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MCC运输新加坡有限公司（MCCTransportSingaporePte.Ltd.）。
代表人：卡X·约X·弗XXXX·汉X（CXXXJXXXXFXXXXXXHXXXXX）。
代表人：吴某（GXXK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靖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韩松物流株式会社（HANSOLLOGISTICSCO.,LTD.）。
代表人：闵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星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枫，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松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闵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MCC运输新加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MCC公司）、韩国韩松物流株式会社（以下简称韩国韩松）因与被上诉人三星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财保）、韩松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韩松）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MCC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韩国韩松、上海韩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三星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MCC公司上诉请求：确定涉案事故发生的责任区段，改判驳回三星财保对MCC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货损发生在韩国韩松的全程多式联运区段没有争议，但不能依据利害关系人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公司）、上海捷达国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及韩国韩松的自述而认定货损发生在装船以后目的港提货之前的海运区段，而检验报告均未排除货物在起运港装船之前的货损可能性，因此根据现有有效证据，本案的货损发生区段至多认定为韩国韩松的全程多式联运区段而不应认定为MCC公司海运区段。
三星财保针对MCC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在集装箱运输下，本案中与MCC公司最有争议的问题是货损到底发生在港区交付之前还是港区交付之后。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基于两份公估报告，还有三方当天到场的联合检验，而且为了降低损失，在道口斜对面进行了修理，修理时也有三方的联合检验，足以证明集装箱货物在港区交付之前，外高桥道口四期交付之前已经发生货损。
韩国韩松和上海韩松答辩认为：本案一审对货物货损发生的原因和时间的认定不仅仅是根据某一方的证词或者证据，而是综合考虑了多方的意见。捷达公司、全球公司、德理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理诚公司）的证据能证明货损发生在目的港提货之前。
韩国韩松上诉请求：驳回三星财保对韩国韩松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货物到港日期为2014年1月9日，三星财保追加韩国韩松为被告的申请为2015年4月7日，因此三星财保对韩国韩松的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二、MCC公司系接受韩国韩松的委托承运货物，MCC公司对于货主和韩国韩松而言是实际承运人，在三星财保先起诉MCC公司，后追加韩国韩松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根据一审法院对货损期间的认定，MCC公司应共同承担货损赔偿责任；三、韩国韩松二审提交的邮件表明韩国韩松的责任段是CY/CY，与MCC公司的一致。
三星财保答辩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法院的通知，三星财保提出追加韩国韩松和上海韩松为被告的时间是2014年11月3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根据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集装箱货物在港区交付之前已经发生货损，MCC公司作为区段承运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韩国韩松提出的改变运输方式的电子邮件没有改变CY/DOOR为CY/CY运输方式的确认。据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MCC公司针对韩国韩松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关于有关各方当事人的关系认定无误，有关责任的承担也认定无误。
上海韩松答辩认为：同意韩国韩松的意见。
三星财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韩国韩松、MCC公司、上海韩松连带赔偿三星财保已支出的货损赔款53,463.53美元并共同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三星财保诉称其承保的设备由被保险人苏州三星电子液晶显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电子）委托上海韩松进行全程运输。上海韩松向三星电子出具了抬头为韩国韩松的全程提单，货物交接方式为CY/DOOR，MCC公司负责货物海运区段运输。2014年1月9日，货物运抵上海港外高桥码头，提货时发现编号为MAEU3477566框架集装箱内一个木箱包装货物存在变形、破裂情况。三星电子委托设备供应商MITSUBOSHIDIAMONDINDUSTRIALKOREACO.,LTD.（以下简称MDI）对受损货物进行修理，产生货物修理费用53,463.53美元。三星财保根据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三星电子赔付了53,463.53美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
一审法院查明：
2013年12月12日，三星电子与MDI签订采购订单，约定三星电子向MDI购买玻璃基板切割机。其中两套设备由韩国韩松承运，该两套设备分装于33只木箱内，再装入12个集装箱。2014年1月6日，韩国韩松签发了编号为HSLPUSSUZ14XXXXX的装船清洁提单，载明托运人为MDI，收货人为“根据三星电子指示”，通知方为三星电子，交货代理为全球公司苏州分公司，船名航次CAPEMORETONXXXX，装货港釜山，卸货港上海，目的地江苏省苏州，交接方式CY/DOOR。同日，MCC公司签发了编号为MCC423936的装船清洁提单，提单载明托运人为“韩国韩松代表MDI”，收货人为全球公司苏州分公司，船名航次CAPEMORETONXXXX，装货港釜山，卸货港上海，交接方式CY/CY。2014年1月9日货物到港卸船。
根据全球公司出具的设备外包装破损报告记载及上海韩松、韩国韩松确认，1月14日，捷达公司司机前往上海港外高桥四期码头提货，发现编号为MAEU347XXXXX的框架集装箱中的19号木箱有破损，外包装上的防震标签显示红色。韩国韩松和捷达公司代表到现场检查。经三星电子提货确认，全球公司提出货物并运至附近的上海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通公司）堆场。
1月15日下午，上海韩松、捷达公司、全球公司、德理诚公司和青岛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代表赴外通公司堆场查勘受损木箱。1月16日下午，外通公司对受损木箱进行了重新包装，并装车绑扎，德理诚公司和荣达公司员工均到场。1月17日，货物运抵三星电子工厂。19号木箱内的4号设备外观未见明显异常，但在其后安装过程中被发现内部存有破损。就货损原因，全球公司认为，货物是在堆场内保管时由叉车或吊车等设备造成的破损，而非海运或框架箱移动时发生的破损；德理诚公司认为，货物是在抵达上海外高桥四期堆场前或在堆场堆存期间遭硬物直接碰撞所致；荣达公司则认为，货损系由集装箱碰撞造成，可能在卸船或转运到外高桥码头堆场时发生。
为修理受损设备，三星电子与MDI签订了设备修理服务协议书，约定修理费总额为52,908.07美元，三星电子已支付该笔费用。另根据采购订单及报关单记载，货物每套单价1,371,268.66美元。此外，为临时加固破损木箱，外通公司收取服务费人民币3,610元，其中人民币610元系出库费，三星财保同意在不含税价人民币3,405.66元基础上扣减该笔出库费。
另查明，三星电子与三星财保苏州分公司订有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约定被保险人为三星电子，保险期限从2013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30日24时止，保险责任起讫为仓至仓。2014年6月，三星财保向三星电子支付保险赔款53,463.53美元。三星电子已向三星财保出具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前述赔款，同意将涉案货损的索赔权转让给三星财保。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韩国韩松、MCC公司系境外法人，且货物运输起运港在韩国，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涉外案件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处理本案的准据法。一审庭审中，各方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依据《海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运人承担法定管货义务。在承运人责任期间发生的货物损坏，除非承运人可以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否则承运人应当向收货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中主要争议焦点是：1、三星财保是否享有诉权;2、韩国韩松、MCC公司、上海韩松法律地位;3、货损原因及发生时间;4、货损金额。
关于三星财保是否享有诉权。MCC公司主张，三星财保未能举证证明三星电子已对外支付设备修理费，在三星电子未遭受损失情况下，三星财保未能代位取得本案诉权。一审法院认为，三星财保已提交预约保险协议、保险赔款支付凭证及权益转让书，证明其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是本案适格原告；三星电子是否实际遭受损失并不影响三星财保行使诉讼权利，且三星财保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维修费支付凭证，据此对MCC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韩国韩松、MCC公司、上海韩松法律地位。三星财保起诉时主张上海韩松、韩国韩松系承运人，MCC公司系实际承运人，一审庭审时则主张涉案运输为多式联运，上海韩松、韩国韩松系全程运输承运人，MCC公司系海运区段承运人，据此主张韩国韩松、MCC公司、上海韩松向三星财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海韩松、韩国韩松主张，韩国韩松系承运人，上海韩松是韩国韩松的代理，MCC公司是实际承运人。MCC公司则主张与三星电子没有合同关系，涉案船舶并非其所有或经营，因此其不是实际承运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运输包含了海上运输和陆路运输两种不同的运输方式，因此系多式联运。韩国韩松出具的提单证明其与三星电子存有多式联运合同关系，韩国韩松系全程运输承运人，应就其责任期间（CY/DOOR）发生的货损向三星财保承担赔偿责任。三星财保虽主张上海韩松系承运人，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海韩松不具有承运人地位，不承担承运人责任。上海韩松、韩国韩松主张MCC公司系实际承运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MCC公司控制船舶、掌管货物并亲自进行货物运输，MCC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却表明MCC公司并非涉案船舶CAPEMORETON的所有人或经营人，三星财保对此也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MCC公司是涉案运输的实际承运人。就三星财保主张的MCC公司系海运区段承运人，应对货损向三星财保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多式联运的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时，收货人可以向多式联运经营人提出索赔，也可以向负有责任的区段承运人提出索赔。而如何向区段承运人提出索赔，应依据调整该区段运输方式的法律规定。MCC公司涉及的是海上运输区段，应适用海商法规定。根据海商法规定，三星财保可依约向承运人或依法向实际承运人主张货损赔偿，但MCC公司与三星财保并不具有合同关系，也非涉案运输的实际承运人，因此本案中，MCC公司不应直接向三星财保承担货损赔偿责任。
关于货损原因及发生时间。根据全球公司、德理诚公司和荣达公司分别出具的报告，货损系由碰撞所致，发生在装船以后目的港提货之前，韩国韩松对此亦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货损发生在韩国韩松责任期间。
关于货损金额。韩国韩松、MCC公司、上海韩松主张货损金额过高，应以荣达公司报告确定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本案中，三星财保已提交维修合同、支付凭证等有效证据，证明设备修理费为52,908.07美元。该设备修理费中包含了更换部件材料费、检查检测费、更换部件人工费、韩国工程师差旅食宿费、重新包装费等。荣达公司的报告认为更换部件材料费金额合理，但在计算金额时遗漏了MES20C2R3210T1PS1/A2LR一项；认为检查检测费用过高，但提出的人民币500元/天的评估标准未见证据支持；对差旅食宿费以未见单据为由均不予确认；未对更换部件人工费和重新包装费发表意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三星财保已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修理费用52,908.07美元，且与货物售价相比，初步证明收货人采取了较为合理的措施处理货损。韩国韩松、MCC公司、上海韩松依据的荣达公司报告在货损金额计算部分，并未能提出有效依据支持其评估意见，据此对韩国韩松、MCC公司、上海韩松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收货人在外通公司堆场对受损设备采取重新包装加固系为避免损失扩大采取的合理措施，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承运人承担。外通公司共收取了人民币3,610元。荣达公司报告对该部分费用认定为人民币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其中的出库费系正常商业支出，与货损无关，据此在三星财保主张的不含税金额人民币3,405.66元基础上扣减该部分费用，计人民币2,795.66元，按发票开具之日2014年3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6.1312计算，计455.97美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国韩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星财保赔偿货物损失53,364.04美元；二、对三星财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2元，由三星财保负担人民币11.52元，韩国韩松负担人民币6,180.48元。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星财保、上海韩松未提交新证据。韩国韩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15年12月16日上海韩松和三星电子的来往邮件公证件，欲证明韩国韩松负责运输的责任区段是CY/CY。翻译件第2页发件人后缀是三星.com，朴某某是韩国韩松商务部部长，收件人是上海韩松经理。
三星财保对韩国韩松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于内容，发件人身份无法确认。其次，该邮件是在一审结束后提供的，事后补充的材料不能反映2014年当时真实经营情况，不能证明改变运输方式的情况，本案事实应以提单记载和实际发生的情况为准。
MCC公司对韩国韩松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该邮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邮件内容来看，收、发件人身份无法核实，邮件的翻译件不完整，由三星邮箱发送的回复不清楚、没有结论，有关当事人的责任区段还是应以提单记载为准。
上海韩松对韩国韩松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韩国韩松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意见。
本院对韩国韩松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认为：因韩国韩松提交了该邮件的公证认证，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从邮件内容来看，三星财保和MCC公司对收、发件人身份提出异议，而韩国韩松对此仅提交了名片予以证明。本案系争事实发生在2014年1月，而该证据材料显示邮件往来时间为2015年12月，且系上海韩松与韩国韩松之间的往来。综上，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
MCC公司针对韩国韩松上诉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6]沪杨证经字第17014号；2、[2016]沪杨证经字第17015号公证书；3、翻译公司的证明及翻译资质；4、Hapag-
LloydAG上海分公司的网页，共同作为其一审提供的船舶信息资料补强，欲证明涉案运输履行时船舶实际经营人为Hapag-
LloydAG，且该公司到目前依法真实存在并有效存续。
三星财保对MCC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韩国韩松、上海韩松对MCC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非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同时认为该些证据材料也不能免除MCC公司承运人责任。
本院对MCC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认为：MCC公司提交了证据材料的公证认证件，内容上可佐证MCC公司所主张的船舶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的MCC公司并非涉案船舶CAPEMORETON所有人或经营人一节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二审中，MCC公司均自认在涉案货物运输过程中，其与运输船舶CAPEMORETON船东之间存在舱位互换协议。
本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造成涉案货物损失的事故具体发生在哪个运输阶段。二、韩国韩松和MCC公司的法律地位。三、三星财保对韩国韩松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涉案货损事故发生的阶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对于货损原因，全球公司出具的设备外包装破损报告认为：CY内保管时，叉车或吊车等设备造成的破损，而不是海运或者框架箱移动时发生的破损。德理诚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称：从受损木箱载于集装箱的方式（超宽）和损失特征来看，该木箱在抵达上海外高桥四期堆场前或在堆场堆存期间（提货前）很大程度上木箱一侧（超宽边侧）遭致硬物直接碰撞所致。设备安装时发现局部受损，作为隐藏缺陷或损失，通常难以在第一时间内检查或排查出。荣达公司出具的报告称：木箱受损，系由其他集装箱碰撞造成，可能发生在卸船或转运到码头堆场时。上述三份报告均可证明涉案货损系在装货港装船以后目的港提货之前因碰撞所致，MCC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三家公司报告中对于货损原因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关于货损原因及发生时间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本院对MCC公司关于货损原因及发生时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韩国韩松和MCC公司的法律地位问题。根据我国海商法律规定，承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一审法院查明，韩国韩松接受托运人MDI委托，将涉案货物由韩国釜山运至中国江苏省苏州，并就此签发了装船清洁提单，故韩国韩松系涉案运输承运人。韩国韩松上诉称其与MCC公司责任期间同为CY/CY，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韩国韩松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实际承运人是指接受承运人委托，从事货物运输或者部分运输的人，包括接受转委托从事此项运输的其他人。MCC公司接受承运人韩国韩松委托负责涉案海运区段运输，签发了装船清洁海运提单，同时也确认其与运输船舶船东存在舱位互换协议，故可以推定其系涉案运输实际承运人。《海商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将货物运输或者部分运输委托给实际承运人履行的，承运人仍然应当依照本章规定对全部运输负责。对实际承运人承担的运输，承运人应当对实际承运人的行为或者实际承运人的受雇人、代理人在受雇或者受委托的范围内的行为负责。且第六十三条规定，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此项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责任。如前所述，目前在案证据显示涉案货损发生在海运区段，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韩国韩松作为承运人，对于委托实际承运人运输中发生的货损需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MCC公司作为提单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对于发生在其责任期间内的货物损失依法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韩国韩松和MCC公司理应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海上运输中发生的53,364.04美元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目前在案证据未显示，在一审追加其为被告后直至审理终结，韩国韩松曾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二审中，韩国韩松也未针对该上诉理由提交相应的新证据,庭审中也明确放弃该项上诉主张。因此，韩国韩松关于三星财保追加被告申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韩国韩松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可予支持。MCC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MCC运输新加坡有限公司（MCCTransportSingaporePte.Ltd.）对于货物损失53,364.04美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对被上诉人三星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韩国韩松物流株式会社（HANSOLLOGISTICSCO.,LTD.）、上诉人MCC运输新加坡有限公司（MCCTransportSingaporePte.Ltd.）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2元,由上诉人韩国韩松物流株式会社（HANSOLLOGISTICSCO.,LTD.）负担人民币3,096元，上诉人MCC运输新加坡有限公司（MCCTransportSingaporePte.Ltd.）负担人民币3,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80.48元，由上诉人韩国韩松物流株式会社（HANSOLLOGISTICSCO.,LTD.）负担人民币3,090.24元，上诉人MCC运输新加坡有限公司（MCCTransportSingaporePte.Ltd.）负担人民币3,090.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辰旻
审 判 员 周 燡
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四十二条本章下列用语的含义：
（一）“承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
（二）“实际承运人”，是指接受承运人委托，从事货物运输或者部分运输的人，包括接受转委托从事此项运输的其他人。
……
第六十条承运人将货物运输或者部分运输委托给实际承运人履行的，承运人仍然应当依照本章规定对全部运输负责。对实际承运人承担的运输，承运人应当对实际承运人的行为或者实际承运人的受雇人、代理人在受雇或者受委托的范围内的行为负责。
……
第六十三条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此项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