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贞，女，1950年4月1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吾益平，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基，男，196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陶天猛、卢丽容（实习），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淑贞与上诉人李兆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淑贞的委托代理人吾益平、上诉人李兆基的委托代理人陶天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6日，陈淑贞（乙方）与李兆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就双方有意租赁位于厦门市鼓浪屿路1号共二层（其中一层为店面）、总面积为约5000平方米的房屋投资经营民宿及旅游商品进行约定，第1条约定：乙方预交订金40万元，该部分订金由乙方通过银行转给甲方后再由甲方交给业主；甲方预交订金10万元，该部分订金由甲方直接向业主缴交。第2条约定：待2012年12月份或2013年3月份甲、乙双方与业主正式签订为期20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后，再由乙方向房屋业主缴纳50万元的房屋租赁押金，前期的50万元订金也转化为房屋租赁押金，共计房屋租赁押金为100万元。第6条约定：若甲乙双方无法与业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甲方应将乙方通过银行转给其40万元订金返还给乙方。《合作协议》签订后，陈淑贞于2012年9月26日将40万元存至李兆基的账户。2013年6月，李兆基告知陈淑贞无法如期与房屋业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3年6月20日开始，陈淑贞多次通过短信方式要求李兆基退还其所支付的40万元订金，但李兆基至今未予退还，因此，陈淑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陈淑贞陈淑贞与李兆基李兆基签订的《合作协议》；2、李兆基李兆基返还陈淑贞陈淑贞40万元订金并支付违约金（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0日起算至李兆基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兆基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兆基分别于2013年5月10月、5月15日、5月16日、10月25日、11月6日和2014年1月5日向陈淑贞账户转账4万元、2万元、690元、5万元、3万元和2万元，共计16069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淑贞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原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大陆法律。
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签订后，陈淑贞依约将40万订金转至李兆基账户中，已经履行相应的义务。之后双方无法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承租房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淑贞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解除后，李兆基应依照协议约定将40万元订金返还陈淑贞，但李兆基辩称其为促成租赁事宜将陈淑贞所支付的本应作为租房订金的40万元，连同自己应付的10万元共计5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案外人疏通关系，此为双方均知悉的事实，因此，40万元订金的还款义务应由案外人承担。但李兆基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关系人实际存在，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将50万元支付给该关系人，应担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陈淑贞要求李兆基返还订金的诉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李兆基提供银行转账单欲证明其向陈淑贞转账的160690元中有10万元是用于退还40万元订金。陈淑贞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李兆基转账的160690元与本案无关，系原李兆基双方其它经济往来。原审法院认为，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李兆基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已退还10万元。陈淑贞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其认为该10万元转款并非用于退还本案讼争的订金，而是其他性质的款项，但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陈淑贞和李兆基之间的资金往来，除了有本案40万元的订金支付情况外，还存在其它性质的资金往来。由于其他性质的资金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若陈淑贞认为李兆基尚欠陈淑贞其他款项未还，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李兆基已经退还10万元订金，尚有30万元未还。至于李兆基抗辩双方在《合作协议》约定签订租赁合同的最迟时间为2013年3月份，陈淑贞于2015年6月19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确定无法租赁的时间为2013年6月份，应从此时间点起算诉讼时效；再者，李兆基自认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6日和2014年1月5日共计转账10万元用于返还订金，本案诉讼时效因李兆基的履行行为而中断，因此，陈淑贞于2015年6月19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违约金问题。《合作协议》虽未约定违约责任，但2013年6月份已经确定无法租赁，此时李兆基就应及时返还订金，李兆基未及时返还订金明显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该行为给陈淑贞造成实际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损失。陈淑贞主张从2013年6月20日起算，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于2013年6月确认无法承租，但没有明确具体日期，原审法院酌定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此外，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结合李兆基实际还款情况予以相应调整。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陈淑贞与李兆基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李兆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淑贞返还3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均以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分期计算如下：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3年10月25日；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3年11月6日；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7日计算至2014年1月5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陈淑贞陈淑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淑贞、李兆基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淑贞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查明双方当事人间的款项往来，李兆基所还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双方间的其他借款，与讼争款项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淑贞表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变更上诉请求第1项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兆基辩称，陈淑贞无证据证明李兆基本案中偿还的10万元系归还其他借款，其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上诉人李兆基上诉称，讼争《合作协议》只约定订金50万元如何出资、返还等，并未书面约定合作出现风险和损失时的分担。李兆基提交的手机短信内容可以证实已发生订金损失的情形。陈淑贞作为合作方，是知晓50万元订金是支付给中间人的费用，因无法租赁房屋，又无法从中间人无法从退还款项，故已构成合作的损失。共同投资所受的损失，应按股份比例承担，由李兆基单方面承担投资损失，系不当。订金损失50万元应由双方各承担25万元，故李兆基向陈淑贞支付的款项金额应为15万元（40万元-25万），扣除李兆基已退还的10万元，李兆基仅应向陈淑贞支付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淑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淑贞承担。二审庭审中，李兆基表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变更上诉请求第1项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上诉人陈淑贞辩称，双方的合作协议不存在风险分担，需要投资的总共是100万，全部是由陈淑贞投资，李兆基一分钱都没有投资。约定来看，对李兆基没有任何风险，风险在陈淑贞。陈淑贞的款项是转入李兆基的名下。李兆基没有证据证明有将钱作为合同的保证金等，其主张的所谓公关费，首先是违法的，其次，是否有实际支出系李兆基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约定应由陈淑贞支付的50万元是作为前期租赁的保证金，因合同没有签订，李兆基应当将将陈淑贞实际支付的40万元款项如数归还陈淑贞。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陈淑贞提交2012年12月份的银行账单，为证明陈淑贞于2012年12月11日转账支付给李兆基7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李兆基于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间向陈淑贞转账支付的合计160690元的款项有一部分系李兆基用于偿还上述75000元款项。上诉人李兆基质证认为，李兆基确有收到上述75000元，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分析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陈淑贞于2012年12月11日转账支付给李兆基7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庭审中，陈淑贞表示其无法区分李兆基于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间陆续向其支付的合计160690元款项中具体哪部分用于归还上述75000元，哪部分用于返还讼争款项。鉴于双方当事人确认，除了讼争的40万元订金外，还存在其它性质的资金往来。而钱款系种类物，在陈淑贞作为收款人尚无法明确其收取的李兆基支付的款项具体系用于返还或支付双方间的何笔款项的情况下，李兆基作为付款人明确其向陈淑贞转账的160690元中有10万元是用于退还40万元订金，合乎情理，亦不违反双方间款项往来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就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间其他性质的资金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若陈淑贞认为李兆基尚欠他款项未还，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陈淑贞关于李兆基所还的10万元系双方间的其他借款，与讼争款项无关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淑贞与上诉人李兆基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陈淑贞将40万订金支付至李兆基账户，已经履行协议项下相应支付订金的义务。双方当事人无法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承租房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可予以照准。《合作协议》解除后，李兆基依约应将40万元订金返还陈淑贞。李兆基就关于其已将讼争的40万元订金和自己应付的10万元合计5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作为公关费用，并因无法收回造成合作损失的上诉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上诉人李兆基已返还上诉人陈淑贞订金10万元。上诉人陈淑贞关于李兆基所还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双方间的其他借款，与讼争款项无关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兆基未及时返还订金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该行为给上诉人陈淑贞造成资金占用的实际损失，原审判决基于上诉人陈淑贞的请求，酌定从2013年7月1日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并结合上诉人李兆基的实际还款情况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淑贞、李兆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淑贞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李兆基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桦
审判员 陈璐璐
审判员 郑文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潘辉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