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易通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住所：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焦玉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敏、郝明媛，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中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张立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关大力，吉林天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易通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中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通公司委托代理人曲敏、郝明媛，被上诉人中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关大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通公司在原审诉称：2012年2月13日，易通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易通公司在中泰公司处购买汽车五台，车款总计2162000元，其中一台将军红中国重汽豪运汽车价款为342000元。2012年2月14日，易通公司按约定向中泰公司支付了定金100万元，并陆续向中泰公司支付了剩余车款，中泰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向中泰公司交付了最后一辆车，即中国重汽豪运汽车，中泰公司没有将该车辆的购车发票交付易通公司，易通公司多次催要购车发票，中泰公司未交付，致易通公司接收的该车辆闲置，无法正常营运，造成损失。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中泰公司返还易通公司购车款人民币342000元，并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2.判令中泰公司赔偿易通公司相应损失；3.诉讼费由中泰公司承担。庭审中，易通公司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增加诉求为：要求依法确认解除易通公司与中泰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关于一台将军红中国重汽豪运汽车的买卖部分。
中泰公司在原审辩称：（一）易通公司与中泰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易通公司向中泰公司购买五台车辆用于出口，合同中约定在龙口交车，交车时易通公司又提出五台车中的四台车在山东龙口交车，另一台车在长春交车，易通公司直到2013年8月23日才来提最后一辆车，即本案争议车辆一台将军红中国重汽豪运汽车；（二）中泰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23日机打发票证据，结合易通公司诉状陈述的2013年8月23日提车和中泰公司提供王某某证言、易通公司与华煤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等，证实中泰公司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同时也为易通公司开具了发票的事实，中泰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3年8月23日，与易通公司提车为同一日。按照交易习惯，购买车辆提车时必须要发票和合格证，易通公司否认中泰公司开具发票与事实不符。因购车当日中泰公司开具发票后，易通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又将发票退回，要求先将发票作废，待车辆卖出时再让中泰公司重新开具发票，这与易通公司提供其与华煤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易通公司欲将车辆卖出的事实相符，故易通公司要求返还购车款342000元及利息、赔偿损失和解除与中泰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关于一台将军红中国重汽豪运汽车的买卖部分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三）易通公司以发票为由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因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整范围，法院应依法驳回易通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易通公司与中泰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易通公司购买中泰公司销售的中国重汽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汽车五台，总价款人民币2162000元，其中将军红中国重汽豪运汽车一台，价款为人民币342000元。合同中第六条约定：买受人在取车时应认真检查出卖人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是否齐全，如买受人未在接车时及时向出卖人提交书面异议，则视为出卖人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已经齐全完备。
易通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2013年4月19日、2013年4月23日、2013年7月17日分四次通过银行给付中泰公司承兑汇票、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国内跨行汇款、国内跨行大额汇款等方式给付中泰公司购车款总计人民币2165500元。
2013年8月23日，中泰公司向易通公司交付合同中最后一辆车，即将军红色中国重汽豪运汽车。
原审法院认为：易通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关系属实。易通公司购买中泰公司车辆，已按双方约定向中泰公司交付全部购车款项，中泰公司亦按约定向易通公司交付全部购买车辆，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易通公司以中泰公司没有向其交付其于2013年8月23日提走的将军红中国重汽豪运汽车购车发票，导致易通公司对该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法院确认解除2012年2月13日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关于一台将军红中国重汽豪运汽车的买卖合同部分，退车返款并赔偿损失，对此，鉴于易通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将该车辆提走，同时中泰公司已将该车的合格证、说明书等相关手续交付易通公司的实际情况，按照交易习惯及双方买卖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中泰公司是否为易通公司开具发票，都应视为双方对该合同中的责任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车辆买卖合同的交易全部结束的认可。现易通公司与中泰公司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易通公司购买的涉案车辆已交付到易通公司手中两年多时间，易通公司以发票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车返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发票是否开具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畴，故易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春易通国际合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长春易通国际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易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解除部分合同，被上诉人接收退还车辆并返还购车款及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由于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所涉车辆的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定解除要件，上诉人要求退车返款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机动车购车发票。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3日为上诉人开具涉案车辆购车发票，但该发票未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3张，均在被上诉人手中且盖有作废印章。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为涉案车辆开具过有效发票。却声称已将发票交付给上诉人，与事实相悖。原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而是以按照交易习惯认定被上诉人已将开具的购车发票交付给上诉人，双方买卖合同改造完毕，这一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2.上诉人请求解除买卖合同而非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购车发票。现发票即使开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争议发票是否交付而非是否开具，原审法院以发票是否开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畴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3.购车发票是车籍办理的必须凭证，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交付购车发票，导致上诉人所购车辆即使现在取得发票也无法办理车籍登记手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并要求退车返款。被上诉人拖延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购车发票，按照环保局关于机动车排放标准的规定，导致上诉人购置的车辆无法办理车籍登记，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及合同法相关规定，汽车作为特殊商品，发票属于出卖人就按交易习惯或约定向上诉人交付的单证资料。被上诉人至今未开具发票，自然不存在交付发票的可能性。交付发票虽为从给付义务，但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
中泰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发票正在寻找不符合事实，可由合同第六条予以证实，已经交付发票。2.上诉人所称达2年被上诉人不交发票，在被上诉人已前后于2013年8月23日当天开具3次同一发票的情况下，所称的不交付不符合常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
证人王某某的视频资料，证明：中泰公司已经交付发票及之后上诉人退回发票的原因。
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王某某是中泰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其描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为本案所涉车辆开具过3张发票，目前全部为作废状态，所以根本不存在向上诉人交付过有效发票的事实。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原审时，中泰公司提交了三张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具时间均为2013年8月23日，号码分别为321066、321067、321068，三张发票上均盖有作废印章。其中号码为321066、321067的两张发票内容存在字迹打印重叠的情况，易通公司与中泰公司均认可该两张发票不能使用。对号码为321068发票，中泰公司解释为：易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3年8月23日提车时，中泰公司开具该发票并交付，几天之后易通公司工作人员称，车单位用不上了，等有买车的再开发票，先把发票作废以后再开。鉴于双方之间多年的合作关系，中泰公司的出纳将该发票作废，此后易通公司未再要求开具发票。易通公司对此不认可，提出因中泰公司出具的发票字迹重叠不能使用，工作人员说过几天来取，但中泰公司拖延始终未给开发票。
易通公司认可从中泰公司一次购买5台车辆，包括涉案车辆，其余4台车辆中泰公司均开具了购车发票。
本院认为：关于易通公司与中泰公司形成的将军红中国重汽豪运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中泰公司是否应返还给易通公司购车款32.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易通公司提出中泰公司未提供购车发票，导致购买的将军红汽车无法落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应解除将军红汽车的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共购买5台汽车。上诉人对收到5台汽车及其余4台车的购车发票没有异议，但称将军红汽车的购车发票因被上诉人拖延交付至今未收到。首先，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其余4台车的购车发票看，被上诉人不存在无法向上诉人交付购车发票的情形，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随时可以向上诉人交付购车发票；其次，从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号码为321068的购车发票可知，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3日已将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开具，在上诉人认可收到涉案车辆及该车的出厂合格证、汽车图册等手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提供该车发票不符合常理；再次，双方在汽车买卖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买受人在取车时应认真检查出卖人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是否齐全，如买受人未在接车时及时向出卖人提交书面异议，则视为出卖人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已经齐全完备。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接收车辆时或之后向被上诉人提出有关交付发票的异议；最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3年8月23日提车当日，被上诉人向其开具购车发票，因打印内容字迹重叠无法使用，告知被上诉人过后来取。被上诉人提供号码为321066、321067、321068涉案车辆购车发票，证明号码为321066、321067发票因打印内容重叠无法使用作废，号码为321068的发票上诉人取走后送回，要求将该发票作废，车卖出后再开发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被上诉人陈述并证明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涉案车辆购车发票是基于上诉人的请求，而非拖延履行交付发票义务，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诉人长春易通国际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