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帮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负责人韩艳平。委托代理人金花。上诉人张帮军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以下简称山姆商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6日，张帮军从山姆商店处购买花梨木防滑坐垫83块，每块单价268元，张帮军共付货款22244元。后张帮军以使用此产品没有山姆商店所宣传的对腰疼有辅助治疗的效果为由，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和举报。2015年9月17日，该局向山姆商店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限期改正所售花梨木防滑坐垫标签标注执行标准不真实，未标注生产厂家、地址及联系方式，材质标注不全的问题。2015年11月11日，该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确认案涉坐垫的经销商为深圳市首恒贸易有限公司，生产商为深圳市希尔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局认为，山姆商店在坐垫标签花梨木特点一栏使用的“散热性、透气性最佳、最舒适的坐垫之一”、“具有良好的保健按摩作用¨¨¨有辅助作用”的宣传用语无合法的宣传依据，对商品性能作令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山姆商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属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该局对山姆商店做出了罚款16000元的处罚。嗣后，张帮军向山姆商店索赔遭拒。2015年10月15日，张帮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山姆商店退还货款23584元，并支付赔偿金70752元，共计94336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商品是否系三无产品及有无质量问题？据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实，涉案商品具有明确的经销商和生产商，也具有相应的送货单。该商品标签上未标注相应内容,不符合规范标准要求，应属于标签所注内容遗漏的瑕疵问题，该商品不属于三无产品范畴。而张帮军也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该商品质量不合格。故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商品存有质量问题。2、涉案商品是否对张帮军造成了人体危害？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山姆商店依法予以处罚，是因其不能提供宣传用语的合法依据，对商品性能作令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所致。庭审查明，张帮军在2010年4月即患有××，其购买多达83块涉案商品是因认为该商品对腰疼等症状有辅疗作用。但张帮军并未证明使用该商品后加重了其××。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对张帮军造成了人体危害。综上所述，山姆商店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商，在建立并执行进货验收制度过程中，未对商品标签正确合理性予以严格审查，造成本案纠纷，存在一定的经营过错，故张帮军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张帮军基于涉案商品标签所注内容遗漏的瑕疵主张要求价款3倍的赔偿，并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精神和法律价值，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帮军购货款22244元。二、驳回张帮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减半收取1079元，由张帮军负担901元，由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西溪山姆会员商店负担17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至该院。宣判后，张帮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花梨木防滑坐垫存在标签瑕疵，但没有质量问题，该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的规定，产品进入销售环节，必须出具由生产企业依据标准自行检验的合格证，或者第三方检测机构依据相应标准出具的检验报告。但被上诉人并不能出示上述合格证或检测报告。上诉人和工商部门都曾试图将案涉坐垫送检，均被告知执行标准不真实，不能检验，只能作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案涉坐垫系合格产品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产品不合格，该举证责任分配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坐垫未对上诉人造成人体伤害，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的不单是人身不受损害的权利，还有财产不受损害的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正是因为听信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及产品标签所宣传的对腰疼有辅助治疗的效果，才做出购买的决定。上诉人并没有主张用了此坐垫后加重了病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是，案涉坐垫仅是普通的坐垫，没有其所宣传的功效，明显欺诈和误导了上诉人，从而耽误了疾病的治疗。三、原审法院将涉案商品标签内容认定为遗漏瑕疵，忽略了本案真正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的事实，实际上该节事实已在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予以明确认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三倍价款的赔偿金66732元。被上诉人山姆商店答辩称：上诉人并非普通的消费者，而是一个职业打假人，上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赔偿，而不是普通的消费维权，该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消费者权利保护法的立法初衷。涉案产品并非三无商品，根据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调查，该商品有明确的经销商和生产商，也具备相应的送货单。仅仅因为工作上的疏忽，没有在标签上写清楚，这属于标注上的瑕疵问题，不能据此推定该商品存在质量问题，相反该商品的质量是合格的。被上诉人所销售的货物，都是放在货架上由客人自己挑选的。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进行任何的推销或者诱导，也没有故意隐瞒商品的信息，整个购买货物的经过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是由于错误的认识而购买了该商品。故上诉人主张的消费欺诈不成立，也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退一赔三”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购买案涉商品后，所有的商品都存放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根本没有使用，如何有伤害？据此也可以看出上诉人是恶意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山姆商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张帮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医生医嘱和CT检查报告单，拟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3月至今腰部疼痛不断加重，案涉商品不具有宣传的功效；2、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上诉人居住在当地，案涉消费行为属于就近购物；3、会员卡，拟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会员。经质证，被上诉人山姆商店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了案涉商品导致病情加重，且该商品一直存放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没有实际使用，故不会对其造成伤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无异议，只要是完全行为能力人，都可以办理会员卡。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帮军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为案涉坐垫不具有商品标签中宣传的辅疗作用，构成欺诈，故要求山姆商店承担“退一赔三”的民事责任。故案涉坐垫是否具有宣传的辅疗作用，该坐垫的商品性能描述是否构成欺诈，就成为本案审理的关键。对此本院认为，张帮军到山姆商店购买案涉花梨木防滑坐垫，虽数量较多，但该行为仍系为生活目的的消费行为，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根据该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坐垫产品标签载明：“花梨木珠具有极佳的透气性，能有效降低裆、臀等部位温度和保持空气流通，同时具有良好的保健按摩作用，可使背、腰、臀、腿部保持血气畅通，对痔疮、腰痛、坐骨神经痛、前列腺炎等症状有辅疗作用，特别对长期驾驶的疲劳有很好的辅助疗效。”根据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认定，山姆商店并不能提供上述宣传用语的合法依据。本案二审中，山姆商店也明确，没有依据可以证明案涉花梨木防滑坐垫具有上述辅疗作用。据此，本院认为，上述在案涉花梨木防滑坐垫的商品标签中不当夸大产品性能的行为，足以让消费者产生错误的认识并做出消费决定，故该情形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欺诈行为，而非一般的商品标签的标注瑕疵情形，山姆商店作为经营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支付商品价款三倍赔偿的义务。张帮军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令山姆商店退还案涉货物款项的判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张帮军也应将案涉83块花梨木防滑坐垫全部退还给山姆商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二、张帮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案涉83块花梨木防滑坐垫退还给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在收到上述货物后，应同时将相应的货款退还给张帮军。三、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帮军赔偿款66732元。四、驳回张帮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减半收取1079元，由张帮军负担79元，由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西溪山姆会员商店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西溪山姆会员商店负担。张帮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西溪山姆会员商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二审案件受理费缴纳至本院（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建明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