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瑞华，女，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民委员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二社。
上诉人王瑞华因与被上诉人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二社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华，被上诉人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张天虎，被上诉人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二社负责人张兴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有仁生前系第二被告西关村二社社员，无配偶，无子女，父母双亡，独自一人生活。原告王瑞华与王有仁系认识关系。2012年4月12日，王有仁与王瑞华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王有仁无其他亲人、无存款，有乙方（王瑞华）债务8000元，无生活来源，生活能自理。自本协议签订之后，甲方的生活全权由乙方安排，吃穿及看病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乙方每月付给甲方300元零花钱。二、甲方在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二社50号住房（土木结构）五间，共80平方米（被他人抢走的除外），租金由乙方收取，用于甲方开支及日常花用，甲方对村社所承担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村社所享有的各项权利，仍由甲方行驶。三、甲方养老送终由乙方全权负责，葬礼不低于当地平均水平。甲方去世后，以上第二项所列房屋自愿赠予乙方，乙方全权占有、使用和处分。四、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外行驶民事权利，需征得乙方同意，否则，乙方有权行驶撤销权。五、双方不得中途终止协议，否则，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六、以上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2年6月5日，王有仁与王瑞华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王有仁）和乙方（王瑞华）于2010年4月12日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一份，因双方未约定遗产的使用年限及最终归属等问题，现经双方协商补充如下：将《遗赠抚养协议书》第三条后面增加“以上遗产房屋，由乙方无偿使用10年后，交西关村二社处理。：2013年6月2日，王有仁因病去世。
另查明，王有仁生前在该社未取得宅基地。原告王瑞华与王有仁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书》中所称“新墩镇西关村二社50号房屋”，即为甘州区西环路693号房屋。该房屋修建占用西关村二社非宅基地性质的具体土地。1986年，西关村二社二次修建居民点时，因王有仁物力修建房屋，在该社会议室居住一年之久。1988年，为解决王有仁住房问题，该社出资、出料，组织社员已义务工的性质，在甘州区西环路、该社集体土地上临街修建房屋一院，共5间，门牌号为：“西环路693号”，供王有仁居住、使用。期间，王有仁将部分房屋出租，收取租金，供给自己日常开销及生活。王有仁病故后，病故西关村二社将该房屋收回本社并租给他人使用，租金由该社收取。
在查明，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1月1日，王有仁因病在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西关村二社为其垫付医疗费2088.41元；2013年6月2日，王有仁因病在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被告西关村二社为其垫付医疗费1849元；2013年6月3日，被告西关村二社为王有仁办理丧葬事宜，花费丧葬费7165元。
一审法院认为，遗赠是指自然人以遗嘱的方式将其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自然人，而与其死亡后才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因此遗赠人遗赠的财产须为遗产，即遗赠人死亡时遗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遗赠人王有仁在遗赠抚养协议中处分了西环路693号房屋，关于该房屋权属问题，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新墩国土资源所出具的相关表册、证明等证据证实，王有仁在该社未取得宅基地，该房产修建时占用的是西关村二社宅基地之外的集体土地；第二被告西关村委会提供的证人王彩、张天荣、王吉德、刘顺、王延福等人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王玉、杨菊、王林、李翠花、冯向东等人的证人证言可证实，该房屋系由西关村二社出资、出料，组织该社社员以义务工的形式共同修建，属于西关村二社的集体财产，王有仁并不享有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亦不属于王有仁生前个人财产，其无权在遗赠抚养协议中进行处分，故王有仁的该遗赠行为本身无效。对于原告提交的以王有仁署名的《申请占用集体土地的报告》，其内容并不能证实王有仁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王文军、张伟书写的证明，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因此，上述证明材料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遗赠抚养协议实际上是双方性、诺成性的要式合同。作为合同当事人的遗赠人与扶养人都享有一定的权利，同时又都负有一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扶养人应当履行对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即按照协议为受扶养人提供生活资料并照料受扶养人的生活。抚养人一方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才有接受遗产的权利。王有仁生前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两次住院治疗，均由第二被告承担医疗费；2013年6月2日王有仁病故后，也是有第二被告西关村委会出资办理丧葬事宜。原告王瑞华虽主张自己也尽了扶养义务，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正式。证人来小梅的证言，仅证实王有仁曾到原告处取过钱，但对该钱的性质并不明确；证人张兴敏、周吉泽、邓建国三人未能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4月25日万嘉诊所给“王有仁”开具的医疗费发票4张，没有相应的诊断证明，无法确定该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信。综上，遗赠人王有仁在遗赠扶养协议中处分他人财产，该遗赠行为本身无效；在该遗赠扶养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原告未承担对遗赠人王有仁生养死葬的义务，该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因此，原告依据此协议要求两被告返还王有仁遗留的房屋由原告无偿使用10年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瑞华要求被告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民委员会、被告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二社返还王有仁遗留的房屋由原告无偿使用10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王瑞华负担。
宣判后，王瑞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属集体所有错误。1、王有仁系甘州区新墩镇西关村二社村民，其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有权拥有宅基地。不论该宅基地属于划给王有仁还是西关村二社，王有仁作为该社村民应该享有在该社居住的权利，王有仁居住的房屋只是土地管理部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而已。王有仁居住的房屋系有主财产，不属于无主物，集体收回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2、王有仁的遗嘱系有效遗嘱，集体组织收回属于王有仁房屋的行为违反了王有仁身前真实意思表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占用的王有仁遗留房屋由上诉人无偿使用十年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遗赠属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民事行为是当事人实现自己权利，处分自己的权益的意思自治行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旦作出就成立，但遗赠人行使遗赠权不得违背法律的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的规定，民事行为不得违反公共秩序和社会公德，违反者其行为无效。本案中遗赠人王有仁在遗赠抚养协议中处分了西环路693号房屋，而该房屋是否属于王有仁所有？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新墩镇西关村委员会介绍信、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王有仁所有，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的证人陈兴德、王文俊的证言，因陈兴德、王文俊仅能证明曾对王有仁居住的房屋进行过维修，并不能证明该房屋所有权属于王有仁，故对陈兴德、王文俊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王瑞华认为其与王有仁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有效协议，经审查，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新墩国土资源所出具的相关表册、证明等证据证实，王有仁在西关村二社未取得宅基地，该房产修建时占用的是西关村二社宅基地之外的集体土地；一审中西关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人王彩、张天荣、王吉德、刘顺、王延福等人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王玉、杨菊、王林、李翠花、冯向东等人的证人证言均证明涉案房屋系西关村二社出资、出料，组织该社社员以义务工的形式共同修建，该房屋属于西关村二社的集体财产，王有仁并不享有对该房屋的所有权，王有仁无权在遗赠抚养协议中对房屋进行处分，故王有仁的该遗赠行为系无效行为。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王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芝琴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岳 瑾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