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终字第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飞龙电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芦贺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宁，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江斯迈普电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喜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莹，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建萍，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飞龙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因与上海长江斯迈普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迈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芦贺兰及委托代理人李海宁、毛尊超，斯迈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莹、吴建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梯制字2007-D-7177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3-MP牌电梯5台、扶梯12台，其中型号为3-MAP302K?MPK电梯4部，单价47万元；型号为3-MAP300W?EFP的电梯1部，单价19.8万元；型号为3-MAPYESl0-LC的扶梯12台，单价20.5万元，上述电梯总价款为4538000元，并对所购电（扶）梯技术规格及主要配置、交货时间、付款方式及管辖等作了约定，合同还约定，斯迈普公司自产品交付之日起，一年内且不超过产品交货期起的18个月内，对产品质量提供免费保质期服务。合同主要配置表约定，型号为3-MAP302K?MPK的电梯曳引主机采用意大利斯迈普工厂生产的进口产品，品牌为3-MAP；通讯系统召唤板、通讯终端、变频器电位转换继电器采用品牌为Kollmorgen的德国科摩根公司进口产品；门机系统采用品牌为威特的，德国威特公司进口产品。所售型号为3-MAPYESl0-IC的12台自动扶梯中曳引机减速器为新型德国弗兰德减速器，扶梯的扶手带约定为室外梯高抗老化型扶手带。合同签订后，飞龙公司如约向斯迈普公司支付了货款。2009年底上述产品运抵西宁，并安装完成。原告认为，2014年9月，其才得知不存在意大利斯迈普厂家，所购4部电梯曳引主机也非按合同约定的进口产品，被告所供电梯的控制系统和自动门机等主要部件的配置和合同约定的不相符，自动扶梯曳引机系国产非德国进口产品，合同约定扶手带应为户外型，但实际供货却为室内型。被告采用欺诈方式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致纠纷产生。一审认为：1、原、被告有20余年购销电梯的合作经历。2007年10月23日，被告出具承诺函对4部客梯使用的主机型号等进行了承诺。2007年10月25日，双方正式签订2007-D-7177号买卖合同，就买卖的电梯、数量、配置、规格、价款、交货、质保、最终用户单位等进行了约定，还约定被告提供的免费保质期为一年内且不超过产品交货期起的18个月内，合同对被告承诺书中主机型号等承诺进行了变更，但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原告认为其2014年9月发现被告所供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型号为3-MAP302K?MPK的4部电梯的购销，故未超过法定期间。原告提交的2014年9月9日，上海蒙特纳利驱动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载明“兹证明主机生产编号为7988、7989、7990、7991四台主机系我公司于2009年制造提供给上海长江斯迈普电梯有限公司的产品”，该证明和照片无法证实上述四台主机即被告发运给原告电梯上的主机，也无法证实该主机是本案合同项下的电梯主机。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双方对检验期间未进行约定，那么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质量有问题的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从现有证据看，原告在收到电梯的同时，就收到了产品合格证等相关资料，在产品合格证上和试验报告上应有关于型号规格、生产厂家等信息。故原告在收到电梯后，就应该知道被告所供货物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从原告安装标的物的地点看，该电梯的使用场所是人员相对集中、电梯使用频率较高的商场，使用中如果存在运行故障的情况，原告应该及时就能发现。原告安装该电梯后，提供了数年售后服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对电梯的内部结构、运行部件进行了多次维修、管护，理应对电梯的运行状况、配件型号有深入的了解；从电梯的使用情况看，收货至今已6年，按照相关规定，电梯每年都要进行年检，年检合格方可运行，原告并未提交年检不合格的证据；从现有证据看，原告不存在受意志以外的、不能克服的外界干扰和阻碍，导致无法对标的物及时进行查验，从而无法及时向被告提出的情况；原告虽向法庭提交了若干致被告的函件，但是上述函件均是提出设备存在故障，要求修理更换的意思表示，并未向被告主张因其违约应承担的责任，也未提交上述函件被告已经收到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故原告在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被告，而在合同签订8年、电梯使用6年后，提出所购电梯配件与约定不符，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对于电梯的免费保修期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自产品交付之日起，一年内且不超过产品交货期起的18个月内，对产品制造质量提供免费保质期服务”，故电梯的保质期已超过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5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规定中的一年期限，属于撤销权消灭的除斥期间，超过此期间权利消灭。原告主张其2014年9月知道被告所供电梯配件与约定不符，就此提交了证明函、自动扶梯产品合格证及试验报告、电梯调试问题报告。上述证据无法否定2009年收到电梯及合格证、试验报告等随机资料时，应当知道配件与约定不符的事实。故原告撤销权已消灭，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超过法定期间。3、到本案发生诉讼，被告提供的电梯已运行多年，虽然在此期间，电梯故障频发，也引起了使用方的强烈不满，但原告当初购买电梯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告现要求撤销四部电梯的购销合同，返还货款、承担安装费、改造、材料费，未考虑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原物经改造、修理、更换，已无法恢复的实际，其诉求因撤销权消灭，且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不予支持。综上，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海飞龙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飞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原判对被上诉人斯迈普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是否一致未进行任何表述，该事实系案件诉争的核心事实，原判未予查明；原判认为飞龙公司撤销权已消灭、诉讼时效期间也已超过法定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飞龙公司的一审诉求。斯迈普公司辩称，飞龙公司收货验收时已经明知电梯主机与配置表中的约定不符，但其从未提出异议，已使用6年之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上海蒙特纳利驱动设备有限公司确认诉争编号为7988、7989、7990、7991四台主机的生产厂家系该公司。还查明，斯迈普公司发货时将随机文件附在电器部件内，随机附送文件包括《出厂合格证》、《整机型式试验合格证书及报告书》及《主要装置型号和编号》等文件，青海省特种设备检验所2010年1月12日对制造单位资料的检验中确认随机资料齐全，但斯迈普公司从青海省特种设备检验所调取的诉争电梯的检验资料中没有上述随机文件。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飞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中涉及三种请求权，即申请撤销合同请求权、返还财产请求权和赔偿损失请求权。对于撤销合同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一方请求撤销合同的，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对方当事人对撤销合同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撤销合同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返还财产请求权和赔偿损失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合同被撤销，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合同被撤销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建立在请求权产生并可以行使的基础上，合同被撤销之前，当事人往往遵守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不出现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只有合同被撤销后才发生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问题。案涉合同尚未被依法撤销，其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判此节认定有误。2、关于飞龙公司主张的撤销权能否成立的问题。飞龙公司认为斯迈普公司隐瞒电梯主要部件系国内生产的事实，用欺诈方式冒用不存在的国外品牌与飞龙公司签订合同，应予撤销，并认为自己收货时并不知晓诉争主机系国产产品，直至2014年9月9日上海蒙特纳利驱动设备有限公司给其出具证明函后才得知诉争主机系国产产品，遂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合同，认为撤销合同请求权的起算时间应从其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即2014年9月9日开始起算，并于2014年11月5日向法院起诉，其没有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应得到法院支持。二审期间，飞龙公司提交了8张《电梯主机及控制器扩展板照片》、一组《电梯产品合格证》、一份载明制造单位名称及地址为“MontanariGiulio&C.s.r.l.MODENA＿ITALY”的《特种设备型式试验合格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斯迈普公司认为飞龙公司收货时对生产厂家是明知的，但未提出异议，现已使用6年，早已超过质保期，其关于撤销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同时提交了上海蒙特纳利驱动设备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复函》及青海省特种设备检验所对涉诉电梯的检验资料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合同的撤销是指订立合同时，因一方意思表示不真实，其通过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合同归于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签订时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关于飞龙公司主张合同履行中斯迈普公司交付的电梯主机上有外文标识，自己收货时误认为是进口产品，斯迈普公司构成欺诈的问题，本院认为，飞龙公司在《电梯主机及控制器扩展板照片》上注明的4台主机厂家及产地与《特种设备型式试验合格证》载明的单位名称及地址不一致，且飞龙公司并未提供与该份《特种设备型式试验合格证》相配套的能够载明产品出厂编号的2008AF0012号型式试验报告，该份《特种设备型式试验合格证》无法确定系本案诉争电梯随机文件，电梯主机上的外文标识亦不能证明系斯迈普公司故意隐瞒主机生产厂家，冒用不存在的国外品牌与飞龙公司签订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检验，并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如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更换、修理、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故飞龙公司以斯迈普公司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涉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飞龙公司无证据证明斯迈普公司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其关于撤销合同及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但理由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青海飞龙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云代理审判员  刘江静代理审判员  陈玉静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温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