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中中法商终字第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地址：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工业园区。负责人赵锡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帅，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丰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地址：山西省永济市中山西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广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志强，山西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松涛，山西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丰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4）介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11月17日，佳辉公司与丰喜公司在介休市签订《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6万吨/年有机硅及其配套项目加工承揽合同》及《技术附件》。约定由丰喜公司为佳辉公司制作安装浓硫酸罐、液碱罐、液碱备用罐、DMC罐、D4罐、甲醇贮罐等14个罐体；合同同时约定，前述罐体的质量保证期为标的物全部制作完毕，且安装调试运行正常之日起12个月或全部制作完毕18个月（以先到为准）；该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2012年7月29日，V9207A、V9207B、V9207C、V9207D、V9207E、V9207F、V9209七个罐体全部制作完成，佳辉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现场制作设备交验单业主管理部门意见一栏写有“制作完成，张应芳”，并加盖佳辉公司工程指挥部印章）；2012年12月28日，佳辉公司接收全部诉争罐体，及相关的合格证和竣工总图，接收人为佳辉公司阴大伟。2014年8月25日佳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丰喜公司为其处理罐体焊渣、空鼓问题及赔偿液碱损失等诉讼请求，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认定，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佳辉公司与丰喜公司签订的《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6万吨/年有机硅及其配套项目加工承揽合同》及《14台现场制作钢制设备技术附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享有合同权利，同时也须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的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瑕疵履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需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佳辉公司主张由丰喜公司对V9207A、V9207B、V9207E、V9207F、V9209五个罐底出现的空鼓问题进行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但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第三条约定，所供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标的物全部制作完毕，且安装调试运行正常之日起12个月或全部制作完毕18个月（以先到为准）。本案中，丰喜公司已于2012年7月29日将诉争的罐体全部制作完毕并经佳辉公司工作人员予以确认。从诉争罐体制作完毕之日即2012年7月29日起至佳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5日，已超过18个月。而佳辉公司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曾向丰喜公司主张修复空鼓问题。故对于丰喜公司要求以超过质保期为由驳回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要求其对V9207A、V9207B、V9207E、V9207F、V9209五个罐体存在的底部空鼓问题进行整改的诉讼请求的主张，应予支持。佳辉公司主张由丰喜公司对V9207A-FV9209七个罐体内的焊渣、熔渣、碎片等杂质进行清理并承担相应费用。为支持其主张，佳辉公司提交了山西省环球建设监理公司佳辉项目监理部的监理工作联系单证明前述罐体存在焊渣未清理等现象。双方签订的《技术附件》第5.1规定盛水试漏前，应将罐体内表面清扫干净，使容器内没有焊渣、熔渣、焊条头松散、锈垢、赃物和碎片，但丰喜公司提交的关于诉争七个罐体的工程中间交接证书（2012年9月19日）显示，检查结果为设备整体尺寸合格、盛水试漏合格、外表面防腐合格。从前述技术协议约定及交接证书的逻辑上看，盛水试漏虽合格。但诉争的七个罐体在制作完毕后，除V9207C、V9207D两个罐体中盛放有液碱，其余五个罐体在制作完毕后均未盛放液碱，故罐体中的焊渣、熔渣等杂质应为丰喜公司制作完毕后未清理所留。佳辉公司主张由丰喜公司承担前述五个罐体内焊渣等杂质的清理费用30万元，但却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清理焊渣等的实际花费，故对于佳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佳辉公司认为由于丰喜公司未对V9207C、V9207D两个罐体中的焊渣、熔渣、碎片等杂质进行清理，造成该两个罐体中液碱（2760.8吨，浓度为32%）形成污染，并主张由丰喜公司承担液碱损失费用128万元。为支持该主张，佳辉公司提交了山西省环球建设监理公司佳辉硅化工监理部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的编号为FX-05监理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由于罐体内部盛水试漏后未及时清理吹扫干净，致使罐体内部锈蚀严重，导致两台液碱罐储存的2760.8吨浓度为32%的液碱混入杂质，严重影响了产品质量”，可见液碱污染是由于锈蚀造成，而双方签订的《技术附件》2.2约定，丰喜公司的制作范围不包括内防腐，故因锈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丰喜公司承担责任；同时，佳辉公司提交了2014年7月7日隆众石化网“华北地区纯碱市场行情”打印材料一份，以证明每吨纯碱价格为1450元（1400-1500元每吨，佳辉公司主张按照每吨1400元计算），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液碱的实际价格，且佳辉公司也未申请对诉争液碱进行司法鉴定，故佳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无法证明液碱价格），对于佳辉公司的该项诉请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佳辉公司要求丰喜公司整改空鼓问题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佳辉公司要求丰喜公司承担清理焊渣、熔渣等费用30万元及赔偿液碱损失128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审判决：驳回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佳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仅仅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清理焊渣、熔渣，完成合同义务，而非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清理焊渣、炉渣等费用30万元。一审法院在认定诉争罐体内部的炉渣、熔渣等杂质为被上诉人制作完毕后未清理所留的情况下，却以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清理焊渣等的实际花费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解错误，其脱离了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2、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所承接的各种罐体的制作及安装工程是属于建设工程的范围，应按照该条例对质保期两年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整改空鼓问题未超过法定质保期；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多张诉争罐体的内部照片，照片显示罐体内部存在大量的焊渣、熔渣、碎片等杂质，当然，上诉人也不否认罐体内部确实有锈蚀现象。但一审法院却以监理联系工作单的内容来判断仅仅是锈蚀导致了碱液的污染，然后以被上诉人的制作范围不包括防腐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是不合理的。同时，由于液碱并没有政府指导价，上诉人提交的隆众石化网“华北地区纯碱市场行情”已经能够证明液碱的市场行情，而且上诉人已经按照了最低价格计算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丰喜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罐体设备，上诉人与监理单位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附件，罐体内防腐不在技术要求范围内，上诉人搁置两年后才使用，出现生锈是自然现象；2、本案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标的为工业设备的制作，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设备安装工程，不属《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保修期限应当根据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履行。上诉人在质保期满后主张存在空鼓问题，被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责任；3、液碱污染的来源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质量由整套设备保证，在任何一个环节造成污染均有可能。焊渣、熔渣是否会污染液碱，上诉人并未举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严格执行内蒙古化工装置安全试车规范，装置未经清洗、吹扫、置换、实验合格，是造成液碱污染的根本原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2、上诉人提出的争议罐体空鼓的质量问题是否超出了质保期；3、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液碱污染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若支持应支持多少。关于第一焦点，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对V9207A-F、V9209七个位号的罐体内的焊渣、熔渣、碎片等进行清理并对罐体内的锈垢进行处理，并承担所产生的费用（约为30万元，具体以实际发生额为准）。”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诉争的七个罐体在制作完毕后被上诉人并未完成清理焊渣、熔渣、碎片等杂质的合同义务，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清理上述杂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次，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附件》2.2约定，丰喜公司的制作范围不包括内防腐，本案争议罐体在被上诉人制作完成并交付上诉人后，因上诉人长期搁置导致罐体内部发生自然锈蚀与被上诉人无关，且此问题也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罐体内的锈垢进行处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清理所产生的费用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清理义务并同时承担清理费用不合理且无依据，上诉人二审期间的上诉主张也已明确放弃了该部分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对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全部驳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被上诉人所承接的罐体的制作及安装工程，从罐体材料的生产及组装工作流程来看，其工作内容并不属于建设工程范畴，故本案不属于《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不适用该条例所规定的两年的质保期。本案双方诉争罐体的质保期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原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罐体空鼓的质量问题已超过合同约定质保期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虽然诉争罐体内存在焊渣、熔渣、碎片等杂质会一定程度上影响液碱品质，但从上诉人提交的山西省环球建设监理公司佳辉硅化工监理部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的编号为FX-05监理工作联系单载明的内容来看，造成液碱污染的根本原因是由于锈蚀造成，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丰喜公司的制作范围不包括内防腐，故因锈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丰喜公司承担责任。同时，上诉人对受污染的液碱价值亦举证不足，故原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液碱污染损失12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4）介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山西丰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本案诉争的V9207A-F、V9209七个位号的罐体内的焊渣、熔渣、碎片等杂质进行清理，上诉人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应给予必要的协助。三、驳回上诉人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共计4524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佳辉硅化工有限公司承担450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丰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白雁军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