年审时，公司申报的残疾人职工有20人左右，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人是不来上班的，只是将残疾人证挂在公司，公司为他们缴纳社保、医保等保险，每月给他们一点基本的生活费用，其中只有6人是实际正常上班的。年审期间，民政部门是不到现场实地检查的。国税部门每年会来检查。
15、证人钱某（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1998至2014年担任迎龙桥街道经贸办主任兼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双龙公司前身双龙橡塑合成材料厂，集体企业（福利企业），2008年企业改制。实际上双龙公司一直不符合福利企业的条件，刚开始检查比较松，后来政策趋紧，在2012年之后便不再申请福利企业。2009年至2012年间，公司申报的残疾人职工接近20人，但实际绝大多数人不上班，只是将残疾人证挂在公司，公司为他们缴纳社�、医保等保险，每月给他们一点基本的生活费用，只有5、6个人是正常上班的。2009年之前，原南长区民政局的张夏副局长每年都到企业来检查检查，2009年之后民政局的人就没有来过企业检查，年审的时候就是民政和税务部门的人在一起给所有的福利企业开个会，将福利企业提供的材料书面审核一下，不符合条件的要求企业整改，符合条件的就等通知。国税、地税的人每年都会到企业实地检查的，因为他们的人员是不断变化的，所以只能叫上几个人的名字，他们到企业检查应该是跟福利企业的年审没有什么关联，主要因为涉及到退税，所以他们来企业实地检查一下。每次税务部门来之前会通知，其就会联系不实际上班的残疾人，让他们在指定的时间到企业来一趟，如果是出行不方便的，还会专门派车去接，基本上检查大半天就会结束，然后再让不上班的残疾人回去�
16、证人朱某1（双龙公司会计）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公司在上世纪90年代就是福利企业。双龙公司实际上一直不符合福利企业的条件，后来要求严格了，2012年后公司就不再申请成为福利企业。年审时，公司申报的残疾人职工有20人左右，但是绝大多数人是不实际上班的，只是将残疾人证挂在公司，公司为他们缴纳社保、医保等保险，每月给他们一点基本的生活费用，只有6个人是实际正常上班的。民政局负责年审的工作人员从来没有到公司检查，税务部门的人偶尔会来检查。
17、扬名公司挂名残疾职工或家属王某1、陆锋、朱某2、陈某1、张某1、张某2、纪某、吴某2、张某3、曹某1、陈某2、冯某2的证言笔录、扬名公司残疾职工包某的证言笔录，金城公司挂名残疾职工或家属俞某、孙某、王某2、吴某3、张某4、何某芬、丁某2、唐某、王某3、管某2、�某、谢某、童某、赵某、龚某、张某5、严某1的证言笔录、原金城公司残疾职工邵某的证言笔录，宏华公司挂名残疾职工或家属李某、席某、朱某3、周某1、沈某、严某2、曹某2、陈某4、陈某5、张某6、周某2、许某、陈某6的证言笔录，双龙公司挂名残疾职工或家属金某2、费某、顾某、陶某、刘某、毕某、卞某、郑某、潘某、朱某4的证言笔录、双龙公司残疾职工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王某1、俞某、李某、金某2等残疾人将残疾证分别挂在各自公司，不实际上班，每个月领取生活费，税务机关来公司检查时，公司会通知不在岗的残疾人去公司假装工作应付检查。
18、被告人张砺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供认2009年年初至2013年6月在原无锡市南长区民政局工作，主要是对口负责社会救济条线和福利企业管理条线。每年要对原南长辖区内的福利企业进行资格年度审�。福利企业年审工作分企业自查、县（市、区）审查、市抽查三个阶段实施。先是由省、市发文对年审工作开展提出相应的要求，然后由企业自查并按照年审的标准和要求提供申报材料给区民政局，区民政局会同国地税部门进行审查（从2010年度年审工作开始，县（市、区）审查材料审核和现场检查必须均达到100%），审查结束后，区民政局对符合年审标准的福利企业签署意见后报市民政局，由市民政局做出年审结论。而自己在实际工作中，在书面审核以后，仅对辖区内部分企业进行了现场检查，包括涉案四家福利企业在内的其余福利企业则没有进行现场检查。其之所以未按规定进行年审，主要原因：一是没有认真学习文件，对文件要求100%现场检查没有放在心上。二是还负责社会救助条线工作，内容较多，其将工作重心放在该条线上，福利企业年审只是带带�的，没有怎么用心。在其看来要对辖区内所有的福利企业都进行实地检查可能时间不够，同时还要协调国税、地税的人一起去，协调起来有点困难。三是2009年刚接手福利企业年审工作时，一直都是选择部分企业进行现场检查的，以后就一直按照这种方法来，没有按照规定的要求及时改变自己的工作方法。庭审时，其辩称对上级下发的年审工作文件未能认真学习，不知道要对所有的福利企业进行实地检查。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砺学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砺学犯玩忽职守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张砺学玩忽职守造成国家经济损失数额问题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2010年至2012年江苏省民政、税务部门从省市级层面先后下发了《江苏省福利企业年审办法》《关于认真做好全省福利企业年审工作的通知》《关于开展2010年度全市福利企业年审的通知》《关于开展2011年度全市福利企业年审的通知》等文件，上述文件对福利企业年审工作的内容、标准、程序等作出了严格而明确的规定，文件明确要求，从2011年开始，区县级福利企业年审实地检查率必须达到100%。被告人张砺学作为原南长区民政局具体负责福利企业年审工作的工作人员，应严格按照上述规定执行，无论其是明知上述规定却仍违反，继续沿用以往做法实地检查以抽查方式进行，还是其当庭所称对上级下发文件未能认真学习，不知有此规定，进而未能按规定履行职务，其均属失职，主观上均有过错。福利企业年审工作需会同税务部门共�进行，光张砺学一人之力确实无法完成，但张砺学是代表区民政局在具体负责此项工作，其完全有条件通过正常的工作途径按照文件规定进行，其失职行为并非囿于客观上的履行不能。本案中，四家涉案企业虚报残疾人就业人数及安置比例，虚假发放残疾人工资等造假手段并不高明，若张砺学等严格按照年审的工作要求来办，不难发现涉案企业的造假行为。而被告人张砺学在代表区民政局牵头开展2010年度、2011年度原南长区福利企业年审工作时，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全面的现场检查，仅对涉案企业进行了书面审查，审查流于形式，未能发现涉案企业的弄虚作假行为，致使涉案企业顺利通过年审，享受了不该享受的退税优惠。被告人张砺学在履职过程中确实存在玩忽职守。辩护人提出的张砺学系依法履职，无主观过错，即便失职亦囿于客观条件履行不能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
2、本院认为，玩忽职守犯罪在多因一果的情形下，行为人的行为只要和危害结果存在着没有行为人的行为就没有危害结果的关系，即认为两者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在张砺学代表区民政局于2011年8月对辖区内福利企业进行2010年度年审时，四家涉案企业2010年1月至2011年7月合计人民币3129176.17元的增值税即征即退税款已先后返还到四家涉案企业的账上。此300余万元税款损失，直接原因是涉案企业骗税，而年审部门工作人员工作失职也可能是原因之一。因为年审是对福利企业前一年度退税情况的事后检查，假设张砺学等人在年审时发现了涉案企业的骗税行为，但税款能否被追回有两种客观情形：可以被追回和企业因资不抵债等客观原因已无法追回。若是前者，因张砺学的玩忽职守行为使得原本可以被追回的税款未能被追回，其渎职行�与国家税款损失间有因果关系；若是后者，张砺学在年审时即便未渎职，税款事实上也已无法追回，国家税款的损失与张砺学渎职与否无关。而本案中，2011年8月前四家涉案企业资产状况并无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张砺学渎职行为发生时，已被四家涉案企业骗取的税款是否处于能被追回的状态，缺乏证据证实。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张砺学的玩忽职守行为与此300余万元国家经济损失有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国家税款损失应从指控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砺学玩忽职守造成国家经济损失数额应为人民币850003.7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砺学玩忽职守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人民币3979179.87元，情节特别严重有误，应予纠正。
被告人张砺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其主动代为赔偿国家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张砺学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根据刑法第37条的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砺学玩忽职守，其行为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达85万余元，其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律规定，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砺学的犯罪情节与悔罪表现并结合被告人审前评估报告，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砺学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砺学缴纳的赔偿款人民币850003.7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胡健蕾
审 判 员 严海燕
人民陪审员 徐仲良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晓岚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
（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