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豫行终5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疑，男，汉族，1981年8月19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侯广华，女，汉族，1952年2月15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锋、杨星山，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唐毅，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军，温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尹利霞，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何疑、侯广华因诉温县人民政府收回及批复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行为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行初8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疑、侯广华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锋以及上诉人何疑，被上诉人温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军、尹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疑、侯广华一审诉称，2000年2月28日，经温县人民政府批准，（甲方）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破产清算组与（乙方）何全水签订了《资产买卖协议书》，何全水购买了制药厂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同时约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前，甲方应负责办理原厂厂房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产证交与乙方，该协议书经温县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何疑和侯广华两人可依法继承何全水的财产权利。温县人民政府2003年5月16日作出温政土字[2003]57号《关于收回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及2017年4月5日作出温政土[2017]24号《关于对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的批复》，将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的土地使用权违法收回，并由温县国土部门公开出让，违反了《资产买卖协议书》的约定，造成何疑、侯广华的房产、设备无处安放，侵犯了何疑、侯广华的财产权利。同时，温县国土资源局认定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的房屋及设备属于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属认定错误。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的房屋、设备等附属财产也属于何疑、侯广华所有。温县人民政府批准温县国土资源局对应属于何疑、侯广华的财产进行拍卖和处置，严重损害何疑、侯广华的权利。何疑、侯广华在查询以上文件时，温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隐瞒相关文件，致使何疑、侯广华无法及时得到信息，无法保障自己合法权利。何疑、侯广华在获得以上文件后，向焦作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焦作市人民政府对何疑、侯广华提出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综上所述，温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错误，严重侵害了何疑、侯广华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一审请求：一、撤销温县人民政府2003年5月16日作出的温政土字[2003]57号《关于收回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及2017年4月5日作出的温政土[2017]24号《关于对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的批复》；二、一审诉讼费由温县人民政府承担。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11月27日，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被温县人民法院以（1998）温经破字第4-1号裁定宣告破产还债。在破产程序中，2000年2月28日，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破产清算组作为出售方（甲方）与购买方（乙方）何全水（何疑的父亲、侯广华的丈夫）签订了一份资产买卖协议，双方就何全水购买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的资产范围、付款方式、接收资产、人员安置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购买资产范围包括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问题由甲乙会同政府部门协商解决）。2000年10月25日，温县人民法院以（1998）温经破字第4-12号裁定终结了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的破产程序。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所使用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其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温国用（1997）字第048号，该宗地位于温焦路西、城北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备注该宗地共计面积41108.588平方米（其中门前占地1611平方米，厂区占地39497.588平方米）。2003年5月16日，温县人民政府作出温政土字[2003]57号《关于收回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决定收回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使用的41108.588平方米（折合61.6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4月12日，何全水死亡。2017年3月30日，温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温国土资[2017]45号《关于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的请示》，向温县人民政府请示称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使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由温县人民政府予以收回，该局拟将该地块纳入县土地储备库进行统一管理并由该局负责组织公开出让。2017年4月5日，温县人民政府作出温政土[2017]24号《关于对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的批复》，同意将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纳入县土地储备库进行统一管理并由温县国土资源局负责组织公开出让。2017年6月8日，温县国土资源局向侯广华发出通知，称该局拟对上海惠仁（焦作）药业有限公司（原河南省大山药业有限公司、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在温县城北工业区住所地厂区内占用的土地依法进行公开出让，让侯广华接到通知后到该局申报相关物权权利、协商解决地上财产的评估处置等问题。2017年6月14日，何疑、侯广华以温县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焦作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7年6月20日，焦作市人民政府作出焦政复不受字[2017]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对何疑、侯广华提出的复议申请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7年7月3日，何疑、侯广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另查明，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系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改制而来（住所地、经营范围、企业负责人均未变化），成立之初公司注册资金664.5万元；其中，温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出资614.5万元，田为民、李海江、杨高景、闫建平、朱小瑜各出资10万元，由田为民担任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0年1月，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原股东田为民将出资额10万元转让给何全水。2000年1月15日，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田为民变更为何全水。2001年1月27日，温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将其在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出资的614.5万元转让给何全水，李海江、闫建平二人将每人出资的10万元转让给侯广华，杨高景、朱小瑜二人将每人出资的10万元转让给何疑。2005年7月11日，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省大山药业有限公司，原注册资金和法定代表人未变。2007年6月28日，河南省大山药业有限公司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惠仁（焦作）药业有限公司，原注册资金和法定代表人未变。2010年3月1日，上海惠仁（焦作）药业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广华。温县人民法院在办理耿学芹申请执行上海惠仁（焦作）药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何全水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1年7月18日，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温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为何全水所提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了案外人何全水的异议。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核心是何疑、侯广华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一、关于何全水是否依据2000年2月28日资产买卖协议取得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厂房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问题。虽然何全水2000年2月28日与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破产清算组签订了资产买卖协议，约定由何全水购买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的全部资产。但是,该资产买卖协议也同时约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破产清算组应负责办理原厂厂房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产证交与何全水。从何疑、侯广华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破产清算组与何全水之间办理过产权变更手续，因此，也就不能证明何全水已经依据2000年2月28日的资产买卖协议实际取得了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的厂房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二、关于原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的演变情况。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系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改制而来，二家企业的住所地、经营范围、企业负责人均未变化。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所使用的仍然是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的国有土地，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并未取得该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并且，何全水、何疑、侯广华三人也是在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成立后，通过受让他人股权才成为股东的。因此，作为股东，何全水、何疑、侯广华三人也不对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及更名之后的河南省大山药业有限公司、上海惠仁（焦作）药业有限公司）的房产、附属设施以及设备等资产享有物权。三、关于对2003年5月16日温县人民政府收回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行为的起诉期限问题。在温县人民法院办理耿学芹申请执行上海惠仁（焦作）药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何全水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1年7月18日，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温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为何全水所提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了何全水的异议。该裁定查明了温县人民政府已经于2003年5月16日收回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因此，从温县人民法院的裁定书送达给何全水之时，何全水已经知道2003年5月16日温县人民政府收回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这一行政行为的内容。在法定起诉期限内，何全水并没有对2003年5月16日温县人民政府收回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所以，2017年7月3日，作为何全水财产继承人的何疑、侯广华对2003年5月16日温县人民政府收回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何疑、侯广华诉称温县人民政府收回及批复出让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侵犯了何全水依据2000年2月28日资产买卖协议已经取得的财产权利以及二人作为何全水财产继承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并且对2003年5月16日温县人民政府收回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所以，何疑、侯广华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对何疑、侯广华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裁定：驳回何疑、侯广华的起诉。
何疑、侯广华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资产买卖协议书》约定，何全水有权利获得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何全水与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二、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后改制为河南省天雷药业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不存在改制问题。三、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违反法律规定。四、上诉人直到2017年6月8日才知道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知道相关文件后即申请复议，后又提起诉讼，未超出起诉期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温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何全水已经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诉称答辩人的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围绕2003年5月16日温政土字（2003）57号文件提出诉讼的行为已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何全水在2011年温县人民法院下发（2011）温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时，就已明确知道涉案的国有土地被温县政府收回的事实，由于其只是利害关系人，不可能由政府依法送达给本人收回土地的手续，故其在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时就应当依法起诉，而不应当等待看到收回土地的具体文件，但其并未在知道涉案的收回土地行为内容时及时起诉，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何全水的继承人何疑、侯广华于2017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超过法定的2年的起诉期限。何全水及其继承人何疑、侯广华在原河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化学制药厂破产还债程序中有相应的付出，这种付出无论是否形成物权，由于破产程序已经终结，无法主张权利，故其在温县政府收回土地的补偿程序中，有获得补偿的权利。何疑、侯广华也可以通过其股东身份，依法主张权利。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松
审判员 马传贤
审判员 马 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