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林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甲。
委托代理人：袁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林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甲。
委托代理人：姚某某、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
司××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市××街道××东××电×
×楼××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李丙。
上诉人陈甲因道路某某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
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09）温瑞民初字第1886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
庭，于201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甲的委
托代理人林甲、被上诉人孙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某某、被上诉
人杨克乙委托代理人林乙、被上诉人李甲的委托代理人姚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乙、李乙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
有限公司××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经本院合法
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6月2日凌某，杨某某吸食冰毒毒
品后疲劳驾驶向陈甲借用的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
从瑞安市马屿镇驶往瑞安市区方向，5时20分许，途经104国某
1942km＋300m即瑞安市飞云某大桥地段时，车辆越过中心双实
线驶入对向车道，与该车道内由孙乙驾驶的赣c×××××号
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孙乙当场死亡，摩托车乘坐人
员孙丙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
某某事故。肇事后，杨某某拨打120报警后离开现场，后又于
当天上午9时50分许向某安甲投案自首。2009年6月9日，瑞安
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瑞公交认字（2009）第052号交通
事故认定，认定杨某某负全部责任，孙乙、孙丙不负事故责任
。2009年10月13日，杨克甲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另孙甲、陈乙系孙丙的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事故发生后
，杨某某家属已赔偿孙甲、陈乙35000元。李甲是浙c××××
×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其子李乙是车辆实际使用人。
李乙于2008年11月份将该车转卖并实际交付陈甲，但未办理过
户手续。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公司投
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
09年7月6日，太平洋××公司履行了先予执行款100000元。
孙甲、陈乙于2009年6月12日以道路某某事故致孙丙死亡
，造成其损失为由，请求：1、杨某某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
住宿某、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40426.3元（已扣除其支付的
赔偿款35000元）。2、李甲、李乙、陈甲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
带赔偿责任。3、太平洋××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
杨某某在原审中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
定无异议，孙甲、陈乙诉请的赔偿项目部分不合理，对合理损
失同意予以赔偿，并由李甲、李乙、陈甲承担连带责任，太平
洋××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李甲在原审中辩称：对本案事故的成因及责任认定无异
议，李甲仅仅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该车辆于事故发生前已
转让并交付陈甲所有，故李甲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孙甲、陈
乙诉请的赔偿项目部分不合理。
李乙在原审中辩称其对本案事故的成因及责任认定无异
议，肇事车辆于事故发生前已由其经手以90000元转卖并交付
陈甲所有，其不应承担责任。
陈甲在原审中辩称：对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
无异议，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李甲，其子李乙因欠陈甲48000
元而将该车作为抵押物，并不存在转让车辆的事实。陈甲不是
车辆所有人，不应承担责任。孙甲、陈乙诉请的赔偿项目部分
不合理。
太平洋××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肇事车辆投保了强制险
，同意在强制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乙、孙丙不负事故责任是恰当的，予以
确认。杨某某驾驶借用的机动车，违反《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
某某安乙》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孙丙死亡，应承担相应
的民事责任，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孙甲、陈乙作为
孙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获取赔偿的权利。陈甲作为
肇事浙c×××××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该车享有实际支
配力并享有营运利益，故应对杨克乙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李甲
、李乙作为肇事浙c×××××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及原实际
使用人，在该车转卖交付后已失去实际支配力和营运利益，故
对本案的赔偿不承担责任。孙甲、陈乙诉请的赔偿项目及其金
额的合理性，经审查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185160元，有事实
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丧葬费，按200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
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12959元，因丧葬费已包含受害人尸体的
冰冻及火化费等费用，故对于诉请的尸体冰冻及火化等费用不
予支持。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生活
费等合理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8000元。医
疗费，因孙甲、陈乙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署名为孙丁，与本案不
具关联性，故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供有关已丧
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孙甲、陈乙虽因其子孙丙的
死亡遭受了较大的精神损害，但该案赔偿主体即杨某某已被判
决刑罚，故对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孙甲
、陈乙的经济损失为206119元（死亡赔偿金185160元＋丧葬费
12959元＋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生活费等
合理损失8000元）。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因交通肇事造成他人经济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履行赔
付义务。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孙丙与孙乙（已起诉的另案受害
人，其亲属经济损失为311713元）两人死亡，故肇事车辆的强
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应由两受害人亲属平分，太平洋
××公司应支付孙甲、陈乙强制保险赔偿款55000元（强制保
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2）。杨某某应赔偿孙甲、陈乙经
济损失151119元（206119元-
55000元），其已赔偿的35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李乙自愿补
偿孙甲、陈乙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与法不悖，予以准许
。遂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
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
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某某安乙》
第七十六条，《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
定，判决：一、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的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孙甲、
陈乙死亡赔偿金55000元（扣除已履行的先予执行款）。款交
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某营业
部瑞安市人民法院帐户，帐号：24×××28）。二、杨
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孙甲、陈乙死亡赔偿金13
0160元、丧葬费12959元、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误
工费、生活费等合理损失8000元，共计151119元（未扣除已赔
偿的35000元）。交款方式同上。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
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陈甲对杨克乙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甲、
陈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李乙自愿补偿孙甲、陈乙精神损害
抚慰金13000元，予以准许。案件受理费2102元，财产保全费3
00元，共计2402元（缓交），由孙甲、陈乙负担1002元，杨某
某负担1400元。
宣判后，陈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陈甲
于2008年11月支付给李乙的4万元款项是借款而不是购车款，
肇事车辆并没有转让、交付给陈甲，事实上，该车辆是4万元
借款的抵押物，李乙和陈甲均有使用，原判认定陈甲对肇事车
辆享有实际支配力并享有营运利益不正确。车辆登记所有人是
李甲，实际支配人是李乙，因此对杨某某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
任的应该是李甲或李乙而不是陈甲。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
判驳回对陈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甲口头答辩称其同意陈甲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杨某某口头答辩称应当由陈甲和登记车主李甲
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甲口头答辩称：公安甲对陈甲、杨克丙李乙
所作的笔录，均可证实肇事车辆已于2008年11月转让并交付给
陈甲所有。李乙转让车辆的行为，虽然没有得到李甲的书面同
意，但是陈甲明知登记车主是李甲，李乙是李甲的儿子，其有
理由相信李乙有出卖车辆的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李甲对车
辆转让的行为在一审中也予以了追认，因此车辆转让行为有效
。车辆未过户并不影响车辆转让的效力，陈甲是车辆所有人，对车辆享有支配权和营运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
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陈乙、李乙、太平洋××公司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中已确认有效的证据，二
审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某，太平洋×
×公司于2009年7月6日履行的先予执行款100000元，孙甲、陈
乙和另一受害人孙乙的家属分别收到50000元。
本院认为，陈甲在公安甲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
述，肇事车辆系其于2008年11月以90000元从李乙处购得，且
已支付购车款40000元，该陈述内容与杨克丙李乙在公安甲所
作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车辆转让并交付给陈甲的事
实。二审中陈甲称40000元系借款，与其之前的陈述相矛盾，
亦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陈甲主张车辆系其
与李乙共用，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乙非车
辆所有人，无权处分肇事车辆，其将车辆转让给陈甲的行为属
于效力待定行为，事后原车辆所有人李甲已予以追认，故该车
辆转让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
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
请示》的批复，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已交付的，原
车主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不承担责任。故原判认定
李甲、李乙对杨克乙赔偿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陈甲
受让车辆后，其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支配权利人，对车辆出借
给杨某某后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
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主文表述错误
，本院予以修正。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
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瑞安市人民法院（2009）温瑞民初字第1886号
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瑞安市人民法院（2009）温瑞民初字第1886号
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
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
险的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孙甲、陈乙死亡赔偿金5000元（已
扣除履行的先予执行款50000元）。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
（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某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帐
户，帐号：24×××28）。
三、变更瑞安市人民法院（2009）温瑞民初字第1886号
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
孙甲、陈乙116119元（已扣除支付的赔偿款35000元）。交款
方式同上。
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2102元，由上诉人陈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萌
审判员 吴跃玲
审判员 张美权
二〇一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