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超脑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赵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小兵，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丹，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超脑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超脑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优图佳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北京市版权局登记，北京优图佳视公司是编号为bvs-p0054895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登记证号为：京作登字01－2010－G－00009952。
2015年5月3日，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军申请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金亚辰及公证人员商震的监督下，由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刘惠娟操作计算机，进行如下保全行为，与本案有关的操作为：一、打开计算机，通过公证处服务器连接互联网，打开浏览器，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ppt：／／www.9571.com.cn”，进入“超脑力国际训练机构”主页，点击标题栏上的“脑力资讯”，进入后点击“脑力资讯”列表中的“杂志”，浏览页面，在该页面中的“进入右脑思维模式”文章中使用了一张配图，经比对，与北京优图佳视公司主张著作权的编号为bvs-p0054895的图片内容一致，为同一作品；二、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点击回车键，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再点击页面右下角“公共查询”按键，进入新页面，点击该页面中的“备案信息查询”项，在“网站域名”栏中输入“9571.com.cn”，显示查询结果，再点击“详细”并输入验证码，浏览新页面，显示域名为“9571.com.cn”的网站由深圳超脑力公司主办，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09016098号－1。将上述浏览的所有页面依次截图并实时打印保存。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5）保古证经字第0961号公证书。深圳超脑力公司认为上述公证书出具的时间为法定节假日，并提交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15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网页打印件予以证实，认为公证地点与本案无任何联系，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深圳超脑力公司认为其并非域名为“9571.com.cn”的网站的注册人，其提交一份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查询网页打印件和9571.com.cn网站信息打印件，显示域名“9571.com.cn”由深圳市翰诺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该网站页面底端显示该网站版权所有人为“超脑力国际教育集团”，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大道3838号设计产业园金栋204室”，与深圳超脑力公司的住所地不符。深圳超脑力公司还提交了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的基本信息查询和诉讼案件信息查询网页打印件，以证明其与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相同，且北京优图佳视公司进行大规模的诉讼，具有明显的牟利性。
因深圳超脑力公司否认涉案网站由其使用，一审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网站上所展示的内容进行现场演示，利用互联网审理中心电脑连接外网，进入www.9571.com.cn网站，点击该网站中的企业简介，有深圳超脑力公司介绍，点击该网站首页下方的“企业微博”，直接链接至“超脑力国际”新浪微博，由深圳超脑力公司实名认证。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内容页、作品样稿、（2015）保古证经字第0961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国家域名查询信息网页打印件、“www.9571.com.cn”网站信息打印件、北京优图佳视公司市场主体信用信息查询打印件、国务院2015放假通知网页打印件、北京优图佳视公司诉讼信息网页打印件、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根据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北京优图佳视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深圳超脑力公司关于此方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北京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2015）保古证经字第0961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的内容显示，www.9571.com.cn网站未经北京优图佳视公司许可，使用了北京优图佳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一幅图片，未对其是否侵犯他人的著作权进行审查，亦未提交其对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且不属于合理使用范畴，已构成对北京优图佳视公司著作权的侵犯。深圳超脑力公司称该公证事项系在法定节假日作出，且公证地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但该公证过程是在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且系在公证处的电脑上进行的操作，操作步骤与所附的截图可一一对应，虽然公证时间和地点存在瑕疵，但公证内容真实可信，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深圳超脑力公司提交了域名注册者信息的网络打印页面，所显示的涉案域名注册者为案外人，但根据从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到的信息显示，www.9571.com.cn网站由深圳超脑力公司主办，且根据当庭演示该网站上所展示的内容，该网站中有关于深圳超脑力公司企业简介，且点击该网站中的“企业微博”，即直接链接至由深圳超脑力公司实名认证的新浪微博，可以认定该网站实际上由深圳超脑力公司经营管理并使用，故深圳超脑力公司系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者。深圳超脑力公司关于此方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因深圳超脑力公司已从网站上删除侵权图片，北京优图佳视公司撤回要求深圳超脑力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深圳超脑力公司的赔偿数额，北京优图佳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深圳超脑力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深圳超脑力公司提交的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网站上关于图片价格的打印件无法进行核实，即使为真实的，亦不能作为确定本院侵权赔偿数额的标准。综合考虑北京优图佳视公司作品的性质、深圳超脑力公司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北京优图佳视公司被侵权作品的数量，酌定深圳超脑力公司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北京优图佳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合理开支的具体数额，北京优图佳视公司所请求的合理开支标准过高，不予全额支持，根据北京优图佳视公司已申请公证机关取证并已聘请了代理律师等实际情况，依法酌定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人民币1000元。
深圳超脑力公司的行为仅侵犯了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的署名权，北京优图佳视公司未提交因深圳超脑力公司行为给其造成声誉损害后果的相关证据，已判决给予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经济补偿，足以弥补其损失，因此，对北京优图佳视公司要求深圳超脑力公司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超脑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元；二、深圳超脑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公司合理支出费用人民币1000元；三、驳回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元，由深圳超脑力公司负担。
深圳超脑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其负担。其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不是涉案网站的所有人。上诉人提交的由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所查询的国家域名注册信息，明确指出了涉案网站的注册者是深圳市翰诺科技有限公司。2、被上诉人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证据明显不足。在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无法出具作品登记证书原件，仅仅出示了复印件，上诉人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当属于作者，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作者名称，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也未提供作者转让的相关法律文件。3、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元，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作品为其自述的12567件的其中一幅照片，而其提供该照片的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8日，涉案网站上使用的时间为2014年6月6日，时间较短，且完全不知情、无过错。至本案诉讼，该网站已经在上诉人的要求下删除图片，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过重，显失公平。4、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合理支出人民币1000元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公证书》存在明显瑕疵，且未提供公证费、律师费发票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实际支出，其所谓的合理支出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1、《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2、一审法院针对原告提出的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公证书等证据事实没有进行依法审核实其真实性，属于明显程序错误。
北京优图佳视公司答辩称：涉案网站系上诉人经营并使用。1、其提交《公证书》第5页刊载文章：《名人专题：赵丹我的前世与今生》，赵丹即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2、该网页上刊载的广告，即总裁班报名信息的联系地址、联系信息、分支机构9571资讯等都指向上诉人的名称、地址、电话。而且，一审时法官还通过维信二维码查验过，主体信息都是上诉人。
北京优图佳视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法院判令深圳超脑力有限公司：1、停止侵权行为；2、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元；4、承担其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人民币7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5、负担案件受理费。
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均无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当事人对www.9571.com.cn网站上刊载了被诉侵权图片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二、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三、本案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根据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直接证明北京优图佳视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前述权属证据，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
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www.9571.com.cn网站系案外人经营，故涉案图片不是其使用，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前述网站的注册者虽为“深圳市翰诺科技有限公司”，但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上诉人，且网站载明的公司名称及地址、电话等相关信息均指向上诉人，足以认定，涉案网站系上诉人经营，涉案图片系其上传、使用。上诉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构成侵权，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法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考虑到被诉人维权的规模和范围、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为人民币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酌定的赔偿金额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超脑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翠 华
代理审判员 黄 瑜 瑜
代理审判员 潘 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淦（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