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菊华，女，汉族，1973年1月23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那平路**号附*号。
委托代理人：黄静，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晏承德，男，汉族，1987年7月10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文化路*号附**号。
委托代理人：陈政，贵州拓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菊华因与被上诉人晏承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的（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晏成德诉称，原告系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持有公司33.34%的股份。2015年3月26日，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所持有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33.34%的股权以6.9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被告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2日内将6.9万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协议同时约定任何一方未能履行项下义务，违约方应向他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的违约金。被告除了收购原告所持有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33.34%的股份外，还同时收购了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另外两名股东分别持有的33.34%的股权，成为了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
协议签订后，原告及另外两名股东按照协议约定协助被告变更了工商登记，将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被告。但是，协议签订至今，被告拒不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6.9万元转让款，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请人民法院判决：1、被告唐菊华履行《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原告晏承德股权转让款6.9万元；2、被告唐菊华向原告晏承德支付违约金0.69万元。
被告唐菊华答辩及反诉称，2015年3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33.34%股权以6.9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并保证所转让股权是其在公司的真实出资。被告为此支付了原告股权转让预付金1.1万元。协议还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需向他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的违约金。与此同时，被告还分别以0.8万元、0.2万元的价格受让了久源物业另两位股东伍兴富和林振席共计56.66%的股权（林振席另将其10%的股权以0.1万元价格转让给了申思思）。合同签订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被告要求原告等办理公司资产的相关移交手续，但原告却没有任何公司资产可以移交给被告，其关于转让股权系出于真实出资的保证完全是谎言。同时，原告在转让股权时，刻意隐瞒了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物业资质等级于2015年6月到期的事实。被告唐菊华认为双方签订的《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严重欺诈，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被告唐菊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请人民法院判决：1、撤销原告晏承德与被告唐菊华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贵州久源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原告晏承德返还被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预付金1.1万元及利息0.0187万元；3、原告晏承德支付被告违约金0.69万元。
一审查明，2015年3月26日，原告晏承德与被告唐菊华签订《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实收资本为150万元。现原告晏承德将所持有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33.34%的股权以6.9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2、被告唐菊华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将转让款6.9万元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晏承德；3、原告晏承德保证所转让给被告的股权是原告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原告合法拥有的股权，原告具有完全的处分权；4、原告晏承德保证所转让给被告唐菊华的股权，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5、股权转让的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水费等）由被告唐菊华承担；6、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协议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10%的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而给协议他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且损失额大于违约金数额时，对于大于违约金的部分，违法方应予以赔偿。
同日，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公司股东晏承德、伍兴富、林振席同意原告晏承德将其持有公司33.34%股权转让给被告唐菊华。2015年3月30日，原被告双方就约定转让的股权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
对于该争议焦点，被告唐菊华主张原告晏承德在签订《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严重欺诈，其在隐瞒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物业资质即将到期事实的同时，虚构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状况。本案中，虽原被告双方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公司注册及实收资本均为150万元，但从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及双方之后的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一审认定被告唐菊华在签订合同时对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资本不足150万元的事实是明知的。被告唐菊华以此主张《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不予支持。同时在本案中，被告唐菊华自认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物业资质系于2015年6月到期，而原告晏承德在2015年3月30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晏承德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物业资质有效期内转让公司股权并不存在欺诈。综上，《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唐菊花反诉要求撤销《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原告晏承德已依约履行了转让股权义务的情况下，被告唐菊华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唐菊华辩称其已支付股权转让预付金1.1万元并提交原告晏承德出具收据予以证实。结合原告晏承德、案外人林振席、伍兴富出具的收条及被告唐菊华分别与该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一审认定被告晏承德出具的收据中所记载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唐菊华因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晏承德要求被告唐菊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唐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晏承德股权转让款6.9万元；二、唐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晏承德违约金0.69万元；三、驳回唐菊华的反诉请求。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6元，合计1824元，由唐菊华负担。
一审宣判后，唐菊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唐菊华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资本不足150万元的事实是明知的，明显错误。首先，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审认定的资本不足150万元，而是根本就没有一分钱的公司资本。是一个没有任何公司财产、没有经营场所、没有任何办公人员的空壳公司。上诉人没有理由，也不可能花钱受让一个没有一分钱公司资产、且不能从事经营活动的公司股份。其次，虽然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只有6.9万元，但股权转让的方式既可以平价转让，也可以折价转让，还可以溢价转让等等。现实生活中，以低于出资额的方式折价转让股权的情况比比皆是，本案即是明显例子，并不能因转让价格低就可推测上诉人明知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资本不足150万元。再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明确承诺和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是其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真实出资，故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资证明书以及实际投入的财产证明其确实向公司有出资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相信其承诺。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有效期内转让公司股权不存在欺诈，违背了客观事实。首先，一审中，上诉人已出示六盘水市住建局物业管理科所出具的《证明》，以及该部门的相关公示信息和物业服务企业资质相关事宜说明等，用于证明久源物业在主管部门住建局认可的只是暂定级，实质上就是没有资质。同时住建部门已将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列为整改对象，要求进行资质评定，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去完成这项工作，甚至连暂定级的证书都没有给上诉人，且现在住建部门已经不予恢复任何资质。致使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得以开展任何物业经营活动。显见，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明显构成欺诈。其次，根据《物业管理企业资质管理办法》之规定，物业服务企业资质等级分为一、二、三级，暂定级并不是物业服务的资质等级。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将到期的是其暂定级资质，并不是其可以从事物业服务工作的资质等级。事实上，该公司从来就没有任何可以从事物业经营的资质等级，更谈不上物业资质的有效期。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物业资质有效期内转让股权不存在欺诈，与客观事实完全不合。况且，上诉人一审中并没有认可该公司物业资质于2015年6月到期，而是主张被上诉人隐瞒了暂定级将到期这一事实。第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晏承德已依约履行了转让股权义务，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需要和应当受让的是被上诉人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有的实际股权，并不是在工商登记上空洞和虚无记载的一个股份比例数字。根据贵州省人民法院第四届民事审判工作研讨会会议的相关精神及会议纪要内容，股权转让是股东基于财产所有权的转让而从公司法人处获得的一种独立财产权，其内容包括权属和权能两部分，股权权属的变更属法律上的股权交付，通过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三种形式表现出来；股权权能的变更和转移是事实上的股权交付，包括参与公司管理的共益权和分配公司盈利的自益权等。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办理了一个工商变更登记，并没有履行其他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股权转让交付义务。显见一审认定明显错误。其次，如前所述，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除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外，并未履行合同的其他任何义务。但是，工商登记只是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并不作为股权转让履行的要件。股权转让是否履行的实质要件，是受让方能否实际受让转让方的实际出资，能否作为受让者按转让方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股东权益。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根本谈不上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其诉请依法不应当支持。再次，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本案假定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是一个有物业经营资质等级的企业，也由于被上诉人转让股权时没有根据《物业管理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企业的名称、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发生变更的，办理变更手续后30日内，到原资质审批部门办理资质证书变更手续”之规定，没有依法为上诉人办理资质证书变更手续等法定义务，其诉请依法也不应当支持。第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全部支持。首先，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6.9万元的转让款，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27日支付了1.1万元，该事实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为证。一审判决认定该收据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没有根据。一则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分清楚出具《收据》的意义和后果，如果其没有收到款项是不可能出具收据的；二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三则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完全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发生改变；四则不应当错误将上诉人分别支付案外人林振席、伍兴富的转让款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转让款简单划为等号。其次，本案并非上诉人违约，而是被上诉人隐瞒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是一个没有任何资产的空壳公司，欺骗上诉人所转让的股权是其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真实出资；刻意隐瞒了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从事物业经营服务的资质等级，不可能得以依法从事物业服务经营的事实。显然，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欺诈，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予撤销。其次，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一是要该公司有能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财产，二是要该公司有能从事物业经营活动的物业服务等级资质。受让股权的核心目的是要该公司能够正常开展物业经营活动，但客观事实上这一目的上诉人从转让股权时就根本不可能实现。故由于被上诉人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本案至少也构成重大误解，依法也应当予以撤销。再次，根据《公司法解释四》（征求意见稿）第四十条的精神，受让人受让股权后发现转让人的出资未到位或者公司财务报表虚假，以有重大误解或者欺诈为由，起诉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改判为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的股份转让预付金11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87元及违约金6900元；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晏承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案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而引发的纠纷，要解决此纠纷必须认定以下两点：一是该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二是是否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被上诉人认为《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双方签订该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中被上诉人所作的保证义务是对其股权的完整性所作的保证，同时与其保证的名下股权系贵州久源物业服务公司的真实出资并无矛盾。因为股权是股东在公司中对公司享有一定比例的一种支配权，这种支配权根据公司资产的变化而变化，也就是说，公司财产增多时，股权支配下的财产也就相应增多，公司财产减少时，股权支配下的财产也就相应减少，但是股东对其股权项下的支配权比例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因此也就是说只要被上诉人针对该协议当中的合同标的物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33.4%的股权享有排他性的权利，其他人对该股权不能进行干预，那么被上诉人对该股权完整性的保证义务即视为完成。同时，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公司信息的变更，因此被上诉人在《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合同义务也依法进行了履行。故《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基于《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因此，一审判决合法合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是否应从6.9万元股份转让款中扣减1.1万元？
关于焦点1，上诉人唐菊华与被上诉人晏承德签订的《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晏承德将其持有公司33.34%股权转让给唐菊华，唐菊华支付晏承德转让价款6.9万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唐菊华及晏承德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唐菊华上诉称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转让时的物业资质仅是暂定级，且于2015年6月即将到期，故协议签订时存在欺诈及重大误解，应予撤销。唐菊华作为商事活动主体，受让公司股权，应根据自己是需求，尽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物业资质及公司资产的移交并没有进行约定。晏承德在2015年3月26日转让该公司股权，该公司的暂定级的物业资质亦是在有效期内。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唐菊华主张双方在签订《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严重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唐菊华上诉称已于2015年3月27日支付了1.1万元，有晏承德出具的《收据》为证。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唐菊华股份转让预付金1.1万元，余下6.9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付清。特此说明。签字：晏承德2015年3月27日”。《贵州久源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6.9万元，该收据内容与协议约定价款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晏承德依据协议约定诉请6.9万元股份转让款，亦与收据载明“余下6.9万元”不矛盾。唐菊华上诉应扣减1.1万元股份转让预付金的主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唐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辉
代理审判员 范淑婷
代理审判员 谭董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