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凤。委托代理人卓佐原，宁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邦俊。上诉人陈锦凤与被上诉人杨正芳、林邦俊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4）蕉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锦凤、被上诉人杨正芳、被上诉人林邦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6月20日被告林邦俊向原告杨正芳借款人民币5万元。被告林邦俊、陈锦凤于2005年2月2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林邦俊尚欠原告杨正芳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林邦俊应予偿还。被告林邦俊、陈锦凤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林邦俊、陈锦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正芳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宣判后，陈锦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锦凤上诉称：1、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原审原告仅凭借条起诉，而未提供诸如付款凭证之类的实质材料，原告负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实质发生的事实，原审偏听林邦俊的自认，仅对本案借条进行形式审查，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3、杨正芳诉称的借款事实不存在、所谓的借条在形式上不具有真实性。4、如果杨正芳真有借款给林邦俊，也属于杨正芳出借给林邦俊个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正芳答辩称：1、一审本人已经申明钱不是本人的，是本人向弟弟借来借给林邦俊的；2、上诉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恶意诽谤本人和林邦俊存在不正当的关系；3、借款是以现金的方式出具给林邦俊，陈锦凤说借款不存在，目的是拒绝和逃避偿还债务的相关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邦俊答辩称：1、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借款是用于家庭的共同开支。本人经营运营车辆，相关的车辆修理费用等均用于家庭的正常开支。借款的钱是用于偿还朋友的借款；2、借款是属于夫妻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林邦俊向杨正芳出具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借款人民币5万元的借条一份，以及林邦俊和陈锦凤现在还属于夫妻关系没有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提供以下证据：1、上诉人被杨正芳殴打后的相片，证明上诉人被杨正芳殴打受伤后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林邦俊目睹了上诉人的伤情，但是林邦俊选择站在杨正芳一边，说明林邦俊与杨正芳有特殊密切关系，本案林邦俊出具给杨正芳的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两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嫌疑、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2、（2014）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①、2013年9月28日杨正芳殴打上诉人致上诉人受伤，印证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②、一审法院判决杨正芳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9641.24元；3、（2014）宁民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①、2013年9月28日杨正芳殴打上诉人致上诉人受伤，印证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②、一审法院判决杨正芳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9641.24元，杨正芳上诉，二审维持原判；4、（2014）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杨正芳不服1801号判决的上诉状、本案借贷纠纷案件杨正芳一审诉讼费票据，证明：①上诉人诉杨正芳健康权纠纷案件，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4年2月17日向杨正芳的代理人送达该判决书，杨正芳不服该判决，2014年3月3日杨正芳实施了两个行为：一是对（2014）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二是持上诉人的丈夫林邦俊出具的5万元借条将上诉人和林邦俊诉至蕉城区人民法院引发本案。②以上事实说明，本案借贷纠纷是杨正芳不服上诉人诉杨正芳健康权纠纷案件引发的，本案林邦俊出具给杨正芳的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两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嫌疑、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5、两被上诉人通话记录、2014年1月16日庭审笔录，证明：①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4日的35天时间里，林邦俊使用的其中一个号码＊＊＊＊＊＊＊＊与杨正芳每天均有通话，累计通话时长1029.58分钟，平均每天通话时长29.42分钟。②其中部分通话时间是三更半夜，如1月9日0时01分起通话林邦俊主叫杨正芳通话时长28.67分钟，1月15日0时4分起林邦俊主叫杨正芳通话时长3.61分钟，1月22日0时0分起杨正芳主叫林邦俊通话时长2.15分钟等，另外如1月16日下午上诉人诉杨正芳健康权纠纷案一审开庭后，林邦俊从17：52分起至21：46分共5次主叫杨正芳，累计通话时长59.95分钟。③以上事实说明，林邦俊与杨正芳有特殊密切关系，本案林邦俊出具给杨正芳的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两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嫌疑、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本案杨正芳仅凭借条起诉，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条形式真实、借贷真实发生的举证义务，否则杨正芳应承担不利后果；6、杨正芳不服（2014）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状，证明：①杨正芳作在2014年3月3日的上诉状中自认：“上诉人（指杨正芳）一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并不富裕，无力赔偿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9641.24元）金额”。②这些杨正芳自认的事实证明杨正芳根本没有经济能力一次性借给林邦俊5万元，本案林邦俊出具给杨正芳的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两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嫌疑、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本案杨正芳仅凭借条起诉，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条形式真实、借贷真实发生的举证义务，否则杨正芳应承担不利后果；7、两被上诉人2014年3月3日至3月4日通话记录，证明2014年3月3日是本案杨正芳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的日子，3月4日是本案一审法院通知杨正芳受理案件的日子，但是，3月3日从8：10起至23：24期间，林邦俊三次主叫杨正芳累计通话时长9分钟，3月4日二被上诉人累计通话时长47.5分钟，以上事实说明，在本案借贷纠纷的诉前林邦俊主动找杨正芳进行意思联络，案件受理时二人进行累计将近1个小时通话沟通。本案林邦俊出具给杨正芳的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两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嫌疑、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本案杨正芳仅凭借条起诉，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条形式真实、借贷真实发生的举证义务，否则杨正芳应承担不利后果；8、五里亭派出所、宁德市中医院报警回执、出院记录、病程记录单，证明上诉人住院期间，林邦俊到医院阻止上诉人治疗、医学检查或法医鉴定，医院或上诉人的亲属不得不报110求助，110出警制止。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被杨正芳殴打受伤的情况下，林邦俊选边站队，站在了杨正芳一边，其与杨正芳有特殊密切关系，本案林邦俊出具给杨正芳的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两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嫌疑、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本案杨正芳仅凭借条起诉，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条形式真实、借贷真实发生的举证义务，否则杨正芳应承担不利后果；9、林邦俊与证人陈秀坤的对话录音整理记录及录音光碟，2013年9月28日21：08分起林邦俊与陈秀坤的对话，在该对话中林邦俊自认赌博，今年（2013年）的钱投入到赌博中。因此，假如本案借款真实，也属林邦俊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10、杨正芳在（2014）宁民终字第343号中提交的短信记录，证明：①本案借条记录的时间前，上诉人与杨正芳已经有矛盾，且杨正芳与林邦俊关系密切，假如本案借款真实，也是杨正芳借给林邦俊个人使用，绝对不可能包含有给上诉人使用的意思，借款也属林邦俊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②＊＊＊＊＊＊＊是2013年杨正芳使用的手机号码；11、租房合同，证明2013年5月3日起上诉人在外租房居住与林邦俊分居，假如本案借款真实，上诉人与林邦俊之间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也属林邦俊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12、证人吴松霞出庭陈述，“本案借条出具之前，上诉人陈锦凤从2013年5月份开始到2013年8月份，就带一个孩租在本人的出租房，租赁期间并没有看过林邦俊来证人家看过陈锦凤”；13、证人陈秀坤出庭陈述，“（陈锦凤住院的期间），在医院我有看到林邦俊。陈锦凤被打住院的时候，我去看陈锦凤的时候，看到林邦俊，我就问林邦俊“你之前人还很好，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之前对老婆很好，现在怎么一直在赌博，老婆孩子都不管。”14、证人陈锦月出庭陈述，“（9月18日陈锦凤住院时），我有去过医院，林邦俊有时候有来。当时我在弄手机，不经意间录下了录音。我姑姑有问林邦俊最近在干什么，林邦俊有回答‘最近有在赌博’。”前述证人证言和对话录音证明：本案借条出具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邦俊已经分居，借款如果是真实的话，应属于林邦俊个人借款，和上诉人没有关系；2、陈锦月、陈秀坤，证明被上诉人林邦俊自认，该款项是用于赌博，即使赌博是真实存在，也是属于林邦俊的个人借款，和上诉人陈锦凤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杨正芳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第一次健康权纠纷的时候，我就已经出具了借条给一审法官，但是一审法官说该借条和本案无关，所以我就在健康权一案上诉的时候，就用此借条起诉，至于通话记录，号码是我的，但是很久都没有使用，而且打电话的时候，上诉人称会将相关的款项偿还给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诉人和林邦俊是夫妻关系，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邦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应共同偿还。”“录音的内容我没有意见，但是借款必须偿还。这些证据都和本案无关，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家庭事情，但是借款真实存在，上诉人与林邦俊应共同偿还。”对于证人的陈述的内容本人都不知道，这是林邦俊和陈锦凤夫妻之间的问题，和本案借贷无关，并认为“第一次健康权纠纷的时候，上诉人到我家里是吵闹，当时陈锦凤就知道借款，其申请这些证人是为了推脱责任，不还钱。”“借款只要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均应对相关的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林邦俊对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没有意见，对于录音和证人证言，否认有和陈秀坤通话过以及这样陈述过。庭审中，对于本案借款实际支付的时间、地点、方式，被上诉人杨正芳单独陈述，“现金支付的，在市政府旁边我家小区门口我的车上给林邦俊的。5万元是一次性给的。5万元中有的是一叠的，有的是散的，钱是从我袋子里面直接在车里面给林邦俊的。钱全部都是100面额的。5万元给钱的时候，林邦俊在车里面当面点的，并出具了条子给我。给钱的时候是在下午傍晚的时候，当时天还没有黑。”被上诉人林邦俊单独陈述，“5万元是杨正芳在车给我的，因为很多人向我讨钱，具体的地点在哪里我忘记的。（杨正芳）5万元是从黑色的袋子，钱是放在手刹处拿给我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钱黑袋子装的，放在手刹处给我。我买好纸张并写好欠条给杨正芳，杨正芳将钱给我。因为当天事情比较多，所以忘记了借款的地点。钱是1万一捆捆好的，总共5捆，共计5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正芳主张本案借款是现金一次性支付给林邦俊，而支付现场只有杨正芳和林邦俊两人，没有其他旁证佐证，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基于被告林邦俊出具的借条和其本人的自认。但二审庭审中杨正芳和林邦俊对本案借款支付情况的陈述不一致，对现金的实际情况陈述存在矛盾，林邦俊对借款具体时间段、具体地点细节均无法陈述，但对买纸写欠条细节却记忆清晰，有悖于常理，上诉人提供担保人保证书、（2014）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2014）宁民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记录（时段和时长）等，认为林邦俊自认本案借款存在疑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杨正芳主张本案借款除林邦俊自认和出具的借条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基于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无法认定，对于其他争议焦点，没有进一步审查的必要。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正芳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4）蕉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杨正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正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鸣鸣审 判 员  林 斌代理审判员  陈富强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彭杨清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