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北刑初字第669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大庆北路102号3-1，法定代表人郑某。
诉讼代表人郑香芳，系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被告人郑某，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宁波市海曙区，现住宁波市江东区。于2014年3月24日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3月26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虹，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峰，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4）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某犯合同诈骗罪、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郑香芳、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徐虹、潘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14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后于同年2月14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合同诈骗罪
2001年4月25日，被告人郑某与宁波市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受让位于江北区环城北路西段173号的物资中转仓库一座（土地使用者为宁波市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之后，被告人郑某将该仓库用作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原单位名称宁波市宇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办公、经营场地，但一直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
2009年上半年，根据江北区总体规划实施的计划和方案，上述场地所在地块被列入包家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范围。被告人郑某在签订、履行《非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过程中，伙同陈柏年（另案处理）采用变造《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的方式，将土地使用者改为“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将使用权类型改为“国有出让”，并通过贿买方式在未按照规定提交产权证书原件的情况下即领取拆迁补偿款，从而骗取了上述场地所在地块“国有出让”与“国有划拨”拆迁补偿款的差额，共计人民币2102033元。之后，被告人郑某又伪造了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上交到拆迁办用于注销。
（二）单位行贿罪
2009年上半年，上述场地所在地块及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其他地块被列入拆迁范围后，被告人郑某为了求得原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某（已判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拆迁补偿方面违反规定提供关照，向陈某承诺“事后感谢”。
2011年4月，被告人郑某为感谢陈某为其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提供的关照，在本区金丰宾馆附近如约送给陈某现金人民币100000元。
归案后，被告人郑某不仅如实供述了单位行贿的犯罪行为，还如实供述了未被掌握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并检举揭发他人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且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被告人郑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某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郑某能如实供述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有自首情节，且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分别予以惩处。为此向法庭提交书证身份证明、公司基本情况、非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非住宅协议拆迁货币补偿资金核算单、记账凭证、支票存根、集体土地自搭建筑拆除清场工作经费补贴结算单、土地证复印件、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出让与划拨差额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劳务派遣协议书、劳动合同、会议纪要、关于甬江街道拆迁办职责的说明、工作证、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人陈某、沈某、茅某、潘某、陆某、应立波的证言，被告人郑某及同案犯陈柏年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单位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意见。
被告人郑某对其变造、伪造土地证，隐瞒其买受涉案土地后未支付国有划拨土地出让金、办妥变更权利主体手续等事实的经过供认不讳，但辩解其当时目的只是为了顺利获得拆迁赔偿款，虽然知道划拨性质土地的赔偿款要比出让性质土地赔偿款低，但并不清楚到底低多少，也没想到该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告人郑某又称，其归案后，知道自己行为给国家造成了损失，已经委托家人筹款退赔。
被告人辩护人徐虹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单位）和单位行贿罪的罪名不表异议。但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金额认定不当；就量刑情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某具有自首、立功的法定减轻情节及自愿认罪、积极退赔的酌情从轻情节。具体辩护意见如下：
一，关于起诉书指控的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和定性。（一）关于基本事实。辩护人认为，根据法庭调查，除了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郑某变造、伪造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外，还应当确认：1、涉案土地宇达运输公司已承租使用多年，建材房地产公司以企业改制需要出卖土地为由，要求宇达公司要么尽早搬迁，要么受让该块土地和房产，因一时找不到适用宇达运输公司经营的场地，郑某以偏高的238万元的价格以个人名义与建材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建材房地产公司“负责转让中的营业税、土地税，其余税费由郑某负责支付”，但未约定转让土地如何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及由哪一方承担出让金等事宜，仅约定“双方应积极配合，做好产权转让手续”。2、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建材房地产公司在出让土地前应办妥相关手续。3、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人依约向建材房地产公司支付了上述转让款共计人民币238万元。4、郑某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5、郑某去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过户手续时，被告知个人不能受让土地使用权，故以宇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委托宁波远东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转让地价评估，评估结果所有者权益总价为251575元。因该部分金额是郑某与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约定和预期到的额外开支，去找建材房地产公司的有关人员协商时对方又明确表示不予承担，无奈之下，郑某决定暂不予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此后，宇达公司一直在上述土地和房屋中经营。6、郑某得知涉案土地被列入拆迁范围，因不懂相关事宜，就请了陈某等人吃饭，咨询相关政策，陈某在此期间告诉郑某土地证与房产证名字不符，补偿起来很麻烦，土地的补偿款要打到建材房地产公司的账户；还提到划拨土地和出让土地的补偿标准不一样，划拨土地补偿少，但并未告知两者的具体差异；陈某要郑某自己去把手续做好，并同意补偿时只要提供土地证的复印件就可以了。7、在拆迁办与被告人协商过程中，郑某一直认为补偿金过低，故较长时间拖着没有签订协议，直至2010年底才签订协议，该协议确定的补偿金比郑某预期的要低。（二）关于被告人郑某合同诈骗犯罪的主观目的和故意内容。辩护人认为，综合法庭调查的事实和控辩双方出示的证据，被告人郑某变造和伪造相关证件的目的不是为了骗取涉案地块按照“国有出让”和“国有划拨”计算拆迁补偿金的差价，而是为了能够以被告单位宇达物流公司的名义顺利获取涉案拆迁补偿款。其即使知道“国有出让”和“国有划拨”两种不同性质的土地有不同的补偿标准，但并不明知两者差异的实际金额；因其2001年以市场交易价从国有企业合法受让涉案土地，并知道当时仅需支付25万余元即可将受让的涉案土地过户到宇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故即使认定其在变造、伪造土地使用权证的过程中，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金额也只能认定为25万余元。综上，辩护人认为，虽然被告人郑某作为被告单位宇达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被告单位的利益，使其能够顺利获得土地征用补偿款，而变造、伪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修改了“土地使用者”和“使用权类型”两项重要内容，从而在客观上使国家多支付了200万元左右的补偿金，但上述诸多事实和理由证明被告人郑某关于自己没有非法占有该200万元左右补偿金的目的和故意，最多仅有两者相差25万余元的认识的辩解具有客观性、合理性。鉴于犯罪认定应坚持主、客观一致的原则，即使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实有200万元左右，在追究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刑事责任时，也宜就低认定犯罪金额为被告人郑某认识中的两种不同使用权类型的补偿差价25万余元。
二，公诉机关已经确认被告人郑某具有自首情节，并有立功表现，可以依法减轻处罚。
三，被告人郑某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并且愿意按照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国家损失金额予以退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委托家人积极筹集款项，现已通过被告单位向法院预交退赃款100万元，余款还会陆续筹集、交付。其积极的退赃态度，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一并考虑。
四，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郑某数罪并罚后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故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潘峰补充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郑某为了企业正常经营发展，以高于市场评估的价格买受了涉案土地，并依约全额付清购买土地房屋的款项，如果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将收到的土地转让款上缴国库，则郑某完成了向国家买地的付款义务。但因为与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出让金问题上的纠纷，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不配合，使得划拨转出让手续无法完成，从而造成郑某支付高额购地款后，土地无法过户、性质无法转变的遗留问题。辩护人认为，拆迁时涉案土地登记性质仍为“划拨”不能掩盖郑某实际上向国家付钱买地的客观事实，更加无法掩盖国家已经收到购地款的客观事实。而被告人郑某确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但其故意仅限于土地出让金，理由是被告人郑某并非专业人员，其主观认知较低，认为拆迁补偿标准复杂、弹性大，补偿金额是谈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其花高价买下的土地，理应享受出让土地补偿政策，对陈某提出的关于土地使用权主体等需要变更的问题的理解是“只要土地厂房是自己的，程序上可以走捷径”，其不相信一份手段拙劣的复印件可以骗取补偿差额，其伪造的目的只是完成手续的需要。故此，只能认定被告人郑某主观上有隐瞒不提转让土地时未缴出让金，放任国家该笔款项流失的间接故意。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郑某向陈某行贿也只是为了能适用更为优惠的政策，不要在手续上挑毛病，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综上，辩护人提请法庭一并考虑被告人郑某具有自首、立功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结合其认罪态度，以及郑某所经营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本案的特殊情况，对郑某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宁波市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宁波市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的复核意见》、关于报送《宁波市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的请示、关于《宁波市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理顺劳动关系实施方案的请示》的批复、土地转让协议、房地产转让合同、收款收据、2001年涉案环城北路173号地块不动产评估报告、汇款凭证以及宁波市临海商会、宁波市交通运输协会物流分会、宁波市物流协会三家单位提交的要求对被告人郑某从轻处罚的报告各一份。
经审理查明：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被告人郑某成立宁波市宇达联运公司，后于2000年设立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存续期间租用宁波市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位于本区环城北路173号的土地房屋经营业务。建材公司因企业改制需要，于2001年4月25日与被告人郑某达成协议，郑某及其所在企业以经营场地用房需要为由，受让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类型“国有划拨”）及附属于该地块的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权分别作价128.65万元、109.35万元，合计238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人郑某分期向建材公司付清了全部转让款。并将相关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为办理协议转让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郑某以其经营的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委托宁波远东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转让地价评估，评估单位以2001年9月30日为估价基准日，作出评估结果为总地价118.065万元，所有者权益总价25.1575万元，亦即，变更登记使用权人，须先行向国家支付所有者权益价（出让金）25.1575万元。为逃避缴纳上述土地出让金，被告人未继续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地块直至2009年上半年被列入包家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范围，仍登记在建材公司名下。2005年，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更名为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被告人郑某。上述土地及房屋一直为被告人郑某所经营的公司使用。
上述173号地块被列入拆迁范围后，被告人郑某为了解拆迁补偿相关政策，于2010年初时向具体负责该地块拆迁工作事宜的江北区甬江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陈某（已判决）咨询，得知该地块按“国有划拨”类型补偿的金额低于按“国有出让”类型补偿，且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并非受偿主体。为顺利获得经济补偿，且多得补偿款，被告人郑某变造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将土地使用人由“宁波市建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改为“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将土地使用权类型由“国有划拨”改为“国有出让”，并持该复印件向江北区甬江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申报拆迁补偿。因承办人陈某玩忽职守，使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被确定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被告人郑某作为该公司负责人于2010年12月9日以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宁波市江北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签订了《非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按照“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类型的标准确定货币补偿金额。之后，江北区甬江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分次付清了全部补偿款。被告人郑某在被要求上交土地证原件进行最后核对、注销时，又伪造了一本土地使用者为“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经评估核算，该地块使用权类型“国有划拨”与“国有出让”的拆迁补偿差价为210.2033万元，即国家被骗损失应扣土地出让金等共计人民币210.2033万元。
事后，为感谢陈某在拆迁补偿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在2011年4月时，被告人郑某在宁波市江北区金丰宾馆附近送予陈某人民币10万元。
2014年3月24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郑某有行贿犯罪重大嫌疑，遂通知其前往接受调查，被告人郑某如实供述了行贿事实，对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也作了如实供述，并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郑某家属受郑某之托，向本院退交人民币100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破案经过、身份证明、登记公司基本情况、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暂扣款票据等，证实案件侦破经过、被告人郑某到案时间、到案后供述、检举揭发情况、案件审理期间的退款情况，以及被告人及被告单位的基本身份信息等事实；
2.证人沈某、应立波、茅某的证言，证实征收土地、拆迁补偿等工作的流程，被告人郑某、被告单位所在土地、房屋被列入拆迁征收范围后分别与拆迁部门对接、协商，获得共计人民币1680万元的拆迁补偿金，其中涉案的A地块按“国有出让”类型偿付等的事实经过，以及事后发现被告人、被告单位提交的相关证件与土地管理部门登记不符，因此被告单位多得补偿款200余万元的事实；
3.证人潘某证言及书证《宁波市宇达运输有限公司出让与划拨差额情况说明》，证实评估单位根据甬江街道拆迁办提供的涉案地块土地证复印件，按照国有出让土地性质进行评估，未计算应向国家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与按国有划拨性质土地补偿价格差额为210.2033万元的事实；
4.书证转让协议、收款收据、《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变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非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资金核算单、房屋拆迁收件收据、记账凭证，证实2001年被告人郑某通过转让协议买受涉案土地及房屋，用于宁波市宇达运输公司经营；涉案土地遇拆迁时，郑某提交变造土地证后，于2010年12月9日与甬江街道拆迁办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被告单位所在地块按国有出让的标准全额得到货币补偿的事实；
5.被告人郑某及其同案犯陈柏年、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单位在环城北路西段173号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是2001年以238万元的价格从建材公司买受，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受让后，经过了土地价格评估，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郑某发现尚需向国家交纳土地出让金25万余元后，未再向国土管理部门申报变更登记。遇拆迁时，郑某、陈柏年向陈某咨询，得知登记的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的土地，拆迁补偿金额要低于“国有出让”的土地，且登记土地的使用权人和实际使用人不符，在拆迁补偿等方面会有麻烦后，郑某未办理变更手续，先向甬江街道拆迁办提供了一份变造的土地证复印件，取得全部补偿款后又上交了一份伪造的土地证原件，陈某均未仔细审核，被告单位按照“国有出让”土地标准获得拆迁补偿款，至案发时多得的补偿款尚未退还等的事实，以及在2011年时，郑某为感谢陈某在拆迁征收过程中对其的帮助、照顾，送予陈某10万元，陈某予以收受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伪造证件，隐瞒真相，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210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并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被告人郑某是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和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合同诈骗罪的犯罪金额应以犯罪行为发生时即行为人非法占有目的产生，且付诸实施时所想占有得到的犯罪金额为准，可以是明确的，也可以是概括的。本案中，被告人郑某明知其实际占用的是“国有划拨”土地，遇拆迁时可获得的补偿款低于“国有出让”类型土地，其在实施伪造、变造证件行为时，对可以骗取拆迁补偿款中应先予交付国家的土地出让金已经有了主观故意，而最后也实际骗得了国家拆迁补偿款210万余元，故应以此金额为认定标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某没有非法占有200余万元补偿金的目的和故意，仅有两种不同使用权类型的补偿差价25万余元的认识，宜就低认定犯罪金额为其认识中的25万余元等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某因行贿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合同诈骗犯罪事实，郑某是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故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合同诈骗一节犯罪认定为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对其及被告单位犯合同诈骗罪和单位行贿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到案后对单位行贿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某当庭自愿认罪，且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根据以上理由要求对被告人郑某减轻、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采纳。被告人郑某采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违法手段实施合同诈骗犯罪，且为达到非法目的行贿，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大，不宜适用缓刑宣告，对辩护人相关辩请，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某、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宁波市宇达物流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二、被告人郑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三、被告单位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晓蕾
审 判 员 黄书建
人民陪审员 丁理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