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商初字第0019号
原告上海丰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恒敏，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长胜，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惠谦。
被告上海汽车工业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德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霞。
委托代理人廖筱云，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丰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公司）诉被告上海汽车工业扬州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扬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机电公司）、上海汽车工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销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前，丰瑞公司申请撤回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丰瑞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恒敏、邵长胜，被告上汽销售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玉霞、廖筱云到庭参加诉讼，扬州机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瑞公司诉称：1997年9月20日，上汽扬州销售公司与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以下简称扬州交行）签订借款合同，扬州交行依合同于1998年2月26日、3月27日向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分别发放贷款200万元、300万元，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借款后截止1998年9月16日共计还款100万元，此后便再未还款。2004年6月7日，扬州交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南京办）；2006年11月28日，信达资产南京办将该债权转让给了BLUECOVEPTE.LTD；2011年11月8日，BLUECOVEPTE.LTD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丰瑞公司。2013年10月，丰瑞公司申请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强制清算，后强制清算程序因未发现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任何财产、帐册而被裁定终结。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股东扬州机电公司、上汽销售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无法清算，应当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扬州机电公司、上汽销售公司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欠丰瑞公司借款债务本金400万元、利息2073754.2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丰瑞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扬州交行借款合同1份、借款凭证2份、还款凭证3份；2、丰瑞公司从BLUECOVEPTE.LTD受让债权、BLUECOVEPTE.LTD从信达资产南京办受让债权、信达资产南京办从扬州交行受让债权的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及相关公证书；3、债权人扬州交行、信达资产南京办、BLUECOVEPTE.LTD、丰瑞公司分别催收债权的通知书、报纸公告、公证书等；4、丰瑞公司、扬州机电公司、上汽销售公司、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5、上汽扬州销售公司被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民事裁定书。
扬州机电公司未应诉答辩。
上汽销售公司辩称：本案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债务是否存在无法查明。从丰瑞公司举证情况看，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帐册等保管在其另一股东扬州机电公司处，应该没有灭失；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因经营不善已无财产可供清算；上汽销售公司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不具有控制力，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另一股东扬州机电公司实际管理、控制上汽扬州销售公司，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欠上汽销售公司的汽车款900余万元，上汽销售公司1999年通过诉讼主张后无法执行，上汽销售公司与另一股东间的矛盾恶化后更是无法获取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任何资料，因此，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无法清算，作为股东之一的上汽销售公司并非“怠于履行义务”，而是无法履行义务，故不应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汽销售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扬经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2000）扬执字第96号民事裁定书，及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章程。
本院经审理查明：扬州交行于1998年2月23日、3月24日合计贷款500万元给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其中2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1998年6月19日，3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1998年6月27日。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在借款到期后仅于1998年9月16日前合计偿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1999年10月13日，2000年9月20日、9月29日，2000年12月20日，2002年3月20日，2004年2月27日，扬州交行多次就上述债务向债务人、保证人进行了催收。
2004年6月7日，扬州交行将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债权（本金400万元、利息2073754.22元）转让给了信达资产南京办。2004年9月29日，扬州交行向上汽扬州销售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通知中包含了债权转让的内容及要求债务人向债权受让人履行义务的内容，该行为经公证处公证。2004年10月20日，扬州交行与信达资产南京办在新华日报刊登公告，公告了本案相关债权转让的内容及要求债务人向债权受让人信达资产南京办履行义务的内容。2006年6月6日，信达资产南京办在江苏法制报刊登公告，公告中包含就本案相关债权进行催收的内容。
2006年11月28日，信达资产南京办将包括本案相关债权在内的扬州52户债权资产包通过拍卖方式转让给了BLUECOVEPTE.LTD。2007年3月8日，信达资产南京办与BLUECOVEPTE.LTD在新华日报刊登联合公告，公告中包含了就本案债权已经转让给BLUECOVEPTE.LTD的债权转让通知内容，及要求债务人向BLUECOVEPTE.LTD履行债务的内容。2009年2月19日，BLUECOVEPTE.LTD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公告中包含本案债权。2009年3月4日，BLUECOVEPTE.LTD委托江苏天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本案债权向上汽扬州销售公司邮寄了债权催收通知，并对邮寄通知的行为进行了公证。2011年1月17日，BLUECOVEPTE.LTD委托江苏天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本案债权再次向上汽扬州销售公司邮寄了债权催收通知，并对邮寄通知的行为进行了公证。
2011年11月8日，BLUECOVEPTE.LTD与丰瑞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丰瑞公司。2012年11月1日，丰瑞公司向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和上汽销售公司通过特快专递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债务人向丰瑞公司履行债务。
2013年9月17日，丰瑞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强制清算清偿本案债务。本院立案审查时，就丰瑞公司是否享有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债权进行了审查，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姜友庚经本院通知到庭，其对该400万元贷款的发生事实无异议，在此情况下，本院进一步审查了丰瑞公司提供的债权凭证、债权受让的书证等，后于2013年10月24日裁定受理了丰瑞公司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裁定中对丰瑞公司的债权人身份予以了确认。
本院受理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强制清算案件后，摇号指定扬州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清算组。其履行职责时，发现被清算公司早已无营业场所和营业活动，经调查亦未能发现被清算公司的任何财产。本院向被清算公司的两股东（即本案的两名被告）释明了清算义务人不履行法定义务的相关法律后果后，其股东之一扬州机电公司（该公司也于2013年被吊销了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仍表示被清算公司的所有资料都不知去向，仅陈述资料可能由扬州物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接管，但经向扬州物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调查，其陈述该公司并未接收任何关于被清算公司的资料；被清算公司的另一股东上汽销售公司仅保存并提供了被清算公司1995年设立（两股东各出资50万元）、1997年增资（两股东各增资50万元）时的合资协议、章程，被清算公司1995至1997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上汽销售公司1999年起诉被清算公司的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执行裁定书等资料，但该部分资料无助于开展强制清算工作。本院遂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扬法商清算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因被清算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8条规定的无法清算的情形，裁定终结了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
2014年1月21日，丰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股东为扬州机电公司和上汽销售公司（上海汽车工业销售有限公司在2005年9月前名称为上海汽车工业销售总公司，以下不作区分，均简称为上汽销售公司），两股东各出资50万元，1997年两股东各增资50万元。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章程中载明的经营期限至1999年2月28日止。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该公司最后一次年检是1999年度，相关表格中显示该公司此时的资产总额426万元，负债总额663万元。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在2001年11月2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未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此后该公司也一直未进行清算。
还查明，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曾拖欠上汽销售公司汽车款，上汽销售公司于1999年9月1日提起诉讼，本院于1999年12月21日作出（1999）扬经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给付上汽销售公司货款9424216.95元。上汽销售公司对判决申请执行，本院于2000年9月1日作出（2000）扬执字第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载明被执行人经营亏损处于歇业状态，暂无资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提供不出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遂裁定上述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丰瑞公司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6073754.22元债权是否存在；二、丰瑞公司主张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三、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本案债务，其股东之一的上汽销售公司，是否具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帐册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其应否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2013年9月丰瑞公司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时，本院就丰瑞公司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已进行了审查确认。本案中，丰瑞公司再次就债的发生举证了扬州交行的借款凭证及相应的借款合同，就债的受让举证了相应债权受让于BLUECOVEPTE.LTD、BLUECOVEPTE.LTD受让于信达资产南京办、信达资产南京办受让于扬州交行的相应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等。丰瑞公司本案诉讼所主张的债权经审查可予认定。
本案借款债权的到期日为1998年6月19日、6月27日，债权到期后，债权人通过要求债务人及保证人签字确认、发函、登报等多种方式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在1999年10月13日至2012年11月1日期间多次中断，且每两次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两年。虽然在2000年之后，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因歇业可能无人再接收函件，但债务人企业工商登记地址具有公示效力，债权人向该地址邮寄债权催收函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丰瑞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上汽销售公司主张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帐册等保管在其另一股东扬州机电公司处并未灭失，但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在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中并未发现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任何财产和帐册。至于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是否确无财产可供清算，则未能通过强制清算程序得出判断，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在相关案件执行中未被查找到财产，亦不能证明其公司出现清算事由时确无财产。
丰瑞公司起诉扬州机电公司，主张其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上汽扬州销售公司财产、帐册灭失无法清算而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所欠丰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方面，丰瑞公司举证了基础证据。另一方面，扬州机电公司虽在2013年已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其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具备，其不应诉答辩，视为对相关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就丰瑞公司对扬州机电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上汽销售公司是否有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帐册灭失而无法清算之情形的判断。本院认为，1999年2月28日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章程确定的经营期限届满至2001年11月上汽扬州销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上汽销售公司就其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的900余万元债权提起了诉讼，后因上汽扬州销售公司已歇业，暂无资产可供执行，上汽销售公司亦提供不出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相应判决被裁定中止执行。因此，如果上汽销售公司有条件对上汽扬州销售公司组织清算，对上汽销售公司亦为有利，其主观上非怠于清算，客观上其申请执行未果，法院未发现上汽扬州销售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能认定系上汽销售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公司财产、帐册灭失。据此，丰瑞公司对上汽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扬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上海汽车工业扬州销售有限公司所欠上海丰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借款债务本金400万元、利息2073754.2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上海丰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上海汽车工业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316元，由被告扬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晗
审 判 员 秦集成
代理审判员 张 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袁海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