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763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闵伟强。
委托代理人何晓瑜，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才进，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天乐。
委托代理人冯波，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何晓瑜，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本市周浦镇的新建厂房工程。签约后，原告依约将工程建设完成并交付被告使用。2011年9月16日双方在经第三方审定结算价款后，又签订协议书，约定结算总价32，292，178元，保留5％作为保修金，无质量问题6个月付清。此后被告一直正常使用厂房，未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现已过去一年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修金，被告却置之不理。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修金1，614，608.90元。
被告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是无质量问题6个月付款，但原告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屋顶漏水问题一直没有修理好，故还不到保修金支付的时间。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如被告的反诉请求得到支持，在抵销漏水修复费用后，同意支付剩余的保修金。
被告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诉称，原、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本市周浦镇的新建厂房工程。施工完成后，被告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付款、保修事宜的协议书，对工程遗留质量问题约定了修复时间和最后保修金的支付时间和条件，并在附件中明确了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包括综合车间、A型车间、宿舍楼屋面漏水问题。后经原告多次维修，至今仍未修复上述问题，严重影响了被告的正常生产和员工生活。现原告已拒绝继续修复漏水问题，被告也认为原告无法完成修复，只能出资请第三方修复。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漏水修复费用1，165，926元。
原告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反诉辩称，本案本诉是请求支付保修金，反诉与保修金没有关系，应该另诉。工程已经由被告验收合格，房屋交付使用至今，关于房屋质量问题不应该是本案的审理焦点。漏水问题经过原告反复多次修理已经解决，即使还有问题，原告也可以继续进行修复。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施工本市周浦镇瓦南村的新建厂房工程。2009年9月，该工程竣工并经当地质监站竣工验收通过。2009年10月，被告委托海军东海工程设计院造价咨询部对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11年9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在本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第三方就本工程所出具的结算报告价款32，292，178元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总价（该结算总价指除门窗工程外，乙方总包施工的所有工程的最终造价）；甲方将最终结算总价的95％付给乙方，留5％（即1，614，608.90元）为保修金；乙方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本工程保修和质量缺陷修复的责任和费用，对附件（一～四）的工程的修复二个月内完成（符合甲方和监理单位的验收），否则甲方有权另请单位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将从乙方所留的保修金中支付，保修金不足的，乙方承担补偿责任，保修完成后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6个月付清5％；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由本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协议附件一～四列明了A型车间1#2#3#楼、综合车间、宿舍楼、餐厅存在并需要修复的缺陷，其中包括了房屋渗漏水问题。
协议签订后，原告对附件中所列问题进行了修理，于2011年11月15日完成工作。2012年5月8日，被告致函原告，称辅助楼屋面、综合车间屋面以及3幢A车间排窗存在严重漏水，要求原告修复。5月15日，原告回函被告，称经过检查，综合车间屋面已修复，辅助楼屋面是防水卷材起壳，没有发现漏水，宿舍楼阳台管子漏水，原告将安排人员进行现场修复。6月2日，被告致函原告，提出辅助楼屋面存在严重渗水起鼓、3幢A型车间存在漏水、综合车间屋面存在一些部位漏水，要求原告修复。11月15日，原告致函被告，称3幢A型车间、综合车间和宿舍楼屋面漏水的问题已于11月8日修复完成，请被告进行核查验收。11月27日，被告致函原告称，经过核验，还是存在综合车间、宿舍楼和3幢A型车间漏水问题，表示其有权另请专业队伍进行保修，发生的费用从保修金中支付。12月25日，被告委托律所致函原告，提出因原告对工程结算金额报价不实，导致第三方审核时产生费用，要求原告承担，以保修金充抵，剩余保修金待质保义务完成后给付。2013年1月16日，原告委托律师致函被告，拒绝承担审核费用，要求被告付清保修金，并表示鉴于保修期已满，原告不再承担保修责任。此后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保修金，原告遂诉至法院。
本案审理中，被告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周浦镇瓦南村厂房（包括综合车间、宿舍楼及A型车间1、2、3号楼）是否存在漏水质量问题、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上海市房屋质量检测站鉴定后出具报告，对漏水问题的鉴定意见为：除1号楼顶层未见明显渗水外，其余房屋屋面均存在较为普遍的渗漏水损坏现象，主要系屋面防水构造层施工不规范所致，对房屋正常使用造成一定影响，应尽快给予修缮；对综合车间的修缮建议为整修屋面压型钢板，屋面采光带与钢板交接处重作泛水处理，拆换屋面下凹变形钢板，翻作屋脊盖板及包角板，屋面锈蚀部位做除锈防腐处理，车间平顶有渗水痕迹的玻璃保温棉按原设计翻修、拆换；对宿舍楼、2号楼、3号楼的修缮建议为，全面翻修三幢房屋屋面防水层、保温层及保护层，铲除现有防水层、保温层及面层至结构层，基面清理、干燥后按设计和规范要求重新施工屋面防水构造层，顶层平顶修粉涂料。经上海戴文工程设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综合车间的修缮设计方案，并经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审价，对周浦镇瓦南村厂房顶棚（包括综合车间、宿舍楼、2号楼、2号楼）漏水修复工程造价为1，165，926元（按2014年9月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确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律师函，被告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资料函、协议书及附件、维修方案、往来函件、照片；上海市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戴文工程设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综合车间屋面渗水修复方案、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9月1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原告应对附件一～四所列质量问题进行保修，保修完成后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6个月则被告应付清保修金；对未完成修复的，被告有权另请单位维修并从保修金中扣除费用。原告的保修工作于2011年11月完工，此后因被告不断提出漏水问题，原告又继续维修工作直到2012年11月，并在2013年1月明确表示不再承担保修责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若仍有质量问题尚未解决，被告可以另请其他单位维修并从保修金中扣除费用。由于厂房确有存在漏水质量问题未修复，故被告暂不支付保修金理由正当。鉴于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明确表示将另请其他单位维修，并已通过反诉向原告索赔修复费用，故在修复费用确定后，被告理应支付保修金。而根据本案的鉴定结论，被告厂房漏水问题是原告对屋面防水构造层施工不规范所致，对此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辩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就不应再承担质量责任，但本院认为原告交付的建设工程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以及相关工程验收标准，若工程实际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即使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也不能免除原告的责任，况且协议书是在验收之后签订，其中已经明确列出了工程尚存漏水等质量问题需要修复，故对原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原告已经表达过不再予以保修的意思，且原告在长时间的修复工作后仍未能解决漏水质量问题，双方之间已经失去信任，由原告继续进行修复缺乏可行性，故被告提出自行委托第三方修复，并根据审价报告确定的修复费用金额，反诉要求原告赔偿修复费用，于法有据，也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双方纠纷发生于2013年，而审价报告是按2014年9月的市场价确定修复费用，故应酌情调整修复费用为113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保修金1，614，608.90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康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人民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漏水修复费用1，1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19，331.48元，由原告负担15，000元，被告负担4，331.4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3，500元，被告负担1，500元；反诉受理费5，244.74元，由原告负担；鉴定费用330，300元，由原告负担240，000元，被告负担90，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萌根
代理审判员 高行玮
人民陪审员 梁 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