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二民终字第00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二师天力纸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梓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凯，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尔勒永力污水处理药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同训，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跃华，男，汉族，1955年9月13日出生，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男，汉族，1966年12月13日出生，农二师天力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农二师天力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库尔勒永力污水处理药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力公司）、唐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力公司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3）库垦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富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石红燕、于新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凯，被上诉人永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同训及委托代理人李跃华，被上诉人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天力公司于2006年2月在五家渠市设立二分厂。2006年2月15日，被告天力公司通过干聘字（2006）1号文件，任命被告唐文为公司二分厂厂长，任命张某为公司财务部副部长。2006年2月20日被告天力公司办理二分厂登记及备案。2012年12月30日，被告天力公司通过天力发（2012）36号文件，解除了唐文天力纸业二分厂厂长的职务并于2013年1月7日办理了公司负责人变更登记。
2006年4月至2009年3月，原告给被告天力公司下属的一分厂、二分厂供应污水处理所需药剂产品，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结算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按原告实际供货结算（包含一分厂全部及二分厂2008年10月前的供货），其结算方式为原告依据供货量开具正规工业产品销售统一发票（2007年1月3日前）及增值税发票（2007年7月4日后），被告天力公司依据发票金额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货款（仅2007年9月25日一笔50000元为现金收据）。另一部分是原告为二分厂自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的供货，此部分第一被告天力公司给原告按包月结算，即原告按被告要求供货，不计算供货量，被告天力公司每月包月支付货款60000元；截止至2009年3月，按实际供货结算部分被告天力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52442.8元（天力公司自认已挂账266092.8元，差额86350元），按包月结算部分被告天力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60000元（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期间，共计六个月，每个月60000元），合计712442.8元。2009年3月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天力公司及时任被告天力公司二分厂长的被告唐文索要货款，但第一被告及第二被告均未予以支付，2010年7月16日第二被告唐文及时任第一被告天力公司财务部副部长的张某为原告出具欠款说明一张，证实第一被告天力公司所欠原告货款事实及原告与第一被告天力公司之间结算及挂账情况。2012年2月15日第二被告唐文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第一被告天力公司欠原告货款的事实。2012年8月9日，时任第一被告天力公司财务部副部长的张某再次为原告出具欠款说明一张，证实原告交给第一被告天力公司的票号为00209733号的发票（金额86350元）未挂账情况。
原审原告永力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06年4月至2009年3月，原告给被告天力公司下属的一分厂、二分厂供应污水处理所需药剂产品。双方结算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对被告下属的二分厂自2007年8月至2009年3月的供货，被告给原告按包月结算，即原告按被告要求供货，被告每月支付货款60000元；另一部分是除了包月结算部分外，其余的供货均按原告实际供货结算。截止至2009年3月，按包月结算部分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60000元，按实际供货结算部分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52442.8元，合计712442.8元。由于被告在履行合同期间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12442.8元。
原审被告天力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诉称2009年3月就已终止给被告供货，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称的货款金额也不属实，经查被告天力公司账上所挂原告的货款仅为266092.8元，被告天力公司仅认可已挂账欠款，其余原告所诉金额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唐文在原审中辩称：原告与被告天力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之时本人系被告天力公司二分厂的负责人。原告与被告天力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及金额均属实，但本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本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天力公司虽答辩称原告所主张的买卖合同事实是2006年4月至2009年3月期间，2009年3月买卖合同关系结束后，原告直到2013年8月21日才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是依照原告提供的被告唐文分别于2010年7月16日及2012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原告在此期间曾向两被告就欠款进行过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最后一次诉讼时效的中断时间是2012年2月15日，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年2月15日起重新计算，故对于被告天力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认可。
二、关于实体问题，原告与被告天力公司之间买卖污水处理药剂虽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自认，可以确认其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且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实被告天力公司拖欠原告货款，但依据被告天力公司二分厂的工商档案可以证实被告唐文在该买卖合同开始至结束期间担任被告天力公司二分厂厂长职务，故其对买卖合同存在及具体交易细节的陈述和证明具备证明效力，予以认可。依据被告天力公司二分厂的工商档案也可以证实证人张某在该买卖合同开始至结束期间担任被告天力公司财务部副部长，故其对买卖合同存续期间发票开具及货款支付情况的证明具备证明效力，亦予以认可。结合被告唐文的陈述及证明、证人张某的证明及税务发票、银行进帐单等证据，足以形成被告天力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完整证据链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天力公司向其支付拖欠货款712442.8元的主张，予以认可。被告天力公司提出的在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期间并未使用原告提供的污水处理剂而是使用其他厂家或自产的污水处理剂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天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原告的主张予以反驳，故对其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天力公司提出的被告唐文及证人张某不具备相应身份，其二人对于购买污水处理剂的细节及00209733号发票未挂账的陈述及证明不具备证明效力的意见，已查明的事实是被告唐文时任天力公司二分厂厂长、张某时任被告天力公司财务部副部长，故其二人对购买污水处理剂的细节及发票的挂账情况有权利作出说明，也具备出具说明的身份资格，对被告天力公司这一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二分厂按包月结算的360000元货款应由被告天力公司与被告唐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被告唐文并非买卖合同中的一方，而是合同买受方被告天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款说明的行为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对于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农二师天力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库尔勒永力污水处理药剂有限公司货款712442.8元；二、驳回原告库尔勒永力污水处理药剂有限公司对被告唐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24.428元（原告已预交5462.2元，缓交5462.2元），由被告农二师天力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上诉人天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唐文、张某因自身原因离职或被免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采信其证言显然错误；三、票号为00209733发票涉及的86350元货物上诉人从未收到；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永力公司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每月6万元）共计36万元货款事实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永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唐文是本案当事人，对担任天力公司二分厂负责人期间使用被上诉人药品的事实予以认可，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法院对张某的调查笔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文答辩称：在担任天力公司二分厂负责人期间，根据天力公司负责人的通知，2008年10月开始包月使用被上诉人永力公司的污水处理剂，每月6万元，至于货款是否结算不清楚。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7月29日，天力公司财务部原副部长张某在涉案的0020973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复印件上签署“此发票原件当年由天力纸业财务部审核后交给五家渠二分厂财务，特此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永力公司的申请，于2013年11月6日对张某进行调查，张某证实：2010年7月16日为永力公司出具欠款说明一张，2012年2月15日给永力公司出具发票情况说明一份所证实的情况属实；0020973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复印件上的特此证明属实。一审中，为证实0020973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货物已经交付给天力公司，永力公司提交了“天力纸业材料入库单”7份，每一份均由保管“常文斌”签名，其中三份同时有谢明武的签字。二审中，根据永力公司的申请，本院向库尔勒市国税局调查，证实一审永力公司提交的0020973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向谢明武调查，其证实“天力纸业材料入库单”的签名是本人所写，当时在天力公司任维修班班长，使用永力公司供应的脱墨剂；常文斌原在天力公司供销科工作，现不知去向。
上述事实，有调查笔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天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力公司之间系口头买卖协议，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天力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天力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0020973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货物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对此事实，永力公司提交0020973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天力纸业材料入库单、天力公司原财务部副部长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法院对张某及谢明武进行调查，能够证实永力公司已经将0020973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货物交付给天力公司。天力公司反驳认为永力公司未将争议的货物交付，张某与天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天力公司对其反驳主张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2008年10月，天力公司二分厂开始包月使用被上诉人永力公司的污水处理剂，每月费用6万元，该事实有唐文的陈述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唐文系天力公司任命的二分厂负责人，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登记手续，唐文在任二分厂负责人期间的经营行为，依法应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不承担该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天力公司反驳认为唐文的陈述不应采信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4元，由上诉人天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富强
代理审判员 石红燕
代理审判员 于新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蕾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