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刑终字第0007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住承德市。2014年3月28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2日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双桥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白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晓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世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白某某系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员工。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自2003年10月31日开始审计资产，进行国有企业改制。自2004年9月起，被告人白某某担任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及其下属的承德市民用爆破器材公司、承德市第一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市华庆物资储运服务站、承德市上海轮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现金出纳，并管理上述单位的资金账目。为避免单位资金被法院查封，在单位领导授意下，被告人白某某将本单位资金存放在以其个人名义开设的卡号为×××的工商银行账户内。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0月20日，被告人白某某擅自使用单位资金，分十五次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涉案金额达50万元，共获利人民币1707.26元，均在工商银行卡号为×××的账户内，被告人白某某未支取。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白某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白某某于2004年9月起担任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及其下属的承德市民用爆破器材公司、承德市第一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市华庆物资储运服务站、承德市上海轮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现金出纳，并管理上述单位的资金账目。在白某某接任现金出纳时，领导班子成员李某甲、李某乙、王某某指示白某某，单位的资金不能存放在单位对公账户上，让存放在白某某个人名义的账户中，避免单位资金被法院查封。被告人白某某用自己的名义在工商银行办理了卡号为×××的银行卡。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0月20日，被告人白某某因办业务经常和银行打交道，其以帮助银行工作人员完成任务为由，擅自使用单位资金，分十五次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挪用单位资金人民币50万元，获得利息人民币1707.26元，在单位资金账户中存着；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普宁支行网点经理。2006年至2008年期间，刘某某向被告人白某某推荐过几次个人理财产品，白某某买没买、买多少其不知道，基金和股票没有向白某某推荐过；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起，李某乙担任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副经理。2003年公司改制前，因公司债务被起诉的太多，怕被法院查封，当时领导班子开会商量将单位资金存在出纳个人名下，一直延续到现在，但公司没有用单位资金购买过理财产品，白某某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没有向李某乙请示过；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李某甲系原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经理。2003年公司改制前，因为公司债务被起诉的太多，为了保证公司正常运转，不被法院查封冻结，当时领导班子开会商量把单位资金存在出纳王某甲个人名下，2004年公司改制过程中，王某甲买断工龄后由总公司业务员白某某接任现金出纳，单位资金存在白某某个人名下至今。截至2014年3月13日，公司改制也没有完成，新公司没有成立，公司国有资产也没过户。公司没有用单位资金购买过理财产品，白某某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没有向李某甲请示过；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系原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财务副经理。2003年公司改制前，当时领导班子开会商量把单位资金存在出纳个人名下至今。白某某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没有向王某某请示过；
6、承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相关国有资产处置等问题的批复、承德市商务局关于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企业改制国有资产处置的请示、承德市改革领导小区关于同意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人员构成名单、承德市化工轻工建材总公司关于产权改制的实施方案、承德市商务局关于同意将上海轮胎橡胶商贸公司资产纳入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资产的批复，证实2004年承德市商务局对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进行改制及资产处置方案得到承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承德市改革领导小组的批准，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开始；
7、承德市商务局关于原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情况的报告，证实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的过程，承德市上海轮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纳入改制的过程，承德市商务局认为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及其分公司已于2004年5月30日改制完毕，新公司因内部矛盾6人未到工商局办理签字手续，工商局未给注册成立；
8、银行卡交易明细、工商银行记账凭证、购买个人理财产品申请书，证实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0月20日，被告人白某某擅自使用单位资金，分十五次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涉案金额达50万元，共获利人民币1707.26元；
9、鉴定意见，证实经承德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08年11月7日至2010年9月23日，白某某用公司资金买卖个人理财利息收入为1707.26元，所得盈利在白某某的卡上未支取；
9、户籍证明、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白某某已满十八周岁，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白某某系国家公职人员。
据上述事实、证据，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白某某作为国有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白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白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白某某上诉主要提出其擅自使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是为了方便工作，帮助银行工作人员完成任务，本人未取得任何利益，且每次使用单位资金的时间仅为四天，不构成挪用公款罪。辩护人除支持上诉意见外，还提出白某某是在原公司改制完成之后担任现金出纳，本案所涉款项不是公款。
经审理查明，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原属承德市商贸流通行业管理改制办公室下属国有流通企业。承德市民用爆破器材公司、承德市第一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市华庆物资储运服务站、承德市上海轮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属其下属单位。2003年12月，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及其下属单位开始产权制度改革，于2004年5月30日完成，实现了国有资产和国有职工双退出。2004年8月16日办理了国有资产注销手续。
企业改制之后，按照改制方案和承德市改革领导小组的批复，原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24名职工个人出资188万元，进行了重组，名为承德市锦弘物资总公司。白某某属参加重组出资的股东。2007年8月24日，重组职工召开股东会，选举了董事、监事，成立了董事会、监事会。当天，新公司到工商部门进行注册，但是，由于个别股东对公司改制前的事情持异议，没有在公司登记的相关材料上签字，工商部门未允注册。原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的登记也没有注销。
上诉人白某某自2004年9月起担任改制后的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及其下属的承德市民用爆破器材公司、承德市第一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市华庆物资储运服务站、承德市上海轮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现金出纳，并管理上述单位的资金账目。为避免单位资金被法院查封，公司领导让白某某以其个人名义在银行开立账户，存放单位资金。
白某某由于工作关系，接触到银行相关工作人员。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推荐介绍下，白某某于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0月20日擅自动用以其个人名义在承德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内的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第一笔，2008年11月7日购买，使用资金40万元，三天后赎回；第二笔，2008年11月10日购买，使用资金40万元，四天后赎回；第三笔，2008年11月14日购买，使用资金40万元，三天后赎回；第四笔，2008年11月17日购买，使用资金40万元，四天后赎回；第五笔，2008年11月21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三天后赎回；第六笔，2008年11月24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四天后赎回；第七笔，2008年11月28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四天后赎回；第八笔，2008年12月2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三天后赎回；第九笔，2008年12月5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四天后赎回；第十笔，2008年12月9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七天后赎回；第十一笔，2008年12月16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十三天后赎回；第十二笔，2009年7月8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八天后赎回；第十三笔，2009年8月3日购买，使用资金50万元，八天后赎回；第十四笔，2009年9月15日购买，使用资金40万元，八天后赎回；第十五笔，2009年10月12日购买，使用资金40万元，八天后赎回。白某某动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每次均有银行给付的利息，累计1707.26元。至2014年1月8日案发该款均在账户内，白某某未支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白某某供述，证实其受公司领导安排将公司资金以白某某个人名义在银行开户保管，其间动用公司资金购买银行个人理财产品的事实。2014年3月13日，白某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供述，2004年9月至今担任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现金出纳。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及其下属的四个公司现金会计都是我。现金账按公司分着记，但现金都在一起混着使用。公司的资金在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都有开户，这几个银行也都有以我个人名开的单位资金账户。在我接任现金出纳时，当时领导班子成员李某甲、李某乙、王某某他们指示我单位资金不能存放在单位对公账户上，让存放在我个人名下，为避免单位资金被法院查封。这样，我就在上面的各个银行分别以我个人名开的专门存放单位资金的账户。用自己的名义在工商银行办理的存放单位资金的银行卡的卡号为×××和×××.这两个卡上都是我们公司的资金，没有任何我的和别的单位或个人的钱。在担任公司出纳期间使用单位资金购买过个人理财产品，用的是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共购买了15次，产生的利息都在这张单位资金卡上，我没有用，利息回来就在单位资金中存着。当检察人员讯问为什么要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白某某说因为我办业务经常和银行打交道，银行人员请求我为银行完成储蓄任务，我就答应了。购买这些个人理财产品银行没有给我好处，我帮的银行工作人员是工商银行山庄支行的刘某某。白某某还供述使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没有向公司经理请示，公司不知道。
2014年3月17日，白某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供述，第一次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是工行山庄支行的刘某某介绍的。他对我说他们有任务，让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帮助他们完成点任务。我跟他说这是我们单位的钱，他说没什么风险，随时可以取，不影响使用，然后我就答应了。我答应后他把我领到一个柜台办理的，办理的过程他都在场。
2014年3月28日白某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的供述，与2014年3月13日的供述内容一致。当检察机关人员出示工商银行×××的交易记录，白某某对其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0月20日15次购买个人理财产品的事实，以及产生的1707.26元利息，均予以认可。
2、证人李某乙、李某甲、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白某某以个人名义在银行开设账户保存公司资金，系公司领导安排的事实。
（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4年3月17日，李某乙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我是2011年5月起担任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领导小组负责人的。在这之前我担任该公司副经理，经理是李某甲。2003年公司改制前，因公司债务被起诉的太多，怕被法院查封，当时领导班子开会商量将单位资金存在出纳个人名下，一直延续到现在。但公司没有用单位资金购买过理财产品，白某某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没有请示过。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4年3月13日，李某甲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现金出纳原来是王某甲，后来是白某某接替的王某甲，具体时间记不清他俩是什么时间2交接的了，应该是2004年改制之后。2003年公司改制前，因为公司债务被起诉的太多，为了保证公司正常运转，不被法院查封冻结，当时领导班子开会商量把单位资金存在出纳王某甲个人名下，2004年公司改制过程中，王某甲买断工龄后由总公司业务员白某某接任现金出纳，单位资金存在白某某个人名下至今。截至2014年3月13日，公司改制也没有完成，新公司没有成立，公司国有资产也没过户。公司没有用单位资金购买过理财产品，白某某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没有请示过；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13日，王某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公司单位资金存在白某某的名下这事我知道。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领导小组李某甲、李某乙、我、胡某某、张某某、杨某某等在一起商定的，因为公司债务多，怕查封公司账户，就决定把单位资金存到现金出纳名下，就这麽延续下来了。王某某说白某某用单位资金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没有请示过；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普宁支行网点经理，2006年至2008年期间，曾经向白某某推荐过个人理财产品的事实。2014年3月17日，刘某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1998年5月在工行山庄支行人营业室副经理，2009年4月调到普宁支行任网点经理。2006年到2008年期间，向白某某推荐过几次个人理财产品。银行销售个人理财产品跟个人和银行业务考核有关，与个人绩效工资挂钩。白某某买没买、买多少不知道。
4、承德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承德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对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白某某个人理财的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白某某动用单位资金15次购买个人理财产品，其中动用单位资金最高数额为50万元，所得盈利一直在公司以白某某个人名义开立的单位工商银行账户（×××）上保存，白某某没有支取的事实。
5、2003年12月18日《承德市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同意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2004年8月3日《承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相关国有资产处置等问题的批复》、2013年7月22日承德市商务局向双桥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化工轻工建筑材料公司情况的报告》，证实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的事实。其中改制的核心内容是实现国有资产和国有职工身份的双退出。上述书证的内容还证实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时的净资产为负数；2004年8月16日该公司办理了国有资产产权注销手续；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之后，由24人出资重组（承德市锦弘物资有限公司），筹资188万元。2007年8月选举了公司机构，但由于个别股东没有在公司登记注册材料上签字，工商部门未予以注册登记。公司临时负责人是李某乙。
6、承德市双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07年6月21日为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进行年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该企业改制之后原来在工商管理机关的登记，尚未注销的事实。
7、白某某的户籍张明证实白某某系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人。
此外，还有李某乙等证人出具的证实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改制的说明材料，以及本院调查核实改制情况取得的《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注销产权登记表》，改制后重组的《锦弘物资有限公司章程》、《股东出资名单》、《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部分原企业职工参加改制选择去向书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经综合认证能够证实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某某在担任正在设立过程中的承德市锦弘物资公司现金出纳期间，未经单位领导允许多次动用单位资金购买银行个人理财产品，数额达到较大以上，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所涉款项不是公款的理由，经查，承德市化工轻工建筑材料总公司的改制工作，在职工与原企业解除国有企业劳动关系、国有资产全部退出时即已完成，原企业的全民所有制性质已不复存在。故白某某在单位领导授意下以其个人名义在银行办理的账户上的存款，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公款。而是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由自然人出资入股重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资金。原判决认定白某某挪用的款项为公款，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白某某在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挪用资金的行为情节较轻，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白某某没有犯罪前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适用缓刑在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4）双桥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的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李森林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董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