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包刑初字第00679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新华，男，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文盲，安徽省肥东县人，时任合肥客来福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2014年3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方红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辉，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训祥，男，195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省合肥市人，时任合肥客来福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合肥市包河区。2014年1月2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葛德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鹏，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刑诉（2014）474号起诉书、包检公诉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新华、沈训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郜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新华及其辩护人方红舟、周辉，被告人沈训祥及其辩护人葛德生、彭鹏，被害人代表吴某甲委托代理人于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两次，报上级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新华于2010年12月利用自己和员工的身份证成立合肥客来福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合肥客来福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来福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独自控制公司。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张新华以该公司名义，用1.5分至3分的月息，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期间张新华吸收被告人沈训祥、刘江（另案处理）加入为其融资。被告人沈训祥在明知“客来福公司”没有吸收公众存款资格的情况下，接受张新华指示在包河区包河苑D区3－301室挂牌设置“客来福公司”融资点，对外以月息1.8分至2分的利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截止起诉时，该张共吸收公众存款133680000元，该沈共吸收公众存款64796128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查封冻结材料，借条、“存款”人名单，公司登记及变更材料，专项审计报告，刑事判决书，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新华、沈训祥在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资格的情况下，共谋以高息等手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两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两被告人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害人代表的委托代理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同意公诉机关对两被告人的指控，但认为本案应进一步查清涉案资金去向，责令两被告人依法赔偿被害人经济�失。
当庭中，两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亦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张新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新华借款金额中部分向亲属、朋友及单位职工的借款，及其作为安徽某某甲林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甲公司”）、六安市某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投资共计70000000元，还有其个人投资、投资者的二次投入和其所偿还的部分借款利息等，均不应计入其犯罪金额；其系初犯、偶犯，无前科，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年龄较大，请求依法或酌情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沈训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训祥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退赃情节，身体状况较差，不宜长期关押，请求对其在三至�年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新华、沈训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基本事实成立，但被告人沈训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为63796128元（2014年9月3日被害人唐某甲、沈某甲、沈某乙补充报案金额合计1000000元已包含在审计报告内）。
另查明：被告人张新华涉案所得资金主要用于对其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的“某乙公司”、“某某甲公司”进行投资。案发前，两被告人曾向部分涉案被害人支付“存款”利息。
案发后，被告人张新华于2014年3月21日在朋友陪同下主动投案，被告人沈训祥于2014年1月28日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再查明：本案侦查期间，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依法冻结被告人张新华在中国某某某某银行合肥市四牌楼支行6036××××××××××8193账户下存款30702.87元、“某乙公司”股权�占公司股份35%的股权）、“某某甲公司”股权（冻结股权中：张新华占公司股份60%的股权，系其本人出资，周某某占公司股份20%的股权，大部分由张新华出资）；冻结“某某甲公司”名下在金寨县林业局登记的“皖金林证字（2014）第260××××320号”林权证（流转费用付至2014年）。依法（轮候）查封“某乙公司”名下“六土金”国用（2010）第CB：10×37号和第CB：10×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轮候）查封被告人张新华名下位于合肥市马鞍山南路×××号某某某某国际大厦A座1101和1117至1119号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合包150×××569、150×××570、150×××571、150×××572，于2014年9月23日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过户给万某某，房屋登记尚未变更）；（轮候）查封被告人沈训祥名下位于合肥市包河区葛大店某某宿舍×××室房产（产权证号为：合产02××14，该房屋查封前被告人沈训祥于2014年1月11日与解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以350000元卖于解某，款项已付尚未过户）。
本案审理期间，同案犯刘江因向314人非法吸收存款计19727620元，于2014年12月8日被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吴某甲、张某、肖某某、方某某、唐某甲、唐某乙、王某甲、沈某甲、刘某某、沈某乙、王某乙、李某某、盛某某、吴乙等三百余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王某丙、鲍某某、吴某丙、金某某、周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新华、沈训祥及同案犯刘江供述，涉案资产查封、冻结等保全材料，被告人张新华向被告人沈训祥出具的借条，被告人张新华出具的“存款”人名单及涉案资金主要去向清单，“客来福公司”工商登记及变更材料，上海众华沪银会计师事务�安徽分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4）肥东刑初字第00256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张新华、沈训祥到案经过证明等证据材料在卷为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新华、沈训祥的户籍材料，证明两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其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侦查期间，公安机关依法查封、冻结的财产，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再次查明现状如下：
1、被告人张新华在中国某某某某银行合肥市四牌楼支行6036××××××××××8193账户下存款30702.87元。现该存款仍在被告人张新华户下。
2、被告人张新华在“某乙公司”所占35%股权。现该股权工商登记仍在被告人张新华名下。
3、被告人张新华在“某某甲公司”所占60%的股权。现该股权工商登记仍在被告人张新华名下。
4、合肥市包河区葛大店某某宿舍×××室房产（产权证号为：合产02××14）。被告人沈训祥在查封前，于2014年1月11日与解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上述房屋卖于解某，但房屋仍登记在被告人沈训祥名下。
5、金寨县林业局登记的“皖金林证字（2014）第260××××320号”林权证。冻结时登记在“某某甲公司”名下，且“某某甲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后，已未再向享有该林地所有权的村集体支付林地使用权流转费。
6、周某某在“某某甲公司”所占20%股权。冻结时该股权登记在周某某名下。
7、“六土金”国用（2010）第CB：10×37号和第CB：10×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查封时登记在“某乙公司”名下，且本案侦查机关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系在六安�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查封，该财产处轮候查封状态。
8、合肥市马鞍山南路×××号某某某某国际大厦A座1101和1117至1119号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合包150×××569、150×××570、150×××571、150×××572）。本案侦查机关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系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查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9月23日在其先行查封期间解封，并以（2014）合执字第000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房产过户给万某某。
关于被告人张新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新华借款金额中部分向亲属、朋友及单位职工的借款，及其作为“某某甲公司”、“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投资共计70000000元，还有其个人投资、投资者的二次投入和其所偿还的部分借款利息等，均不应计入其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张新华虽系“某某�公司”、“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为吸收公众存款而成立“客来福公司”，并同时担任“客来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客来福公司”成立后其于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以该公司名义，通过自己或被告人沈训祥、同案犯刘江，用高额利息，对外宣传融资，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吸收所得的约70000000元存款用于对“某某甲公司”、“某乙公司”的投资。
据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张新华成立所谓的投资公司，利用公司名义对社会宣传募集资金，其宣传行为具有公开性、宣传和吸收存款的对象具有不特定性，符合向不特定群体非法吸收存款的特征。辩护人提出有部分金额系向亲属、朋友及单位职工的借款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
其次，被告人张新华将以“客来福公司”名义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约70000000元，投入“某某甲公司”和“某乙公司”的行为，系其犯罪后处理赃款的行为，而非正常公司的投资借款行为，故该70000000元，应计入其犯罪金额。
最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为被告人实际吸收的金额，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两被告人的犯罪金额，系涉案被害人投入的全部金额，不含被告人张新华个人投资，其在案发前退还被害人的利息，依法亦不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剔除，且被害人将所得利息的二次投入，属于再一次“存款”的行为，应计入被告人张新华的犯罪金额。故被告人张新华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新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通过借款方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133680000元；被告人沈训祥明知被告人张新华无吸收公众存款资质，仍帮助其变相吸收公众存款63796128元，两被告人犯罪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论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除指控被告人沈训祥犯罪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外，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新华成立并独自控制金融投资公司，招募被告人沈训祥帮助其以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3796128元，并为被告人沈训祥融资点提供办公用品、会计结算人员，后由被告人张新华实际占有和支配该融资点所吸收的“存款”，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新华起主要和支配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沈训祥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新华在朋友陪同下主动到案，被告人沈训祥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两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在案发前以“利息”形式退还被害人部分资金，略微减少了被害人的实际损失，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但本案两被告人犯罪数额巨大，涉案被害人众多，社会影响较大，且被害人未弥补的实际损失巨大，量刑时亦应予以综合考虑。
综合本案被告人张新华、沈训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后果，以及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对两被告人予以相应的处罚。两被告人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出与以上不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新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23年3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训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张新华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一亿三千三百六十八万元，责令被告人沈训祥在其共同犯�金额六千三百七十九万六千一百二十八元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张新华存款三万零七百零二元八角七分及孳息，依法退赔各被害人；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张新华在六安市某乙置业有限公司所占百分之三十五股权、在安徽某某甲林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所占百分之六十股权，经依法处理后所得款项，均退赔各被害人（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凌圣荣
代理审判员 陈永骜
人民陪审员 张明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 宇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