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鼎和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7区2单元-563）。
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伊均，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杰，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燕，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万昌宏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东疆保税港区兰州道565号（海泽物流园6-4-190）。
法定代表人：李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龙，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甫，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众志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188号1211室。
法定代表人：赵志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晶心，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玲，女，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美加锐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津滨大道236号211室。
法定代表人：李才勇。
上诉人天津鼎和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公司）、宋杰、天津万昌宏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公司）、何云甫、天津众志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敏玲、原审被告天津美加锐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加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郑伊均、宋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燕、万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龙、何云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鑫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晶心、被上诉人李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美加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敏玲对鼎和公司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鼎和公司仅是诉争车辆平行进口代理合同的一方，不是销售合同的一方，不应承担销售合同的相关责任。诉争车辆发票上销售单位名称为鼎和公司是平行进口汽车销售的行业惯例。鼎和公司未实际收到销售车款，只收取了代理费。鼎和公司不存在欺诈李敏玲的过错行为，李敏玲主张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欺诈退一赔三的规定不能成立。
宋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敏玲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宋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是美加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诉争车辆实际购买进口、销售主体均为何云甫，即使侵权事实成立，也应有何云甫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李敏玲明知诉争车辆状况，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欺诈的相关规定。宋杰与美加公司向鼎和公司出具保证是在鼎和公司的胁迫下做出的，承诺无效。
万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昌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万昌公司销售诉争车辆时，不知道车辆是二手车，只是了解到商检单手续还没有出来。万昌公司没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商检单手续未出来的情况已经告知李敏玲，且我方已经指明供货者为鑫通公司。
何云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何云甫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诉争车辆是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销售的汽车，李敏玲购买时对此明知，现车辆已经上牌行驶两年，未给李敏玲造成损失。何云甫并非销售者与生产者，只是业务联系人，没有欺诈等侵权行为。
鑫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敏玲对鑫通公司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何云甫将诉争车辆放在鑫通公司展区进行展览销售时，告知商检手续没有出来，程序比较慢，该情况已经告知了万昌公司，但不知道车辆是二手车。鑫通公司仅是保管车辆，万昌公司与李敏玲是实际销售的两方，鑫通公司仅是提供了交车的服务。
李敏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各上诉人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表示与己方无关的不发表意见，与己方相关的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宋杰辩称何云甫为诉争车辆的实际进口方以及销售方，如果本案侵权成立，应由何云甫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美加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鼎和公司对李敏玲所购买的“梅赛德斯—奔驰，戴纳肯GL4502996CC越野车汽油型”（以下简称诉争车辆）予以退货；2、鼎和公司、美加公司、宋杰、万昌公司、何云甫、鑫通公司连带承担退还货款837231.82元，连带承担支付李敏玲诉争车辆货款三倍赔偿2511695.46元，合计3348927.28元；3、诉讼费用由鼎和公司、美加公司、宋杰、万昌公司、何云甫、鑫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敏玲与鼎和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李敏玲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津02民终587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一审法院依李敏玲申请，追加美加公司、宋杰、万昌公司，依鼎和公司申请，追加何云甫，并依职权追加鑫通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本案所涉及的车辆为“戴纳肯GL4502996CC越野车汽油型梅赛德斯-
奔驰”一辆，系由美国进口至我国车辆。该车辆于2015年12月12日从美国运抵天津。为将该车进口至我国境内，何云甫与当时任职于美加公司的宋杰取得联系，宋杰向天津鸿升报关行有限公司汇款333258.84元。天津鸿升报关行有限公司将332465.84元汇入海关暂收结算款项账户。鼎和公司作为经营单位于2015年12月29日对诉争车辆向海关进行了申报，并作为缴款单位于2016年1月26日向天津海关缴纳诉争车辆税款332465.84元。
此后，何云甫将诉争车辆提走，交给鑫通公司出售。后鑫通公司将该车交给万昌公司出售。2016年3月18日，李敏玲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万昌公司支付938080元，购买了诉争车辆。万昌公司从中留取部分款项后，将剩余车款转给鑫通公司。鑫通公司在收取部分款项后，将车款转给何云甫。其中，万昌公司自述留取约10000元，鑫通公司自述收取约2000元。
期间，2016年3月15日，美加公司授权宋杰到鼎和公司办理汽车开证、财务结算、进口单据领取等事宜。
2016年3月22日，鼎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美加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合同约定：代理项目为2016款奔驰GL4503.0一辆，单价USD（美元）76235；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的汽车进口货物合同及发票对外办理T/T业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代理上述车辆100%的T/T保证金，折合人民币五十万零三千二百元整，并承担因此项业务所发生的一切银行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代理费1000元/台；当乙方指定受益人收到车款后，甲方责任全部结束等。宋杰按照约定代美加公司将504200元汇入鼎和公司账户，并以美加公司名义向鼎和公司提供了李敏玲的身份证、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复制件等材料。鼎和公司办理了境外汇款申请，向美国汇款USD76235美元作为进口汽车的预付货款。宋杰代美加公司向鼎和公司付车款837231.82元，鼎和公司向美加公司转车款834731.82元，为李敏玲出具了诉争车辆发票，该发票显示：诉争车辆的车架号为4JGDF6EE8FA547197，购买方为李敏玲，销货单位为鼎和公司，该车价税合计金额为837231.82元。
期间，美加公司、宋杰向鼎和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委托贵公司代理进口一台车，车架号为4JGDF6EE8FA547197，已销售完毕，销售价格为837231.82元。基于国家2013年10月1日起实施汽车三包政策的要求，在贵司向客户开具用户发票时，我司承诺向贵司缴纳/元的质保保证金，作为汽车售后服务的相关费用：1、该车发生三包服务所需的一切费用由我公司承担，贵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费用；2、该车发生的超出三包服务范围所需的一切费用亦由我公司承担，贵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费用；3、因该车辆销售及客户使用而发生的争议由我公司负责解决，产生的纠纷、诉讼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我公司承担；相关保证金不足时，我公司将及时缴付，保证金不足以支付相关费用的，我公司将额外承担；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宋杰，了解上述车辆的业务流程并知晓涉及该车辆的《汽车销售代理销售合同》、《车辆购进确认书》、《车辆销售确认书》等相关文书的内容，愿意对上述承诺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承诺书后附宋杰信息，宋杰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美加公司在该承诺书上加盖了印章。
2016年6月7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了诉争车辆的检验证书，该显示收货人为鼎和公司，检验日期为2016年2月3日，检验结果为：该车辆检验不合格，建议销毁或退运处理。并于同日作出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通知鼎和公司所申报的诉争车辆为旧车，为禁止进境物，须做退运或销毁处理。
此后，李敏玲以诉争车辆并非全新车辆，将鼎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其三倍损失。本案成讼。
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李敏玲称其所购买的诉争车辆主要存在问题为有公里数，不是新车。鼎和公司称对诉争车辆是否是全新车不清楚，宋杰、万昌公司、何云甫、鑫通公司对诉争车辆并非全新车辆无异议。
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鼎和公司向本院提交诉争车辆AUTOUSEDCARINCSalesOrder以及AUTOUSEDCARINCInvoice。上述材料显示，其中BUYER处加盖有被告鼎和公司印章，材料的中部加盖有美加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敏玲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以及鼎和公司、美加公司、宋杰、万昌公司、何云甫、鑫通公司是否应对诉争车辆承担侵权责任问题。
关于李敏玲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其一，本案中，诉争车辆系由美国进口至我国车辆。从在案证据看，李敏玲支付诉争车辆款项后取得诉争车辆，鼎和公司为李敏玲出具了诉争车辆发票，李敏玲为诉争车辆的购买者。其二，现并无证据证实诉争车辆并非李敏玲所购买。其三，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诉争车辆系旧车，为我国禁止进境物，须做退运或销毁处理。因此，李敏玲购买该车的使用目的已不能实现，李敏玲有权要求退货并赔偿其损失。故，李敏玲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鼎和公司、美加公司、宋杰、万昌公司、何云甫、鑫通公司是否应对诉争车辆承担侵权责任问题。鼎和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诉争车辆的AUTOUUSEDCARINCSalesOrder及AUTOUUSEDCARINCInvoice显示，其中BUYER处加盖有鼎和公司印章，材料的中部加盖有美加公司印章。该AUTOUSEDCARINCSalesOrder及AUTOUSEDCARINCInvoice中USEDCAR为二手汽车之意，BUYER为买方之意。从上述证据来看，鼎和公司对诉争车辆为二手汽车应是明知的。此情况下，鼎和公司作为诉争车辆进入我国境内的买方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对诉争车辆情况进行全面审查，以查清诉争车辆是否为全新汽车。而，鼎和公司并未对诉争车辆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诉争车辆进口至我国并销售具有过错，应对诉争车辆给李敏玲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如果鼎和公司并未了解诉争车辆为二手汽车，却在AUTOUSEDCARINCSalesOrder及AUTOUSEDCARINCInvoice材料上加盖公司印章，并完成了诉争车辆的境外付款业务，使诉争车辆进口至我国境内并销售，其在本案中亦应承担其疏忽大意的过错责任，应对诉争车辆给李敏玲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此外，虽然宋杰、美加公司向鼎和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对诉争车辆因销售及客户使用产生纠纷的一切费用由美加公司承担，宋杰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但，以上系美加公司、宋杰向鼎和公司出具的承诺，并不能因此免除鼎和公司对李敏玲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
美加公司在诉争车辆AUTOUUSEDCARINCSalesOrder及AUTOUUSEDCARINCInvoice材料中加盖其公司印章，其应对诉争车辆为二手汽车是明知的。且，其向鼎和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对诉争车辆因销售及客户使用产生纠纷的一切费用由其承担。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提出抗辩意见的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宋杰、万昌公司、何云甫、鑫通公司对诉争车辆系非全新车辆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令（2005年第16号）《汽车贸易政策》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国家禁止以任何贸易方式进口旧汽车及其总成、配件和右置方向盘汽车（用于开发出口产品的右置方向盘样车除外）。万昌公司、鑫通公司均系诉争车辆的销售者，何云甫接收诉争车辆并委托鑫通公司出售，何云甫为使诉争车辆进口至我国境内进行销售，与宋杰取得联系。此后，宋杰实际运作诉争车辆的相关进口手续，并向鼎和公司做出承诺，对诉争车辆因销售及客户使用产生纠纷的一切由美加公司承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宋杰、万昌公司、何云甫、鑫通公司均应对诉争车辆给李敏玲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综上，李敏玲以诉争车辆发票所载明的款项837231.82元主张其退运后所产生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鉴于现有证据，诉争车辆为禁止进境旧汽车，鼎和公司、美加公司、宋杰、万昌公司、何云甫、鑫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明确告知李敏玲所提供的诉争车辆为进口二手汽车，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对于李敏玲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所购诉争车辆价款的三倍2511695.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诉争车辆系由鼎和公司缴纳关税入境，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已于2016年6月7日作出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通知鼎和公司所申报的诉争车辆为旧车，为禁止进境物，须做退运或销毁处理。因此，诉争车辆应由其退运。对于李敏玲要求将诉争车辆退还鼎和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敏玲将“戴纳肯GL4502996CC越野车汽油型梅赛德斯-
奔驰”（车架号为4JGDF6EE8FA547197）一辆退还被告天津鼎和供应链有限公司进行处理；二、被告天津鼎和供应链有限公司、天津美加锐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宋杰、天津万昌宏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何云甫、天津众志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退还原告李敏玲购车款837231.82元，给付原告李敏玲赔偿款2511695.46元，共计3348927.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天津鼎和供应链有限公司、天津美加锐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宋杰、天津万昌宏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何云甫、天津众志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和公司提交的翻译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另宋杰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在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担任美加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在职期间，授权宋杰作为公司总经理管理公司业务，宋杰在此期间办理的平行进口汽车业务为美加公司的行为，为转账方便，公司授权宋杰直接使用个人卡进行收付款。但同时表示，对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美加公司发生的汽车销售交易不了解，相关交易由宋杰办理，办理时无需向公司汇报，宋杰每月向证人联系汇报工作，宋杰处有具体办理车辆交易的记录。公司每月向宋杰发放固定工资等。本院认为，证人虽担任美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对美加公司的具体业务并不清楚，陈述中也多次表示相关业务由宋杰办理，具体由宋杰掌握等，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另，宋杰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申请调取宋杰在2016年7月份的报警记录以及8月份派出所对宋杰、董小川等人所做询问，证明宋杰向鼎和公司所做承诺为被胁迫情况下作出。本院审查认为该申请不符合签发条件，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争车辆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已认定为禁止进境的旧车，且作出行政通知要求鼎和公司做退运或销毁处理，一审判决鼎和公司为李敏玲办理退车返款并无不当。
关于李敏玲主张的“三倍赔偿”，前提为经营者构成欺诈。现各方对案涉车辆为旧车无异议，但无充分证据证实鼎和公司、美加公司、宋杰、万昌公司、鑫通公司明知是旧车而故意隐瞒进口销售，鼎和公司作为进口代理商，办理了海关报关，虽在商检手续方面存在过失，但不足以认定其明知旧车而进口销售，以合同中卖方名称中含“USEDCAR”字样认定鼎和公司明知车辆为旧车缺乏依据。同理，因车辆检验手续是在进口后进行的，实践中也常常存在先报关进入销售环节，同时办理商检手续的情形，特别是商检手续在部分地区并不作为车辆上牌的条件，诉争车辆各销售环节的销售者对商检手续的审查存在一定过失，但不足以认定销售者万昌公司、鑫通公司，以及受托具体办理进口、报关等业务的美加公司与宋杰，明知车辆为旧车而故意隐瞒进行进口销售构成欺诈，特别是李敏玲到大连上牌的行为侧面印证了上述各方抗辩提出的已将车辆尚无商检手续的情况进行告知的事实。结合各方的共同过失情况，美加公司与宋杰、万昌公司、鑫通公司应与鼎和公司对返还车款承担连带责任。如各方行为给李敏玲造成其他损失的，可另诉解决。宋杰与美加公司以书面形式共同向鼎和公司做出承诺，且承诺载明宋杰为美加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主张受到胁迫签订承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何云甫委托美加公司的宋杰办理进口手续，实际接收车辆并交付鑫通公司销售，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进口者，应对车辆情况予以明知，特别是宋杰陈述在案的商检手续复印件为何云甫提供，在此情况下，何云甫违规进口旧车且无证据证实向其他各方进行了告知，存在欺诈行为，应在共同承担返还车款责任的基础上，对李敏玲承担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天津鼎和供应链有限公司、宋杰、天津万昌宏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何云甫、天津众志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津美加锐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退还被上诉人李敏玲购车款837231.82元；
四、上诉人何云甫给付被上诉人李敏玲赔偿款2511695.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何云甫负担，上诉人天津鼎和供应链有限公司、宋杰、天津万昌宏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众志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津美加锐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9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7955元，公告费760元，由上诉人天津鼎和供应链有限公司、宋杰、天津万昌宏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众志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7182元，上诉人何云甫负担34351元，由被上诉人李敏玲负担67182元（各方预缴部分不予退还，由对方径行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明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