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秦茂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许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逯某。
委托代理人张营。
原审被告杨某。
委托代理人秦茂龙。
上诉人王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6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1日21日06分，被告王某驾驶鲁H×××××小型轿车沿火炬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火炬南路石佛大桥路口处左转弯时未注意让行，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孙某驾驶的鲁H×××××普通二轮摩托车侧面相撞，致原告孙某受伤，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5月15日，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湖新区勤务大队做出鲁公交认字【2013】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孙某被送往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股骨多段粉碎性骨折、右下肢神经损伤、头面部外伤、胸、腹部外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2013年8月22日原告出院，实际住院113天，支付住院费用88151元。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患肢禁负重，禁止膝关节屈曲功能锻炼；2.适度股四头肌功能锻炼；3.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原告出院后，在2013年8月23日转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3年9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11天，原告支付门诊费21.5元、住院费用16736.06元。又于2013年9月7日到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右股骨骨折、右髌骨骨折术后康复理疗，至2014年11月17日出院，实际住院436天，支付住院费用77682元。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7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17日，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原告需休息共计7个月。原告孙某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于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1月20日在济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腰臀部软组织损伤、膝关节骨折术后后遗症，原告支付住院费用3517.24元。原告于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3月6日又在济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右股骨骨折术后后遗症、右膝髌骨骨折术后后遗症、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支付住院费用3773.6元。被告王某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40000元。2015年4月10日，原告委托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二次手术费、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5年4月17日，该所作出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2015】法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某右股骨、右髌骨粉碎性骨折致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Ⅸ级伤残；被鉴定人孙某取出固定物的费用合计约需壹万肆仟元人民币，被鉴定人休息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孙某与被告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某320000元，原告孙某自愿放弃对被告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剩余2000元的赔偿请求，由被告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某318000元。另查明，原告孙某为农村户口，自2011年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东五里营租用房屋经营济宁市市中区孙家炖鹅店，并在此居住。又查明，事发时，被告王某具有驾驶资质，王某违法记录为6分。鲁H×××××轿车车主为被告杨某。鲁H×××××轿车在被告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200000元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责任，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证，被告王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某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发时，被告杨某将自己所有的鲁H×××××小型轿车借给具有驾驶资质的王某，杨某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故杨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鲁H×××××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本案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参照山东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各项赔偿为：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门诊费等收款凭证，结合门诊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查核，原告的住院费用：189859.9元，原告的门诊费用：21.5元，原告的医疗费合计：189881.4元（包含被告垫付医疗费用4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费100元、滕州市前李站济生堂整骨膏药50元，因其均为收款收据，而非正规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滕州市姜屯镇前李店中医整院医药费200元，没有相关的医嘱相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支持。2、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完税证明、村委会证明、租赁合同、纳税人登记信息采集表以及证人孟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经常居住地以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系城镇，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222元/年，时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伤残赔偿金为116888元（29222元×20年×20%）。3、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从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后一直处于误工状态，医院亦出具诊断证明，其一直处于误工状态，原告的误工天数为715天（原告2013年5月1日住院，定残前一日为2015年4月16日）。原告主张其误工费按住宿和餐饮业行业每年40294元标准计算,因原告所提交的营业执照、纳税人登记信息采集表以及2011年、2012年、2013年的完税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餐饮业，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的误工费为78932元（40294元/年÷365天/年×715天）。4、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在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陪护人员因陪护实际减少的收入，对于护理费本院参照本市护工市场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549天（第一次住院113天＋第二次住院436）天，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11天，原告实际住院560天，原告的护理费为44800元（80元/天×5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30元的标准确定，原告实际住院560天，原告孙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0元（30元∕天×56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二次手术费约为14000元，本院酌定1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伤残程度经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且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接合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抚慰金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购置轮椅费2680元，提交了济宁天科化验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受伤部位，原告购置轮椅确系其自身所需，原告主张轮椅费26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原告的病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10、住宿费，原告主张在上海诊疗住宿费8468元，根据受害人就医地点、时间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人数，本院酌定住宿费2000元。11、鉴定费，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有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因原告委托的鉴定事项包括“三期”（误工期、休息期、营养期），因“三期”鉴定不属于法院司法鉴定范围，故鉴定费由原告自负600元，被告承担2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474981.4元（医疗费189881.4元+伤残赔偿金116888元+误工费78932元+护理费4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8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扣除被告王某已垫付的40000元、被告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320000元，原告的损失为114981.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各项损失320000元，扣除原告孙某自愿承担的2000元，被告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仍应向原告赔偿318000元；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各项损失合计114981.4元；三、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9元，财产保全费220元，以上合共10329元。由原告孙某承担3355元，由被告王某承担6974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某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6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减少相应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的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是错误的。一审中证人孟某的证言所证实的租金缴纳的方式、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记载的缴纳方式、数额不一致，相互矛盾。据此，被上诉人在城镇经营饭店这一事实存在疑点，并不真实，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费用有错误。被上诉人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住院是因自己不慎摔伤所致，在此期间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住宿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上诉人不应赔偿，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因在济宁交通医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而产生的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上诉人所支付的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三期鉴定与伤残鉴定各1300元，让上诉人承担2000元不合理。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驾驶摩托车属于无证驾驶，这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应适当减少。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64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营业执照、法人证明以及证人孟宪河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答辩人在市区租用房屋经营饭店。并在此居住的事实，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是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二、济宁二院住院病案中明确载明答辩人经康复训练时再次骨折，因答辩人伤情严重系粉碎性骨折，康复训练是治疗的并经过程，治疗过程中再次骨折难以避免。更说明答辩人伤情的严重性。另外，济宁二院住院病案中，记载了答辩人腰部受伤，加之答辩人伤情严重需长时间卧床坐立，以致腰部伤情加重。因此腰间盘突出病情与事故有必然联系。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关费用。三、对于鉴定费属于间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责任的认可。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杨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孙某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孙某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经营纳税人税务登记信息采集表》可知被上诉人孙某于2011年5月18日起在济宁市市中区东五里营租赁房屋经营济宁市市中区孙家炖鹅店，并在此居住。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孙某仍在该处经营、居住。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孙某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孙某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济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问题。事故发生当日，被上诉人孙某被送往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股骨多段粉碎性骨折、右下肢神经损伤、头面部外伤、胸、腹部外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之后，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显示右髌骨陈旧性骨折、左股骨多发骨折术后。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14年先后两次在济宁交通医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腰臀部软组织损伤、膝关节骨折术后后遗症、右股骨骨折术后后遗症、右膝髌骨骨折术后后遗症、右膝关节功能障碍。上诉人主张对于上述治疗费用需要在赔偿范围内予以排除，应当对于该项骨伤治疗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之间予以证明。因上诉人王某对于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济宁交通医院住院的骨伤治疗项目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案中对于上述治疗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鉴定费是否应当由上诉人负担的问题。被上诉人孙某为查清伤情所支付的必要的鉴定费用也可以由实际侵权人负担，即本案中由上诉人王某负担鉴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的问题。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于双方的责任划分予以了详细的记载，其中上诉人王某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要求再次对于过错责任进行划分缺少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