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林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立群。
委托代理人：苏宝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成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建一。
委托代理人：宋慧琴、吴潮洋。
原审被告：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米根。
委托代理人朱烈波。
上诉人浙江宏林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大成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原审被告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湖德民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宏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和阅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成公司诉称，2011年11月13日，大成公司与宏林公司、百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大成公司分包百诚公司所有的百诚德清家电配套物流中心1#-6#仓库钢结构厂房工程，工程总价11540880元。大成公司按约施工，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但宏林公司、百诚公司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故请求法院判令：宏林公司、百诚公司立即支付大成公司工程款862681.8元，并支付违约金336446元（从2014年4月16日暂计至2015年5月11日，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实际计算至付清为止）。
原审认定：百诚公司系百诚德清家电配套物流中心发包方，宏林公司系该工程总包方，大成公司系该工程钢结构工程分包方。2011年11月13日，大成公司、宏林公司、百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宏林公司将百诚德清家电配套物流中心1#-6#仓库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大成公司，工程造价为固定价11540880元（此价格包含风险因素）。大成公司上交宏林公司总包税金和管理费3%、配合费1%，既工程总造价的4%，每一笔工程款百诚公司支付给宏林公司后3日内，宏林公司扣除税管费4%、德清地税3.513%后直接汇入大成公司指定的账户，大成公司不再提供任何发票给宏林公司。付款方式约定为：1.工程预付款为钢结构合同价的20%（2308000元）；2.钢主结构进场7天内，单幢仓库钢结构安装或钢立柱已经树立，支付该单体的30%（577000元）；3.屋面、墙面板进场7天内，支付该单体的25%（480000元）；4.工程完工，按单幢支付10%（193000元）；5.审计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除屋面保修金外一年内付清，屋面板质保金50000元，质保期两年。宏林公司在收到百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3天内支付给大成公司相应金额的工程款，若延期付款，则工期顺延并支付分包方应得款每天千分之三的利息，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关于履约保证金，约定为合同总金额的3%，既346226元，于合同签订3天内支付，于百诚公司支付第二次工程款后一周内退还。大成公司并未实际向宏林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而是由宏林公司在百诚公司于2012年3月支付的第二笔工程款1150000元中直接扣除（宏林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出具收据收悉）。同时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费、电费由大成公司承担。该工程于2013年9月11日竣工验收。该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1540880元，百诚公司已经向宏林公司全部付清，宏林公司尚未支付大成公司工程尾款112880元及履约保证金346226元。
2015年2月14日，大成公司与宏林公司就钢结构工程款进行结算，内容如下：“1.已付工程款11428000元；2.相关开支费用150000元，包括投标费用分摊、工地民工伤害保险费分摊、现场水电费、施工现场质安检查、验收招待费分摊、公司项目经理、安全员到场费用分摊、钢结构资料汇总、做安全资料费用分摊、钢结构工程引起总包工程渗漏水返工费用；3.总包代建项目费用192302元，包括钢梁上部人字空间防火墙151214元、月台落水管接口41088元”，在上述打印内容后又手写内容“注：以上2、3条总分包方商议一次性补总包方壹拾陆，增加的税金外另再无费用。”落款处有大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宏林公司代表签字。庭审中，宏林公司陈述，大成公司在该次结算时同意向宏林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开支160000元。大成公司抗辩在签署该份结算书时，并无手写内容。
2015年4月21日，宏林公司函告大成公司，称“百诚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宏林公司支付钢结构工程尾款112880元，至此业主与宏林公司完成所有钢结构工程结算并已全额支付完”，要求大成公司速与宏林公司完成结算工作。
另，大成公司向百诚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份，申请内容为“由大成公司承建的百诚家电配套物流中心钢结构工程，合同签订钢结构图纸优化设计，后经三方协商图纸不做优化设计同意增补人民币200000元，作为钢结构分包合同外增补。该项目大成公司共收到承兑汇票5410000元，百诚公司同意承兑贴息按3.5%计189350元，加税金7.513%计14225.8元，合计203575.8元”，两项合计403575.8元，请求百诚公司支付，百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申请表上签字同意并加盖公章。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竣工验收报告、银行汇款凭证、保证金收据、函；2.竣工结算书（大成公司、宏林公司结算）；3.工程款汇款凭证；4.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认为：一、大成公司与宏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宏林公司辩称其未将剩余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支付给大成公司的原因在于大成公司尚欠宏林公司施工期间各项开支费用共计160000元并出具结算书为证。大成公司抗辩该结算书手写部分系事后增补，大成公司并不知情。原审认为，大成公司与宏林公司结算书中打印部分涉及的相关开支费用及总包代建项目费用共计342302元，按此数字计算大成公司需分摊的费用高于手写部分的160000元，因此原审采信宏林公司的抗辩理由，宏林公司需向大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中应当扣除160000元，既宏林公司应向大成公司支付299106元；二、百诚公司与大成公司之间关于不做优化设计的增补200000元及贴息203575.8元，系大成公司与百诚公司自行达成协议，与宏林公司无关，双方也未约定该笔费用需宏林公司与大成公司结算。故百诚公司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外需再向大成公司支付403575.8元；三、关于逾期付款。1.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原审认为，根据大成公司与宏林公司签订的分工合同，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分两年付清，其中第二年的质量保证金为50000元，既到2015年9月10日止，百诚公司、宏林公司需向大成公司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款。百诚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宏林公司付清了尾款，故不存在拖欠大成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宏林公司在收到百诚公司的尾款后，于2015年2月14日与大成公司结算时已经明确大成公司需向宏林公司支付施工期间各项开支费用等共计160000元，相抵扣后，宏林公司就工程尾款112880元并不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但宏林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大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存在逾期支付的行为，对该部分款项，应当向大成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宏林公司应当在百诚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后一周内向大成公司返还，既2012年3月29日前退还，同时考虑到本案中履约保证金实际为暂扣的工程款，故利息计算应从合同约定，既支付分包方应得款每天千分之三的利息，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但大成公司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日为2014年4月16日，利息计算则为每天千分之一，故原审从其主张。宏林公司应向大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1.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2月14日，共305天，逾期付款利息为105598.93元（346226元×0.1%×305天）；2.2015年2月1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本金为299106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每天千分之一计算。2.额外增补部分。百诚公司自愿在约定的工程款外另行支付大成公司403575.8元，但双方并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故原审从大成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5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宏林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浙江大成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9910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105598.93元，2015年2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本金299106元，利息按照每天千分之一计算；二、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浙江大成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增补及贴息款共计403575.8元并赔偿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本金403575.8元，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浙江大成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92元，减半收取7796元，由浙江大成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949元，由浙江宏林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949元，由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898元。
宏林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宏林公司已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大成公司工程款的问题。至于履约保证金，宏林公司与项目经理苏宝理之间已经结算，应由苏宝理负责处理，与宏林公司无关。同时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在大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返还履约保证金，明显违反不诉不理则。二、原审判决支持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不当，宏林公司于2015年4月发函要求大成公司来结算，不存在逾期问题。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大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履约保证金是本案拖欠工程款的项目组成部分之一，只是表达方式不同，同理履约保证金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苏宝理是宏林公司的项目经理，他们之间结算是其内部关系，与大成公司无关。宏林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工程款，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大成公司、宏林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相同，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履约保证金是否应由宏林公司返还给大成公司。根据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大成公司应向宏林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的履约保证金346226元。2012年3月22日，宏林公司在收到百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取该履约保证金，并出具收据给大成公司。现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宏林公司理应最迟于竣工验收日后的六十日即2013年11月10日清偿履约保证金，久拖未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按大成公司实际主张期限从2014年4月16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大成公司虽在诉讼请求中表示主张工程款，但在实际计算陈述中明确表示包含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部分，认为该部分也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原审对此作出返还处理并无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大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提起诉讼时间也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时间。宏林公司还另上诉主张这履约保证金已与其项目经理苏宝理结算，由苏宝理来负责处理。本院认为这是宏林公司的内部债务处理关系，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仍是宏林公司，宏林公司对外仍负有返还履约保证金和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综上，宏林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92元，由上诉人浙江宏林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延冰
审 判 员 徐 晶
代理审判员 张美琴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