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大悟刑初字第0014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某。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6月29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帆，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检察院以悟检公诉刑诉（2015）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某犯行贿罪，于2015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红玲、刘汉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某及其辩护人张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6月份，被告人贺某得知大悟县粮食局所属金穗米面公司土地已由大悟县政府整体拍卖给湖北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即将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情况后，为谋取私利，找到大悟县粮食局产业股股长余某和分管副局长刘某，提出以其妻弟李敦家的名义购买金穗米面公司闲置的面条车间（220平方米），余某、刘某在明知大悟县粮食局无权处置该房屋，经请示局长冷裕煌同意，提出向被告人贺某收取10万元费用。2010年7月23日，被告人贺某以转账的方式往余某提供的其妻李汉清的建行账户上转入10万元，由余某暂时保管。后刘某、余某利用职权帮助被告人贺某以房改房的形式取得金穗米面公司闲置的面条车间闲置房屋权，并在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拆迁还建获得两套还建房（255平方米，其中补差价4万元）。被告人贺某为感谢余某、刘某等人的帮助提出将余某保管的10万元分别给冷裕煌4万元、刘某、余某各3万元。2010年10月18日，被告人余某从李汉清的账户取现金4万元，次日由被告人贺某开车同刘某、余某一起到大悟县新汽车站处建行取现金3万元给刘某同，同年11月15日余某的妻子李汉清将剩余的3万元取出用于家庭开支。案发后，刘某、余某分别退赃3万元。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行贿罪，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贺某辩称行贿10万元中有5万元的购房款，剩余49840元是行贿数额。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贺某的行为符合向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向单位行贿罪对其定罪量刑。贺某主观上仅有向单位行贿的故意，而无向个人行贿的故意；贺某所支付的购房款之收款人为单位而非个人，贺某听从领导安排向其提供的个人账号上转账，并不能证明其向个人行贿；贺某在完成款项支付行为后，款项如何分配与他无关。2.贺某行贿的金额应当认定为49840元，而非10万元。3.贺某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积极认罪、悔罪，主动退赃，请求人民法院对贺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5、6月份，被告人贺某得知大悟县粮食局所属“金穗”米面公司土地已由大悟县政府整体拍卖给湖北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即将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情况后，为谋取私利，找到大悟县粮食局产业股股长余某和分管副局长刘某，提出以其妻弟李敦家的名义购买金穗米面公司闲置的面条车间（220平方米），余某、刘某在明知大悟县粮食局无权处置该房屋，经请示局长冷裕煌同意，提出向被告人贺某收取10万元费用。2010年7月份，贺某以其妻弟李敦家的名义同“金穗”米面公司厂长李敦坚签订时间为2005年5月28日的虚假房屋出售合同，贺某将虚假资料提供给刘某、余某，刘某在购买住房申请书上签批“同意房改，2005年5月”使得贺某取得房产证，贺某涂改房产证的登记时间，并在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拆迁还建获得两套还建房（255平方米，其中补差价4万元）。2010年7月23日，被告人贺某以转账的方式往余某提供的其妻李汉清的建行账户上转入10万元，由余某暂时保管。被告人贺某为感谢余某、刘某等人的帮助提出将余某保管的10万元分别给冷裕煌4万元、刘某、余某各3万元。2010年10月18日，余某从李汉清的账户取现金4万元，次日由被告人贺某开车同刘某、余某一起到大悟县新汽车站处建行取现金3万元给刘某同，同年11月15日余某的妻子李汉清将剩余的3万元取出用于家庭开支。案发后，刘某、余某分别退赃3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贺某拆迁补偿的房屋作价36万元变卖给他人，房改交款50160元，还建差价40000元。2015年8月3日被告人贺某向大悟县人民检察院交款1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建行大悟支行账户明细、转账凭条、取款凭条。证明：余某之妻李汉清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2010年7月23日，犯罪嫌疑人贺某用账户43×××17转账存入李汉清账户27×××03人民币10万元。
2010年10月18日、10月19日、11月15日李汉清分别在该账户取款4000元和2次3000元。
2、协议书。证明：2010年3月1日和3月4日大悟县粮食局、大悟县人民政府先后与湖北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达成协议，将大悟县粮食局收储公司地块、中心粮店及米厂地块进行开发。
3、大悟县政府关于收回粮道巷老城区改造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及国土资源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告。证明：2009年7月30日，大悟县国土资源局收回大悟县城关镇粮道巷老城区土地，面积16.87亩。
4、大悟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湖北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竞买申请书及委托书、挂牌成交确认书、大悟县城区粮道巷老城区改造地块土地储备图及红线图、大悟县政府关于推进县商贸中心项目建设及新华书店迁建有关问题的会议记录。证明：2010年1月5日至2月24日，湖北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竞得大悟县城区粮道巷老城区改造地块土地，对该土地上的单位和私人住户，采取异地还建予以安置。
5、申请书。证明：申请人为李敦家的申请书，申请内容为购买金穗米面公司原面条包装车间改作住房，申请时间为2005年5月12日。刘某在该申请书上签批“同意房改，2005年5月16日”，并加盖大悟县粮食局印章。该申请书印证犯罪嫌疑人贺某、刘某的言词证据，恶意将申请时间提前至拆迁安置还建时间之前，以便谋利。
6、协议书及领条。证明：2010年9月15日，湖北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敦家、贺某签订的还建安置协议，还建李敦家二处住房，李敦家领取该公司发放的租房费及搬家费3000元。
7、房屋出售合同及收款收据、大悟县房屋登记申请审批表、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及价格评估测算表、工作证明。证明：2005年5月28日，大悟县金穗米业有限公司同李敦家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书，将原面条包装车间出售给李敦家，金额为50160元。
被告人贺某供述该合同为虚假合同，房款未支付，印证其办理虚假资料事实。
8、大悟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证明。
证明：李敦家房产证号：00××09（20100991）于2010年6月19日进行登记，且发证时间应在受理登记之后。
9、李敦家的房产证。证明：李敦家的房产证号-
悟房权证大悟字第××号，登记时间为2005年6月7日。结合前项证据，印证了犯罪嫌疑人贺某涂改房产证登记时间的供述。
10、房屋租赁协议书、收据。证明：张ＸＸ于2008年2月28日至2011年2月28日承租李敦家位于金穗米面公司大米仓库的房屋，租金共计15000元。
书证7、8、9、10项，证明了被告人贺某伪造房屋出售合同、租赁合同，涂改房产证登记时间，骗取拆迁安置还建房。
11、情况说明及养老保险审批表。证明：李敦家非大悟县粮食局金穗米面公司职员。
12、暂扣款物票据。证明：2015年8月3日，大悟县人民检察院在工商银行暂扣贺某人民币10万元。
13、住房买卖协议书二份。证明：贺某将两套房屋作价36万元卖给他人。
14、湖北省适用非监禁刑审前社会调查表、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大悟县综治委社区矫正帮教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建议对贺某适用非监禁刑。
15、证人余某的陈述。
证明：2010年6月份的某天，贺某和金穗米面公司经理李敦坚到余某的办公室称贺某的妻弟李敦家没有房子住，希望将大悟县粮食局下属金穗米面公司面条车间房改给李敦家住。随后，余某、刘某、李敦坚请示时任大悟县粮食局局长冷裕煌，得到了冷裕煌的同意且贺某需支付10万元作为大悟县粮食局的费用。余某三人将情况告诉贺某后，贺某于当年7月份的某天将10万元转入余某的妻子李汉清的建行账户内。
2010年10月的某天，余某、刘某、贺某三人在一起，贺某称房改在其妻弟李敦家名下的面条车间，开发商已拆迁还建，感谢余某、刘某帮忙。刘某提出10万元中冷裕煌得4万元、余某和刘某各得3万元，后余某将钱取出后，按刘某提出的分配方案进行了分配，余某只得款3万元。后余某得知刘某将4万元送至冷裕煌的家中，而冷裕煌不在由其妻黄红鲜将钱收下。
辩解：提出10万元作为大悟县粮食局的费用以及事后分配该款的权力皆是刘某。10万元之所以存入其妻李汉清账户上，是因贺某所购房屋拆迁还建成功后，10万元才作为大悟县粮食局费用，若未拆迁还建则返还给贺某。自己只是临时存放和代为保管。
贺某购房的相关手续由金穗米面公司办理，余某辩解并未参与，也不清楚。
贺某与金穗米面公司签订的“大悟县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中授权委托人的签名为余某，余某辩解该签名并不是本人字迹。
16、证人刘某的陈述。
证明：2010年6月份的某天，贺某和金穗米面公司经理李敦坚到余某的办公室称贺某的妻弟李敦家没有房子住，希望将已出售给开发商的大悟县粮食局下属金穗米面公司面条车间房改给李敦家住，以便开发还建。随后，余某、刘某、李敦坚请示时任大悟县粮食局局长冷裕煌，得到了冷裕煌的同意且贺某需支付10万元作为大悟县粮食局的费用，该费用存至一临时账户上。之后，刘某为贺某在办理购房手续上提供便利，在其购房申请书上签批“同意房改，2005年”的字样。2005年9月的某天，贺某电话告知刘某，房屋还建协议已签订，刘某、余某、贺某三人在车内商量将10万元中的4万给冷裕煌、刘某和余某各3万，后余某从银行取出钱款，给刘某3万元，至于余下4万余某如何处理，刘某辩解并不清楚。
说明：李敦坚同贺某找余某、刘某商量购房事宜后，李敦坚、余某、刘某三人是否找过冷裕煌汇报贺某购房事宜，刘某在笔录中数次反复。
17、被告人贺某的供述与辩解。
证明：被告人贺某，大悟县粮食局原办公室主任，2005年退休后从事建筑行业至今。
2010年5月的某天，贺某得知大悟县粮食局所属金穗米面公司土地已由大悟县政府整体拍卖给湖北瑞信公司，即将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情况后，找到大悟县粮食局产业股股长余某和分管副局长刘某，提出想购买金穗米面公司面条车间以便拆迁还建。余某和刘某称面条车间已整体拍卖给开发商、需请示局长冷裕煌同意。后余某电话告知犯罪嫌疑人贺某，局长冷裕煌已同意，但需交10万元作为粮食局的费用。2010年7月23日，贺某在大悟县城关镇西岳大道汽车站旁的建设银行内，将10万元钱转入余某提供的其妻李汉清的个人账户。
2010年7月的某天，贺某为办理该车间的房产证，便以其妻弟李敦家的名义，同金穗米面公司厂长李敦坚签订时间为2005年5月28日的虚假房屋出售合同，后贺某将虚假资料等提供给余某、刘某，刘某在购买住房申请书上签批“同意房改，2005年5月”字样等为其以粮食局的名义出具房改手续，使贺某得以取得房产证。随后，贺某涂改房产证登记时间，骗取湖北瑞信公司还建房两套（面积255平方米）。
2010年10月的某天，贺某驾驶夏利小轿车载余某、刘某到大悟县城关镇西岳大道汽车站旁的建设银行处，余某从银行取出10万元后，在车内分给刘某三万并称要给冷裕煌4万元，他得了3万元。
对于辩护人提出贺某的行为符合向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向单位行贿罪定罪量刑，且款项分配与其无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贺某按照刘某、余某的指使将10万元打入余某妻子的个人银行账户，在取得房立证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落实后，与刘某、余某一起将10万元中的7万元分两次支出，送给刘某3万元，剩余3万元留在该账户上，并表示该款送给余某，故此，被告人贺某的该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合向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贺某及辩护人提出行贿金额应为49840元，购房款不应为行贿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贺某于2010年7月23日向余某的妻子李汉清的账户上的入10万元，2010年10月18日、10月19日、11月19日分别从该账户领款4万元、3万元、3万元，购房发票、与证人余某、刘某及贺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行贿6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行贿数额为6万元定罪量刑。
对于辩护人提出贺某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赔款，请求对贺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符合客观事实，但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贺某犯行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贺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贺某以行贿谋取的不正当利益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贺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984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贺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到大悟县综治委社区矫正帮教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报道，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 玲
审 判 员 付北成
代理审判员 刘建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柯莉琴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或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