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7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青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宣忠，绰号“黑皮”，男，1969年1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青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所地青阳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青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青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青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良峰，安徽典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宣忠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皖1723刑初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宣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7日20时21分，青阳县公安局蓉城派出所接110指令称“青阳县蓉城镇中天鑫城小区10栋301室有人在赌博”，民警李某1、辅警李某2遂着制服赶至现场处置。处置过程中，被告人陈宣忠不听民警指令，阻止执法并推搡、拉扯民警。后参赌人员王某、郑某等人强行开门离开，并推搡、拉扯民警，陈宣忠趁乱手持玻璃杯从李某1背后对李某1头部进行殴打，李某1倒地后，陈宣忠继续用脚踢、踹李某1脸部、手臂、肩膀等处，致李某1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裂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下肺挫伤和多处软组织损伤。
经青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头部损伤属于轻微伤。
案发后，陈宣忠因涉嫌赌博被青阳县公安局蓉城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至蓉城派出所，后青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以涉嫌妨害公务将陈宣忠从蓉城派出所带至青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宣忠与李某1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
1、池州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1月7日20时21分，青阳县公安局蓉城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中天鑫城10栋301室有人赌博，后蓉城派出所民警李某1带领辅警李某2到达现场依法处置，处置过程中王某、陈宣忠等人暴力抗法，对李某1、李某2进行拉扯，并将李某1头部打破。次日，该案被青阳县公安局立为刑事案件。
2、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1月8日，青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蓉城派出所民警报警称该所民警李某1在出警时被人打伤。治安管理大队接警时陈宣忠因涉嫌赌博已被口头传唤至蓉城派出所，后以涉嫌妨害公务口头传唤陈宣忠到青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当日将陈宣忠刑事拘留。
3、前科查询记录。证明：2014年9月19日，陈宣忠曾因赌博被青阳县公安局罚款500元。
4、人口信息表。证明：本案被告人、证人等相关当事人的自然人身份信息。
5、病历、住院资料。证明：李某1的住院及诊治情况。
6、人民警察证、证明。证明：李某1，系安徽省青阳县公安局二级警司；李某2为青阳县公安局蓉城派出所辅警。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王某应盛某1邀请到青阳县胃之味饭店吃饭，陈宣忠请客。之后，一行人到盛某1位于青阳县中天鑫城的家中用扑克牌推牌九赌博。20时30分许，两名着制服警察来到现场，并让所有人不许动。陈宣忠到走廊上藏钱，矮胖警察（李某1）阻止其到走廊，并将陈宣忠往客厅里面推，陈宣忠不听，并把李某1一把推了，和李某1吵起来。此时，郑某走到大门口与另一瘦高警察（李某2）说没事的话要离开，王某见此情景，也到门口往外走，并用手封住李某2衣领将他揪住抵在门上，李某1此时也到了大门边，阻止众人逃跑。后王某趁乱将大门打开，众人均冲出门外，并将李某2一起冲到门外。后冲出门外的人被前来支援的警察再次赶回室内。回到盛某1家门口的时候，王某看到李某1躺在地上，用两个手把头捂着，旁边有水和泡过的茶叶。
8、证人盛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郑某喊盛某1吃饭，盛某1约了王某等人一起，还有陈宣忠。饭后，一行人到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10栋301室推牌九。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个警察着警服来检查。警察刚进来时，陈宣忠将其身上的赌资藏在屋内走廊里，矮胖警察（李某1）就到走廊里准备找陈宣忠藏的钱，陈宣忠阻止，并和李某1发生争执，盛某1也上前和李某1争执。此时，王某在大门口要出去并和高个子警察（李某2）发生拉扯，李某1也来到大门口，王某和两个警察拉扯在一起。盛某1和郑某也到大门口拉扯警察。后来屋里许多人往外跑，将盛某1、郑某和李某1挤到墙壁边上，李某1警察就突然面朝墙壁往下倒，陈宣忠用拳头朝李某1身上打了两拳，此时李某1已无反抗能力，就被打倒在地上。接着盛某1出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郑某将李某1往起拉。此时，门口门边上有玻璃杯子碎片，墙上的贴脚线上有血，盛某1就将碎片拿起来放到垃圾桶，拿纸将贴脚线的血擦了一下。
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郑某等人到盛某1家中赌博，后来来了两个警察。陈宣忠遂将其身上的钱藏在屋内走廊上，警察李某1准备走到走廊上找陈宣忠藏的钱，陈宣忠阻止并推搡警察。此时，郑某、王某走到门边上准备离开，警察李某2不让两人离开，王某便拉扯李某2，李某1见状也来到门边，后陈宣忠、郑某、王某、盛某1就与两个警察拉扯起来。郑某站在鞋柜里面的拐上，陈宣忠突然用手朝李某1头上打了两下，李某1被打倒后就往后靠到墙上，然后倒地了，陈宣忠又用脚朝李某1警察身上踢了一脚后离开，李某1说头被打破了。
10、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高某1、郑某、陈宣忠等人在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住宅内赌博，后有两名警察刚到现场。后屋里人全部冲出门外，又被警察赶回屋内，此时高某1看到警察李某1躺在门边上，用手捂着头，头被人打破了。
11、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高某2、陈宣忠等人在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住宅内赌博，后有两名警察刚到现场。后高某2看到警察李某1倒在地上，郑某站在警察旁边，他身边有碎的玻璃渣，地上有血迹。
1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朱某、陈宣忠等人在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住宅内赌博，后有两名警察刚到现场。后朱某看到一民警倒在房里门口地上，头部在流血。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徐某、陈宣忠等人在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住宅内赌博，后有两名警察刚到现场。后徐某看见王某、陈宣忠等人在大门口鞋柜处准备往外冲，拉拽民警的警服衣领，将民警往外推，此时鞋柜上有一个玻璃杯。后来，王某冲出门外，陈宣忠往外挤的时候，鞋柜上的玻璃杯不见了，并且有玻璃杯碎的声音。民警此时倒下了，陈宣忠在其身边。随后，屋内人全部冲出门外被赶来支援的警察赶回屋内，此时民警李某1躺在地上，头部受伤流血。
1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方某、郑某、陈宣忠等人在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住宅内赌博，后有两名警察刚到现场，陈宣忠走到走廊。方某躲在房间里将门反锁，后警察敲门，听说有人把警察打了。
15、证人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方某、郑某、陈宣忠等人在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住宅内赌博，后有两名警察刚到现场。甘某在现场看到警察李某1倒在地上，陈宣忠在盛某1家大门边上，鞋柜和沙发之间地上有玻璃碎片。
16、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倪某等人在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住宅内赌博，后有两名警察刚到现场。警察让所有人坐着别动，陈宣忠、盛某1和警察争吵，屋里人往外跑，后又被支援的警察赶回屋内。再次回到屋内，倪某看见警察李某1倒在地上，头部在流血。
17、证人左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左某等人在盛某1位于中天鑫城的住宅内赌博，后有两名警察刚到现场。陈宣忠、盛某1和警察争吵、拉扯。左某听到陈宣忠和警察发生争吵并由玻璃杯打碎的声音，左某看到警察李某1倒在地上抱着头侧卧着，墙上有血。
1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陈宣忠、盛某1和警察争吵，屋里人往外跑，后又被支援的警察赶回屋内。后吴某看到警察李某1倒在地上，头被打破了，郑某腿上衣服上都是血。
1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陈宣忠、盛某1和警察争吵，屋里人往外跑，后又被支援的警察赶回屋内。后周某看到陈宣忠用拳头打民警。然后看到李某1倒在盛某1家门口，边上有玻璃碎片。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7日20时21分许，蓉城派出所接警称中天鑫城10栋301室有人赌博，后民警李某1、李某2着制服赶至现场。敲开们后，看到屋内有十几个人在赌博。陈宣忠往走廊上走被阻止，有人趁机打开大门逃跑，李某1追赶。李某1回到屋内并在让陈宣忠回沙发上，陈宣忠不愿意并与李某1争吵。后门被王某打开，屋内人冲出门外，李某2也被推带出门外。后赶来支援的警察将跑出的人赶回屋内，而李某1用手捂着头倒在门口，门口、墙上、地上有许多血，郑某在拉李某1。
2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11月7日20时21分许，蓉城派出所接警称中天鑫城10栋301室有人赌博，后民警李某1、李某2着制服赶至现场。敲开们后，看到屋内有十几个人在赌博。李某1发现陈宣忠在阳台藏钱，并在阳台水池上发现一沓钱。李某1让陈宣忠回到客厅，陈宣忠不听并与李某1推搡、争吵。后李某2被人拉着，李某1赶到门边帮助李某2。此时，许多人朝门外跑并将李某1被头朝后挤到墙壁上，突然李某1头部被硬物打了两下，致李某1靠墙倒地，后又有人用拳打、脚踢踹击打倒地李某1，致李某1头部左侧被打破、头部右侧被打肿、左脸颊被打肿、嘴巴被踢破、右手手臂被踢青、左侧肩膀被踹淤青。
22、被告人陈宣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11月7日晚，陈宣忠邀请郑某、盛某1等人在青阳胃之味饭店吃饭喝酒，饭后一行人到盛某1位于青阳县城中天鑫城小区301室的住宅，用扑克牌赌博，赌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二个着制式警服的警察来到现场，并让现场所有人不要动。当时陈宣忠就将身上携带的2000元钱藏在盛某1家的阳台窗台后面，但是仍被警察李某1找到。后陈宣忠就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看见王某在大门口跟二个警察拉扯在一起，并且屋内其他人都往门口挤。大门被搞开后，许多人都往外跑。陈宣忠也准备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警察李某1将郑某拉着，陈宣忠就就拿了一个玻璃杯朝李某1头部到了几下，李某1被打后就倒在地上，陈宣忠往外跑时还用脚踢、踹了李某1身体几下。
23、鉴定意见。证明：经青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的头部损伤属于轻微伤。
24、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5、视听资料。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相互印证，予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陈宣忠持有的茶杯不属于械，不应认定为持械妨害公务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刑法中所称的“械”是指各种足以致人伤亡的工具，持械既包括事先准备好的器械并在犯罪过程中使用，也包括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临时就地取材获得器械并使用。本案中陈宣忠就地取材使用玻璃茶杯并造成警察李某1轻微伤，从危害程度及危害后果上都符合刑法规定的持械行为，故对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案发后接到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明，2017年11月8日，陈宣忠因涉嫌赌博被口头传唤至蓉城派出所。民警在办理陈宣忠赌博案件时发现其涉嫌妨害公务，蓉城镇派出所民警汤国庆遂报警。青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警后将陈宣忠从蓉城镇派出所带至青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调查。陈宣忠在蓉城镇派出所接受赌博行为调查时对于妨害公务的犯罪行为拒不认罪，其辩称“我到屋里面的时候我听说有个警察头被打破了”。后经公安机关多次对陈宣忠讯问，陈宣忠才承认“我就记得我当时用玻璃杯朝矮矮胖胖警察头上打了，矮矮胖胖警察被打以后就倒到地上去了，我在出门的时候还用脚踢、踹了矮矮胖胖的警察”。由此可见，陈宣忠系因赌博违法行为被口头传唤，并在最初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并未能如实供述其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因此，陈宣忠对于妨害公务的犯罪行为不具有主动归案性，此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其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等情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宣忠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经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陈宣忠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致一人轻微伤，可酌情从重处罚；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妨害公务罪判处被告人陈宣忠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陈宣忠上诉提出：茶杯不应认定为“械”；其有自首情节，超额赔偿了受伤民警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宣忠因涉嫌赌博被查处，在民警查处其赌博违法行为过程中，妨害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并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其在民警执行公务过程中，持茶杯击打办案民警头部，造成受伤民警头部轻微伤，属持械殴打他人，原判认定其使用的茶杯属械具并无不当，对上诉所提茶杯不属“械”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宣忠并非主动投案，且在最初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并未如实供述其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其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原判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对上诉所提相关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剑
审 判 员 叶光氢
审 判 员 李郑传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张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