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民二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阳市省府路*号外贸粮油大厦**楼。
负责人杜永茂，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秀，女，苗族，1973年5月6日出生，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慧，女，土家族，1993年9月23日出生，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跃骋，男，1996年10月11日出生，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芳，女，1995年8月11日出生，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纪刚，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兴，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乌江大厦*楼。
负责人谢亚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荣斌，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马义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兴秀、马晓慧、马跃骋、马丽芳、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遵义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3）汇民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马茂昌原系遵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直属二公司（以下简称市建二公司）员工，吴兴秀系马茂昌之妻，马晓慧、马丽芳、马跃骋系马茂昌子女。2013年5月13日，市建二公司作为投保人与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签订团体人身保险合同，同日投保人向保险人缴纳保险费83000元。2013年5月14日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该合同予以审核并加盖保险合同专用章。该保险合同载明：投保单位名称为市建二公司；签单单位为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业务员姓名闵安学；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9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8日贰拾肆时止；保险项目为建工意外险（保险金额600千元）、建工意外医疗（保险金额60千元）；保险层级描述：员工。本层趸缴首期保费合计83000元。特别约定：“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合众世纪村（欣歆苑二区）1号、3号楼房屋建筑工程，工程造价4000万元：如实际工程信息与上述信息不符，我司有权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还载明了其他内容。市建二公司在准备为员工投团体人身保险之前，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业务员闵安学获得信息后主动与投保人联系，要求投保人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投保。投保人与闵安学交谈过程中向他提交合同价款为60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总造价约6000万的《补充协议》。因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业务管理需要，闵安学又与平安保险遵义支公司业务员翟光源合作审查。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业务员告知投保人6000万元的工程造价应交保险费为12万元左右，由于该笔业务有多家保险公司竞争，而投保人又想降低保险费，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闵安学和翟光源要求投保人出具工程造价为4000万元的证明。为此投保人向保险人提供了北京四方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6日书写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遵义合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遵义合众路欣歆苑二区1，3#楼工程总造价（不包括绿化和电梯）约4000万元”。后业务员闵安学将格式投保单交给投保人要求其盖章，市建二公司在投保单位签章处加盖了公章。之后业务员在投保单上自行书写了工程造价4000万元，对被保险人健康告知项目进行了选项。团体人身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中载明：“被保险人在施工过程中，因不符合施工章程规定而导致的意外”。保险条款第十条受益人中载明：“被保险人身故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本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
另查明，遵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施工许可证的开工日期为2008年3月，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在要求投保人提供投保资料时未要求其提交施工许可证，也未询问投保人施工许可证问题。2013年6月19日下午4时10分，市建二公司员工马茂昌在市建二公司承建的欣歆苑二区1#3交H轴位置从1.8米高脚手架上意外掉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7月4日，马茂昌户口被注销。保险事故发生后，马茂昌家属向保险人主张理赔，平安保险遵义支公司出具了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为“投保时告知的工程造价与实际工程造价不符，且施工许可证已过期属于无效证件，针对此工程未取得相关主管建设单位批准允许施工”。双方就保险理赔问题发生争议，2013年12月23日，吴兴秀、马晓慧、马跃骋、马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遵义支公司共同赔偿保险金6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市建二公司与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所签订，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平安保险遵义支公司不是合同关系相对人，故不受本保险合同的约束，亦不承担本案纠纷的赔偿责任。本案被保险人马茂昌在保险期限内因意外事故身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吴兴秀、马晓慧、马跃骋、马丽芳系马茂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理赔，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吴兴秀、马晓慧、马跃骋、马丽芳赔偿保险金。本案争议焦点：一、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二、投保人施工许可证过期是否属于保险人免赔情形。关于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业务员闵安学在联系该笔业务过程中向投保人介绍涉案保险、送达投保单及查看现场，投保人也向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业务员闵安学递交了工程造价60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事实证明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知晓该工程造价为6000万元。之后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为竞争该笔业务，投保人为降低保险费，经双方协商，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业务员要求投保人提交工程造价为4000万元的证明，且格式投保单中工程造价4000万元的手写内容系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业务员代填，该事实证明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明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工程造价却愿意承保。关于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辩称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施工许可证过期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可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如实的回答。根据本案事实，在承保前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未询问施工许可证情况，也未要求投保人提交施工许可证进行审查，承保后亦未认真调查，属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未尽自身责任问题，不属于投保人不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因此，对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以投保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予以抗辩的理由不予采纳。投保人施工许可证过期是否属于保险人免赔情形。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认为施工许可证过期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在施工过程中，因不符合施工章程规定而导致的意外”情形，本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为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的人身保险合同，本案中的“被保险人”是指市建二公司劳动者即死者马茂昌，而不是指投保人，而施工许可证颁发给投保人，与劳动者无关。且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被保险人具有不符合施工章程规定而导致的意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以投保人施工许可证过期属于免责情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免责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即使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也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对吴兴秀等人主ＸＸ安保险贵州分公司赔偿保险金60万元，予以支持。吴兴秀等人主ＸＸ安保险遵义分公司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兴秀、马晓慧、马跃骋、马丽芳保险金60万元。二、驳回原告吴兴秀、马晓慧、马跃骋、马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对投保人市建二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未予正确认定：1、施工许可证已经过期未办理延期手续；2、工程造价为6000万元，而投保人陈述为4000万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可解除合同。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兴秀、马晓慧、马跃骋、马丽芳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投保人市建二公司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二、保险人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针对焦点一，所谓如实告知义务，是指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应将保险中的重要事项如实告知保险人，使得保险人能够准确、全面地掌握这些重要信息，便于保险人能够客观了解承保标的的风险，我国执行的是询问告知制度，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只需要对保险人询问的问题如实陈述，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保险人了解该工程的实际造价，而为了业务竞争的需要将工程造价认定为4000万元，而不是投保人不如实告知工程的总造价为6000万元。保险人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在承保前未询问施工许可证情况，也未要求投保人提交施工许可证进行审查，承保后亦未认真调查，属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未尽自身责任问题，故本院对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所持投保人市建二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吴兴秀等人赔付保险金。
综上，平安保险贵州分公司所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银燕
代理审判员 杨 勇
代理审判员 施正高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候振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