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刑初字第0000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玉刚，男，苗族，1974年6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黄平县，农民工，户籍地贵州省黄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明光市明光街道办事处赵府村王郢队。2013年6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明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明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明光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明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小，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滁检刑诉（201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玉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冬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玉刚及其辩护人马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31日下午，被告人吴玉刚邀请被害人文某和蒙某到其在明光市赵府村王郢队租住处吃晚饭。20时许，蒙某离开。文某亦提出要回厂，吴玉刚怀疑文某另有男友坚持不让其走。二人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后吴玉刚持菜刀抵住文某的脖子来回切割致其死亡，吴玉刚见文某死亡后，持菜刀向自己脖颈处割了两刀意图自杀未果，遂电话报警，后被送往医院抢救。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物证及书证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玉刚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吴玉刚对起诉书指控其持刀杀害被害人文某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玉刚构成自首，且能悔罪，建议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下午，被告人吴玉刚邀请其女友文某、工友蒙某到其在安徽省明光市明光街道办事处赵府村王郢队村民张某甲家中的租住处吃晚饭。20时许，蒙某离开。文某亦提出返回，吴玉刚不允，由此二人发生口角。继而，吴玉刚与文某又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厮打。期间，吴玉刚持菜刀来回切割文某的颈部，致文颈部双侧颈内静脉断裂，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周围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1时许，吴玉刚持菜刀割喉自杀未果，遂电话报警，后被送往医院抢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实案发经过的证据
1、110接处警登记表、通话记录、110报警电话录音等书证及视听资料：2013年5月31日21时许，明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吴玉刚电话报警，在进赵府100米第二个小店处发生命案。
2、明光市公安局出具的出警、案发及到案经过等书证：2013年5月31日21时许，明光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民警常秀成、贺廷军接110指令出警，在赵府村王郢队小王郢便利店门口南侧发现吴玉刚坐靠在电表墙下，颈部喉咙处有开放性创伤，另在屋内发现一名女子躺在血泊中。后民警将男子送往医院抢救，并保护案发现场。同日，侦查人员到医院将吴玉刚予以控制。
3、证人张某甲、魏某的证言：警察到达赵府村王郢队他们家附近时，吴玉刚浑身是血的坐在大门墙角，颈部有道伤口。后吴玉刚被送往医院抢救。
4、证人胡某、钱某、王某的证言：警察到达赵府村王郢队时，一名男子浑身是血的靠墙坐在角，颈部有道伤口。后该名男子被送往医院抢救。
5、被告人吴玉刚的供述：他在行凶、自杀后，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在赵府发生了命案。后他躺在屋外，待警察到达将他送往医院。
二、证实案发现场及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证据
1、明光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刑事摄影等笔录及照片：2013年5月31日22时05分至次日9时，明光市公安局对吴玉刚故意杀人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吴玉刚在明光市明光街道办事处赵府村王郢队村民张某甲家中的租住处。在出租屋内西南侧，距屋内南墙50cm、距铁门15cm处地面上发现一具女尸（原物提取，编为1号），该女尸头朝西南，足朝东北，面朝上平躺在地面上，上身穿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黑色紧身裤，双足穿黑色高跟鞋，尸体臀部下方发现一把菜刀（原物提取，编为2号）。在尸体南侧距南墙85cm、距铁门160cm处地面发现一70cm×30cm的血泊（棉签提取，编为3号）。床尾处的床单上发现一35cm×15cm的擦蹭状血迹（棉签提取，编为4号）。在木质方桌和简易餐桌中间，距南墙250cm、距东墙180cm处地面上发现一50cm×50cm的血泊（棉签提取，编为5号）。距南墙225cm、距东墙240cm地面上发现带有血迹的卫生纸（原物提取，编为6号），在木质方桌南侧边缘处发现一黑色触摸屏手机，触摸屏表面有滴落状血迹（原物提取，编为7号）。门后铁盆内发现血迹（棉签提取，编为8号）。在屋内简易餐桌的桌面偏北侧发现一1cm×2cm的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编为9号），在餐桌的东侧桌面上发现一黑色触摸屏手机，触摸屏表面有擦拭状血迹（原物提取，编为10号）。在尸体北侧，距南墙170cm、距铁门60cm处地面上发现一120cm×150cm的血泊（棉签提取，编为11号）。在租住房门外西侧地面上，在门北侧30cm、距租住房西墙25cm处发现有一处35cm×20cm的血泊，在血泊周围伴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编为12号）。在租住房门外西侧地面上、距西门30cm处发现一带血足迹（拍照提取，编为13号），该足迹长27cm，宽8cm，鞋底为不规则块状花纹。
2、滁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明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死者胃内容中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丁草胺、安定等成分，各脏器缺血，未检见机械性损伤征象，未检见致死性疾病。尸表检验见死者颈前部创口缘整齐、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口上缘及下缘均见游离皮瓣，说明该创口为锐器多次切割所形成。尸表检验见死者双眼睑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双手十指甲床粘膜苍白，为失血性休克之尸表特征。解剖检验见死者左右两侧颈内静脉完全离断，两侧颈内静脉离断可造成机体快速大量失血，形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周围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综上所述，文某系被锐器切割颈部致双侧颈内静脉断裂，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周围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三、证实被告人持刀杀人的证据
1、滁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在现场1、3号可疑斑迹、文某上衣前胸、上衣后背处、打底裤右腿处、打底裤左腿处、右脚鞋子、吴玉刚上衣右侧袖子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并检出相同人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能排除文某的样本，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上述血痕为文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现场5、6、8、9、11、12、13号可疑斑迹、现场7号手机表面及现场10号餐桌上手机表面可疑斑迹、文某左脚鞋子、吴玉刚右手、吴玉刚上衣胸前处、吴玉刚上衣左侧袖子、吴玉刚裤子左侧、右侧裤腿、吴玉刚右脚鞋子及现场菜刀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并检出相同人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能排除吴玉刚的样本，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干扰的情况，支持上述血迹为吴玉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吴玉刚左手、左脚鞋子上均检见人血反应，检出混合人基因型。
2、明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足迹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将现场鞋印与样本捺印鞋印进行比对检验，发现两者的鞋底花纹种类相同，长度和宽度一致，是种类认定的依据。故现场鞋印与犯罪嫌疑人吴玉刚所穿的左鞋为同一种类。
3、通话记录等书证：2013年5月31日20时03分，蒙某手机（152××××6336）拨打吴玉刚手机（183××××0809）的记录。21时，吴玉刚手机（183××××0809）拨打吴某手机（151××××4816）的记录。21时08分，吴玉刚手机（183××××0809）拨打110的记录。
4、证人吴某的证言：吴玉刚于2013年5月底一天晚打电话给他，称自己杀了人，且自己现在生命垂危。
5、证人魏某的证言：2013年5月31日20时许，她在明光街道办事处赵府村王郢队家旁的小店门口玩。她听见吴玉刚在租房内与一名女子吵架，就敲门询问情况。吴玉刚隔着门告诉她不要多事，这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21时30分许，警察到达吴玉刚在她家的出租房，她才看见吴玉刚浑身血迹地坐在门口，喉咙有伤口。
6、证人胡某的证言：2013年5月31日晚，他在明光街道办事处赵府村王郢队租住房的小店门口抽烟看电视时，听见隔壁出租房内一男一女用贵州方言吵架。房东妻子闻声过去敲门，但男子未开门，并称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房东妻子则离开。他在出租房内睡觉时，迷迷糊糊地听见有男子呼救。后警察赶到时，他看见隔壁的男子坐在门口，喉咙的伤口流了很多血。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他妻子魏某于2013年5月31日21时38分打电话称，租他们家房子的俩口子打架出事了。他返回家看见吴玉刚坐在门口，颈部有道伤口，身上都是血。另看见屋里全是血，一名女子趴在地上，听医生讲已经死亡。
8、证人钱某、王某的证言：2013年5月31日21时45分，钱某与王某接电话乘120救护车赶到赵府村王郢队。他们看见一名40余岁的男子靠在墙边坐着，身上有大量血迹。经钱某检查，该名男子颈部的喉管被切开。他们将该男子送往医院抢救返回，再经钱某对屋内女子的检查，该女子已经死亡。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2013年5月31日16时许，一名男子到宿舍找文某未果。当文某返回时，她告诉文某有一名男子找过其。文某闻言，持手机出去再未返回。
10、证人蒙某的证言：2013年5月31日16时许，吴玉刚打电话喊他、文某到其租住屋吃饭。文某骑车来后，三人喝了白酒、啤酒。20时许，他感觉喝多了便先行离开。回去的路上，他打电话向吴玉刚辞行。
11、被告人吴玉刚的供述：2013年5月31日傍晚，他约女友文某、工友蒙某到其在赵府村王郢队的租住屋吃饭，三人喝了白酒、啤酒。20时许，蒙某离席上厕所，蒙未归而打电话辞行。文某亦提出离开，二人因此发生争吵。他质疑文某有外遇，二人由争吵变为厮打。后他持一把菜刀来回切割文某的颈部，文双手捂住脖子，翻身趴在地上搐动了几分钟。他也不想活了，就持菜刀割喉自杀。这时，房东老婆敲门询问，他没有开门称不要管闲事。他用卫生纸擦拭手上的血，拨打手机报警，并打电话给其堂兄吴某称其杀人。后他开门走到屋外，躺在地上。
四、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的证据
1、明光市鑫乐旅馆住宿登记表等书证：2013年5月26日17时51分至20时43分，吴玉刚、文某同住明光市鑫乐旅馆206房间。
2、证人蒙某的证言：2013年4月间，经他介绍吴玉刚与文某相识，后俩人关系亲密。
3、被告人吴玉刚的供述：2013年4月间，他经蒙某介绍认识了文某。后他与文某保持了男女关系。5月28日，他联系文某吃饭，文某不愿来。由此，他开始怀疑文某有外遇。
五、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的证据
1、滁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文某与黄某、黄梦琪在以上检出的15个位点上符合生物遗传关系。文某与黄某、黄林翔在以上检出的15个位点上符合生物遗传关系。
2、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吴玉刚及被害人文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3、证人黄某的证言：文某是他的前妻，他与文某有一儿一女。儿子是黄林翔，女儿是黄梦琪。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玉刚因情感纠纷而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吴玉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鉴于本案系双方生活中的感情纠纷引发，吴玉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且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吴玉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玉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犯罪工具菜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石松
审 判 员 李文业
代理审判员 陈 丽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