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开民初字第00887号
原告周兔山，男，196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银书，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雅丽，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丁卯南纬二路。
法定代表人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俊，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新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梅兰西路9号留学生创业园101室。
法定代表人周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振中，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兔山诉被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泰州市新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2月26日、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兔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银书、周雅丽，被告华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告新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兔山诉称，2011年原告与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代表方利红商谈建设泰州医药高新区军甫小区安置房的工程。2011年9月2日，原告与方利红签订军甫二期北侧安置房工程（以下简称军甫工程）施工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约定原告代被告华飞公司建设军甫工程34号、38号、41号、42号、46号、50号楼（含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0%，工程结算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第一年内付7%，第二年内付3%。2013年11月9日，新泰公司、华飞公司、江苏誉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泰州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共同对军甫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被告华飞公司在工程建设中没有按约定付款，原告多次主张工程款未果。现工程竣工已经近2年时间，经多次催要，原告仍欠工程款7882019.82元。被告新泰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华飞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7882019.82元，支付利息280889元，共计8162908.82元；2、被告新泰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审理中，原告以2014年12月1日其与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间协议为依据，变更其诉讼主张：1、被告华飞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8252415.985元及利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以82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以52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1月1日至其实际给付之日，以8252415.985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新泰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原告周兔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华飞公司与方利红签订的协议书1份，证明由方利红负责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的经营；
2、方利红作为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代表与原告周兔山签订的补充条款1份，证明案涉工程由被告发包给原告周兔山；
3、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6份，证明原告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
4、付款委托函1份，系由华飞公司委托新泰公司代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之函件，证明原告系被告华飞公司、新泰公司所认可的工程实际施工人；
5、周兔山项目组工作量结算表（以下简称2015版结算表）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华飞公司代表方利红依据2015年5月12日的审计结果，确认华飞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7882019.82元；
6、利息计算表，证明利息之计算方式；
7、原告周兔山与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及所附周兔山分包工程结算表（以下简称2014版结算表）各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已就结算依据及工程结算价款达成一致意见。补充说明：上述证据5系原告鉴于被告华飞公司未能按照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履行义务，不得以作出让步而与被告华飞公司重新确定的工程款数额；
8、赵厚宏、胡万圣书写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9、进账单1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2月16日收到300万元工程款之事实。
被告华飞公司辩称：1、原告不应为周兔山个人，而系周兔山项目组，有关结算表反映项目组除周兔山外，还有赵厚宏、胡万圣二人，故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所依据的2014年12月1日协议，且不论是否因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而具有法律效力，其已经2015年5月份后新的约定予以变更，故对双方均无效力，协议中所涉委托支付函未实际履行。由此，原告之主张欠缺有效的事实依据；3、原告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与被告间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原、被告间所有约定均无约束力，包括双方间2011年9月2日补充条款、2013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2014年12月1日协议及2015年5月12日后的2015版结算表，上述约定均未否定补充条款中以两被告之结算价为基数进行调整的结算方式，仅是在不同情形下进度付款或节点付款存在差异，该差异只涉及进度款的调整。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周兔山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飞公司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2015版结算表1份，证明作为时间在后形成的结算依据，足以否定原告所举证据7之关联性与证明力。
被告新泰公司辩称，本案涉及原告周兔山与被告华飞公司之间的纠纷，被告新泰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告新泰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故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新泰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华飞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系被告公司与方利红之间达成承包经营关系的依据，并未实际履行，且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与案涉工程无任何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虽名为补充条款，但确系原、被告间就案涉工程发包的唯一协议，对原告之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上述证据1、2，被告华飞公司认可方利红所为签名系华飞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方利红在案涉工程中系华飞公司的受委托人，补充条款系方利红代表公司所签订；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上所载的工程造价、开竣工时间与实际结算之依据不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之证明目的有异议。两被告间至今未能形成结算，故按照补充条款，原告之工程价款欠缺结算的事实依据，该付款委托函亦欠缺支付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该证据亦反映出原告个人起诉主体不适格；证据6并非证据，不予质证；关于证据7，认为并未变更补充条款约定之结算方式，仍系支付进度款所依据的基数条款，而进度款的支付与计算方式应为无效且不得作为参照依据。再者，该份证据之拘束力已为原告所举证据5所否定；对证据8之真实性不予认可，赵厚宏、胡万圣、周兔山之间权利义务一致，不能以自证方式证明实际施工人。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告新泰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3、9无异议，对证据1、2、4、5、7之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不予质证，对证据8之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
原告周兔山对被告华飞公司所举证据之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结算表系2014年协议之延续，系双方真实意思。被告新泰公司对该证据之真实性不予确认。
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两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3、9之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之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华飞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1、2、4、5（被告华飞公司举证）、7之真实性未持异议，而被告新泰公司虽不予确认，但其并非上述证据之直接所涉主体，故其异议并不影响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之认定；但证据1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原告所举证据8确系赵厚宏、胡万圣书写，故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其内容真实性，本院拟在下文结合原告之举证目的与被告之反驳主张予以评判。原告所举证据6并非证据，不予认证。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日，方利红作为被告华飞公司（合同甲方）之签约人与原告周兔山（合同乙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一、（发包）工程名称为军甫工程34#、38#、41#、42#、46#、50#号楼（含安装工程）；二、工程结算价：1、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价，高层下浮11%，多层下浮8%（钢材不参加下浮），华飞建设另收取1%管理费。乙方最终工程造价按甲方与建设单位（泰州新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价为准，并执行以上的同比下浮。2、材料采购：钢材由甲方供应，其余由乙方自行采购，甲方支付钢材款……3、合同下浮率为合同价款扣除钢材价款后的下浮率，合同下浮率中亦不含税金和政府主管理部门的费用。三、工程款支付……3、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0%。4、工程结算价的10%作为乙方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第一年内付7%，第二年内付3%……。
补充条款签订后，案涉工程进入施工。华飞公司、江苏誉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新泰公司、泰州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分别作为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于2013年11月9日对案涉军甫工程34#、38#、41#、42#、46#、50#号楼进行竣工验收，并形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确认上述工程验收合格。
2013年11月20日，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甲方）与周兔山（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军甫二期34#、38#、41#、42#、46#、50#号楼由乙方从甲方承包施工，现已具备交工条件，关于后期工程款支付事项经双方协商如下：1、工程款支付情况：工程按预算价4406.45万元，扣除单元门、进户门、百叶窗等及下浮后总价为2647.75万元，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按70%付款为1853.43万元，已付款1527.85万元，差工程款325.58万元。2、乙方将工程交付甲方，甲方在2014年春节前，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至工程预算价（扣除甲供及下浮）的70%。3、30%的工程尾款（若工程决算价审定后，总价按审定后的决算价计算；若审计未完成审核则按预算价计算），在工程竣工验收完，甲方在2015年春节前付给乙方至90%，在2016年春节前付清剩余的10%。4、甲方与建设单位决算审计必需在2014年7月前完成，完成后甲方及时与乙方进行内部结算。落款处甲方有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的盖章、方利红签名，乙方有周兔山、胡万圣、赵厚宏签名。
2014年12月1日，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甲方）与周兔山（乙方）签订协议，就案涉工程结算达成如下意见：一、因工程项目最终审计尚未结束，而乙方要求甲方先行支付工程款项，双方同意以2014-11-20审定版本为双方认可的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二、因赶工措施费在上述版本中没有体现，故劳保统筹费原约定的按四：六比例分配的，甲方暂时不予扣减。若赶工措施费在最终决算中得到认可，甲方按约扣减劳保统筹费的40%，赶工措施费如实结算给乙方，若赶工措施费在最终决算中没有认可，甲方仍按约扣减劳保统筹费的40%。三、审计公司最终审计结果出来后，按2014-11-20版本审定的费率重新计算甲方应付款。甲方在2014-11-20版本审定的费率基础上向建设单位争取的费率（赶工措施费除外）乙方不再享受（临时设施费用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的部分乙方享受30%）。四、在2014年底前甲方应付乙方工程决算价款的90%，按目前结算依据共计820万元。10%的余款在2015年12月底前付清。开票税费已扣减，由甲方向建设单位开具发票。各项代扣费用均已扣除，不再有新增代扣费用。五、在第三条的结算值中，不包含成本发票的税金，如乙方不能提供除人工费35%外的成本发票，甲方则在余下的10%中予以扣减3%的成本税金……七、本协议在开发区建设局领导协调下达成一致，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八、对本工程的结算说明及结算表是本协议的附件。落款处甲方有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的盖章、方利红签名，乙方有周兔山签名。该协议后附2014版结算表。
2015年2月16日，被告新泰公司向原告给付工程款300万元。
嗣后，周兔山、赵厚宏、胡万圣再与方利红签订2015版结算表，确认向周兔山项目组应付分包款为30160558.42元，附注：此结算价依据2015年5月12日审计稿计算，其中不含申报决算价超标应付费用，如遇决算调整，可重新计算价格。至2015年5月12日已付周兔山项目组工程款22278538.6元，尚欠该项目组7882019.82元。
另查明，赵厚宏、胡万圣于2016年3月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赵厚宏、胡万圣与周兔山之间是聘用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军甫二期北侧安置房的工程周兔山是实际施工人，赵厚宏、胡万圣是周兔山的聘用人员。
再查明，被告华飞公司与新泰公司就军甫工程尚未形成有效的结算，关于该工程之清算事宜双方仍存纠纷。
审理中，原告曾于2015年7月9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华飞公司泰州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在开庭审理前于2015年8月3日又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该分公司的起诉。
原告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出具说明，明确：不以方利红为责任主体，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被告华飞公司对此亦作出说明：关于原告明确责任主体不包括方利红，其予以认可。涉案工程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义务人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所涉纠纷进行多次协调，因争议过大致协商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如何确定适格的诉讼主体；2、补充条款是否有效；3、原告依据2014年12月1日协议主张工程价款及利息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原告是否有权取得工程价款之清偿。
关于焦点1，民事诉讼系处理民事争议与民事纠纷的诉讼活动，所涉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可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关于诉讼主体的判断，属诉讼之程序性事务，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结合案件事实予以主动审查。本院就本案当事人之主体问题作如下确认：
一、关于原告主体的确定
被告认为根据2013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2015版结算表等证据，周兔山、胡万圣、赵厚宏应系案涉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故三人应作为共同原告主张共同债权。首先，从补充条款、2014年12月1日协议及2014版结算表之形成来看，周兔山一方均系其个人参与并实施之行为，被告华飞公司作为相对方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以部分证据对原告之资格提出异议，有违诚信原则。其次，被告华飞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周兔山、胡万圣、赵厚宏究系何种法律关系，故其辩称亦欠缺足够之事实根据。再者，依据胡万圣、赵厚宏在审理中所作情况说明，已明确其与周兔山在案涉工程中系聘用关系。即使对该法律关系不作认定，该情况说明足以表明二人放弃以原告之身份参与本案诉讼中，且该处分客观上并不对本案建设工程价款纠纷的处理及三人的利益产生根本影响。综上，被告华飞公司关于本案原告仅周兔山一人之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方利红之身份及是否应予追加的问题
被告华飞公司确认方利红系其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代理人。关于法律关系性质与内容的确认，应排除在民事诉讼当事人处分权限之外，故被告华飞公司上述确认并不具有确定力。惟原告周兔山明确不主张方利红作为工程价款责任主体，而被告华飞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自愿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因二者所作处分直接指向了实体上的权利与义务，故可据此判断程序上的诉讼主体，方利红无需再追加为当事人参与诉讼；被告华飞公司作为军甫工程之总承包人，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华飞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进行施工，违反了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法律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补充条款应予确认无效。此外，经本院释明，原告周兔山、被告华飞公司、新泰公司至判决作出之日仍未能提交有效的案涉工程用地、规划等行政审批手续，视为案涉工程违反了国家有关用地规划之强制性规定，亦构成导致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之情形。
关于焦点3，建设工程系施工人将原材料、机械动能、劳动力等要素物化的结果，经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其承载了较大的经济价值，凝结了较多的人力与物力，能否取得工程价款关乎实际施工人的生存发展及社会之稳定。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确立了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折价补偿规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之前提下，该条款所规定可参照之工程价款约定，并不仅限于工程价款数额或计价方式，有关付款时间、条件及方式等约定亦得予以参照，此一为诚实信用原则之体现，二则受“任一方当事人不得从无效合同中受益”原则之羁束。
一、关于结算文件之性质。根据原、被告间2013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2014年12月1日协议及结算表、2015版结算表，均明确载有“最终审定”、“最终审计结果”、“决算调整”等文字，故上综文件并未变更补充条款中以两被告间决算价进行下浮调整作为工程价款的取价方式，故其并非消灭债权债务关系为目的之清偿协议。但债的清偿，除开消灭债务之外，尚有实现债权人债权之功用；如前所述，建设工程价款之清偿对实际施工人之生计影响重大，从被告华飞公司出具上述结算文件之原因分析，其亦具有在最终结算条件完备前保全并实现原告周兔山工程价款债权之意思，故上述文件虽并非最终结算意见，但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法律并未禁止在工程计价基础缺失并可能导致债之清偿过分迟延之情况下，债之双方可以根据中间审定价确定阶段性的结算依据与结算方式。因此，原告有权参照上述文件向被告华飞公司主张先期性、阶段性的清偿。至于今后两被告间最终审定价形成时，被告华飞公司仍可基于该审定价与原告周兔山作最终结算与清算。
二、关于原告主张清偿的依据。债之双方对债之重要内容进行变更，使债在变更前后丧失同一性的，原债之关系消灭，新债发生拘束力。本案中，2015版结算表对先期给付的结算依据作以变更，双方就付款、欠款数额进行了重新确认。2014年12月1日之协议及2014版结算表系依据2014年11月20日之“审定版本”为依据，现双方所作上述依据之变更，导致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等合同主要内容丧失了基础，故2015版结算表应作为双方新的意思表示而更新20**年协议、结算及法律效果，被告华飞公司应以2015版结算表为依据向原告清偿先期性债务。
三、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2015版结算表仅确定清偿数额，未约定清偿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院综合被告华飞公司在2013年、2014年协议所作有关阶段性清偿期限之承诺，认为以2015年12月31日作为清偿完结日期既尊重结算双方之本意，亦符合华飞公司关于债务履行期限的预期，故被告华飞公司应自2016年1月1日起以7882019.82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给付工程价款之利息。
四、关于被告新泰公司是否应对华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华飞公司与新泰公司尚未就总包合同项下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双方亦为此产生争议，现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新泰公司欠付华飞公司之事实或欠付数额，故原告要求新泰公司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兔山建设工程价款7882019.82元及利息（以7882019.82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周兔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567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74567元，由原告周兔山负担3347元，由被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22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567元。[通过银行交纳上诉费时须如实填写以下内容：①上诉人姓名，填写上诉人本人的姓名或名称，而非代理人、经办人的姓名；②汇入单位：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③汇入银行：农业银行泰州市海陵支行；④帐号：10×××68；⑤行号：103312820114；⑥款项：上诉费；⑦一审案号；⑧编码：112001。]
审 判 长 李剑峰
人民陪审员 刘玉春
人民陪审员 蒋虞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俞 洋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