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莉。
委托代理人崔捷，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浩，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兆福。
委托代理人姜为明。
委托代理人吴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莉莉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莉莉的委托代理人崔捷，被上诉人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为明、吴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莉莉、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劳务协议一份，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安排王莉莉以劳务工的身份在上海工具厂工作，协议期限为2008年12月20日至2009年12月19日。2012年1月1日，王莉莉、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王莉莉在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商务承揽的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厂区工作，若因工作需要，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可以调整王莉莉的工作单位、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王莉莉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2014年1月26日，王莉莉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认定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与王莉莉签订的2012年至2013年劳动合同无效，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4，794.88元，支付拖欠2013年12月工资4，783.12元和春节奖金6，000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222.76元，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赔偿未提前通知、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造成的损失10，913.84元。该会于同年3月26日裁决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为王莉莉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对王莉莉其余请求均未支持。王莉莉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王莉莉、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134，102.64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2，765.33元，按每月5，587.61元的标准赔偿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给王莉莉造成的损失，支付律师费3，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月6日，王莉莉等14人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投诉内容为：克扣、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违法收取押金；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其中1名投诉人杨某因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而撤回投诉，其余投诉人因要求通过仲裁机构处理而撤回投诉。2、2014年1月17日，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以挂号信向王莉莉发出通知，通知王莉莉续签劳动合同。3、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莉莉支付2013年12月工资9，314元及春节一次性奖金6，000元。王莉莉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587.61元。4、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在网上为王莉莉办理了退工备案手续。5、本案原审审理期间，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向王莉莉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6、在案外人王甲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案的庭审中，案外人王甲称，2013年12月25日之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找王甲等人（包括王莉莉）续签合同，王甲等人表示要将合同拿回去考虑一下再决定，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就认为其不愿续签合同。王甲又称：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找了陈培艳（王甲妻子）、唐伟兵、王莉莉、尹春艳、谢汉威要求续签劳动合同，5人提出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合同，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不同意，故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
原审审理中，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证人戎某某、王甲、王乙、杨某到庭作证。证人戎某某系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沪太路厂区螺纹工具车间工段长，其述称：王莉莉与案外人王甲、尹春艳、陈培艳、唐伟兵、谢汉威等六人均是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派遣至上海工具厂沪太路厂区工作的员工，在证人手下工作。2013年12月中旬，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与其员工准备续签下一年的劳动合同，并派人将合同发到员工手中，王莉莉等6人表示拒绝签订。证人王甲原系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处行政经理，于2013年底合同到期后离职，其述称：2013年12月中旬，其将续签的劳动合同文本下发到各个部门，要求各部门与员工续签合同。其中有个别员工提出要考虑，不愿续签。期间证人多次与未续签合同的员工联系，这些人中包括王莉莉，直至证人离职时，王莉莉仍未续签劳动合同。证人王乙系在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军工路厂区螺纹车间工作的劳务派遣制员工（非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其述称：2013年12月下旬左右，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通知其在工具厂工作的员工续签劳动合同，证人听沪太路厂区工段长戎某某说，有一些员工不肯续签合同。证人杨某系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曾在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沪太路厂区工作，目前在军工路厂区工作，其述称：2013年12月底其合同到期，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通知所有员工续签劳动合同，当时其未续签，沪太路厂区还有一些人也未续签。2014年1月，其与王莉莉等十余人至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其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调解，撤回了投诉，并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王莉莉认为证人戎某某、王甲、杨某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均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与事实不符。证人王乙与戎某某并不在一个厂区工作，不可能从戎某某处听说有人没有续签合同。四名证人在庭审中与仲裁时提供的证言存在矛盾，因仲裁时距离事发时间更近，更真实可靠，故本案庭审中的证言不具备可信性。
王莉莉据此提供仲裁时证人王甲、戎某某的证词，证明戎某某陈述续签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中午12点15分发到本人手中，可见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缺乏续签劳动合同的诚意。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对此辩称证人已经明确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曾多次催促王莉莉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送达是2013年12月31日中午，也证明了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确实将劳动合同发放给王莉莉。
原审审理中，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其与杨某续签的劳动合同文本，其条款内容基本与王莉莉、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莉莉主张其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签订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此难以采信。基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王莉莉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已提供多名证人到庭作证，证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在双方合同到期前主动提出与王莉莉续签劳动合同，王莉莉拒绝签订。王莉莉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根据证人证言并结合案外人王甲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采信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确认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已向王莉莉提出续签劳动合同，故对王莉莉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难以支持。王莉莉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而造成的损失，但未能就此举证，故对该项诉请，亦难以支持。律师费不属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莉莉要求确认其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王莉莉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34，102.6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王莉莉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62，765.3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王莉莉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给王莉莉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王莉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莉莉上诉称，2013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向王莉莉提供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莉莉明确表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因不同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违法解除了与王莉莉的劳动关系。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未与王莉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双方之间已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现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王莉莉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2，765.33元。
被上诉人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向王莉莉提出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庭审过程中，案外人也对于相关事实予以了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合同到期前是王莉莉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王莉莉对于其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从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只有其自己的表述。王莉莉在上诉状中明确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该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王莉莉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莉莉主张2013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与其订立但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该经济补偿金系国家要求用人单位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帮助劳动者在失业阶段维持基本生活，不至于生活水平急剧下降。2013年12月31日，王莉莉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向王莉莉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王莉莉如认为其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向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出或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现王莉莉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王莉莉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即是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亦表示其并无继续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存续劳动关系的意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王莉莉主张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恒龄
审 判 员 顾继红
代理审判员 徐芙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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