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刑二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广茹，女，1972年9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宣春明，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安伟，女，1954年12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济南泉城宾馆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振华，济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刑诉二（20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广茹、程安伟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11月4日、2014年1月14日、6月24日、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守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广茹、程安伟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3年12月4日和2014年4月2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4年1月3日、5月2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7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胡广茹伙同程安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为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等四大银行筹措资金、验资及“过桥”资金投资等事实，以高息为诱饵，并向集资参与人许诺把钱放在银行，无任何风险等欺骗手段，骗取集资参与人的信任，大肆非法集资。其中，胡广茹非法集资涉及集资参与人42人，共接受集资参与人资金14745.66万元，返还集资参与人本息5500.15万元，尚欠集资参与人资金9245.51万元，余款用于其非法行为造成的亏空及其购车等个人挥霍。被告人程安伟非法集资涉及集资参与人62人，共接受集资参与人资金12068.1万元，返还集资参与人本息5631.7万元，尚欠集资参与人资金6544.48万元，余款用于其非法行为造成的亏空及其个人购房等挥霍。
被告人程安伟于2012年5月21日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被告人胡广茹于同年8月7日在四川省江油市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被告人胡广茹赃款2.47万元，查封被告人程安伟用赃款612.68万元购买的期房三套，追回其借款5万元，上述款项现扣押于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广茹、程安伟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胡广茹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胡广茹返还刘某甲的数额有误，胡已经通过网银返还刘某甲2678万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事实胡广茹及其辩护人未提出辩解和意见。
被告人程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某甲、辛某某、周某乙、解某某、蔡某甲、高某、滕某某7人原系薛某甲的客户，起诉指控程安伟诈骗薛某甲的数额中包括上述7人的钱款，指控数额重复计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事实程安伟及其辩护人未提出辩解和意见。
被告人胡广茹、程安伟及各自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0年10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胡广茹在无正当生产经营的情况下，虚构其与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等四大银行有资金合作理财业务的事实，以按月支付月息5分、8分甚至2角2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并允诺将钱存放在银行、无任何风险，骗取集资参与人的信任，采取向熟人借款及让熟人介绍他人到其处投资的方式向李某某、韩某某、刘某甲、程安伟等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被告人程安伟听信胡广茹的虚假承诺后，在明知胡广茹所吸收资金并非用于正当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为从中赚取息差，其进一步编造有亲戚在银行工作，可与银行合作投资理财业务，允诺按月支付月息1角3分至1角8分不等高额利息的谎言，诱骗徐某某、薛某甲、吴某某等人向其投资，同时要求薛某甲、吴某某等人介绍他人向其投资，非法吸收资金。其中，被告人胡广茹向社会公众102人非法集资共计19090.72万元，尚有10962.08万元未返还。被告人程安伟向社会公众61人非法集资共计9762.18万元，尚有6145.62万元未返还（详见附表）。胡广茹将其非法吸收的资金用于支付本金、高息及个人使用。程安伟将其非法获取的息差6126828元作为预付款用于购买了房产三套，出借给吉林省珲春市春达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崔某某52.5万元。
2012年3月，被告人胡广茹潜逃外地，同年8月7日被公安机关在四川省江油市抓获归案。2012年5月21日，被告人程安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非法集资的全部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胡广茹现金2.47万元，查封程安伟用赃款购买的位于济南市经十西路2999号大溪地花园小区吴某（程安伟之外孙）名下的B2-1，1单元3层301室、程安伟名下的B3-2，2单元2层202室和A1-1-102号别墅（上述三套房产尚有2129020元尾款未付清），并从崔某某处追缴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李某某、韩某某、王某某等41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均证明：其认识或经他人介绍认识了胡广茹，胡自称与银行有“过桥资金”等业务合作，将钱投给胡放在银行没有风险，还可以获取高额利息，基于此，便开始大量向胡广茹投钱。另外，各集资参与人还分别证明各自向胡广茹投钱的时间、地点、金额及尚未归还的数额等情况。
上述各集资参与人提供的借条证明：胡广茹收取各集资参与人的钱款后，向集资参与人出具了相应数额的借条。
公安机关调取的网银明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存款回单等书证印证了各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胡广茹分别出具的欠条。
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09年开始帮姑姑胡广茹开车接送孩子，后来还帮助胡广茹转汇款、收取现金等。胡广茹曾用其身份证开立了多个银行账户，其帮胡广茹从王某乙、王某某、刘某甲等人处多次收取过现金，并将钱存到胡广茹指定的银行账户。
3、集资参与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其在美容院美容时认识了胡广茹，胡自称专门给银行做“过桥资金”生意，如投资给胡使用，可支付月息7-15%的利息，此后，其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陆续投钱给胡广茹共计1870.6万元，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胡广茹给其出具了含高息共计3248万元的借条，至案发还有本金1654.65万元没有归还。胡广茹曾通过网银给其转账2600余万元，但其中只有200余万元是返还给其的，其余的钱是胡广茹让其代为支付给蔡某乙、刘某丙等胡广茹客户的利息。
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刘某甲系朋友关系，2010年底至2011年6、7月份间，刘某甲向胡广茹投资，其曾陪刘一起给胡广茹送过20多次的现金。
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刘某甲介绍认识了胡广茹，听刘某甲讲胡广茹和银行之间有合作，把钱投给胡广茹能得到高息，其通过刘某甲投给胡广茹10万元，事后刘某甲把1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都归还了。过了一段时间，胡广茹直接找到其，以和建行等四大银行有合作为由，许以高息向其借款，其又陆续地投给胡广茹约1000万元，后胡广茹通过刘某甲账户返还给其钱款。
4、徐某某、姜华、薛某乙等61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均证明：其认识或经他人介绍认识了程安伟，程自称有亲戚在银行工作，她与银行有“过桥资金”等方面的合作，将钱投给她可以获取高额利息，钱放在银行没有风险，便开始大量给程投钱。另外，各集资参与人还证明各自向程安伟投钱的时间、地点、金额及尚未归还的数额等情况。
上述各集资参与人提供的借条以及公安机关从程安伟处扣押的产品消费单、收据存根等书证证明：程安伟收取各集资参与人的钱款后，向集资参与人出具了相应数额的借条。
公安机关调取的网银明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存款回单等书证印证了各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程安伟分别出具的欠条。
5、集资参与人薛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6月，其听程安伟讲她有亲戚系济南某银行的行长，银行的“过桥资金”是很好的投资项目，月息1角3分，后其通过自己或其子刘某的银行账户向程安伟投资2000余万元，程安伟返还了2015.14万元。其上述转账投资款中包含了其发展的周某甲、辛某某、周某乙、解某某、蔡某甲、高某、滕某某等7人的钱。2011年12月，程安伟将上述7人的钱款又单独设账，并重新给其出具了欠条。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母薛某甲分别用她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其父刘某乙、其嫂王某某的银行账户给程安伟转账共计2414万元。
公安机关调取的程安伟与薛某甲、刘某、刘某乙、王某某银行账户之间的网银明细、转账记录印证了薛某甲、刘某的证言。
集资参与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其通过薛某甲借给程安伟钱，由于薛某甲不能及时返还本息，其与薛某甲、周某甲一起找到程安伟，经程安伟与薛某甲商议，程将其和周某甲的借款从薛某甲的账里分出来，单独又给其出具了借条，薛某甲将她原来出具的借条收回。
集资参与人解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程安伟关于将周某甲、周某乙等7人与薛某甲的借款单独分出来的供述，印证了周某乙的证言。
6、公安机关调取的胡广茹、胡某某及程安伟多个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以及胡广茹向程安伟出具的借条证明：程安伟与胡广茹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通过网上银行多次进行转账交易，程安伟共向胡广茹转款5000余万元，胡广茹向程安伟出具了约12000万元的欠条。
被告人胡广茹、程安伟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供认的关于其二人之间通过网上银行多次转账、胡向程出具借条的供述印证了上述书证。
7、证人崔某某（吉林省珲春市春达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其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7月至10月，分多次向程安伟借款共计52.5万元，其将上述款项投资使用。
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22日从崔某某处追回5万元。
8、证人张某某（济南蓝石田源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程安伟在其公司开发建设的蓝石大溪地花园小区内购买了B2-1，1单元3层301室、B3-2，2单元2层202室和A1-1-102号别墅三套房产，分别登记在程安伟和吴某名下，程安伟为此支付了6126828元，尚有2129020元尾款未付。2012年3月22日、2013年5月20日，上述三套房产被公安机关查封。
公安机关提取的程安伟购买房屋的交款收据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查封决定书印证了张某某的证言。
9、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2年8月10日，公安机关扣押胡广茹现金2.47万元。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材料、抓获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了本案的案发情况及被告人胡广茹、程安伟的归案经过。
11、被告人胡广茹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供认：其曾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后因想购买土地而高息借款，但买地的事情没有谈成，为了支付之前借款的高息，其便编造了与建行、工行等四大银行有“过桥资金”方面合作的事实，并承诺支付高息对外借钱，其在借钱过程中没有收取过现金，都是通过银行操作。刚开始向程安伟、刘某甲等熟人借钱，后来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向其投钱，其只要能收到钱就行，并不管是谁的钱。在此期间，其没有生产经营，所骗取的钱款都支付了本金和高息。
12、被告人程安伟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供认：其经人介绍认识胡广茹，听信了胡广茹与中国建设银行等四大银行有“过桥资金”业务合作、向胡投钱可以获取高额利息的虚假承诺，为筹集更多资金，其进一步编造了有亲戚在银行工作、其作“过桥资金”业务可以按月支付1角3分至1角8分不等高额利息的谎言，诱骗徐某某等人借款，同时要求薛某甲、吴某某等人介绍他人向其投钱，其再将资金转给胡广茹从中赚取月息2分或3分的息差。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其通过网上银行共从徐某某、薛某甲、吴某某等61名集资参与人处吸收9000余万元资金，并将其中的5000余万元转给胡广茹，余款经胡广茹同意用于返还徐某某等集资参与人高息及个人获取息差。其用非法所得中的612万余元支付了在济南市蓝石大溪地小区购买的三套房产，借给了崔某某52.5万元，余款用于个人生活及招待客户等开支。
针对被告人胡广茹、程安伟及其各自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胡广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胡广茹已经返还刘某甲本息共计2678万余元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网银交易记录显示，胡广茹所使用的账户确向刘某甲的账户转款2678万余元，但集资参与人刘某甲称胡广茹所转的款项中只有200余万元是返还其的本息，其他款项系胡广茹让其代为支付给蔡某乙、刘某丙等人的，并非返还给其的，刘某甲的证言与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胡广茹向刘某甲出具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因此，被告人胡广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程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某甲、辛某某、周某乙、解某某、蔡某甲、高某、滕某某7人原系薛某甲发展的客户，起诉指控程安伟诈骗薛某甲的数额中包括上述7人的钱款，指控数额重复计算的问题，经查，集资参与人周某甲等7人将集资款通过薛某甲交给程安伟，案发前经周某甲、薛某甲等人与程安伟当面对账，程安伟将周某甲等7人的借款从薛某甲名下分出单独设账，上述事实有薛某甲、周某乙等人的证言及程安伟的供述予以证实，因此，应当将周某甲等7人的集资款从薛某甲交给程安伟的钱款中予以扣除，被告人程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广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程安伟明知胡广茹将集资款并非用于正当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为获取非法利益仍然积极参与，应当以集资诈骗犯罪共犯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广茹、程安伟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均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胡广茹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并且放任并积极接收程安伟的集资款，其应当对全案犯罪总额负责；被告人程安伟应当对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参与的部分负责。被告人胡广茹虽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但其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巨额资金没有追回，造成巨大损失，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程安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案发后追回部分赃款，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广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程安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广茹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程安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22年5月20日止），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从胡广茹处扣押的赃款2.47万元，由公安机关按比例发还全案102名集资参与人。
公安机关查封的济南市经十西路2999号大溪地花园小区吴某（程安伟之外孙）名下的B2-1，1单元3层301室、程安伟名下的B3-2，2单元2层202室和A1-1-102号别墅由公安机关拍卖或变卖，将其中的2129020元返还开发商后，余款连同从崔某某处追回的5万元一并按比例发还程安伟非法集资的61名集资参与人。
三、尚未追缴到案的赃款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武绍山
审 判 员 李成华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