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宏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太贵，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鸣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鞍山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宇太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鞍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太贵，被上诉人宇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鸣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0日，宇太公司、鞍山公司与总包单位上海XX公司签订了一份《XX花园（暂定名）小区二期项目桥架供货合同》，约定鞍山公司就XX花园项目向宇太公司采购桥架，供货内容为XX花园项目范围内的全部桥架，产品的规格型号、品牌、数量、生产厂家、单价等详见合同附件宇太公司的报价书；合同采用综合单价计价方式，综合单价闭口包干，各规格型号桥架的闭口综合单价及暂定数量详见附件报价书，暂定总价人民币1,526,471元；以安装完成后的现场实测数量为准进行结算，结算时综合单价不变，安装后的现场实测数量乘以综合单价，即为结算总价；结算时间为本项目整体竣工，工程通过最终验收并取得单独验收单后一个月内由宇太公司和鞍山公司双方办理结算，产品现场未实际使用的应无条件退货……；付款方式为宇太公司将全部产品送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经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XX公司）、监理单位及鞍山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并交付上海XX公司后七个工作日内，鞍山公司向宇太公司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60%（若分批次供货的，则按照该批次所供桥架总价的60%计算），本项目整体竣工，并且宇太公司、鞍山公司完成本工程结算后7个工作日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含本合同约定延长的保修期）且未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后七个工作日内，鞍山公司一次性向宇太公司付清；达到上述付款条件后，宇太公司须向鞍山公司提出书面的付款申请，同时向鞍山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若未提供付款申请或提交发票，鞍山公司有权延付或拒付，且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鞍山公司指派刘某某为鞍山公司代表，……，鞍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每逾期一日支付未付款部分的1‰违约金等内容。合同附报价汇总表记载了18种桥架的规格及具体数量和单价，总价为1,526,471元。合同签订后，宇太公司陆续向鞍山公司工地供货。鞍山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甲于2011年8月25日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合同约定数量的桥架。2011年10月10日，宇太公司向鞍山公司开具了合计915,882.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0月26日，鞍山公司向宇太公司支付货款906,650.50元货款。2012年10月7日，宇太公司又向鞍山公司供应了150X50型桥架240米及配件（宇太公司比照合同约定的低于该规格的100X100型桥架的单价56元/米计算出金额为13,440元）。2014年11月27日，宇太公司向鞍山公司发出催款函，催促鞍山公司支付扣除5%质保金后的剩余货款。因未收到货款，宇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鞍山公司支付货款556,264.95元；2、鞍山公司支付宇太公司违约金（以556,264.95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鞍山公司承担。审理中，宇太公司申请陈某甲到庭作证。陈某甲到庭陈述如下，其于2011年到鞍山公司处任职，2012年3月8日辞职，期间担任鞍山公司工程部的水电主管，主要负责材料进场、施工进度等方面工作；宇太公司的货物先进入宇太公司自己在施工现场的库房，然后分两次移交给鞍山公司，两次都是陈某甲现场验收的。宇太公司全部货物送完后，鞍山公司才开始施工，由施工单位根据每个楼层的标单到鞍山公司处现场提货。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在于具体的供货数量。鞍山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以安装完成后的现场实测数量进行结算，根据其对施工后现场测量的结果供货金额为1,001,300.50元。但鞍山公司的上述主张未能完整诠释合同内容。综合双方《桥架供货合同》关于结算及付款条款的内容来看，首先，双方约定了两种送货方式及对应的60%货款的结算方式，一种是宇太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全部产品送到交货地点的，鞍山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60%货款，另一种是分批次供货的，鞍山公司按该批次所供桥架总价的60%计算，其次，安装完成后以现场实测数量为准进行结算，支付至总价95%货款，第三，现场未实际使用的，无条件退货。根据上述约定显示，双方应当首先明确实际送货数量，再根据实测数量及退货数量进行结算，而非如鞍山公司所述简单以实测数量了结。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宇太公司提供的2011年8月25日送货单虽为复印件，但结合陈某甲的当庭陈述，以及鞍山公司先行支付了合同总价60%货款（扣除了部分代扣税后计906,650.50元）的情形，能够证明宇太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价值1,526,471元货物全部交付给了鞍山公司。鞍山公司虽然主张陈某甲并非合同约定的鞍山公司方收货人员，但其对陈某甲所述其为鞍山公司工程部的水电主管，主要负责材料进场、施工进度等方面工作不持异议，依据陈某甲的上述身份，其对宇太公司送货数量的确认对鞍山公司具有法律效力。鞍山公司收到宇太公司价值1,526,471元货物后，在施工中及竣工后，均未提出过退货，故鞍山公司现主张按照现场实测数量进行结算既不合理也无必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宇太公司还在2012年10月7日额外向鞍山公司提供了价值13,440元的桥架及配件。宇太公司总计供货1,539,911元，扣除5%质保金及鞍山公司已经支付的906,650.50元后，鞍山公司尚欠556,264.95元未付。根据合同约定，鞍山公司应当在整体竣工且双方完成结算后7个工作日后支付，鉴于鞍山公司自认其工程于2014年4、5月份竣工，其收到宇太公司上述货物后从未主张退货，因此无需进行实测结算，实际鞍山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通知宇太公司到场进行测量，故宇太公司自2014年6月4日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一，鉴于鞍山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宇太公司的损失主要为银行贷款利息，故该标准过高于宇太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参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鞍山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太公司货款556,264.95元；二、鞍山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宇太公司违约金（以556,264.95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起算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5元，由宇太公司负担500元，鞍山公司负担11,365元。原审判决后，鞍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合同外13,440元的货物鞍山公司没有要求宇太公司送货，鞍山公司也没有收到该部分货物。二、双方合同暂定价款为1,526,471元，但合同约定最后需经双方现场实际测量后确定实际送货量。现在双方未经实际测量，鞍山公司自行测量下来只有101万余元的货物，与合同暂定价不符。三、陈某甲不是鞍山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其签字的送货单及证词均不应被采纳。综上，鞍山公司认为本案目前未经双方现场实际测量，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宇太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宇太公司辩称：一、合同外13,440元货物确实是鞍山公司因工地需要传真要求发货，已由鞍山公司员工签收。如果鞍山公司否认收到，宇太公司可以去现场拆回宇太公司的货物。二、鞍山公司称其收到101万余元的货物，但其未提交相关送货单予以证明。宇太公司据此认为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外13,440元货物的问题。宇太公司提交了2012年10月7日的送货单，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鞍山公司，鞍山公司的员工聂渤在送货单上签字，应该能够证明鞍山公司已经收到该部分货物。鞍山公司认为送货单不是其员工聂渤所签，应当申请鉴定，但鞍山公司称其现在已经无法找到聂渤，故本院对鞍山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鞍山公司对该部分货物的价款也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宇太公司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对于合同内的货款。本院注意到系争货物早在2011年送货，涉案工程也已在2014年4、5月竣工，鞍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通知宇太公司去现场测量。现宇太公司提交了鞍山公司工程部员工陈某甲签收的收货单并经陈某甲到庭作证，证明其已向鞍山公司送交了合同约定数量1,526,471元的货物。鞍山公司对陈某甲签收不予认可，但其也未提交送货单来证明其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及实际签收人，且鞍山公司至今未向宇太公司有过退货行为，故本院认为宇太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实际送货数量。涉案工程竣工之时，鞍山公司未通知宇太公司到现场测量，现竣工已有两年有余，仅凭工程实际使用的量来确定宇太公司的实际送货数量，对宇太公司存在不公，故鞍山公司要求以现场测量为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65元，由上诉人鞍山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樊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