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3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海良，男，1974年4月6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委托代理人：王春雷，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松樑，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惠民，男，1980年5月18日生，汉族，个体，现住阳泉市平定县。
�托代理人：李永进，山西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泉市兄弟二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郊区。
法定代表人：徐大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喜忠，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段春贵，山西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滨瑞，男，1988年12月25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平定县。
委托代理人：王永寿，山西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郭鹏，男，1982年7月19日生，汉族，原住址阳泉市，现在平遥监狱服刑。
再审申请人杨海良、王惠民因与被申请人阳泉市兄弟二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租赁公司）、王滨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阳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针对杨海良的再审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5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针对王惠民的再审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9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海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松樑，再审申请人王惠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进，被申请人兄弟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喜忠、段春贵，被申请人王滨瑞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寿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郭鹏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良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要理由为：兄弟租赁公司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而二审判决虽然引用了《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但是却作出了与法相悖的判决。故请求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维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四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交通费、住宿费、打字复印费、精神名誉损失费等一切费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王惠民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是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租赁合同是李某、马某某与兄弟租赁公司所签订，所以本案�正的车辆管理人是出租方兄弟租赁公司和李某、马某某，不是再审申请人王惠民。兄弟租赁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及郭鹏签订的《兄弟汽车租赁附加合同》在交通事故之后，与此次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要是原判决未让车辆的所有人兄弟租赁公司、承租人李某、马某某以及使用人王滨瑞承担赔偿责任，却让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维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兄弟租赁公司辩称，二再审申请人把投保义务归到我公司是不能的，再审申请人杨海良也承认王惠民是车辆的实际租赁人、使用人，那么管理人就是王惠民，管理人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而且当时由于王惠民不将车辆交回使得我们不能行使投保义务。因此，二审判决正确，希望维持。
被申请人王滨瑞辩称，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王滨瑞只是帮忙驾车，不是共同出行，所以帮工人致人损害的，由被帮工人承担责任。
原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7日0时30分许，被告王滨瑞驾驶被告王惠民租赁的所有人为被告兄弟租赁公司的晋CFxx**号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泉东路（燕竹口）路段时，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杨海良相撞，造成原告杨海良受伤的交通事故。阳泉市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阳公交认字【2014】第1301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滨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杨海良无责任。随后原告被送往阳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救治，诊断为原告右股骨远端骨折、右大腿软组织挫裂伤。于2014年6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55天。2014年11月6日山西xx司法鉴定所作出晋xx司鉴【2014】鉴字第1106号鉴定意见书，原告杨海良构成九级伤残。另查明，被告兄弟租赁公司是肇事车辆晋CFxx**号的实际所有人，被告王惠民是肇事车辆晋CFxx**号轿车的实际租车人，被告郭鹏是保证实际租车人王惠民租赁合同到期时续交租赁费或者收回车辆的保证人。被告兄弟租赁公司称其是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但事故发生时车辆已脱保，并多次催促被告王惠民交回车辆以便上车险，但是被告王惠民迟迟未交车，以上有被告提供的机动车收购合同、租赁登记表、王惠民的证明为证。被告王滨瑞称其是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人，是被告王惠民临时让其开车去无偿帮忙接人的，被告王惠民否认，以上有王滨瑞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为证，但两位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义务帮工人的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兄弟租赁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在车辆无交强险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被告王滨瑞作为肇事司机应当与兄弟租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惠民明知肇事车辆没有缴纳交强险的情况下仍放任被告王滨瑞开车上路，对该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比例酌定为30%，被告王滨瑞作为肇事司机，对于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过错比例酌定为70%，被告王滨瑞与王惠民应根据过错责任比例对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承担责任。被告王滨瑞主张其义务帮工人身份，但由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郭鹏作为被告王惠民的保证人，仅保证王惠民在租赁合同到期时续交租赁费或者督促交回车辆，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杨海良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医药费共计40104.6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2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50元，以上共计51954.6元，原、被告对以上几项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出院后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提供阳煤医院出院医嘱“原告半年内不得从事重体力劳动，加强营养”，原告受伤确需营养，故对于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0066元，原告杨海良在事故发生前经营餐馆，其主张按照2013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7元／天计算，天数自2014年5月25日至鉴定前一日共计为158天，该期限以及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于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共计30849元，提供原告雇佣的三名服务员及交房租的证明，该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直接的关系，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共计3075元，原告提供出院医嘱证实原告出院后三个月避免患肢负重，半年内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原告主张出院后需要41天护理，该期限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748元，依据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及次数酌情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9824元，被告对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是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于被告抗辩不予支持，对原告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酌情认定为6000元。综上，认定原告损失共计为180667.6元，交强险中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的责任限额是120000元，被告兄弟租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被告王滨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损失60667.6元（180667.6元-120000元），根据过错责任比例，由被告王惠民负担30%为18200.28元，由被告王滨瑞负担70%为42467.3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泉市兄弟二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海良各项费用共计120000元，被告王滨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王惠民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200.28元。三、被告王滨瑞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2467.32元。四、被告郭鹏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3元，�被告王惠民负担30%为1174元,被告王滨瑞负担70%为2739元。
王滨瑞、兄弟租赁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王滨瑞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重新确认杨海良在事故中应负的责任并要求杨海良返还王滨瑞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用2737.5元；3、兄弟租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海良的损失，王滨瑞不应负连带责任，应由王惠民承担连带责任；4、杨海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当由王惠民赔偿；5、上诉费用由王惠民负担。兄弟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杨海良对其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交强险条例》规定了车辆管理人也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交强险到期后，兄弟租赁公司多次通知车辆管理人王惠民交回投保，但均未果，导致脱保，且被上诉人王惠民给兄弟租赁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认可其过错，故兄弟租赁公司无过错。投保义务人王惠民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侵权人王滨瑞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对王滨瑞与王惠民之间帮工关系的问题。朋友一起出行，代朋友驾车，相互间并无明确的法律义务关系，故不宜套用帮工、劳务等法律关系来区分责任。王滨瑞作为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责任；王惠民作为车辆管理人，且事故发生时就在车上，应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原审被告郭鹏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杨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被上诉人王惠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海良各项费用共计120000元，上诉人王滨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诉人王滨瑞赔偿被上诉人杨海良各项损失共计60667.6元，被上诉人王惠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涉案车辆的实际承租人问题。再审申请人王惠民提出本案真正的车辆管理人是出租方兄弟租赁公司和承租人李某、马某某，不是再审申请人王惠民。但王惠民在原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该问题，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李某是“朋友关系，李某和租赁公司签的合同，但实际用车人是我”。故原审判决认定王惠民为涉案车辆的实际租车人，认定事实清楚。至于事故后的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因此次事故给杨海良造成的实际损失共计180667.6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和伤残赔偿的责任限额是120000元，剩余部分为60667.6元。（1）对于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依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上述条款所称的“投保义务人”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应为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本案中，涉案车辆为租赁车辆，双方所签汽车租赁合同第7条第1款明确约定，出租方负责向保险公司投保以出租方为受益人的车损、盗抢和第三者责任险，若承租方要求增保其它险种，出租方可代办手续，费用由承租方承担。故本案的投保义务人应为兄弟租赁公司,即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各项损失应由兄弟租赁公司赔偿。另外，由2014年6月20日王惠民签字的证明材料可以看出，在交强险到期后，王惠民未及时将车辆开回兄弟租赁公司，对造成脱保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各项损失120000元，由兄弟租赁公司承担70%为84000元，由王惠民承担30%为36000元。对于剩余损失60667.6元。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王滨瑞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二审判决王滨瑞赔偿杨海良各项损失共计60667.6元、王惠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阳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和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
二、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各项损失120000元，�阳泉市兄弟二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赔偿杨海良84000元、王惠民赔偿杨海良36000元；
三、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各项损失60667.6元由王滨瑞赔偿杨海良，王惠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郭鹏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杨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3元，由王惠民、阳泉市兄弟二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和王滨瑞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3元，由阳泉市兄弟二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与王滨瑞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泉梅
审 判 员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刘晓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申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