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金英，女，汉族，1957年2月10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耒，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峰，男，汉族，1976年8月12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雄，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新明，男，汉族，1971年6月20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湖北省大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
法定代表人：徐福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明珠路美银大厦14D。
法定代表人：王喆。
上诉人符金英与被上诉人许文峰、颜新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十冶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简称中十冶海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金英的委托代理人麦耒、被上诉人许文峰及委托代理人陈泽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新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本院将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金英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全、不清。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链条是业主单位发包给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公司转包给中十冶海南分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再转包给颜新明，颜新明再转包给符金英，符金英又转包给许文峰。可见涉案工程的施工共经过了5次（发）转包。由此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符金英成为本案一审被告。但一审过程中仅符金英出庭参审，其他人包括业主单位均缺席法庭，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想象一审法庭不可能查清涉案工程的发包、转包、各环节的工程价格、施工质量、各环节的工程款支付、各环节是否欠付工程款、是否完成竣工验收、是否完成合格验收等全部案件事实。也就是说，一审法庭在没有完整弄清整体案情的情况下，仅截取了颜新明转包给符金英、符金英转包给许文峰这二段进行处理，完全屏蔽了颜新明以上三段的（发）转包情况，这种只对树木不及森林的处理结果对符金英当然是不公平的，也是错误的，因此最起码，不管业主单位、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这三家是否拖欠了颜新明的工程款，但颜新明事实上是拖欠符金英工程款的，一审法庭在这一点上只是简单的认定符金英没有证据证明颜新明拖欠其工程款，从而确认颜新明及以上（发）转包主体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可是如果整个工程的其他施工主体都没有完成工程结算，都没有完成工程款的正常给付，那么客观上符金英又怎会有颜新明拖欠其工程款的证据呢。一审法庭没有全局性的查清事实，只是机械的局部的片面的截取事实，这种审案方式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准确。1、许文峰提交的证据二事实上并不是其所声称的与符金英之间的工程结算单，这张”单”只是符金英内部使用的对于施工工程的预测工程量，是符金英在与许文峰洽谈合同时提交的一个总体工程量的说明性文件，目的是告诉原告总体工程量的概数，是一个参考性文件，完全不是什么双方的工程结算单。但一审庭审时许文峰直接把符金英内部使用的这一参考性文件向法庭提交并说成是双方的工程结算单，这是完全错误的，也是违背实施的，事实上由于颜新明没有与符金英完成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其他发、转包主体之间是否完成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一审法庭没有查明），多以符金英也没有与许文峰进行过任何工程结算，因此一审判决在这一点上的认定是不准确的。2、符金英与许文峰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第二阶段20%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在验收合格后6天内付清，而本案双方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经过了验收，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庭简单的认定涉案工程2016年1月1日投入使用就等于竣工验收，这是完全错误的，退一步，就算把涉案工程2016年1月1日投入使用认定为竣工验收，那竣工验收也不等于验收合格。而符金英与许文峰所定合同约定支付第二阶段20%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施工工程要验收合格，因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施工工程已达验收合格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庭不能武断的简单认定工程施工已经验收合格，更不能因此要求符金英向许文峰支付第二阶段20%工程款，从这一点看，一审法庭存在同样的事实认定不准确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认定不准的问题，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判如所请。
许文峰辩称，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实际施工人许文峰的工程款194444.8元及利息（利息分两笔结算：第一笔以为155555.84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6日计至2016年1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第二笔以38888.96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7日计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符金英作为工程款及利息支付的主体，令其按双方已认可的数额计付工程款及利息等事实的认定并无不清，更无错误。符金英对其于2014年7月3日签字确认内容为”工程量配桩9682米、送空桩100.6米”的工程款结算单无异议。依《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施工费20元/米，送空桩8元/米”的价格约定，确认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数额为194444.8元（194444.8元=9682×20+100.6×8）的事实。结合符金英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月1日投入使用的客观事实，根据合同”桩基础全部施工完成后两天内，甲方（符金英）向乙方（许文峰）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剩余20%待桩基础验收合格后6天内付清”的约定，判令符金英应当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194444.8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分两笔结算：第一笔以为155555.84元（155555.84元=194444.8×80%）为本金，自2014年7月6日计至2016年1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第二笔以38888.96元（38888.96元=194444.8×20%）为本金，自2016年1月7日计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上事实的查明均无不清，认定并无不当。
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未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列为支付许文峰工程款194444.8元的主体。原审判决p7顺10行，”本案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均不是许文峰《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有相应的前提条件，即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案中，仅有符金英口头陈述不能体现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许文峰请求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该处判决将举证责任倒置于许文峰承担显然错误，因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颜新明若存在不将工程款给付符金英的情况下，许文峰及符金英均无从得知该三被答辩人之间是否有欠付情况的发生。而该三被答辩人如果已经支付相应工程款，由于其是合法的承包单位，根据税务及备案的要求，一定有相应的付款记录及财务凭证。然而本案中，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颜新明作为转包方，在法院合法传唤下，没有合理理由拒不到庭，且故意不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在该三被答辨认均负有举证义务而故意不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视为认可尚未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事实，进而应当共同承担本案欠付许文峰的工程款194444.8元及利息。原审法院此处判决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导致判决发生错误，恳请贵院直接予以改判，支持符金英关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应当在欠付工程款194444.8元范围内支付许文峰工程款的诉请。
许文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符金英支付许文峰工程款194444.8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155555.84元=194444.8元*80%的利息:以155555.84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6日起计；第二部分为38888.96元=194444.8元*20%的利息，以38888.96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0日起计。二部分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3年期贷款利率，计至各笔款项及利息付清之日止。二部分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21032.72元=17012.19元+4020.53元）；2、颜新明、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款194444.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符金英、颜新明、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颜新明与符金英签订《预应力管桩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将其承包位于三亚市××镇口的预应力管桩工程转包给符金英。符金英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许文峰，二人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发包方符金英将吉阳区安游路批发市××街）的桩基础工程转包给承包方许文峰，工程量为10000米；二、承包范围及方式。工程内容包括完成打桩施工工序，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承包价格20元/米，送空桩8元/米计取，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合同单价及各分项款项为工程的结算依据，工程量按实际配桩长度计算，每米包干单价包括打桩费、接桩费等；三、工程款的支付。桩基础全部施工完成后，符金英向许文峰支付已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的80%，剩余20%待桩基础验收合格后6天内付清。此外合同还就工期顺延、质量验收、责任和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许文峰入场施工，并于2014年7月3日与符金英对结算单无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单中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合计194444.8元（9682米*20元/米+100.6米*8元/米），符金英对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庭审中，双方未能提供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依据。符金英陈述颜新明尚有工程款未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符金英向颜新明转承包三亚市吉阳区安游路批发市场（吉阳旅游商业街）的预应力管桩工程后，又将桩基础工程转包给许文峰，并签订了《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许文峰和符金英虽对《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无异议，但工程内容涉及地基基础施工，需要一定的专业施工资质，许文峰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加上符金英非法转包，《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应视为经过竣工验收，承包人可以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许文峰与符金英已于2014年7月3日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对结算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无异议。符金英未按合同支付许文峰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工程款及赔偿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责任，故许文峰要求符金英支付工程款194444.8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参照合同约定，第一阶段80%的工程款应在全部施工完成后两天内支付，许文峰与符金英应当在2014年7月3日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符金英应当在2014年7月5日前支付工程款但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故该阶段的利息起算之日为2014年7月6日，以工程款194444.8元的80%即155555.84元为基数计付。第二阶段20%的工程款38888.96元应在竣工合格后6天内付清，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但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1日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第二阶段工程款利息应自2016年1月7日起计，许文峰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应否对符金英欠付许文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均不是许文峰《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有相应的前提条件，即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案中，仅有符金英口头陈述不能证明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许文峰请求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故判决：一、符金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文峰工程款194444.8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分两笔结算，第一笔以155555.84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6日计至2016年1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第二笔以194444.8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7日计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许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存在欠付工程款是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清偿工程价款责任的前提条件为由，根据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均不是许文峰《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且符金英未能举证证明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不予支持许文峰对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颜新明提出的连带清偿工程价款的诉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给付涉案工程价款的事实依据，是其与上诉人订立了《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并完全履行了该合同中承担的施工合同义务。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法律设立竣工验收制度旨在保护发包人对发包工程享有包括工程质量合格等合法利益；而该工程交付使用后，发包人并未提出工程质量异议。一审判决据此视为该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并无不当。又，一审法院根据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结算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款无异议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上诉人符金英向被上诉人许文峰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颜新明、中十冶公司、中十冶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对清偿涉案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一个仅关乎被上诉人许文峰的工程款债权的清偿得到更加充分保障的问题，而与上诉人符金英承担清偿被上诉人许文峰工程款债权的责任范围无涉。因为带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主要是各债务人均对连带债权人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因此，就涉案工程款债权而言，即便上诉人符金英与其他被上诉人构成连带债务责任，在外部清偿法律上，上诉人符金英仍应承担清偿全部涉案工程款债权的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符金英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与事实根据，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9元，由上诉人符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张卫平
审判员 陈太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尤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裁定；
（二）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