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祥城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阳山配套区天顺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明，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灯，无锡市惠山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南方（武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凤凰园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会超，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歆，该公司采购部副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健，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滨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闫秀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营，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无锡祥城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城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南方（武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南方公司）、原审第三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钢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第一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城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明、刘月灯，被上诉人中冶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歆、李健健，原审第三人日照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营到庭参加诉讼；于2016年12月22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城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明、刘月灯，被上诉人中冶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日照钢铁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城冶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冶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中冶南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的内容与开庭笔录不相符。祥城冶金公司对中冶南方公司提交的其与江苏九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九易公司）往来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一行至第六行表述为“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祥城冶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从未认可中冶南方公司与仙桃市银兴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的往来是由于祥城冶金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返工及增补，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四行显示“该事实被告当庭予以认可”。2、本案是承揽合同，定作物是否存在瑕疵，在双方对现有证据都不可认可的情况下，需要有关权威部门作出鉴定。3、本案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定作物有质量问题，事后祥城冶金公司与中冶南方公司、一审法官到江苏九易公司察看有问题的定作物，但没有看到定作物。江苏九易公司与中冶南方公司有重大利益关系往来，中冶南方公司与江苏九易公司的一切证据都不可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
中冶南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日照钢铁公司述称其意见与中冶南方公司的辩称意见一致。
中冶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祥城冶金公司赔偿中冶南方公司经济损失67465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祥城冶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中冶南方公司与日照钢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中冶南方公司向日照钢铁公司提供六种类型的自由辊装配，2013年8月1日到货。2013年3月18日，中冶南方公司与祥城冶金公司签订《日照辊子装配备件辊子装配设备供货合同》，由祥城冶金公司为日照辊子装配备件提供辊子装配，合同标的同中冶南方公司与日照钢铁公司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约定2013年7月25日前交货，交货地点为日照钢厂现场或中冶南方公司指定地点，祥城冶金公司对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自本工程性能考核合格后竣工验收之日起12个月。双方就索赔和违约责任也作出了约定：11.1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制造、交货、检验、安装、试车、调试、性能考核和质保期等阶段），如果祥城冶金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的实质义务，给中冶南方公司造成损失的，中冶南方公司有权要求祥城冶金公司履行义务、采取补救措施并向祥城冶金公司提出损害索赔。如果在保证期内发现合同设备的缺陷，并且在保证期终止后30天内发出索赔通知的，该索赔通知有效。祥城冶金公司收到中冶南方公司索赔通知后15日内没有书面答复的，视为祥城冶金公司接受索赔。11.5祥城冶金公司应对其供货范围内的设备质量负责，因设备质量问题所发生的费用、误工损失、工期损失、生产损失和业主对中冶南方公司的罚款，由祥城冶金公司负责。同日，祥城冶金公司向中冶南方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满足图纸和技术协议要求，确保辊子的过钢量达到业主要求，按合同要求交货期交货。2013年12月份左右，祥城冶金公司向中冶南方公司交付了货物，中冶南方公司支付了90%的货款。2014年4月9日，中冶南方公司向祥城冶金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的通报，祥城冶金公司未予书面回复。2015年1月8日，中冶南方公司向祥城冶金公司邮寄了质量问题通报，并告知祥城冶金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直接损失应当由祥城冶金公司承担，祥城冶金公司收到后亦未予回复。中冶南方公司因赔偿问题与祥城冶金公司沟通未果，诉至法院。
另查明：中冶南方公司因祥城冶金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委托仙桃机械公司和江苏九易公司进行产品的返工及增补，共计费用424657元；中冶南方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被日照钢铁公司扣款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南方公司、祥城冶金公司签订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1、中冶南方公司所诉涉及的产品是否为祥城冶金公司的产品？根据法院查明事实，中冶南方公司与祥城冶金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首部列明“为日照辊子装配备件提供辊子装配事项签订合同”，且该合同的标的在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上等同于中冶南方公司和日照钢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现祥城冶金公司否认涉案产品是自己的产品，其作为生产厂家，应当在产品的属性上具备比中冶南方公司更强的证明能力，但祥城冶金公司既不能向法院说明自己的产品区别于其他产品的特征，亦不能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冶南方公司用在日照钢铁公司项目上的产品不具备排他性，法院认为祥城冶金公司否认涉案产品为自己生产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中冶南方公司是否因产品质量问题存在损失？根据查明事实，中冶南方公司被日照钢铁公司通报产品有质量问题后，一直就产品质量问题与祥城冶金公司沟通，但未得到祥城冶金公司的认可，中冶南方公司自行找仙桃机械公司和江苏九易公司对产品进行返工及增补，花费424657元，该事实祥城冶金公司当庭予以认可，只是对问题产品的归属予以否认，但该问题法院已在第一个焦点问题里予以说明，故祥城冶金公司关于中冶南方公司所花费的返工及增补费用与其产品无关的观点亦不予采信，中冶南方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上述424657元损失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中冶南方公司被日照钢铁公司扣款250000元的事实，也是基于祥城冶金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故该损失亦予以确认。3、中冶南方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当由祥城冶金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中冶南方公司在保证期内发现合同设备的缺陷，并且在保证期终止后30天内发出索赔通知的，该索赔通知有效。祥城冶金公司收到中冶南方公司索赔通知后15日内没有书面答复的，视为祥城冶金公司接受索赔。本案中，祥城冶金公司于2013年12月左右送货完毕，即使从送货之日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也应该到2014年12月左右，中冶南方公司于2014年4月提出质量问题通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于2015年1月8日提出索赔的请求，亦符合合同约定的保证期终止后30日内发出索赔通知的约定，祥城冶金公司收到该索赔通知后没有回应，按照合同约定，视为接受索赔。双方还约定祥城冶金公司所负质量问题的责任还包括业主对中冶南方公司的罚款，即日照钢铁公司对中冶南方公司250000元的扣款。故中冶南方公司的上述损失均应当由祥城冶金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五十三条、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祥城冶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冶南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74657元。案件受理费10547元，减半收取5273.5元，由祥城冶金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祥城冶金公司对中冶南方公司提交的其与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的加工合同、设备供货合同、返工清单、加工清单、增补单、设备价格表、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中冶南方公司自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分别向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付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有异议。2016年1月14日，一审法院组织中冶南方公司、祥城冶金公司到江苏九易公司现场对涉案的水冷轴承座进行了勘验，祥城冶金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对中冶南方公司被日照钢铁公司扣款250000元的依据、中冶南方公司向仙桃机械公司与江苏九易公司是否支付了产品返工增补费用的情况进行了核实。具体核实如下：中冶南方公司与日照钢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947224元，违约责任按合同总额的1%-15%进行计算。2014年6月10至2014年8月9日期间，日照钢铁公司因中冶南方公司所供的产品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与中冶南方公司就质量异议达成共识并签署了《扣款协议》，约定中冶南方公司同意日照钢铁公司从买卖合同中的欠款中扣除250000元，2015年10月19日，日照钢铁公司扣款完毕。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中冶南方公司共向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支付产品返工增补费用239801.4元；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中冶南方公司共向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支付产品返工增补费用184855.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庭审笔录、支付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祥城冶金公司虽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虽涉及到中冶南方公司与日照钢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中冶南方公司与祥城冶金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但本案系中冶南方公司与祥城冶金公司之间因承揽合同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
二、关于祥城冶金公司定作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中冶南方公司被日照钢铁公司通报产品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后，一直要求祥城冶金公司予以处理，祥城冶金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其因质量问题到日照钢铁公司进行过查看。祥城冶金公司口头提出其到现场查看时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祥城冶金公司未能提交其当时查看时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工作记录等书面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祥城冶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祥城冶金公司主张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不能成立。
三、关于祥城冶金公司是否应赔偿中冶南方公司损失674657元的问题。祥城冶金公司虽然对中冶南方公司与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设备供货合同、返工清单、加工清单、增补单、设备价格表、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中冶南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具体内容显示，其加工或设备供货合同、发票、返工或加工清单等标明的产品名称、型号与祥城冶金公司定作的产品名称、型号上均一一对应，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中冶南方公司、日照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江苏九易公司的现场勘验笔录等，足以证明中冶南方公司与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的往来是由于祥城冶金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返工及增补。一审判决虽然对祥城冶金公司的质证意见表述有误，但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祥城冶金公司诉称其在江苏九易公司的现场未见到定作物与查明事实不符，认为中冶南方公司提交的其与江苏九易公司的一切证据均不可以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祥城冶金公司对定作的产品出现漏水等质量问题后怠于处理，中冶南方公司委托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进行返工、增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祥城冶金公司、中冶南方公司之间违约责任的约定，中冶南方公司委托仙桃机械公司、江苏九易公司对产品进行返工、增补的费用424657元，中冶南方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被日照钢铁公司扣款250000元的费用均应由祥城冶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祥城冶金公司赔偿中冶南方公司损失共计67465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祥城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7元由无锡祥城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蔚红
审判员 吴建铭
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