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红霞。
委托代理人蔡康雄，系上诉人之父。
委托代理人骆争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旭华。
委托代理人刘春林。
上诉人蔡红霞与被上诉人何旭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蔡红霞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作出的（2015）东法民一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通过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东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由审判员黄素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曾忞、张向安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及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份，原告何旭华与被告蔡红霞相识，慢慢接触之后发展成恋人关系。2015年1月23日，原、被告签定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购买一辆东风日产阳光型小车，原、被告均不可再找其他伴侣，落款为老公何旭华、老婆蔡红霞。次日，原、被告到永州市高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东风日产牌新阳光款小车，价格为59,800元，原告用其农村信用联社卡号为6215191311040529040的银行卡刷卡付款50,000元，被告取现付款9,800元。2015年2月3日，被告用其建设银行卡号为6228481718063147777的银行卡刷卡支付车辆购置税6,500元。该车的车牌号登记为湘M9UF**，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蔡红霞。后原、被告双方感情不和致分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湘M9UF**车辆未果，遂起诉至法院。
原判认为，从原、被告签定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原告赠与被告车辆是以双方结婚为目的。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时生效。原告的赠与行为并非单纯以无偿转移财产权为目的，而是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现双方已分手，结婚已不可能，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赠与行为失去了法律效力，受赠人继续占有赠与财产已经失去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牌号为湘M9UF**东风日产阳光型轿车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支付了50,000元，余款9,800元及车辆购置税6,500元，原告应支付给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何旭华支付被告蔡红霞购车余款9,800元及车辆购置税6,500元；二、被告蔡红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牌号为湘M9UF**东风日产阳光型轿车返还给原告何旭华。案件受理费1,295元，减半收取647.5元，由原告何旭华负担106元，被告蔡红霞负担541.5元。财产保全费590元，由被告蔡红霞负担。
宣判后，蔡红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被上诉人购车赠与上诉人，并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履行了协议书上的承诺，而被上诉人在协议后不久就与他人登记结婚，先违反协议；双方系恋人关系，恋爱期间被上诉人自愿赠与上诉人车辆，赠与协议中约定了只有在上诉人违反所附条件时，被上诉人才能行使撤销权，只有撤销赠与之后，被上诉人才能要求返还原物，本案应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的车辆已经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车辆为上诉人所有，原判判决上诉人返还车辆，偏袒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旭华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蔡红霞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龙建国的声明，拟证明其未对本案作任何证明；证据2，蔡守景的声明，证明其未对本案作任何证明。被上诉人何旭华质证称：该证据不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声明人没有身份证明，也未出庭作证，不应采纳。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为：上述证据没有声明人的身份证明，声明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无法确定声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何旭华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汽车销售定金单及永州高翔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购车定金5,000元。证据2，永州高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现金支付4,800元及刷卡支付50,000元购车。上诉人蔡红霞质证称：上述证据不真实，被上诉人只刷卡50,000元，购车定金及其余购车款系上诉人支付。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为：根据交易习惯，付款人的付款行为应以现金收据或者银行刷卡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收款方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付款行为实际发生，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何旭华于2015年2月初与他人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何旭华本人的当庭陈述和蔡红霞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红霞与被上诉人何旭华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为赠与合同，双方形成赠与的合意，此后被上诉人购买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并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实为转移赠与财产所有权，实际履行赠与合同的行为。赠与合同属实践性合同，一经履行，若无法定情形出现，不得撤销。上诉人受赠车辆，取得车辆所有权，现被上诉人以双方终止恋爱关系为由诉请返还车辆，可以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从《协议书》约定的“蔡红霞不准找男人或老公；何旭华不准和别的女人结婚”等内容，不能反映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车辆是以双方结婚为目的，该协议第一、二条明确地约定赠与，并未附任何生效条件，协议约定“如果蔡红霞不守妇道违约了四条和五条，那么东风日产阳光归还给何旭华”也不属于赠与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经查明，被上诉人何旭华赠与车辆后不久便与他人登记结婚，以其行为表明不再与上诉人蔡红霞继续恋爱关系，现又以双方终止恋爱关系为由要求返还车辆，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主张，上诉人无需返还车辆，但考虑到受赠车辆属于价值较大的贵重物品，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由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20,000元补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蔡红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安县人民法院（2015）东法民一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蔡红霞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被上诉人何旭华2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何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财产保全费500元，共计1,147.5元，由被上诉人何旭华负担947.5元，由上诉人蔡红霞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上诉人蔡红霞负担495元，被上诉人何旭华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素
代理审判员 曾 忞
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罗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
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