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刑初字第130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冬冬，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
辩护人王建功、梁钰琦，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英，男，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
辩护人梁成双，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5）1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冬冬、杨英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冬冬、杨英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杨冬冬于2013年9月与王占营（已判决）结伙注册成立北京绿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客公司”）。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间，王占营招募被告人杨英和王昆、张红莉、杨帅（均已判决）等人作为销售人员。期间，被告人杨冬冬、杨英与王占营、王昆、张红莉、杨帅等人结伙，通过打电话、相互打配合、虚构网络关键词、域名的抢注者、购买者等第三方的方式诱骗被害人周某某与绿客公司签订网络域名、关键词服务合同进行诈骗，非法谋取利益，骗取周某某人民币1，388，200元。
2015年9月2日，被告人杨冬冬主动至闻喜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杨英主动至闻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人扆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关系人王占营、王昆、杨帅、张亚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申请协议》及相关《服务合同》、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和当地警方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冬冬、杨英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冬冬、杨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冬冬、杨英分别定罪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杨冬冬否认参与合同诈骗，辩称，王占营借其身份证成立了绿客公司，其仅是挂名股东，未在该公司任职，对该公司的经营业务、员工情况都不清楚，其也不认识周某某，周曾与其通过几次电话，聊过互联网。被告人杨冬冬的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杨冬冬参与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虚构抢注域名事实不清，被告人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实际的履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杨英否认参与合同诈骗周某某，辩称其是在绿客公司工作，负责打电话给客户称有人要注册其关键词，询问其是否需要抢注而与其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但其并不认识周某某，也未打电话给他。被告人杨英的辩护人对杨英参与合同诈骗周某某无异议，但提出认定杨英是周某某的业务员的证据不足，杨英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杨冬冬与王占营（已判决）结伙于2013年9月注册成立北京绿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客公司”）。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间，王占营招募被告人杨英和扆某某、王昆、杨帅等人作为销售人员。期间，被告人杨冬冬、杨英与王占营等人结伙，经预谋后冒充国家工信部互联网产权交易中心等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通过打电话的方式，相互打配合、虚构网络关键词、域名的抢注者、购买者等第三方的方式诱骗被害人周某某与绿客公司签订网络域名、关键词服务合同进行诈骗，骗取周某某人民币1，388，200元。
2015年9月2日，被告人杨冬冬主动至闻喜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杨英主动至闻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1月1日，其接到自称是国家工信部互联网产权交易中心徐静的电话，称马峰波总经理要收购其注册的“上海金融”的域名。几天后，又有一人自称是国家工信部互联网产权交易中心主任张林打电话向其介绍，绿客公司可以帮助其申请注册网站域名，价格最低，并将该公司经理杨晓东的联系电话给了他。后其又陆续接到自称是天津万赢公司、北京中科三方公司、杭州杨科公司的电话，称郭振川要抢注其的网站域名及相关的配套资源，如果被郭成功抢注，周某某就不能再注册，其网站域名不完整价值会下降，也卖不出好价钱，他们三家公司可以帮其申请注册。因周某某认为他们报价都高，就打电话向杨晓东询问价格，杨报价最低，周即答应让绿客公司做，杨自称是绿客公司的经理。后周某某按照杨晓东的要求，在杨传真合同后，分2次将人民币80，000元汇至杨指定的户名为王占营的账户。郭振川前后打了3、4次电话给周某某，要周将一些域名让给其注册，周未答应。此后，天津万赢、北京中科三方、杭州杨科三家公司不断打电话给周某某，称郭振川向他们公司申请注册“上海金融”PC网站、APP客户端、微信公众账号等，每次报价都很高，周某某每次打电话询问杨晓东的报价，都远低于上述三家公司，故周都让绿客公司予以注册。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绿客公司陆续以郭振川提交申请注册“上海金融”的微信公众账号、PC网站、APP客户端、英文网络商标等各种相关的域名资源为由，提出为周某某注册，签订合同让其支付了人民币140余万元。2014年3月，绿客公司员工扆某某打电话告诉周，其接到的所有客户电话及自称工信部工作人员的电话都是绿客公司员工冒充的，扆某某冒充的是郭振川，所谓的有客户高价收购其域名等均为虚构，诱使被害人上当，以高价来申请注册不值钱的域名网络资源，周某某方意识到受骗，至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扆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8月份，被告人杨冬冬打电话让其至绿客公司后，杨冬冬要扆帮杨英打电话给周某某，杨英给了扆1张话术纸，其拨通周的电话后，根据话术的内容自称是郭振川，要抢注周某某的“上海金融”的网络资源。2013年年底，扆某某进入绿客公司上班后，又先后打过4、5个电话给周某某，每次都是杨英与杨冬冬商量后，让其以郭振川的名义打电话配合，对周称要抢注他的各种网络资源，杨英打电话给周某某自称是中国工信部互联网产权交易中心主任张主任，声称湖北的马总要出资人民币2100万元收购周的网站域名，天津万赢公司、北京中科三方公司、杭州杨科公司三方分别由王昆、杨帅、张亚清冒充，打电话向周某某报出高价，杨冬冬则以绿客公司经理的身份与周某某洽谈，强调各种网络资源的重要性，然后报出比上述3家公司都低的价格，以此诱骗周某某选择绿客公司为其注册网络资源，杨冬冬以为周做APP客户端、网络域名等不同名义的网络资源为名，让其不断汇款至公司账户或王占营个人账户。扆某某在公司做了2个月，认为公司是诈骗行为即离开了公司，后其打电话给周某某告知实情并至上海向警方说了实情。经辨认，扆某某辨认出杨英、杨冬冬、王占营是合伙实施诈骗的参与者。
3、同案关系人王占营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告人杨冬冬原是北京诚挚天下科技有限公司的同事，在该公司学到虚构抢注人的做法后两人合伙于2013年9月注册成立绿客公司，进行虚构抢注域名的运作模式，王占营、杨冬冬将虚构抢注域名的做法、话术教会员工杨英、王昆、杨帅、张亚清、张红莉等人，即先由1名业务员打电话给客户，询问是否需要注册域名，告知若不注册可能影响域名的使用，其他同事打电话配合，冒充要抢注该域名的人，告知客户若不注册，其就抢注，使客户相信，从而向绿客公司投款申请注册。公司以此手法，分工配合打电话给周某某，杨英冒充中国工信部互联网产权交易中心的人员，声称要收购周的“上海金融”网站域名，但其尚缺些软件，扆某某冒充抢注人，杨冬冬代表绿客公司，以为周某某做“上海金融”PC网站、APP客户端、微信公众账号为由，签订合同让其支付了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左右。周某某的业务员是杨英。
4、同案关系人王昆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11月至绿客公司工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占营，杨冬冬是合伙人，员工有王昆、杨冬冬、杨英、杨小帅、张亚清、张红莉等人，工作流程是业务员给域名持有者客户打电话，表示为其进行注册或维护，其他同事就以另一网络公司人员的身份打电话给客户，称有第三方注册他域名并报出较高的价格，让客户误认为绿客公司的报价最低从而答应绿客公司签订注册域名合同并缴费。周某某的业务员是杨英，在让周某某注册域名的过程中，杨英让同事们打过配合，扆某某以抢注者身份为杨英打电话配合的。杨冬冬也打电话给客户谈业务，帮业务员打配合，研究工作术语提供给业务员。
5、同案关系人杨帅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2月底至绿客公司工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占营，员工有杨冬冬、杨英、杨小帅、王昆、张亚清等人。平时工作时，员工根据公司提供的话术，相互配合打电话给客户，由一业务员联系网络关键词的持有客户，谎称有第三方要注册他的关键词，并告诉对方注册需支付的费用价格，其他同事就冒充其他公司人员和该客户联系，也称有该第三方要注册他的关键词，并报出更高的注册费用，诱使该客户让报价低的绿客公司为其注册。其配合过其他业务员冒充其他公司和客户联系，称有该第三方要注册他的关键词，并高开办理费。
6、同案关系人张亚清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3月进入绿客公司工作，工作模式是由一名业务员联系上网络关键词的持有客户后，其他同事相互打配合，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向该客户打电话，并抬高价格，以使绿客公司拿到该笔业务，其曾配合其他业务员冒充天津万赢公司人员给客户打过电话。
7、《申请协议》及相关《服务合同》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冬冬、杨英与他人结伙为被害人周某某办理了APP认证等事宜并骗取其钱款的事实。
8、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实，被害人周某某被骗的具体金额。
9、调取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关系人的判刑情况。
10、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闻喜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冬冬、杨英的到案情况。
上列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冬冬对其未参与合同诈骗，系王占营借其身份证成立绿客公司，其仅是挂名股东，未在该公司任职，对该公司的经营业务、员工情况都不清楚，周某某虽与其通过几次电话聊互联网，但其并不认识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杨冬冬参与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虚构抢注域名事实不请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王占营的供述，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人扆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被告人杨冬冬与王占营合伙成立绿客公司，杨冬冬以该公司经理的身份，与被告人杨英及扆某某、王昆等人采用分别打电话方式打配合，向周某某谎称有人要抢注他的网络关键词等，虚构其他公司高价注册费用，由杨冬冬报出比上述报价较低的价格，诱骗周某某与绿客公司签订所谓的网络域名、关键词服务合同进行诈骗；同案关系人王昆、杨帅的供述也证实被告人杨冬冬系绿客公司的实际员工。故被告人杨冬冬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杨冬冬参与合同诈骗的事实不请、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又经查，同案关系人王占营、王昆的供述，证人扆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冬冬、杨英等人结伙经预谋，采用冒充特定身份人，虚构第三方高价收购被害人周某某所有的网络关键词、域名等方式，使其产生认识错误，与绿客公司签订关键词、网络域名服务合同，交付钱款，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英否认参与合同诈骗周某某，辩称其不认识周某某、未打过电话给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杨英是周某某的业务员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王占营、王昆的供述，证人扆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周某某的业务员系被告人杨英，杨英冒充中国工信部互联网产权交易中心人员，与其他同事打配合，采用虚构抢注者，以让被害人周某某与绿客公司签订所谓的关键词、网络域名服务合同骗取其钱财，故被告人杨英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冬冬、杨英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对方当事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冬冬、杨英犯合同诈骗罪罪名均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冬冬、杨英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和公民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冬冬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23年9月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杨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23年8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追缴赃款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军
审 判 员 杨凤英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玉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