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27刑初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李峰，曾用名”张琳丰”，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人员，系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22日被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经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俊成，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李峰犯信用卡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个月，2016年9月29日变更起诉。2016年8月19日报请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李峰及其辩护人李俊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信用卡诈骗的犯罪事实
从2010年至案发，被告人张李峰透支多家银行信用卡后逃匿、改变联系方式，逃避银行催收，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张李峰于2010年2月向中国农业银行申领信用卡（卡号：46×××09）一张，后持卡进行透支消费及取现，截止2014年10月，累计透支本金人民币135928.19元。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张李峰最后一次有效还款后，经发卡银行多次催缴后，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
2、被告人张李峰于2011年1月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申领信用卡（卡号：49×××37）一张，后持卡进行透支消费及取现，截止2015年5月，累计透支本金人民币8380.08元。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张李峰最后一次有效还款后，经发卡银行多次催缴后，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
3、被告人张李峰于2014年2月向中国建设银行申领信用卡（卡号：43×××83）一张，后持卡进行透支消费及取现，截止2015年2月，累计透支本金人民币45687.79元。2014年3月23日，被告人张李峰最后一次有效还款后，经发卡银行多次催缴后，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
2007年被告人张李峰注册成立景宁宏泰不锈钢钢管有限公司以来，以工厂需要资金周转等名义，以口口宣传的方式，许诺每个月1.2%-2%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截止2014年4月，被告人张李峰共向42个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153.0883万元，其中归还利息171.625万元，归还本金169万元，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812.4633万元。
审理中，公诉机关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李峰共向43个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303.0883万元，其中归还利息196.425万元，归还本金259万元，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847.6633万元。未被变更部分仍然具有法律效力。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和照片证实，认为被告人张李峰申请信用卡后，恶意透支，透支本金共计人民币189996.06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李峰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李峰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李峰辩称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一直用真实姓名办理信用卡，正常使用，未进行全部透支，没有存心诈骗和恶意透支。2、借款是分两部分借的，第一次是办厂时，当时银行门槛较高，只能靠大部分民间借款支持，没有银行贷款前借的，基本上利息都付到2014年4月份；第二次借款是2013年的时候，为了还中国银行750万，借高利贷还款后，银行只给贷450万，还有300万空缺，导致资金链断裂。3、起诉指控的被害人借款大部分是以前借的借条重新写过，还有部分人的本金不真实。4、被告人还有资产和发明专利等可以弥补被害人的损失。
被告人张李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一、办理信用卡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被告人办理信用卡在2010年2月至2014年4月都是按照约定归还透支款，之后因经济问题无法及时归还信用卡透支款，银行可以通过民事程序调解结案，使用者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决定权在银行而不是司法机关。二、被告人借贷对象80%以上都是亲朋好友、例如同学、朋友、亲戚等，以及向银行贷款，并非不特定对象。被告人从办厂至今多次向多家银行贷款，均如期归还，是一个遵规守纪、诚信经营的商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损失812万余元，2012年12月14日丽水市金恒房地产评估咨询公司评估被告人厂房等固定资产820万元，被告人还有机械设备、国家级专利几十项等，应当可以挽回大部分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办厂经营期间，每年缴纳税款，发明多项国家级专利，给国家和社会做出贡献。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给予轻判。
经审理查明，2007年被告人张李峰注册成立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钢管有限公司以来，以工厂需要资金周转等名义，许诺每个月1.2%-2%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借款人分别为被告人张李峰、被告人张李峰前妻毛某1个人或两人共同出具。截止2014年4月，被告人张李峰共向42个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301.168万元，依据庭审质证证据，被告人张李峰共向被害人返本返息466.035万元，造成损失839.656万元。（附：非法吸收存款罪被害人损失清单）
从2010年至案发，被告人张李峰使用多家银行信用卡透支消费及取现，资金链断裂后逃匿，改变联系方式拒不通知银行，逃避银行催收，逾期本金共计189996.06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张李峰于2010年2月向中国农业银行申领信用卡（卡号：46×××09）一张，后持卡进行透支消费及取现，截止2014年10月，累计透支本金人民币135928.19元。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张李峰最后一次有效还款后，经发卡银行多次催缴后，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
2、被告人张李峰于2011年1月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申领信用卡（卡号：49×××37）一张，后持卡进行透支消费及取现，截止2015年5月，累计透支本金人民币8380.08元。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张李峰最后一次有效还款后，经发卡银行多次催缴后，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
3、被告人张李峰于2014年2月向中国建设银行申领信用卡（卡号：43×××83）一张，后持卡进行透支消费及取现，截止2015年2月，累计透支本金人民币45687.79元。2014年3月23日，被告人张李峰最后一次有效还款后，经发卡银行多次催缴后，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
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张李峰亲属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支行归还信用卡（卡号：46×××09）逾期本金135928.19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当庭质证后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2015年7月23日搜查的建设项目评估报告、笔记本等，用以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住处搜查查扣的相关材料。
（二）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诉讼参与人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李峰被上网追逃，在福建省被侦查机关抓获的事实。
3、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商事诉讼卷宗，证实被害人向法院诉讼维护权利的事实。
4、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丽水监管分局函，证实被告人未申请办理吸收公众存款的业务，不具备金融业务的许可。
5、信用卡申请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李峰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申请透支卡的事实。
6、信用卡恶意透支情况报告表，证实被告人张李峰使用信用卡透支的时间、数额等情况。
7、催收账户历史记录、催收账户交易历史记录、催收清单、催收账户历史交易记录、欠款还款通知书、交寄大宗挂号函件清单、挂号信改退批条，用以证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支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行向被告人张李峰进行多种方式催收信用卡欠款的事实。
8、报案书，证实被告人张李峰使用信用卡透支未归还，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催收未果后向侦查机关报案的事实。
9、张李峰、毛某1、浙江景宁宏泰钢管厂银行账户明细，主要证实张李峰、毛某1、宏泰钢管厂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来往情况。
10、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青田支行调取的材料，证实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在该支行的贷款和还贷情况、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重新构建评估价格等。
11、浙江稠州银行丽水分行调取的材料，证实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在该分行的贷款和还贷情况。
12、中国建设银行景宁支行调取的材料，证实张李峰、毛某1在该行的个人贷款情况。
13、景宁畲族自治县农村信用联社调取的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李峰、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在该银行的贷款和还款情况及贷款保证人、抵押物情况。
14、中国银行景宁支行调取的材料，证实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毛某1在该行的贷款、还款情况。
15、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土地评估报告、房产证等材料，证实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资产情况。
16、景宁畲族自治县国税局、地税局调取的材料，证实2007年至2014年4月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收入1913万元，固定资产余额422万余元，缴纳税款90.55万元。
17、景宁畲族自治县经济商务局、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材料，证实位于鹤溪街道包凤村潘山岭出让给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7916平方米工业用地符合相关的规定，该公司支付80.8万元的土地出让金。
18、景宁畲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材料，证实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李峰，注册资本750万元，毛某1是该公司的监事。
19、景宁畲族自治县工商局调取的材料，证实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张李峰分别对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钢管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注册资本累计750万元。
20、景宁畲族自治县科学技术局调取的材料，证实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相关专利情况。
21、社会公告函，证实被告人张李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侦查机关向社会进行公告的事实。
22、电话工作记录整理，证实侦查机关对部分被害人借款事实、付息情况进行电话核实并记录的事实。
23、借款协议、解除担保协议、取款凭证，证实被害人蒋某1借款给张李峰还有部分未归还的事实。
24、梅某1询问笔录，证实陈某1支付给其的租金552000元实际是借款给张李峰的利息。
2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支行出具的张李峰还款证明，证实张李峰亲属代偿还给该行信用卡逾期本金135928.19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柳某1、叶某、吴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自己介绍他人或通过他人介绍借钱给张李峰的事实。
2、证人毛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证人系被告人张李峰前妻，两人共同生活期间，因宏泰不锈钢管厂资金需要，毛某1出面借过钱，借来的钱一部分用于厂里资金需要，也有很多用于借款的利息。2007年上半年开办浙江景宁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时，张李峰欠账100多万，前期投资200多万，这些钱都是向亲戚朋友借来的。2008年下半年公司征地扩建，投资400多万，其中200万从稠州银行贷款，其余向亲戚朋友借来，银行贷款半年到期被收回没有续贷，由于还贷时就借了100多万高利贷，公司也没有流动资金，每月要支付大笔利息，张李峰陆陆续续从亲戚朋友同学等人那借钱。
张李峰办厂前办沙场，张李峰讲过在外面有100多万的债权，这些欠款是他拿去借给别人想赚利息差，当时钱借出去后没有收回来，每个月赚来的钱也就刚够付利息以及家庭开支。稠州银行还贷借高利贷后，到2010年浦发银行贷款期间，所有资金都是靠借来的，不是还高利贷利息就是用于生产周转。2013年1月份从中国银行第一次贷款750万，至少有550万是还之前青田浦发银行贷款还款时借的500万元高利贷。750万贷款抵押只有450万，有50万高利贷缺口，还有300万存现也是高利贷借来，中国银行给的600万承兑票除去贴息后570万，归还缺口和借款现存后拿到手就没多少了。
证人和张李峰大规模借款是从2011年5月份借还稠州银行贷款后开始，大部分借款是还了高利贷和私人借款利息。
3、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其租赁张李峰的厂房，自2014年7月份起经毛某1同意将租金交给梅某1的事实。
（四）、被害人雷某1、张某1、沈某1、梅某1、柳某2、雷某2、张某2、柳某3、张某3、吴某2、王某1、梅某2、胡某、官华仙、钟某、毛某2、郭某、杨某1、卓某、沈某2、梁某、夏某、杨某2、蓝某、刘某1、张某4、朱某1、柳某4、陈某2、陈某3、陈某4、潘某1、朱某2、周某、齐某、王某2、洪某、潘某2、刘某2、潘某3、杨某3、蒋某2的陈述，主要证实：被告人张李峰主动向他们借款或通过他人认识张李峰将钱出借，双方约定利息，其中有些被害人是借钱的时候才认识张李峰，有一些根本不认识张李峰。借钱时，张李峰要求过其中一些被害人介绍人借钱给他，杨某1等一些被害人介绍了自己的亲戚给张李峰借款。被害人借款给张李峰，有些被害人是拿现金给张李峰，有些被害人是通过银行转账给毛某1，部分被害人以支付借款给张李峰时会预扣除一些利息。2014年4月份时，开始联系不上张李峰。
（五）、被告人张李峰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1、被告人在宏泰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成立、运行期间，为了筹集资金以1%到2%的利息向他人借款，并且让人帮其介绍借款。其中一部分人是通过其前妻毛某1借钱过来的，朋友介绍朋友的也有一些，这些借款被告人均认可。被告人自2007年开始办厂就向社会上开始借款，2009年开始盖新厂房，向稠州银行贷款200万元，因要还贷，借了高利贷100多万元，直到青田浦发银行贷款500万元才归还高利贷。2013年底因归还中国银行750万元，向高利贷和社会上借款，中国银行只给续贷450万元，导致资金断裂。在归还稠州银行贷款前，每月利息支付要10万左右，到2011年时每月要付息10多万，到2012年每月付息要20多万，到2013年的时候最多一月付息30多万。2、被告人自2006年起相继在景宁建设银行、景宁农业银行、丽水浦发银行办理四张信用卡。一直在使用信用卡消费，2013年底，中国银行的贷款还回去后不能再贷出来，资金已经很紧张了，虽然想办法还款，但因借款也很多，到2014年4月份后就没再还信用卡透支款了。2014年4月底离开景宁，2014年5月更换了手机号码，但没告诉银行，信用卡透支消费的还有未归还的。景宁农行这张信用卡，工厂搬新地方后，被告人曾通过银行客服电话告知了银行，后来也把常用电话号码通过客服电话告知了银行。
（六）、搜查笔录及照片，用以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住处进行搜查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张李峰非法集资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拖欠被害人梁爱青运费系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属非法集资数额，被告人张李峰非法集资数额本院依法确认为1301.168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李峰资不抵债资金链断裂后，使用信用卡透支用于生活消费，为逃避债权人讨债外出，改变在银行留存的通讯号码，致使银行不能正常向持卡人通知，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人张李峰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李峰亲属代为归还信用卡逾期本金135928.19元，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李峰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李峰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20年11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李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违法所得8396560元及信用卡诈骗罪违法所得54067.87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春海
代理审判员 陈秋韵
人民陪审员 蓝延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毛璐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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