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4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1，女，1952年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2，女，1955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臧瑶，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帆，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舒×2，同被上诉人舒×2。
原审原告舒×3，男，1959年6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舒×1，同上诉人舒×1。
原审原告舒×4，男，1950年6月8日出生。
上诉人舒×1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9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3、舒×1、舒×4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们三人与舒×2系兄妹关系。父亲舒×5于2009年5月26日因病去世，遗留有3号楼1单元502号（以下简称502号）及甲2号楼2单元203号（以下简称203号）房屋两套。2009年10月12日，舒×2对我们三人提起了遗嘱继承之诉，要求确认203号房屋归其所有，我们要求将502号房屋作为遗产一并处理，但舒×2称该房屋已出售不属于遗产。经我们查证得知，舒×2作为舒×5代理人于2008年3月5日将涉诉房屋出售给了自己的儿子刘×，价格每平米6800元，远低于市场价3倍多，且无证据证明事前或事后得到舒×5认可，以及将出售房屋所得转交给了舒×5。舒×2利用舒静玉×5患阿尔兹海默病症性痴呆，与刘×恶意串通出售房屋，严重侵害了被代理人的利益。故我们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舒×2代舒×5与刘×签订的502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费由舒×2、刘×负担。
舒×2、刘×在原审法院辩称：舒×3、舒×1、舒×4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的生效、履行也与其无任何直接利害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且无违法性；舒×3、舒×1、舒×4所述不属实，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办理过程中舒×2均是依照舒×5的意思办理，每一步进展都得到舒×5的认可；舒×5神智清醒、逻辑性强、记忆超群，舒×3、舒×1、舒×4所述舒静玉×5患有阿尔兹海默病性痴呆没有任何依据。故不同意舒×3、舒×1、舒×4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舒×5与赵×系夫妻关系，育有四子女即舒×4、舒×1、舒×2及舒×3。赵×于1991年11月28日去世，舒×5于2009年5月26日去世。刘×系舒×2之子。
502号房屋原系舒×5承租公房，1993年舒×5购买了502号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
2008年1月3日，舒×5出具委托书一份，其上载明：”委托人舒×5、受托人舒×2。我是5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现我准备出售上述房产，特委托舒×2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出售上述房产的相关事宜，具体包括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过户、交纳相关税费、协助买方以买方名义办理银行贷款、代收房款等一切有关事宜。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及委托期限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公证之日起至上述事宜办完为止。受托人无转委托权。”舒×5在委托人处签名。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08）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041号公证书，对该委托书进行了公证。
2008年3月5日，舒×2代舒×5（出卖人）与刘×（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其上记载：出卖人所售房屋为502号，建筑面积36.3平方米；该房屋性质为已购公有住房；该房屋成交价格为246840元；买受人采用自行交割方式付款；合同签订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地税局。次日，该房屋过户至刘×名下。
2009年10月，舒×2以继承纠纷为由，将舒×3、舒×1、舒×4诉至法院，要求分割舒×5留下的203号房屋，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称：舒×52007年已患有阿尔兹海默病性痴呆（老年型），2008年7月12日处于疾病的发展期，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法院判决后，舒×2上诉，后该案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
2011年6月8日，索家坟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称：2006年底舒×5摔伤后，舒×2长期在203号房屋居住，照顾舒×5的生活起居。
审理中，依舒×3、舒×1、舒×4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对舒×5在出具委托书时（即2008年1月3日）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科作出（2012）司鉴字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因原被告双方的材料存在矛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无法判断被鉴定人舒×52008年1月3日的精神状态，进而无法判断其当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舒×3、舒×1、舒×4再次申请，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鉴定内容进行鉴定，该研究所作出法大（2013）医鉴字第95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称：依据现有资料不足以对被鉴定人舒×52008年1月3日签订《委托书》公证书时的精神状态作出精神科诊断，因而无法对其当时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明确判断。经法院向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询价，该公司出具咨询意见书，称：502号房屋于2008年3月的正常市场价格约为14000-16000元／平方米。
舒×2、刘帆主张舒×5要将502号房屋赠与给舒×2，因为赠与方式过户税款数额高，所以选择以买卖方式进行过户，舒×5对此予以认可并办理了公证的委托书；认为双方关系为舒×5委托舒×2将房屋卖给刘帆，确认双方系买卖关系；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价款并非双方商定，而是双方按照税务机关告知其的政府指导价格确定，该价格得到舒×5认可；主张刘帆以现金方式将购房款246840元交给了舒×5，未提供证据。舒×4、舒×3、舒×1不认可舒×5将502号房屋赠与刘×，主张舒×2代舒×5将502号房屋出售给刘帆未经舒×5同意，约定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也未支付房价款。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2008）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041号公证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委会证明（2012）司鉴字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大（2013）医鉴字第95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咨询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502号房屋系舒×5在其妻去世后购买，属于其个人财产，舒×5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舒×5办理了公证的委托书，授权舒×2办理出售502号房屋的事宜，并对授权范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舒×2有权代舒静×5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舒×4、舒×3、舒×1主张舒×5出具委托书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未提供有效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虽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与当时市场价相差较大，刘×主张已支付了购房款亦未提供证据，但一方面，买卖房屋的双方系家庭成员，不同于一般市场交易主体，交易价格的标准及钱款交接的方式依正常生活习惯一般与公开市场房产交易相关标准存在差异；另一方面，现并无证据证明舒×5在2008年3月5日房屋出售至其2009年5月26日去世期间对此提出过异议。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应推定为舒×5的真实意思表示。舒×4、舒×3、舒×1主张舒×2与刘×恶意串通损害舒×5利益，未提供有效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其以此主张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舒×4、舒×3、舒×1的全部诉讼请求。
舒×1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本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舒×1的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推定举证责任。应当由舒×2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售诉争房屋经过舒×5同意；二、涉案房屋是分给舒×4的，舒×5不可能将房屋赠与其他人。
舒×2、刘×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舒×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舒×4、舒×3同意舒×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舒×1主张舒×2利用舒×5患阿尔兹海默病症性痴呆，与刘×恶意串通出售房屋。舒×1应证明舒×5患病影响其民事行为能力。舒×1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且鉴定机关亦不支持舒×5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应由舒×1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考虑到非为赠与，舒×5无必要为舒×2出具公证委托书；且无证据证明舒×5在2008年3月5日房屋出售至其2009年5月26日去世期间对此提出过异议，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应推定为舒×5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舒×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舒×1主张涉案房屋是分给舒×4的房屋，但舒×1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由舒×1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舒×1所持涉案房屋是分给舒×4的，舒×5不可能将房屋赠与其他人之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舒×4、舒×3、舒×1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舒×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代理审判员 柳适思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