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
委托代理人彭遂显。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香。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焕明。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谷荣斌。
原审原告张丽与原审被告张福香、刁焕明土地转包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18日作出（2006）金民合初字第221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福香不服该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0月20日作出（2008）大民申字第145号民事裁定，驳回张福香的再审申请。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9日作出（2009）金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6日作出（2009）金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张福香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09）金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及（2006）金民合初字第2215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大民申字第163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2）金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张丽与原审被告张福香、刁焕明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的委托代理人彭遂显及上诉人张福香、刁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谷荣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4月4日，原审原告张丽起诉至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称，原告于2001年将自己承包的3.56亩口粮田租给二被告，约定每年租费350元。二被告欠2003年-2006年租费未付。请求解除口头种地协议，判令二被告给付租费1400元。
原审被告张福香、刁焕明辩称，2001年我买张福波的房子，这块地也连带给我了，我一直种到现在，种了果树。没有租金的说法。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刁焕明、张福香于2007年1月10日前将种植原告张丽的座落于大连市金州区华家屯镇大张村大张家沟屯志宝房后的3.56亩土地腾退给原告张丽，腾退后地貌保持原状，并保证原告张丽能种庄稼为止；二、原告张丽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丽负担80元，被告刁焕明、张福香负担100元。
张福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刁焕明没有其授权委托书，私自签字无效。本院以（2008）大民申字第145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9日作出（2009）金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原审原告张丽的诉讼请求、理由与原审一致。原审被告张福香、刁焕明辩称，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二被告从张福君手里取得土地种植权合理合法；张丽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1年4月19日，张丽之兄张福波与张福君签订一份买卖房屋契约，约定张福波将平房六间等财产卖给张福君。后张福君因身体不好，又欠其姐张福香钱，遂将该房屋转卖给张福香。案涉土地是张丽承包的口粮田。案涉土地的税金和使用费自2001年开始由张福香交纳，直到国家免税为止。张福香在案涉土地上栽种果树一百余棵。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大民申字第145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原审民事调解程序合法，所作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原则下达成的，内容合法。故裁定：本案终结再审程序。
张福香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09）金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及（2006）金民合初字第2215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大民申字第163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第二次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张福香、原审被告刁焕明的意见与第一次再审中的意见基本一致。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丽称，要求二原审被告返还案涉土地，放弃要求二原审被告给付2003年-2006年承包费的请求。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第二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第一次再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第二次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当事人之间流转的方式是转包还是转让。由于承包合同是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丽与村委会签订的，村委会台帐中至今仍在张丽名下，并且村委会没有作出“允许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应认定为转包。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是，因为国家政策的调整，农民负担减轻，在此前达成的土地转包协议，应如何调整内容以适用国家政策的调整。从公正平衡当事人利益出发，案涉土地应仍由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张福香耕种，而张福香应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丽支付转包费。由于本次审理程序是再审，法院只能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因此无法在本案中对转包费的数额、支付期限作出判决，张丽可就此另行起诉。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09）金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及（2006）金民合初字第221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8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丽负担。
张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主要理由与其起诉理由基本一致；另外原第二次再审过程中已放弃的要求二原审被告给付2003年-2006年承包费1400元的请求本次诉讼还要继续追回；要求二原审被告给付2007年-2013年每年每亩租金200元，共4900元；还要求打官司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共2000元。
张福香、刁焕明不同意张丽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的处理结果，理由与原审意见基本一致。
张福香、刁焕明亦上诉至本院，请求纠正原审判决对本案两个焦点的归纳和认定的错误。理由：一、主体错误，张丽与张福君的民事行为与张福香无关；二、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土地承包法规定转让土地承包权是承包者各自的权利，没有村委会“允许转让”才能转让的法律规定；再者村委会土地承包台帐上没有更名的的情况常见，依此种情况确定权属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
张丽不同意张福香、刁焕明的上诉请求，土地承包合同是张丽签订的，地和房子不是一起卖的，要求移走树木，腾退土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当事人之间流转方式的性质确定问题。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是张丽与村委会签订，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村委会台账中至今仍登记在张丽名下，该块土地自2001年至今由张福香、刁焕明耕种。张丽称其2001年以口头形式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张福香、刁焕明，而张福香、刁焕明称该块土地系买房子所带，流转方式系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发包方即村委会并未作出“同意转让”的意思表示，同时村委会收取张福香交纳土地税金和使用费的行为也不能推断出村委会同意张丽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为出租、转包、互换等其他流转方式都可能出现村委会收取张福香、刁焕明土地税金和使用费的情况。综上分析，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应认定为出租。案涉土地已由张福香、刁焕明耕种多年，且土地上栽种果树一百余棵，从公正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角度考虑，案涉土地应仍由张福香、刁焕明耕种。因张丽原审中已经放弃要求张福香、刁焕明给付2003年-2006年承包费（其一审中对此表述为租费更为适当）1400元的请求，对二审中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增加的诉讼请求2003年-2006年承包费1400元、2007年-2013年租金4900元及其他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2000元调解不成，张丽可另行起诉。张福香、刁焕明是否应向张丽支付租金以及租金的具体数额、支付期限等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在此不予调整。
因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系转包，且转包的受转包人与转包人应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本案中张福香、刁焕明为非农户口，与张丽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原审认定为转包不准确，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纠正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
综上，上诉人张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张福香、刁焕明认为应纠正原审判决对本案两个焦点的归纳和认定的错误，其意见部分有理，对原审认定不准确之处本院已经予以纠正，对张福香、刁焕明的其余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在阐述理由方面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对原审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60元（上诉人张丽已预付180元、上诉人张福香、刁焕明已预付180元），由上诉人张丽承担180元，上诉人张福香、刁焕明承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利颖
审 判 员 张真洪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
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
（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
（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
（四）流转土地的用途；
（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
（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
（七）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