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金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继东。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国建、杨晓琳，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德昌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烈方。
委托代理人郑一鸣、巫如秀，上海市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兵、张继东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二（商）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2日，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自由港量贩KTV静安寺店转让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坐落于南京西路XXX号XXX楼XXX楼的静安寺店转让给两上诉人，并保证两上诉人同等享有被上诉人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固定资产（详见资产清单）、超市小卖部、仓库存货、原有电梯更新的使用、广告部位等被上诉人静安店的一切添加费用全部归两上诉人所有。转让费为205万元，协议签订后当天两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30%的转让费61.5万元，另一天内支付123.5万元，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两上诉人185万元转让费后当天进行交接。待相关证照包括工商、税务、文化经营、卫生许可证重新注册完毕后的三天内由两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费20万元，且两上诉人最迟应于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余款20万元。两上诉人应于资产交接后20天内撤换自由港商标，否则视为违约；被上诉人本着扶持两上诉人经营管理的便利，承诺给予两上诉人使用其自由港连锁事业体旗下品牌“自由麦克”商标，使用期限为5年。被上诉人应该协助两上诉人办理该店铺的工商、税务、文化经营、卫生许可证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两上诉人负责；两上诉人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被上诉人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两上诉人负责。如两上诉人逾期交付转让金，除被上诉人交铺日期相应顺延外，两上诉人应每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两上诉人按照转让费的10%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如果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转让中止，被上诉人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两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签约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接店内财产设备，被上诉人协助两上诉人办理了相关证照；两上诉人共计支付转让费190万元，剩余15万元至今未付。被上诉人遂诉讼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上诉人支付转让费15万元及违约金1.5万元。
原审中，两上诉人辩称并反诉称，被上诉人将不属于其财产的中央空调系统转让给两上诉人，除去中央空调系统的价格，两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转让费，反而多支付66，569元，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两上诉人转让款66，569元。
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一份资产清单（未与原件核对），其上载明的固定资产汇总的净值与两上诉人提交的《静安店固定资产汇总表》载明的固定资产汇总的净值数额基本一致；其中，中央空调系统汇总的净值均为404，197.61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均应按约履行。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的中央空调系统的价值是否应从转让费用之中扣除。剩余的款项没有支付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认为，原有的中央空调系统因装修需要已拆除，现在的中央空调系统系被上诉人重新安装，尽管被上诉人最终不能拆除，但并不影响两上诉人的使用。两上诉人认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约定，两上诉人受让静安店中的全部财产，协议附件资产清单中将中央空调系统计算在转让财产之中，被上诉人将不属于其财产的中央空调系统转让给两上诉人，故中央空调系统的价值应从转让费中扣除。原审法院分析证据后认为，一、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固定资产（详见资产清单）、超市小卖部、仓库存货、原有电梯更新的使用、广告部位等被上诉人静安店的一切添加费用全部归两上诉人所有，其中固定资产注明详见资产清单。庭审中，两上诉人提供的附件，即“固定资产汇总表”与转让协议的连接处未加盖骑缝章，被上诉人对此附件不予认可，且“固定资产汇总表”的名称与协议中注明的“资产清单”的名称不一致，所以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固定资产汇总表”为协议中注明的“资产清单”。二、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内容分析，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转让的内容包括财产、装修装饰、库存商品和广告部位及“自由麦克”商标使用等，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将转让的内容分别注明并标价格，转让的价格系笼统计算。因此，两上诉人认为中央空调系统单独计算价格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一般而言，被上诉人转让静安店的财产、装修装饰等，总会将自己投入的成本计算在内，而中央空调系统正是被上诉人出资重新组装。系争中央空调系统的所有权不属于被上诉人，但作为被上诉人装修装饰物品，也是被上诉人转让财产的内容之一，而且中央空调系统的归属并不影响两上诉人经营、使用。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支付转让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66，569元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四、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约定，两上诉人逾期30日付款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两上诉人按照转让费的10%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如果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转让中止，被上诉人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两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该条规定，仅适用于解除、中止协议的情况，本案案情并不符合该规定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承担10%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李金兵、张继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德昌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费人民币150，000元。二、上海德昌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李金兵、张继东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为1，8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180元，两上诉人承担1，620元。反诉受理费732.10元，由两上诉人承担。
原审判决后，两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两上诉人提供的《静安店固定资产汇总表》虽无骑缝章且名称与协议书注明的“资产清单”不一致，但确系转让协议书的合同附件，法院应予采信，按照该汇总表上载明的“中央空调汇总”的净值404，197.61，根据资产总净值与转让费的打折率，空调费用约为21万元，两上诉人实际多支付了6万多。另外，一审判决后，两上诉人发现新证据《承诺书》（复印件），证明双方因中央空调费用事宜协商未果，两上诉人将余款15万元交由案外人上海双效益贸易有限公司保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提到的新证据《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晚于其反诉时间，说明两上诉人对其应付15万元是认可的。对于空调费用，被上诉人认为固定资产只是一个参考，双方的实际转让价格远小于固定资产总额，且即使被上诉人未告知所转让资产不包括空调，两上诉人在经营中也已使用，具有经营价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两上诉人受让涉案KTV店铺后，以上海福静娱乐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李金兵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承诺书》复印件作为新证据，以证明双方曾就中央空调费用事宜委托案外人托管本案系争15万元。该2014.11.28《承诺书》系上海双效益贸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和两上诉人经营的上海福静娱乐有限公司所作，载明：关于你们两家公司共同自愿委托我司办理15万应付款费用划账事宜，我司承诺在你们两家公司签订协议，并履行协议条款后，我司将人民币15万元（壹拾伍万元）汇入上海德昌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若双方协商后不能达成双方所商定的内容，则我公司将该款退还给“福静公司”。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主张将中央空调系统资产净值在转让费用中予以扣除，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均无法提供对方认可的转让协议书约定所指的“资产清单”原始附件，两上诉人作为权利主张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即便两上诉人提供的《静安店固定资产汇总表》确系转让协议书所指“资产清单”附件，因转让协议书未明确转让价格与固定资产价额的数值关系，两上诉人主张依据两者的比率来单独计算并扣除中央空调的净值，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其次，诚如被上诉人确认，其对中央空调没有所有权，但该中央空调作为被上诉人的装饰装修物品，亦属于店铺转让资产的一部分，两上诉人在实际经营中也已实际使用，且无证据表明会影响两上诉人正常的经营活动，现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对中央空调没有所有权为由要求对该部分费用全部予以免除，亦不符合情理。另外，两上诉人未提供2014.11.28《承诺书》原件，被上诉人对《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其形成于两上诉人就中央空调费用提出反诉之后，从一定程度上映证了两上诉人实际确认尚欠被上诉人15万元转让费的事实，本院认为，该《承诺书》所述内容及15万元款项性质均指向不明，亦无法判断《承诺书》所称的双方协商结果如何，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难以认定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两上诉人有关扣留15万元作为双方协商中央空调费用的基础的解释，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两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23.1元，由上诉人李金兵、张继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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