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二终字第00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
委托代理人马春元，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新军，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
委托代理人常征，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重阳，男。
委托代理人王清斌、徐猛，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建涛，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
委托代理人张洽，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安允，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重阳、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3）宛龙民一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龙委托代理人马春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常征、被上诉人谭重阳委托代理人王清斌、徐猛、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安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9日22时20分许，被告李金龙驾驶豫RXL5**北京现代小型越野客车沿南阳市南邓路自西向东行驶至彭营路口时，在机动车道与行人谭重阳发生相撞，造成谭重阳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2月4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作出宛公交认字（2013）第FA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龙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谭重阳在道路上行走进入机动车道，是造成该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谭重阳于事故发生当晚被送往解放军768医院，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前额部皮肤挫裂伤；右眼外伤；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原告谭重阳于2013年1月30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1930.8元，出院医嘱：进一步系统治疗；不适随来复诊。原告谭重阳于2013年1月30日被送往南阳医专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肺挫裂伤；右胫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原告谭重阳于2013年5月8日出院，期间陪护2人，支出医疗费115567.20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如有不适及时来诊。另，原告谭重阳于2013年5月23日在南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支出治疗费100元。经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临鉴字第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谭重阳颅脑损伤评定为Ⅵ级伤残；谭重阳右下肢损伤评定为Ｘ级伤残；谭重阳所需的后期治疗费共计约为15000元人民币。经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临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谭重阳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两次鉴定，原告谭重阳共支出鉴定费1900元。原告谭重阳生于1993年11月27日，其自2009年开始就和其父谭国彬在南阳市八一社区外白果园67号居住。原告谭重阳于事故发生前在南阳市文化路刘记糊辣汤店从事后厨卫生工作。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为事故车辆豫RXL5**承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3年12月29日止。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为事故车辆豫RXL5**承保了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3年12月29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金龙向原告谭重阳垫付了5738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认定，李金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谭重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故，被告李金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三）……；（四）……。因此，本院确定被告李金龙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为事故车辆豫RXL5**承保了交强险；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为事故车辆豫RXL5**承保了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谭重阳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应按照过错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谭重阳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谭重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117598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诊断证明等予以证实，应予支持。2.误工费。原告谭重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误工时间计算其定残前一日，共计213天。原告从事餐饮业，故本院参照河南省住宿和餐饮业职工平均工资24809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24809元÷365天×213天＝14477.58元。3.护理费。原告谭重阳住院99天，期间2人护理。根据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谭重阳后期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故本院暂支持其后期护理期限为5年，其后仍需护理的，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5379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25379元／年÷365天×99天×2人＋25379元／年×5年×50%＝77214.7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谭重阳住院99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970元。5.营养费。营养费以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共计2970元。6.残疾赔偿金。经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谭重阳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处六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51%，其于1993年11月27日出生，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亦为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为20442.62元／年×20年×51%＝208514.7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原告谭重阳因本次事故构成了一处六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8.交通费1000元。本院根据本案受害人及陪护人员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9.轮椅费。因原告未提供正规发票及相关医嘱，故不予支持。10.手机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11.二次手术费15000元，有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454745.04元，首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不分过错的向原告谭重阳予以赔偿；不足部分332745.04元，按照过错大小，由被告李金龙承担80%即266196.03元。因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为事故车辆豫RXL5**承保了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万元内予以赔偿。下余66196.03元，因被告李金龙已向原告谭重阳垫付了57387元，扣减该数额后，被告李金龙还应向原告谭重阳支付8809.03元。原告请求中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金龙提出重新鉴定的问题，因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且被告李金龙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李金龙抗辩认为我垫付了57387元，要求保险公司返还的问题，因保险公司赔偿后仍不能足额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应由其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垫付的款项，保险公司不能向其承担理赔责任。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认为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的抗辩，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一种法定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在目前相关部门没有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作出明确具体规定之前，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不分项赔付受害人。因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为保证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的立法精神相悖，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向原告谭重阳支付赔偿款122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向原告谭重阳支付赔偿款20万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李金龙向原告谭重阳支付赔偿款8809.03元。四、驳回原告谭重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8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9188元，被告李金龙负担7614元，原告谭重阳负担1574元。
李金龙不服原判，上诉称：1、经向有关部门和有关人员调查，被上诉人谭重阳的经常居住地并不在城镇，其提供的由南阳市文化路刘记胡辣汤店出具的工作证明存在严重问题且自相矛盾，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至少40%的责任；3、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的（2013）临鉴字第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且在鉴定时有违背公安部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情形，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全额承担被上诉人谭重阳医疗费等费用122000元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谭重阳在事故中并没有财产损失，原审认定的损失项目也没有财产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突破了交强险的各分项限额，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谭重阳答辩称：交强险不应分项处理。谭重阳早年在刘记胡辣汤工作至事故发生，且在百果园居住至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责任划分完全正确。鉴定问题，单方委托也是法律允许的，精神鉴定是耿介精神病鉴定所做出，耿介由精神病鉴定资质。因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对于交强险不分项进行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一种法定强制保险，目的是为了保证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联合作出规定，在目前相关部门没有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之前，原审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项赔付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要求按其单方制定在格式合同中的分项限额赔付，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相悖，有失公平，也不利于受害者合法利益的保护，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谭重阳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谭重阳虽为农业户口，但其自2009年开始就和其父谭国彬在南阳市八一社区外白果园居住，自2010年起就在南阳市文化路刘记糊辣汤店从事后厨卫生工作，原审中被上诉人谭重阳亦提交了卧龙区青华镇杨李庄村委会、卧龙区梅溪街道八一社区居委会、南阳市文化路刘记糊辣汤店的证明及营业执照等证据，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故原审参照河南省住宿和餐饮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谭重阳的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谭重阳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金龙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谭重阳的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但未能提供出任何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李金龙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审责任划分的比例问题，该事故经南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认定，上诉人李金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谭重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李金龙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80%的责任亦属适当，故上诉人李金龙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对于上诉人李金龙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否适当的问题，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经过法定程序对于被上诉人谭重阳的损伤作出了“谭重阳颅脑损伤评定为Ⅵ级伤残、谭重阳右下肢损伤评定为Ｘ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程序经审查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金龙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李金龙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李金龙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庆文
审判员 宋池涛
审判员 张继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