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84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华，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2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晶晶，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德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资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德华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德华与陈某甲离婚两年后又生活在一起。2014年1月，二人发生争吵后陈某甲离家出走，黄德华寻找未果后于同年2月3日19时许赶往陈某甲之父陈某某（被害人，男，殁年82岁）家，采用双手掐颈、捂闷口鼻的手段致陈某某死亡后逃离现场。同月13日，黄德华在简阳市东客运站被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德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黄德华上诉提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是因为纠纷引发，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认罪，原判量刑过重。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没有杀人的故意，系临时起意；2.被告人是在去案发地自首途中被抓获，应当认定为自首；3.被告系初犯，有如实供述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华与陈某甲离婚两年后又共同生活在一起。2014年1月，二人发生争吵后陈某甲离家出走，黄德华四处寻找未果。同年2月3日19时许，黄德华再次电话联系陈某甲，遭陈拒绝后遂乘车至简阳市陈某甲之父陈某某家，见陈某某已熟睡，遂产生杀害陈某某迫使陈某甲回家的想法。黄德华采用双手掐颈、捂闷口鼻的手段致陈某某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系颈部遭受掐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月13日，黄德华在简阳市东客运站被抓获归案，到案后黄德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2014年2月3日21时许，“110”指挥中心接群众报警并立案。公安在现场调查时，了解到黄德华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月13日，通过技术侦查手段在简阳市东客运站简阳至贾家的客车上将黄德华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简阳市高明乡桅杆村3组陈某某住房一楼的卧室，卧室西墙边靠北墙处有一张呈南北放置的木床，床上有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的尸体，尸体头部裸露在外，颈部至脚部被被褥和衣物覆盖，口腔下方沾附有红色可疑痕迹，颈部有红色表皮剥脱痕迹。在陈某某邻居肖某某住房东侧油菜地内发现一有“泸州老窖”字样的酒瓶。现场勘查中并提取尸体口腔下侧红色可疑痕迹、颈部及口腔周边的痕迹、酒瓶一个等备检。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陈某某系颈部遭受掐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理化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某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机磷类农药、菊酯类农药、毒鼠强。
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陈某某口腔周围擦拭棉签、颈部擦拭棉签中均检出人脱落细胞，其有15个STR基因座检测结果与陈某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1327×1017；在所送检标有“泸州老窖”字样酒瓶瓶口处的擦拭棉签中检出人脱落细胞，其有15个STR基因座检测结果与黄德华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1177×1021；不排除陈某某为陈某乙、陈某甲的生物学父亲。
6.出诊记录，证实2014年2月3日21时40分，简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到达桅杆村3组时确诊陈某某已死亡。
7.旅客住宿登记簿，证实2014年2月18日证人李某某向简阳市公安局提供了黄德华于2月4日2时19分入住的旅客住宿登记簿。
8.结婚申请登记表、民事判决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黄德华与陈某甲于1988年2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9月30日被简阳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1年1月25日，陈某甲与叶某某登记结婚。
9.工作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话清单，证实简阳市公安局分别向联通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资阳市移动公司调取黄德华手机号的通话记录。黄德华使用的手机在案发前多次主叫陈某甲、叶某某。案发后黄德华启用的新手机号于2月11日、12日多次与陈某甲联系。
10.工作说明，证实民警到成都市龙泉驿区阳光城汽车站周围进行走访，均无人证实黄德华曾向两名身穿黄色制服的保安投案自首的情况。
1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黄德华、被害人陈某某的身份情况。
12.证人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3日21时20分，陈某乙喊他，他到陈某乙家看见陈某乙及其儿子在陈某某房里哭，陈某乙说陈某某被黄德华杀死了，他就打了“110”报警。
1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他听见楼下的狗在叫，到窗户旁看见父亲房间的灯是熄的，门是关着的。十多分钟后狗叫得凶，他又去窗户旁看，见一个人影从父亲门口往外沿小路跑。他和儿子下楼到父亲房间，闻到很大一股酒味，父亲嘴角有带血丝的唾沫，脖子上有肿胀痕迹。他和儿子一起去追那个人，边追边喊杀到人了。官某某听见了就打了“110”。
1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家里楼下的狗叫了两次，叫得比较凶。他和父亲陈仁和从二楼窗户往外看，看见黄德华从他家跑出去往贾家至高明乡公路方向跑。他们马上下楼去看爷爷陈某某，爷爷平躺在床上好像已没气了，他们转身去追黄德华，边追边喊“快打‘110’，杀人了”。他没看见黄德华，只看到人影，父亲说是黄德华。
15.证人陈某丁、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二人均证实案发当日21时左右，有一辆成都市龙泉驿区的出租车停在他们家门口坝子里，黄德华下车往陈某某家走。十多分钟后，陈某某家那边闹起来了，有人喊打“110”、“120”，后听说陈某某被黄德华掐死了。黄德华因前妻陈某甲改嫁，对陈某甲父亲陈昌洪家有些怨气。陈某丁、宋某某夫妇辨认出黄德华即为案发当日从出租车上下来往陈某某家走的男子。
16.证人陈某戊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他开出租车送一名五十多岁男子从龙泉驿区大面镇到简阳市贾家镇。他沿成都至简阳快速通道到贾家后，又过了一个场镇一两公里，在一条小路边的小卖部里，那男子买了瓶“泸州老窖”。又开了几百米后那男子让他把车停在一幢两层楼房外，给了他120元，并将买的酒带走了。陈某戊同时辨认出黄德华即为案发当日搭乘其出租车的男子。
17.证人陈某己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得知爷爷陈某某被黄德华杀死后，她赶到陈家见陈某某穿着内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没有明显的伤，脖子好像是肿的，已没了呼吸。前段时间黄德华因为和陈某甲的感情问题扬言要报复他们一家。
1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4日2时许，一名五十多岁自称是“黄七妹”的哥哥的男子打旅馆座机电话要求住宿，她叫醒儿子吴某某去开门登记住宿的。
1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家在武庙场镇开了家“超昊旅馆”。2014年2月4日凌晨，母亲李某某将他叫醒说外面有人要住宿，他开门看见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他将那男子的身份证进行了扫描，并将其带到房间。吴某某辨认出黄德华即为到他家旅馆住宿的男子。
2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2月4日7时30分，他在武庙乡场镇遇见黄德华，黄要求他送到双流县太平镇。8时30分，他将黄德华送到了太平镇汽车站。李某甲辨认出黄德华即为搭乘其车到太平镇的男子。
2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她与黄德华离婚，但2012年他们又同居了一年。在2013年腊月二十七日，黄德华来找她时发生了争吵，并将她手机抢去。次日，黄德华到她父亲陈某某家，将她放在家里的衣服拿到池塘边烧了。陈某某不支持她与黄德华复婚，叫黄不要再缠着她。案发当日19时许，黄德华连续给她打了几个电话让她回家，她拒绝了。黄德华说“出了事你别找我”，说完就挂了电话。21时28分，大姐打电话说父亲被黄德华杀死了，她就赶回了老家。案发后黄德华多次电话联系她，未承认杀害了陈某某。
22.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和陈某甲结婚四五年了。案发当日，黄德华给陈某甲打电话，陈骂了黄之后将手机关机，黄又给他打电话，他和黄对骂了一通。当晚得知陈某某被杀后他和陈某甲赶回了老家。
23.证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代某某、周某某的证言，均证实黄德华性格内向，话比较少，能与人正常交流，精神正常。黄德华家里没人有精神病史。
24.证人宋某某、陈某庚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几天，陈某某和黄德华一起回到陈某某家，后黄德华拿着一个旅行用的白包走到堰塘旁，将包里的女人衣服全部烧了。黄德华说衣服是他买给陈某甲的，陈某甲欺骗了黄德华。
25.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华的供述，其所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情节与上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华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黄德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德华及其辩护人关于“有自首情节，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德华作案后，畏罪潜逃，在与前妻陈根琼电话联系过程中，也未承认杀人事实，且未向公安机关投案即被抓获，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所提“系纠纷引发，有认罪、悔罪情节，属坦白”的理由，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其坦白、初犯等情节，并在量刑时已予以综合考虑，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德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冯 伟
审判员 陈 祺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