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盛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唐士法，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军，董事长。
上诉人徐州盛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13日，淳瑞公司、盛唐公司在上海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盛唐公司向淳瑞公司购买ET280系列转杯纺纱机一台，型号ET320，设备价款1，041，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定金5万元，提货前付提设备款783，440元，余款208，360元在设备验收完成后每月均付（注：定金5万元是现金，其余是银行承兑结算，承兑面额小于10万元／张）；拖延最终验收付款的处理方式为盛唐公司已签署了“最终质量说明”后，应按合同约定条款支付余款，否则盛唐公司须支付延期罚款。罚款的计算从上述报告签署之日起的第二天起算，每延迟7天扣迟应付款金额的0.5%，不满7天以7天计算。如盛唐公司超过最终付清货款期5周后仍未付清全部货款，淳瑞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本合同设备。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13日。淳瑞公司按约供货后，2010年9月28日，盛唐公司出具《质量证明》和《安装及验收报告》，确认系争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经调试处于正常运行状态。
2010年9月27日，淳瑞公司、盛唐公司在上海再行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盛唐公司向淳瑞公司购买ET280系列转杯纺纱机一台，型号ET320，设备价款111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首付定金10万元，余款101万元在提货前三天一次性全部现金付清；拖延最终验收付款的处理方式为盛唐公司已签署了“最终质量说明”后，应按合同约定条款支付余款，否则盛唐公司须支付延期罚款。罚款的计算从上述报告签署之日起的第二天起算，每延迟7天盛唐公司向淳瑞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0.5%，不满7天以7天计算。如盛唐公司超过最终付清货款期5周后仍未付清全部货款，淳瑞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本合同设备。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7日。2010年11月11日，双方变更合同履行内容载明因将原来的台达系统改为施耐德系统，故增加设备单价1万元。淳瑞公司按约供货后，2010年12月19日，盛唐公司出具《质量证明》和《安装及验收报告》，确认系争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经调试处于正常运行状态。
合同签订后，盛唐公司累计支付淳瑞公司货款1，953，400元。2011年9月28日、12月1日，淳瑞公司分别向盛唐公司开具价税金额为112万元和1，041，8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1月26日，淳瑞公司向盛唐公司邮寄催款律师函，要求盛唐公司收到律师函后5日内向淳瑞公司支付2010年5月13日《销售合同》项下结欠货款208，400元。盛唐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前收到上述律师函。因盛唐公司未付上述款项，淳瑞公司诉请判令：1、盛唐公司支付货款208，40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208，4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原审中，淳瑞公司变更违约金起算日为2013年12月10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盛唐公司是否已付清全款，二是本案是否已超过时效。关于盛唐公司认为淳瑞公司开具发票行为足以证明双方货款已结清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出具发票系淳瑞公司作为卖方应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开票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现双方对于两份合同总价款并无争议，盛唐公司认为已付清全部货款，但并未提供其他付款凭证，也未证明双方的交易惯例情况下，仅凭淳瑞公司开票行为，难以证明盛唐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系争合同余款结清时间约定不明，即使淳瑞公司主张自发送律师函日为盛唐公司最后履行期限，亦属于合理的履行期间，现淳瑞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淳瑞公司、盛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真实反映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淳瑞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盛唐公司拖欠不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结欠货款金额，总货款扣除盛唐公司已付款后，原审法院确认为208，400元。关于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系争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余款结清时间，但鉴于2010年9月28日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淳瑞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向盛唐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盛唐公司于收到律师函后5日内付款，应视为给予盛唐公司充分合理履行期间，现淳瑞公司自2013年12月10日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主张的利率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实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盛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淳瑞公司货款208，400元；二、盛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淳瑞公司违约金（以208，4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来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04.40元，减半收取计3，402.2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5，722.20元，由盛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盛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盛唐公司已经付清全部货款，原审法院判决盛唐公司支付淳瑞公司货款208，400元没有事实依据。通过双方两次交易惯例和社会大众的交易习惯，淳瑞公司出具发票即可说明双方货款已经结算完毕。淳瑞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律师函并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欠款金额是一种推断，本案系淳瑞公司未充分举证，不应由盛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起始日期和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无需支付违约金。即使存在违约，原审法院以淳瑞公司律师函的发送时间确认2013年12月10日为违约金起始日，违反了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是到2015年5月13日止，余款结清日应当是合同效力终止日，违约金的起算日应以合同到期日为准。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应自2015年6月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但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盛唐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淳瑞公司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淳瑞公司答辩称：出具发票系出卖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实践中并无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具发票即是双方货款结算完毕的惯例。盛唐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当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系争合同约定余款的结清时间不明，在淳瑞公司向盛唐公司发送律师函时已经给其适当的履行期限，盛唐公司收到该函后并无异议，故淳瑞公司以2013年12月10日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妥。原审期间系盛唐公司为拖延付款时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及上诉，导致审理时间延长，原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淳瑞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事主体之间以开具发票为结算完毕依据并未成为当今社会商事交易活动的惯例。本案中，盛唐公司曾以现金或承兑汇票向淳瑞公司支付货款时，淳瑞公司都向盛唐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系争发票开具后，盛唐公司还曾向淳瑞公司支付货款。可见，双方当事人间也未形成以发票的出具表明结算完毕的交易习惯。现盛唐公司主张系争货款支付完毕，却未提供淳瑞公司开具的相应收据，亦无法说清现金交付的时间和对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违约金结算的时间点，原审法院已作详述，本院予以认同而不再赘述。至于简易程序审理时间的延长，原审法院当庭征询并经各方同意，故本案并不因此存在程序错误。盛唐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04.44元，由上诉人徐州盛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晶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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