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剑峰。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晓霞，现在浙江省女子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雪锋。
王兆明、顾雪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良，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兆明、顾雪锋共同委托代理人：顾荣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斌。
上诉人刘剑峰因与被上诉人邹晓霞、王兆明、顾雪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超、陈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5月16日，邹晓霞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向刘剑锋（应为刘剑峰）借款人民币40万元整，顾雪锋、王兆明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
刘剑峰于2009年10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雪锋、王兆明清偿借款。原审法院以该案存在明显的犯罪嫌疑为由，驳回了刘剑峰的起诉。次年9月，邹晓霞因诈骗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法院判决认定邹晓霞自2008年1月至2009年10月间，虚构投资等理由，骗取他人借款，造成损失625万余元。该款项中未包括刘剑峰的40万元。2011年2月，刘剑峰对邹晓霞、王兆明、顾雪锋提起诉讼，法院认为刘剑峰未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致使邹晓霞在本案借款过程中是否存在犯罪行为难以得到查清，在上述问题查清前，刘剑峰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驳回了刘剑峰的起诉。2013年1月，刘剑峰称其多次报案公安机关未受理，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邹晓霞立即支付刘剑峰借款本金40万元，逾期还款利息暂计为85320元；2、王兆明、顾雪锋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邹晓霞于原审中答辩称：1、其2007年12月向刘剑峰借款25万元，2008年1月借款30万元，次月归还15万元，尚欠刘剑峰40万元，于2009年5月16日重新出具了40万元的借据。从2007年12月开始邹晓霞10天一付利息，一直支付到2009年10月份，总共支付刘剑峰260多万元。2、邹晓霞系应刘剑峰要求把还款汇入蒋斌账户共227万元，其与蒋斌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3、从2009年5月16日重新出具借据到2009年10月，邹晓霞已支付刘剑峰62.2万元，借据上未约定利息，邹晓霞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40万元本金，刘剑峰不应再提起诉讼。
王兆明、顾雪锋于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借贷是邹晓霞犯罪行为的组成部分，法院应该驳回刘剑峰的起诉。2、本案借款40万元是2007年12月和2008年1月邹晓霞两次向刘剑峰借款合并而成，2009年5月16日并没有40万元款项的交付。3、邹晓霞支付给刘剑峰的还款已经大大超过了刘剑峰的本金和合法的利息，无需再承担还款义务，王兆明、顾雪锋也无需承担担保责任。4、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故刘剑峰与邹晓霞、担保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无效。5、刘剑峰从未到庭对款项支付说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刘剑峰应承担不利后果。6、刘剑峰起诉已经超过担保时效。7、公安机关未把本案40万元借款列入邹晓霞的诈骗犯罪事实，说明邹晓霞未归还本案40万元款项证据不足。
第三人蒋斌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于2013年7月3日函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要认定邹晓霞诈骗犯罪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9月6日蒋斌办理的农业银行62×××12账户，自2008年9月6日至2009年10月31日共进账1341900元，没有转账给邹晓霞的交易记录。有关刘剑峰、蒋斌、邹晓霞及顾雪锋、姚放元、吴传芬在公安侦查阶段及接受法院调查时作出的陈述如下（略，详见原审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4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邹晓霞是否应归还借款；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40万元全部采用现金交易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刘剑峰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和接受询问，致双方当事人就该笔款项的具体交付时间、地点、方式等细节方面无法对质。刘剑峰在公安阶段的陈述相互矛盾：1、交付数额，一说为40万元，一说为39.2万元；2、交付地点，一说为酒楼停车场，一说为刘剑峰的车子里。3、归还情况，刘剑峰陈述邹晓霞借款后仅支付了利息8000元，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邹晓霞曾于2009年8月9日向刘剑峰支付了1万元。另一方面，刘剑峰对于其与邹晓霞之间前两笔借款的情况，在事实描述上也互相矛盾，表现在：1、刘剑峰第一次陈述，两次借款分别为35万元、45万元，分别付息10.5万元（借期1个月）、27万元（借期2个月）；第二次陈述，两次借款分别为25万元、35万元，分别付息2.5万元（借期10天）、73.5万元（借期7个月）；庭审中陈述2008年借款是35万元、45万元左右。2、第一次陈述前两份借条是当着邹晓霞的面撕掉的，第二次陈述借条还给了邹晓霞。3、前两次陈述均认为向邹晓霞出借三笔借款，但2013年5月31日第三次陈述又称临时周转过几笔小额借款，均为无息。4、第一次陈述蒋斌欠其70多万元，2008年9月至2009年10月付了14.4万元利息；第二次陈述蒋斌欠其145万元左右，总共归还110万元左右，其中2008年9月至2009年10月归还了108万元左右。5、称对蒋斌与邹晓霞的借款关系直到2009年11月才知道，但蒋斌陈述刘剑锋2008年9月已经知道。6、担保人姚放元、吴传芬明确借款数额为30万元，借据归还时间为2009年4、5月份，与刘剑峰陈述的借款数额、清偿时间均不符。同时，第三人蒋斌的陈述也存在多处矛盾：1、蒋斌陈述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期限2008年5、6月份至2009年10月，月息9分，据此标准计算，利息应为57.6万元，本息合计为97.6万元，但实际收邹晓霞还款140余万元。2、蒋斌称40万元借据是两笔借款合并而成，但合并后蒋斌却仍然按两笔借款每月分别收取3次共6次利息不符合常理。蒋斌在第三次笔录中提到邹晓霞曾陆续归还部分本金，而40万元的借据却陈述一次性还给邹晓霞，与常理不符。如果剔除已归还的本金，利息应不到576000元。3、借款无担保人、周转借款无利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4、蒋斌称短期周转借款汇入邹晓霞的还款账户，但银行交易记录无显示。5、蒋斌第一次陈述出借给邹晓霞的款项中有20万元系向刘剑峰借得，付利息14.4万元，另向刘剑峰借款18万元，尚欠2万元未还；第二次则陈述共向刘剑峰借款145万元左右，至2009年12月28日尚欠43万元，两次陈述不一致，且第二次陈述与同期刘剑峰陈述高度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刘剑峰、蒋斌仅作为邹晓霞诈骗案件的证人向公安机关进行陈述，其没有必要向公安机关隐瞒借款及利息支付情况。但刘剑峰几次陈述差距悬殊，也与担保人的陈述不符。作为案外人的姚放元、吴传芬，因不涉及利益因素，其陈述更具有客观性，刘剑峰是否有意割裂前两笔借款与第三笔借款及与蒋斌收款之间的联系值得怀疑。此外，蒋斌所称与邹晓霞的借款关系无任何书证予以证明，蒋斌的陈述也有与事实不符或不合常理之处。蒋斌陈述向邹晓霞出借的40万元借据系第二次借款时两张借据合并而成，但合并后仍然每月收取6次利息不合常理，而且借据的形成与付息情况与邹晓霞所陈述的向刘剑峰的借款付息情况完全相同。另从刘剑峰、蒋斌之间的款项往来可以看出，蒋斌大额向刘剑峰“归还借款”的时间正是从2008年9月开始的，这个时间也是邹晓霞汇款给蒋斌指定账户之时，如果蒋斌数年前已向刘剑峰借款，却集中在2008年9月至2009年10月间归还（达108万元左右），也未免过于巧合。反观邹晓霞的陈述，整体稳定一致，具有较强可信度。故综合全案情况，尚不能认定该借款为刘剑峰与邹晓霞发生的新的借贷关系，而应系双方前两笔借款余额的合并。双方发生的借款关系为：2007年12月，邹晓霞向刘剑峰借款25万元；2008年1月，邹晓霞向刘剑峰借款30万元，一个月后归还了15万元；2009年5月16日，邹晓霞向刘剑峰重新出具借据，确认借款本金余额40万元。关于这两笔借款，无论是按照邹晓霞的陈述已经归还了260余万元，还是按照刘剑峰自认的已经归还了130余万元，即使不计入蒋斌银行卡上收到的130余万元，刘剑峰收取的款项已远远超过邹晓霞所借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且超出的部分远不只40万元，故邹晓霞抗辩不应再归还剩余本金的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兆明、顾雪锋不应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退一步讲，即使采纳刘剑峰认可的陈述，刘剑峰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明确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保护。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也强调依法遏制高利贷倾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重申，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以下简称四倍利率）的利息，法院一般不予保护，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四倍利率以上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刘剑峰认为《指导意见》施行于其借款行为发生之后，不能适用，并无依据。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对四倍利率以上利息不予干预是有条件的，本案中，刘剑峰与邹晓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完全履行完毕。其次，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邹晓霞将诈骗款项部分用于支付刘剑峰等人的高额利息，刘剑峰收取的高额利息，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了邹晓霞对债务的清偿程度，如给予保护，必然损害其他债权人与担保人的利益。故对刘剑峰主张前两笔借款多付利息应不予干预的说法，不能支持。另外，按四倍利率计算，邹晓霞前两笔借款25万元、35万元应支付的利息分别是1825元、61005元，而刘剑峰收取的利息为2.5万元、73.5万元，共计76万元，超出四倍利率的部分为697170元。因40万元借据中双方未约定利息，该笔借款以银行同期同档次（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9年10月27日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利息仅为107077.78元，邹晓霞多付的利息足以抵扣本案借款本息。因此，邹晓霞、王兆明、顾雪锋不再归还借款的抗辩主张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综上，刘剑峰要求邹晓霞、王兆明、顾雪锋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第三人蒋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剑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80元，由刘剑峰负担。
宣判后，刘剑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40万元是前两笔借款的合并，与事实不符：1、借条作为直接的原始证据，足以证实借贷已实际发生，且大额现金交易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邹晓霞作了虚假陈述。按照邹晓霞的说法，其2007年12月借款25万元，2008年1月借款30万元，后归还15万元，月息均为30%，则至2009年4月，其利息只有198.5万元或210.5万元，不可能得出267.5万元这个数字。其隐瞒了向刘剑峰和蒋斌还有其他借款的事实。2、按常理，担保人顾雪锋只有在前笔担保的借款还清的情况下才会为第二笔借款提供担保。2008年2月的30万元担保有三个人，40万元借款只有两个人进行担保，刘剑峰不会以三个人的担保去换两个人的担保。3、邹晓霞称，其还清借款后均会向出借人要回凭证。现借条由刘剑峰持有，也说明40万元借款未全部清偿。4、如果2008年2月已归还15万元，所欠本金为40万元，为什么要到2009年5月才重新出具借条？邹晓霞有能力清偿，其为什么还要支付高利息直到2009年10月呢？事实上是前两笔借款已经清偿，邹晓霞支付的总利息不超过130万元。5、刘剑峰没有作虚假陈述，其关于借款次数、数额、交易方式的陈述基本一致。关于交付地点，在停车场将40万元现金交给邹晓霞与在停车场刘剑峰的车内将40万元交给邹晓霞陈述是一致的。关于还款时间及利息等，由于受公安误导、恐吓，刘剑峰的陈述不一致，但还款时间及利息与本案审理无关。二、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刘剑峰提供借条，举证义务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况下，没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2、追加第三人不当。3、与诈骗案相提并论不当。原审法官随意增加毫无关系的第三人，认定刘剑峰是高利贷者，轻信犯罪人员邹晓霞的陈述，不得不令人怀疑此案的背景、关系和人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借据事实发生在省高院《指导意见》颁布之前，利息已经清偿，法律应不再干涉。本案也不存在出借人应出庭的情形，代理律师更懂法律，更可以配合法院查明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被上诉人邹晓霞及原审第三人蒋斌无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兆明、顾雪锋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非常详细、清楚地进行了论述，刘剑峰上诉理由不足：1、刘剑峰只有借据，没有款项交付的任何证据，其对40万元借款在交付数额、交付地点上的陈述是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的。2、邹晓霞陈述已归还267.5万元包括了本金，是从2007年12月至2009年10月总的还款额，刘剑峰称均是利息，属于偷梁换柱。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和《指导意见》的规定，法院对超出四倍利率的利息不予干预是有条件的，即当事人要自愿给付且不得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刘剑峰的高利贷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和金融市场及诈骗案中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刘剑峰提出的其余程序不当也没有事实及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40万元借款的组成及是否清偿。就此，刘剑峰针对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审理程序提出了上诉意见。现经审查，分析如下：
一、审理程序和法律适用方面
关于40万元的组成，刘剑峰陈述4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而邹晓霞陈述40万元是此前两笔借款剩余本金的总和，借款当时无现金交付。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关系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刘剑峰应举证证实借款的交付情况，仅有借据并不能证明借款已经交付。当然，实践中不排除一对一交付现金的情况，但在邹晓霞否认巨额现金交付，称40万元与前两笔借款有关联，而刘剑峰本人对前两笔借款又陈述矛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要求刘剑峰作为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出庭接受质证并无不当。至于代理律师，非借款当事人，其对事实的陈述更侧重于诉讼技巧，无法代替当事人本人出庭接受质证。另外，原审法院根据邹晓霞陈述的还款情况，应当事人申请追加蒋斌为第三人，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人民法院可以通知他参加诉讼”。最后，《指导意见》仅是浙江省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内部指导性文件，并非法律法规，不产生法律适用的问题。本案的借款事实虽然发生在《指导意见》颁布之前，但纠纷审理发生在《指导意见》颁布之后，原审法院参考《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虽然，《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自愿给付四倍利率以上利息的，法院可不予干预，但不干预的前提是该种给付符合“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等条件。而且，该项规定仅是一项选择性而非必然性规定，在本案债务并未履行完毕，目前已经查清邹晓霞系将部分犯罪所得支付刘剑峰等人高额利息的情况下，再支持刘剑峰不返还多余利息的主张将有损担保人的利益，也会影响到邹晓霞对其他债权人的清偿，故原审法院对超出四倍利率的利息不予保护，将其折抵40万元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事实认定方面
1、邹晓霞称支付刘剑峰及蒋斌260－270万元本息，系从2007年12月计算至2009年10月，并非计算至2009年4月，月息按30%计算也符合双方之间一贯的交易习惯，刘剑峰称邹晓霞关于利息数额陈述矛盾不能成立。2、邹晓霞称：“顾雪峰、姚放元、吴传芳担保的30万元，邹晓霞归还刘剑峰15万元后，将剩余的15万元与第一笔借款25万元合并，重新出具40万元的欠条，由顾雪峰、王兆明二人担保”，该陈述与姚放元等三位担保人陈述的第二笔3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并不矛盾。刘剑峰清楚顾雪峰、王兆明的身份及清偿能力，第二笔借款由三人担保转成顾雪峰、王兆明二人担保无损刘剑峰的利益，刘剑峰据此主张邹晓霞关于40万元组成的陈述有不合理之处理由并不充分。3、刘剑峰借给邹晓霞的前两笔借款，邹晓霞一直支付利息，由于第二笔借款关系到三位担保人的利益，邹晓霞在借款一年后将此笔借款与第一笔借款合并转成他人担保并非没有可能。刘剑峰据此主张邹晓霞作虚假陈述同样理由不足。
相反，对于刘剑峰陈述的矛盾之处和与蒋斌陈述的矛盾之处，原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的分析，本院不再重复。刘剑峰称其被公安人员恐吓或误导才导致陈述不实，无证据证实。借款金额与还款经过等，系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事实，出借人有义务对此进行说明。邹晓霞虽已触犯刑律，但不能因其犯罪而否定其陈述。原审法院基于邹晓霞陈述稳定，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采信邹晓霞陈述而否定刘剑峰、蒋斌的部分不实陈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证据审核认定原则，即法官在对证据全面客观审查的情况下，可以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刘剑峰怀疑案件有背景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刘剑峰自认收到的数额130余万元，认定其与邹晓霞之间的三笔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剑峰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刘剑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