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三复字第31号
被告人黄洁生，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普宁市。因涉嫌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东莞市看守所。
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洁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0日以（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洁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4年1月，被告人黄洁生曾与被害人刘艳在刘租住的东莞市塘厦镇四村社区福基围东一巷104号一楼出租屋进行过一次性交易，支付刘50元。同月30日下午至次日凌晨，黄洁生、刘某甲等十几人在该镇四村市场附近一间出租屋里打扑克牌。31日2时许，刘某甲离开该出租屋返回住处，黄洁生跟随刘某甲回到刘的出租屋，欲与刘发生性关系。刘某甲提出过年期间加价至150元，黄洁生不满，两人遂发生争吵，后黄挥拳殴打刘的左眼部和左前额，并将刘推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刘的头部，刘不断反抗，黄便拿起屋内的一把菜刀往刘的手、脚、脖子等部位乱砍及来回切割，致刘当场死亡。后黄洁生用水冲洗现场，并拿走刘的一部大黄鸭牌手机（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74.40元）逃离现场。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符合被锐器砍切致全身多处创口并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不排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
公安机关于2014年2月26日在深圳市罗湖区蔡屋围南村5号506房内将被告人黄洁生抓获归案，破案后缴回被害人的手机并发还被害人亲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
1、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出具的东公塘刑现勘字（2014）第010050号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塘厦镇四村社区福基围东一巷104号一楼出租屋。该出租屋门锁未见异常，进门在靠室内南墙处有一张桌子。在该室内靠东南角放有一张床铺，床上铺有一张白色带花被子及黄色被子，该两张被子上均带有大面积血迹。掀开该两张被子，可见床上仰卧一女尸，尸体头发盖住面部，颈部被刀砍伤，尸体上身穿黑色内衣，戴粉红色文胸（胸罩扣呈打开，胸罩上沾满血迹），尸体下身赤裸，脚穿红色袜子。尸体右食指离断，尸体颈部、手部、腿部等身体部位有多处刀伤。尸体右小腿下侧压住一把菜刀，该菜刀上带有血迹，该菜刀刀刃长18cm，刀身宽8.2cm，刀柄长11.5cm，该菜刀的刀刃刃缘呈卷曲状。在该尸体脚部南侧床板上遗留有黑色裤子及黑色内裤一条。在尸体头部东侧床面上遗留有粉红色外套一件，该外套上浸满血迹，该外套左侧口袋呈外翻状态，口袋内有破损痕迹。该尸体下侧压有蓝色被单及蓝色被子各一张，该被单和被子上均带有大量血迹。该床东侧墙壁壁纸上遗留有多处血迹，该床尾墙壁壁纸上遗留有长枕头一个（浸有水渍），枕头上带有血迹。在该床板下侧地面上遗留有蓝色衣服一件和紫色衣服一件，该两件衣服均浸有水渍。该房间西北角为洗手间，该洗手间门向南，在该洗手间内放置有两个塑胶水桶，水桶内没有水，另一个为白色水桶，该水桶内存有水，水桶内遗留有小手提包一个。
2、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公安人员对被告人黄洁生的住处（被抓时暂住深圳市罗湖区蔡屋围南村5号506房）进行搜查的情况。在黄洁生的住处缴获涉案外套一件、T恤一件、裤子一件、鞋子一双及手机一部。
（二）物证
1、菜刀一把（长约21厘米）、外套一件、T恤一件、裤子一件、鞋子一双：被告人黄洁生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及所穿的衣物。
2、大黄鸭手机一部：公安人员从被告人黄洁生处缴回被害人刘某甲的手机。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4）1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被害人双侧睑结膜出血并见散在针尖样出血点，上唇内粘膜挫伤，下唇内粘膜挫伤，下唇牙龈挫伤，左侧甲状软骨上角骨折。被害人的头部、颈部、手、腿等部位有多处创口：其中左颞枕部见六处创口，其中四处深达骨质，另外二处深达皮下，左枕部见两处创口，均深达皮下，右顶部见3.5cm创口，深达骨质，颈部见12×5cm裂创，伴多处创角及皮瓣形成，创角处有拖划痕多处，深达骨质，颈椎椎体见多处横形劈裂性骨折，气管、食管横断，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离断等。结论：被害人刘某甲符合被锐器砍切致全身多处创口并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不排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
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遗）字（2014）0274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1）现场菜刀刀刃、刀柄、蓝色被单、白色带花被子、黄色被子、蓝色被子、床侧墙壁壁纸、床尾壁纸上的斑迹均为被害人刘某甲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9849077×1021倍。（2）在被害人刘某甲的左右手及左右乳头的擦拭物未检出人基因成份。（3）在被害人刘某甲的阴道拭子上未检出男性基因成份。
3、涉案财产价格核定：涉案大黄鸭手机在案发时（2014年1月31日）的价格为人民币274.40元。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被告人黄洁生于2014年2月26日在深圳市罗湖区蔡屋围南村5号506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2、被告人黄洁生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被告人黄洁生的身份情况。
3、被害人刘某甲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被害人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4、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公安人员从苏某处缴获粉红色大黄鸭牌手机一部，从被告人黄洁生处缴长袖外套一件、长袖T恤一件、休闲长裤一条及黑色皮鞋一双。
5、死亡医学证明书：被害人刘某甲的死亡情况。
（五）视听资料
审讯录像：被告人黄洁生供述犯罪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何某甲的证言：2014年1月30日16时许，我在东莞市塘厦镇四村市场附近“晓晓”的出租屋内玩扑克牌。我在玩的过程中听见“晓晓”称呼一名女子叫“眼镜”，当时在场约有十几人在玩，期间我没有特别留意“眼镜”。当日17时许，我就回家了。我对“眼镜”并不熟悉，当天是第一次见面。
辨认笔录：何某甲辨认出被害人刘某甲就是“眼镜”。
2、柏某会的证言：我绰号叫“小小”。过年期间暂住在东莞市塘厦镇四村社区福基围处的很多人都没有回家，他们就商量年三十的时候来我租住的地方打“三公”消遣。到了2014年1月30日10时许就有人陆续进出我出租屋打“三公”，大概有十来名男女，来去的人比较多。当日20时许，“眼镜”也来到我出租屋内与我们一起玩“三公”，她在四村附近卖淫。其间“眼镜”离开出租屋两次去买六合彩及查看是否有中奖。21时50分许，“眼镜”又回到我家继续和我们打牌，直到31日0时许，“眼镜”说她赢了40元要回家睡觉了，接着她一个人离开。到了31日18时许，我才知道“眼镜”被人杀害了。
1月30日那天，一名叫“阿黄”的男子也在我出租房内打“三公”，但他具体是几点来及几点离开我就不清楚了。“阿黄”年约30岁，中等身材。
辨认笔录：柏某会辨认出被告人黄洁生就是“阿黄”。
辨认笔录：柏某会辨认被害人刘某甲就是“眼镜”。
3、石某甲的证言：2014年1月30日19时许，我去到“晓晓”的出租房，看见“眼镜”与十多名男女在房内打牌，我只知道其中几名男女的情况，当时“眼镜”、“阿黄”（听到福基围一起玩的人这样叫）也在，“眼镜”当晚身穿一件长袖外套，她在四村社区福基围附近卖淫。期间“眼镜”有离开过出租屋，后来又回来了。23时许，我离开了“晓晓”的出租屋，当时“眼镜”与其他人还在继续打牌。
1月31日18时许，我在“晓晓”出租屋旁边的小店玩，期间一名叫刘某乙的女子说打了一天的电话给“眼镜”都打不通，并且说到“眼镜”的出租屋去看看，然后刘某乙和几个人一起去了。过了约二十分钟，刘某乙走出来说“眼镜”好像睡在床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然后有老乡报警了，后来我才知道“眼镜”在出租屋死了。
辨认笔录：石某甲辨认出被告人黄洁生就是2014年1月30日在“晓晓”的出租屋内参与赌“三公”的男子“阿黄”。
辨认笔录：石某甲辨认被害人刘某甲就是“眼镜”。
4、刘某乙的证言：我和刘某甲是湖北老乡，刘某甲外号叫“眼镜”，没有固定职业，有时候当小姐卖淫，我最后一次看到刘某甲是2014年1月30日17时许，当时她在柏某会家里玩。2014年1月31日，我一直都联系不上刘某甲，打电话也是关某的，我去到她出租屋找也没看到她。后来我和丈夫严某找到刘某甲的房东，房东就拿钥匙带着我们去打开刘某甲的房间，房东进去后说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全身用被子盖着，于是我们就报警了。
我们怀疑是一名男子将刘某甲杀害的，该男子年约45岁，身高约1米6，体型偏瘦，短发，应该是潮汕人，我可以辨认出他。该名男子于2014年1月30日和2014年1月31日都有到塘厦镇四村福基围玩，后来我们发现刘某甲死了之后，该名男子就不知所踪了。在案发后，我听老乡说在2014年1月31日看见该名男子在福基围一小卖店玩，当时该名男子身上有伤，问该名男子为何受伤的时候，该名男子还说不要说。
辨认笔录：刘某乙辨认出被告人黄洁生就是那名有作案嫌疑的男子。
辨认笔录：刘某乙辨认出被害人刘某甲。
5、何某乙的证言：2014年1月30日8时许，我在塘厦镇四村社区福基围一小卖店内玩，“眼镜”过来该小店叫我去她住处吃饭，我同意了。当日我分别于11时许、17时许在“眼镜”家吃了午饭和晚饭，之后我离开了。到了晚上20时许，“眼镜”去了“晓晓”的出租屋玩，接着我就没有再见过“眼镜”了。到了1月31日18时许，我到塘厦镇四村社区福基围小卖店（具体位置不详）里玩时，我听到小店里面的人说“眼镜”出事死了。“眼镜”在四村社区福基围那里卖淫。之后我看见公安人员带了一名涉嫌杀害“眼镜”的男子到案发现场指认，该名男子我不认识，但是经常看到他在四村社区福基围的小店内玩。2014年1月30日中午我看见该名男子也在“晓晓”的出租房里玩，到了当日19时许，我看到该名男子还在“晓晓”的出租屋内玩。
辨认笔录：何某乙辨认出被告人黄洁生就是2014年1月30日19时许在“晓晓”的出租屋内玩的男子。
辨认笔录：何某乙辨认被害人刘某甲就是“眼镜”。
6、王某甲的证言：2014年1月30日19时许，我去到“晓晓”的出租屋玩，当时约有十几人在打“三公”。到了22时许我就离开该出租屋回家了，当时“眼镜”还留在“晓晓”的出租房内玩。
辨认笔录：王某甲辨认被害人刘某甲就是“眼镜”。
7、严某的证言：2014年1月31日，我妻子刘某乙打刘某甲的电话（134××××5036），但一直处于关某状态。后我们去到刘某甲的出租房，当时刘某甲出租房的房门是关着的，然后我们就回家吃饭了。到了18时20分，我们找到刘某甲的房东，然后房东打开了刘某甲的出租房门，我在门外发现刘某甲躺在床上，被套和枕头有很多血，然后我马上报案了，警察和医生过来后确认刘某甲已死亡。刘某甲没有固定职业，有时她当小姐卖淫，平时喜欢打麻将、“三公”等赌博。
8、王某乙的证言：2013年1月30日17时许，我去到“小小”的出租房玩，当时有十多名男女在打“三公”。到了当日20时许，“眼镜”也过来跟我们一起打“三公”，到了1月31日0时许，“眼镜”就离开了。“眼镜”在四村附近做卖淫女，她生前和一名男子同居，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性格开朗，没听说过与人结怨。
9、宋某的证言：2014年1月30日20时许，我在东莞市塘厦镇四村社区福基围一小店内与八九名男女赌博“三公”，当时“眼镜”也在赌博。到了22时许，我回家带小孩。次日凌晨0时许，我去上述小店叫我丈夫回来，当时“眼镜”还在赌博。我丈夫说大过年的，玩多几手再回去睡觉，接着我就先回去睡觉了。到了下午17时许，“眼镜”的老乡过来问我哪个是“眼镜”的房东，当时“眼镜”的房东也在附近的小店玩，我就指着房东和“眼镜”的老乡说“那个就是老板”，接着“眼镜”的老乡就说找不到“眼镜”，想让房东开门看看“眼镜”在不在。接着房东带“眼镜”的老乡过去开“眼镜”的门，我也跟在他们身后，当房东打开大门后，突然拦着我们说了一句“不要进来，床上有人”，我吓了一跳，马上跑回自己的出租房，接着我看到“眼镜”的老乡报警了。“眼镜”是在塘厦镇四村福基围那里卖淫的。
10、水某的证言：2014年1月31日0时许至3时许，我和刘艳等人在东莞市塘厦镇四村市场附近的出租屋内玩扑克牌。2014年1月31日17时30分，当时我和严某的家人一起吃饭，其间谈起了刘某甲，严某的老婆刘某乙说早上打电话给刘某甲，刘某甲的手机关机了，然后我也拿出手机打刘某甲的电话，但刘某甲的手机还是关某，于是刘西满和其他老乡一起去了刘艳的房子去找她。后刘某乙过来说刘某甲的房子里有个人躺在床上，但不知道是不是刘某甲，于是我和其他老乡过去刘艳的房子门口，大家都不敢进去，之后我们就让房东打电话报警。
11、石某乙的证言：2014年1月31日13时许，我来到东莞市塘厦镇四村社区福基围一小店处看人打牌，当时“阿黄”也在店内，我看到“阿黄”的脖子上有几条被抓伤的伤痕，而且其中一只手指上包着创可贴，我就跟“阿黄”说“年初一你就挂彩了”，“阿黄”的脸就变红了，“阿黄”就叫我不要说了，并且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遮了一下脖子的伤痕。到了当天18时许，我的一名老乡来到小店说“眼镜”还在床上睡觉，让我们去看看，于是当时在店内打牌的几个人都说要过去看一下，“阿黄”却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当时他脸上红红的。我们来到“眼镜”的出租屋内发现“眼镜”盖着被子在床上，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发现情况有异常就报案了。后来公安人员过来证实“眼镜”已经死亡了。
辨认笔录：石某乙辨认出被害人刘某甲就是“眼镜”。
辨认笔录：石某乙辨认出被告人黄洁生就是“阿黄”。
12、苏某的证言（男，16岁，住深圳市罗湖区红宝路南村5栋506房）：我在深圳市罗湖区红宝路南村92号老联发餐馆工作，一名年约35岁、身高约156厘米、身材偏瘦的男子在十天前（2014年2月16日）来到该餐馆做事，后他入住了我们房间（深圳市罗湖区红宝路南村5栋506房），他睡在我上铺，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2014年2月24日5时许，我下班回到房间，我的同事李艺林跟我说上述男子有一部手机想卖掉，我拿手机过来看了一下，该男子说是朋友给的，我打开一看，结果手机是要密码开锁的，该男子也不知道密码是多少，我就叫他明天拿去开了锁再说。2月24日21时许，该男子又把手机拿给我看，当时手机已经开锁了。2月25日3时许，该男子把手机给我，我说没有钱跟他买手机，他说没关系，叫我先拿去用，到时有钱再给他，于是我就将该手机放在身上。到了2月26日16时许，我打算把手机还给该男子，这时派出所的民警过来把该男子给抓获了。
辨认笔录：苏某辨认出被告人黄洁生就是向他出售手机的男子。
指认笔录：苏某指认出被告人黄洁生给他的手机。
13、李艺林的证言：大概于2014年2月10日左右，“大叔”和我住在一起，但我不知道他的姓名。“大叔”身上有一台灰色杂牌手机、一台粉红色大黄鸭手机和一个钱包。后“大叔”把该台粉红色大黄鸭手机以200元人民币卖给了苏某。
辨认笔录：李艺林辨认出被告人黄洁生就是向苏某出售手机的同事。
14、成强仔的证言：2014年1月31日18时许，我在塘厦镇××××一小卖店内玩，突然有一名男子和两名女子过来找我说找了刘某甲一天都找不到人，让我打开刘某甲的出租房看看。后我拿了钥匙打开了刘某甲的房门，看到房间床上有个人躺着，并用被子蒙住了全身，我们觉得不对劲，接着就报了警。公安人员过来揭开了被子，我看到是承租我房子的刘某甲，而且被子上面有血迹。
（七）被告人的供述
2014年1月份一天，我去到东莞市塘厦镇四村市场附近公厕后面小店玩耍，当时就见到“四眼”（被害人刘某甲），听小店的老乡说她是卖淫的。2014年1月15日，我又在小店内打牌，“四眼”也在，我就跟她说去玩一下，之后我跟着“四眼”去了她的出租屋，在房内我以50元的价格与她发生了一次性关系。2014年1月30日13时许，我骑自行车到塘厦镇四村市场附近公厕后面一出租屋里打扑克牌，当时现场有十几个人在赌博，包括“四眼”也在。到了1月31日凌晨2时许，“四眼”就离开了，因为我想嫖娼，所以我就跟着她一直去到她的出租屋。当时“四眼”先回到了租房并且关了门，我就去敲门，她打开门问我要干嘛，我回答说玩一下，她就让我进屋了。进屋之后，“四眼”将房门关上，然后坐到床上，她将自己的裤子全部脱光，还把眼镜给摘下来，脱了外套后剩下一件内衣和文胸，并叫我也把裤子脱掉，我当时脱下自己的长裤，准备脱内裤时，我问她多少钱，她说过年要加价100元，总共是150元，因为我之前找过她一次，那次嫖资只要50元，所以这次我就不同意了，对她说“你年纪那么大，还加价加个鸟啊”，她听后就开始骂我，当时我也骂回她。我们越吵越凶，最后我上前用右拳头打了“四眼”，在她的左前额和左眼部各打了一拳，她被打后也伸出双手来抓我，我们相互拉扯，后来我将“四眼”推倒在床上，并且拿床上的被子压住她的脸部，她挣扎起来后跟我说“你要钱我拿钱给你”，我回答说不要钱，她就说“不如你就掐死我吧”，此时我头脑发热，怕她认得我的样子会报警，所以我就在她的出租屋里面找刀具想砍她。我在电视旁边找到一把菜刀，这把菜刀长约30公分，不锈钢的，比较旧，刀柄是黑色，刀身是银色。我右手拿着菜刀，左手将“四眼”推到床上，然后用床上的被子盖住她的上半身，她还是反抗，我就一直用力压住，把她的身体压成侧身对着我，这时我就用右手拿着的刀砍她的左后脚跟一下，但砍的深度没有我预期的深，所以我又用刀在她左后脚跟来回切割，她用更大的力气挣扎反抗，她身体也转了过来，还拼命地骂我，我就用被子盖住她的面部，她的双手想推开我，我就用菜刀很大力地砍她的双手，不记得砍了几刀，她的手被砍后就往回缩，但她还是骂我，这时我就用菜刀砍了她的脖子一刀，砍完后，我发现她还有气，所以我继续用菜刀在她的脖子上来回切割，直到她断气我才停手。我看“四眼”不会动后，就拿床上被子把她的全身盖住，接着我就穿上自己的长裤。当时我看见地面上有血，于是在房间的厕所里面提了半桶水出来，将水冲在房间的地面上，然后拿了一件“四眼”的衣服将地上的水擦拭了一遍。抹完地面后，我将地上的1330元和一部粉红色的国产手机捡起来装进自己裤袋内，把用来砍人的菜刀放在床上，当时这把刀砍完之后刀刃都凹了进去，随后我把该出租屋的门和灯都关掉离开了现场。当时我的左手背被“四眼”用指甲抓伤了，现在还有一点痕迹。当天我没有和“四眼”发生过性关系。
我离开“四眼”的出租屋后就转右一直走到大路，接着往四村市场红绿灯方向逃跑，并在四村市场附近的垃圾堆处丢掉了她手机内的一张电话卡，而该手机我一直带在身上，接着我步行到奥克斯的建筑工地处睡觉。年初一我又回到了案发现场附近的小店那里看电视，中午又回了工地睡觉，下午又去了案发现场附近的小店玩，此时我看到有警察已经在调查了，所以到了当日晚上20时许我就坐车去了深圳观澜，然后再转公交车到深圳市罗湖区。睡了一晚后，我看到了罗湖区老联发餐厅在招工，我就应聘到该餐厅内做服务员。
其他供述的情况：我不同意“四眼”加价，她就说不同意就要给小费，我当时骂了她一句，然后准备穿好裤子走人，但她说不给小费不能走，然后我在她的左眼部和左前额各打了一拳，她被打后从床上站起来用双手抓住我的双手反抗，并且骂我，我就用双手将她推倒在床上后准备拿衣服走人，但是她站起来说我跑不掉，她看见我去开门，就在房间的电视机旁拿了一把菜刀走过来，我就伸手将菜刀夺了过来将刀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接着“四眼”继续和我争吵，我被骂得头脑发热，再次将她推倒在睡床上，并且问她是不是要搞死我，她说不给小费就要打，我们继续争吵，我转身再次想走，她又在桌子上拿了菜刀，我又和她继续争抢那把菜刀，争抢了约5分钟，我把菜刀抢了过来拿在手上，接着就把她砍了。
我当时头脑很乱，没有想清楚，我并没有拿走“四眼”的钱，那人民币1330元本身就是我的，当时我是在现场脱裤子的时候掉在地上的。
辨认笔录：被告人黄洁生辨认出被害人刘某甲就是被其用菜刀砍死的女子。
辨认笔录：被告人黄洁生辨认出其用来砍死被害人的菜刀。
辨认笔录：被告人黄洁生辨认出被害人的手机。
指认照片：被告人黄洁生指认出作案时所穿的衣物、被害人的手机及其作案时手背上留下的伤痕。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洁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可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6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洁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飞
代理审判员 蒋伟盛
代理审判员 陈柏春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 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