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146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谢显春，女，汉族，1975年1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相，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培，男，汉族，1945年2月1日出生，重庆市江津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尹建平，男，汉族，1973年10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迎龙镇迎龙新村11号1单元4—1号。组织机构代码：78745283-5。
负责人：孔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43号。组织机构代码：71160150-7。
法定代表人：孔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周静，女，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系原重庆巅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独资投资人，住重庆市渝北区。
申诉人谢显春因与被申诉人尹建平、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简称万州建筑分公司）、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简称万州建筑总公司）、周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5）500000002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渝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大为、朱振喜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谢显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相、杨泽培，被申诉人万州建筑分公司和万州建筑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郑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尹建平、周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协议三方签字盖章生效”，但作为合同甲方的万州建筑分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章，因此《钢材购销合同》并未生效，对三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而且该合同中也表明系万州建筑分公司因美心国际NEW城项目需要向谢显春购买钢材，尹建平只是作为付款人签订合同。因此，尹建平在签订合同及后续民事行为中均不是以个人名义实施，而是以分公司名义或分公司美心国际NEW城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实施。从谢显春处所购买钢材523.394吨除部分被尹建平运到其他工地外，其余钢材均实际使用到万州建筑分公司美心国际NEW城项目部。且从钢材的实际付款情况看，万州建筑分公司也向谢显春支付过货款，谢显春也均予以认可，双方用实际行为确认了事实上的钢材买卖关系。因此，无论是万州建筑分公司与谢显春发生买卖关系，还是尹建平基于该项目与谢显春发生买卖关系，万州建筑分公司均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在建筑施工领域，强化企业主体责任，有利于规范市场行为。二审法院认为万州建筑分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谢显春申诉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改判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支付谢显春钢材款1588767元；违约金以1588767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钢材购销合同》有效，其他观点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辩称，要求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均未否定合同的效力，双方认为合同有效，并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重庆巅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巅峰公司）开具了发票，尹建平进行了结算；2、万州建筑分公司从未向谢显春支付过30万元，即便有该付款行为，也改变不了合同付款主体；3、尹建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合同中，尹建平作为独立的一方主体签订合同，合同履行上谢显春将钢材交付给尹建平也与尹建平对账结算。合同履行后，谢显春于2009年12月4日向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报案，认为尹建平和巅峰公司诈骗，且在公安局机关询问时，谢显春陈述尹建平是巅峰公司经理。故谢显春明知付款义务人是尹建平。
谢显春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尹建平、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连带清偿所欠原告债务3198767元，并从2010年5月6日起按每日6397.50元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至债务付清之日止；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费153000元及本案诉讼费；如前述被告不能偿还债务，则由被告周静在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3月28日，被告万州建筑总公司与重庆美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美心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万州建筑总公司承建美心公司的“美心牛庄住宅小区C、D栋及裙楼工程”（即“美心国际NEW城”）。2008年5月5日，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与田贵友签订关于“美心国际NEW城”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项目部质量责任书》、《项目部安全生产责任书》。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以大包干的形式将该工程承包给田贵友施工和管理。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田贵友于2008年11月14日与被告尹建平签订协议书，约定田贵友自愿放弃对“美心国际NEW城”的管理及相关债权债务，该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被告尹建平承担。同日，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与被告尹建平签订“美心国际NEW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项目部质量责任书》、《项目部安全生产责任书》。合同约定：根据被告万州建筑总公司与美心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和田贵友与尹建平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以大包干的形式将“美心国际NEW城”承包给被告尹建平负责实施和管理；工程造价暂定叁仟万元（以结算为准）；对该工程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尹建平自负盈亏；依法独立承担该工程项目部所应承担的责任等条款。
2008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尹建平及巅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需方（甲方）为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供方（乙方）为原告谢显春，付款方（丙方）为被告尹建平和巅峰公司，三方就“美心国际NEW城”项目需用的钢材达成购销协议；原告按照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的钢材计划要求提供相应规格的钢材；交货地点为“美心国际NEW城”工地；每批钢材经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如对质量有异议，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应立即通知原告；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须提前两天向原告提供计划，以便原告及时组织货物；原告按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所提供的计划供货至工地，原告和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分别指定专人交接货物，下货由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负责；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指定收货人为饶某某、尹某；价格随行就市（以当日货价为准），由原告与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按计划当日共同核价并共同签字认可；结算方式为每批钢材交货2日内结算，结算单价按双方核定单价每吨增加100元结算；结算完毕后由工程负责人尹建平向原告开具25天内的延期支票，支票单位为巅峰公司；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只作为合同签订的一方，不对由合同产生的任何债务负责，债务只由被告尹建平和巅峰公司承担，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监督被告尹建平和巅峰公司付款给原告；若延期支票未按时到款，原告有权停止供货，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每天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原告未按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计划及时供货，原告应按计划总量2000吨货款的2%向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美心国际NEW城”供应钢材。2008年11月15日至2008年12月14日，原告共供应钢材523.394吨，每批供货均由饶某某、尹某签收。根据每批供货时原告与饶某某、尹某签字确认的价格，523.394吨钢材总价款为2105495.20元。根据合同约定，每吨钢材增加100元为结算单价，故最终的结算总价款为2157834.60元（2105495.20元加52339.40元）。在收货过程中，被告尹建平将价值302361.03元的76.04吨钢材运至其它项目工地。2008年11月28日，被告尹建平用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的支票将货款30万元支付到春屹公司账上。其后，巅峰公司多次开具支票向原告付款，但均因其银行存款不足而被退票，致其付款未果。原告多次催收欠款未果即停止供货。
2009年4月13日，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以被告尹建平在承包“美心国际NEW城”项目过程中涉嫌诈骗为由向重庆市公安局报案。2009年12月4日，原告以被告尹建平在承包“美心国际NEW城”期间涉嫌诈骗向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报案。2010年3月11日，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被告尹建平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
2010年4月5日，被告尹建平向原告出具《债务确认及清偿承诺书》。其内容为：被告尹建平作为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美心国际NEW城”项目部的负责人和独立承包人，为该项目施工而向原告购买了钢材；由于资金紧张，本项目部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和约定违约金；经双方对账核算，项目部欠原告钢材款1838767元、违约金161万元，共计3448767元；被告尹建平立即支付25万元，余下3198767元承诺30日内全部结清，否则按日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同时，被告尹建平作为项目部的经营负责人和独立承包人，决定由项目部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项目部工程款优先用于清偿原告债务；如未能按承诺书清偿债务导致诉讼的，债权人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由项目部承担；此承诺请项目部和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遵照执行。承诺书出具后，被告尹建平向原告支付了25万元，但未按承诺付清全部欠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2008年8月7日，被告周静个人出资20万元，经工商部门审批后成立“重庆巅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2010年5月4日，巅峰公司股东决定对公司进行清算。经清算，公司剩余财产20万元，由出资人分得，该公司的债权债务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均由出资人承担。2010年5月10日，巅峰公司清算组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巅峰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2010年5月14日，工商部门经审查准许巅峰公司注销登记。
另查明：2008年11月28日，原告谢显春与谢某、李某某三人共同投资组建“重庆市春屹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春屹公司）。2008年12月28日，工商部门批准该公司成立并核发执照。根据该公司章程，原告谢显春担任该公司监事一职。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被告尹建平、万州建筑分公司及其总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3、被告周静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4、原告主张欠款3198767元、违约金及律师费是否成立。
一、关于原告是否是适格主体问题。原告以其个人名义与被告尹建平及巅峰公司签订合同，应为原告个人民事行为；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春屹公司尚未筹建，更未经工商部门批准成立，原告也未以春屹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尹建平及巅峰公司签订合同，由合同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不应由春屹公司享有和承担；其三，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根据原告要求将钢材款于2008年11月28日支付到春屹公司，其后原告确认收到此笔钢材款，原告与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的行为不能改变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四，每批供货钢材的价格均由原告与被告尹建平在合同中指定的饶某某和尹某签字确认。2010年4月5日，被告尹建平在承诺书中也确认供货人系原告谢显春，并非春屹公司；其五，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举证的春屹公司的说明不能证实其主张，一是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二是无其它证据证实春屹公司与签订合同、供货及与四被告就涉案民事行为有关联性。故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辩称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实际供货人是春屹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尹建平、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问题。第一，合同虽然将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列为需方（甲方），但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并未签字、盖章，且被告尹建平也未在需方（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字确认，仅在付款方（丙方）签字盖章处签字确认，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就确认债务由被告尹建平个人和巅峰公司承担；第二，合同第五条第5项明确约定“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甲方）只作为合同签订组成的一方，不对由合同产生的任何债务负责，发生的债务只由被告尹建平和巅峰公司承担，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监督付款给原告”，即原告明确放弃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承担债务的权利；第三，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合同第五条第5款无效，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第四，原告在庭审中认为合同虽然约定万州建筑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但并未约定总公司不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均应由被告万州建筑总公司对外享有和承担，即由企业法人独立对外享有和承担。故合同既然约定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不承担债务，被告万州建筑总公司亦不应承担债务；第五，被告尹建平在其出具的《债务确认及清偿承诺书》中决定由项目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得到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的授权和确认，该承诺书系被告尹建平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对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无约束力。故被告尹建平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三、关于被告周静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问题。巅峰公司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付款人，应对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巅峰公司注册资本20万元，现已注销，注销清算时净资产为20万元。巅峰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应当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周静系巅峰公司独资投资人，巅峰公司注销清算时的净资产20万元由被告周静分得，故被告周静作为独资投资人和清算人，应当在巅峰公司清算时所有的财产范围内对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四、关于原告主张欠款3198767元、违约金及律师费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庭审中，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辩称每吨钢材增加100元结算是利加利，不应成立。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的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批钢材交货2日内办理结算，结算单价按双方核定单价每吨增加100元结算”，该约定并非为100元/吨的利息，而是结算单价。故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二，原告总计供货523.394吨，结算价款总计2157834.60元。原告和被告尹建平对此当庭认可，该事实应予确认；其三，以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名义付款30万元及原告当庭确认的少收运费19067.60元，合计319067.60元应从2157834.60元中扣除；其四，被告尹建平2010年4月5日支付的2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一是被告尹建平确认为本金；二是原告无证据证实是违约金，该25万元也应从总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其五，原告主张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被告尹建平、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总公司均认为过高，要求减少。可自原告最后一次供货之日（2008年12月14日）的25日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主张。综前所述，原告主张欠款本金3198767元及违约金，对其中1588767元的本金及自200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153000元，因被告尹建平在承诺书中承诺“如未能按本承诺书清偿原告谢显春债务，并导致诉讼的，债权人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由本项目部承担”，故原告该主张可按欠款比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尹建平和巅峰公司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实际履行，应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在春屹公司成立之前以个人名义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尹建平支付欠款本金1588767元，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周静在巅峰公司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巅峰公司清算时尚有净资产20万元，对原告该主张，应予支持。被告尹建平虽系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美心国际NEW城”项目承包人和负责人，但并未以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并且在合同中特别约定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该院作出（2010）南法民初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尹建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显春支付欠款本金1588767元；二、被告尹建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显春支付违约金（以1588767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尹建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显春律师代理费损失73951元；四、如被告尹建平不能偿付前述第一、二项债务，则由被告周静在20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谢显春的经济损失；五、驳回原告谢显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8070元，由原告谢显春负担3730元，被告尹建平负担34340元。
谢显春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谢显春再审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由被申请人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筑分公司支付谢显春欠款本金1588767元；三、被申请人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筑分公司支付谢显春违约金（以1588767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四、赔偿谢显春律师代理费73951元、诉讼费34340元；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期间的债务利息。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虽然《钢材购销合同》载明需方（甲方）为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但被告万州建筑分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章，并且该合同特别约定万州建筑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尹建平虽系万州建筑分公司“美心国际NEW城”项目承包人和负责人，但并未获得万州建筑分公司的授权与谢显春签订合同。虽然被申请人万州建筑分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但不足认定万州建筑分公司追认了合同。因此，一审判决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谢显春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0）南法民初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本案再审受理费3247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32670元，由谢显春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万州建筑分公司、万州建筑总公司是否应承担《钢材购销合同》的付款责任。
尹建平、巅峰公司与谢显春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并依照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且进行了结算，应认定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协议三方签字盖章生效”，作为合同甲方的万州建筑分公司没有在该合同上盖章，该合同约定万州建筑分公司并不对购销合同承担义务，谢显春应明知该约定，且与尹建平履行了《钢材购销合同》，故万州建筑分公司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尹建平虽系万州建筑分公司“美心国际NEW城”项目承包人和负责人，但并未获得万州建筑分公司的授权与谢显春签订合同。虽然万州建筑分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但不足以认定万州建筑分公司追认了《钢材购销合同》。故万州建筑分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相应万州建筑总公司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谢显春申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提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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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兴华
审 判 员 彭四川
代理审判员 马艳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