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1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斌，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代理人岳晓辉，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士余，主席。
委托代理人苏飞，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西藏监管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任重，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陈斌因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证券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2016）京01行初6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岳晓辉，证监会委托代理人苏飞、张任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1日9点04分，陈斌使用名为“三一巨人”的新浪微博账户发布了有关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获得军工准入证的微博（以下简称涉案微博），有两部分组成，一为《关于成立三一军工部的决定》的文件截图，二为“三一拿到了军工准入证，这是实力的象征，是党和国家的信任”的文字内容。在发布该微博的同时，陈斌通过“＠”的方式，将涉案微博抄送给了“第一工程机械网”、“工程机械-
何兆云”、“工程机械中国网”、“慧聪工程机械网”等媒体账户。上述微博发布以后，其信息及截图被诸多官方媒体、门户网站财经频道、专业财经网站及其他媒体渠道转发、评论，受到广泛关注和传播。三一重工于2015年5月21日股市收盘后发布公告，澄清说明没有“军工准入证”的说法，目前公司未取得任何军品生产相关资质；公司成立军工项目部，现处于前期调查和可行性研究阶段，项目整体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
2015年5月21日，三一重工股票价格和交易量发生异常波动。当天，三一重工股票开盘价为10.70元，上午11点30分收于10.98元。午后开盘两分钟内即封于涨停价11.70元，涨幅达到9.96%。截至当天收盘，仍有170万手买盘未能成交。
新华财经联合360搜索推出的“大数据解股—A股一周热搜榜”（2015年5月18日-2015年5月24日），三一重工名列第一位。新华网、腾讯财经、网易财经、新浪财经、和讯网等都对三一重工可能涉及军工行业进行了报道，其中都直接提及了涉案微博的相关内容。
2015年6月18日，证监会向陈斌下达调查通知书。8月14日，向陈斌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证监会拟对陈斌作出行政处罚以及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斌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2015年8月28日，陈斌查阅案件材料。同年9月7日，证监会向陈斌送达《听证通知书》。同月14日举行听证会，听取陈述申辩。2015年11月3日，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59号，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陈斌编造了“三一拿到了军工准入证”这一虚假信息，并在微博上进行传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二百零六条所述“扰乱证券市场”的行为。根据陈斌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决定责令陈斌予以改正，并处以15万元罚款。被诉处罚决定于同月16日向陈斌送达。陈斌不服，于2016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违反证券市场监督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根据证券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证监会对于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扰乱证券市场的行为具有查处并予以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陈斌发送涉案微博的行为是否构成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违法行为。此焦点问题可分为四个问题：（一）涉案微博是否属于虚假信息；（二）陈斌是否具有实施违法行为的主观故意；（三）陈斌是否为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行为的适格主体；（四）陈斌行为是否构成扰乱证券市场。二、被诉处罚决定处罚幅度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微博构成虚假信息。涉案微博信息中的“三一拿到了军工准入证”没有信息来源，且事后经三一重工澄清公告予以否认，构成虚假信息。涉案微博中文件截图具有真实性，该信息不构成虚假信息，但不影响被诉处罚决定对其余信息虚假性的认定。陈斌主张其基于截图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了预判和推理得出了“三一拿到了军工准入证”不足以否定该信息的虚假性，其主张在发送涉案微博前和三一重工工作人员进行了有关核实工作，并无证据支持。三一重工之后所发布的该公司取得有关军品生产资质的消息不能倒推出在陈斌发送涉案微博之时，三一重工已拿到了所谓“军工准入证”，亦不足以证明陈斌已尽到对信息真实性的审核义务。故被诉处罚决定该项认定正确，法院予以确认。陈斌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不予支持。
二、陈斌具有实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行为的故意。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国家工作人员、传播媒介从业人员和有关人员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扰乱证券市场。上述规定旨在维护证券市场信息的发布与传播秩序，有关人员应当对其公开信息的真实性负责。若信息发布或传播主体明知其所发布信息为虚假信息而仍实施了发布或传播行为，则可以据此认定其主观状态为故意。这种故意表现为对其所发布传播的信息内容不实性的明知，至于行为人主观是否具有获利动机以及有关认知背景等因素则非认定故意时的考量因素。从本案陈斌发布涉案微博并加以转载的行为手段分析，其在发布涉案微博并转载时对涉案微博文字信息的不实性已经明知，故其主观上具有编造、传播的故意。陈斌主张其基于自身判断得出结论后方实施有关发布及传播行为并不能否认在当时的情况下涉案微博文字信息的不实性，陈斌以此为由否认其不具有编造并传播的主观故意，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陈斌是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违法行为的适格主体。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人员”系指以其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行为破坏证券市场信息发布与传播秩序，进而扰乱证券市场的人员。本案中，陈斌作为信息发布者与传播者，实施了在特殊网络环境中发布涉案微博信息的行为，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有关人员”。证监会认定陈斌为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违法行为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陈斌所称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制的对象系金融业从业人员，其并未参与证券投资，不属于上述“有关人员”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自媒体时代网络信息传播具有发散性、持续性等特点，具备一定影响力的网络信息的发布者与传播者均可以归入“有关人员”的范围。陈斌以“三一巨人”名义发布并传播涉案微博，且虚假信息与文件截图相互混杂，并在新浪微博平台发送，其行为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其属于“有关人员”的范围。另外，陈斌主张涉案微博信息造成的影响系由相关媒体转发造成，与其行为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斌作为新浪微博会员，其对新浪微博的信息传播功能及转载行为的后果自应明知，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四、陈斌的行为构成扰乱证券市场。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中的扰乱证券市场，既包括对证券市场有关信息披露秩序及上市公司管理秩序的扰乱，亦包括对股票价格正常发现机制的扰乱。首先，陈斌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本身破坏了信息的正常发布与传播秩序，亦对三一重工的管理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构成对证券市场秩序的扰乱；其次，陈斌发布并传播涉案微博的行为与三一重工股票价格的异常波动之间具有相关性。涉案微博系有关个股的信息，需要考虑个股股价变动时点与信息发布传播时点之间的吻合度。从证监会证据1-5、1-6可以看出，陈斌2015年5月21日上午9点04分发布涉案微博后，该信息经有关机械类网站及其他网站广泛传播，三一重工股票于当日下午开盘两分钟即涨停，至下午收盘仍有大量未成交买单。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微博的发布、传播与三一重工股价异常波动在时间关系上具有较强的契合性。至于陈斌主张三一重工股价异常的原因是涉案微博中的文件截图以及可转债获得通过等利好消息因素的影响，并不能否定陈斌行为与三一重工股价异常之间的相关性。另外，陈斌主张传播虚假信息的主要责任在于财经媒体，并认为财经媒体在转载之前负有对信息进行核实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虚假信息的传播链条上，陈斌是信息源，陈斌发布微博的平台新浪微博具有较大的影响力，陈斌以“三一巨人”名义发布涉案微博并附有文件截图，易使人产生信任，其在虚假信息产生的影响上所起作用不可否认。陈斌主张的三一重工发布澄清公告后的交易价格走势可能受到其他利好消息的影响，与涉案微博对股票价格的影响并不相关。故陈斌关于该问题的相关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证券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扰乱证券市场的，由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三万元的，处以三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被诉处罚决定考虑到陈斌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罚款数额并未超出证监会裁量范围。陈斌有关被诉处罚决定系运动式执法且违反比例原则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陈斌的相关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对其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斌的诉讼请求。
陈斌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第一，陈斌没有实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行为的故意。在发涉案微博时陈斌并不知道其文字表述部分的内容失实，误以为三一重工已获得了“军工准入证”，这是认识判断错误而不是故意，认识判断错误与故意的区别就在于行为人在发布信息时对信息的虚假性是否明知。一审法院认定陈斌事先明知具有主观故意，明显是罔顾事实，属于认定错误。第二，陈斌不是证券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中的“有关人员”，不是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违法行为的适格主体。上述“有关人员”不应人为扩大解释为所有具备行政责任能力的任意主体，而是应该特指与证券交易相关的人员。一审法院将陈斌作为网络信息的发表者与传播者纳入“有关人员”范畴，实际上是将“有关人员”与“其他任何人”两者等同，擅自扩大了主体范围，于法无据。第三，被诉处罚决定和一审判决均不能证明是陈斌的不实文字表述的行为导致了证券市场被扰乱的后果，两者之间缺乏有效的因果关系。2015年5月21日下午交易时段三一重工股票的涨停，是多重原因的结果。如果是所谓的“军工准入证”这一不实表述引发了股价涨停、交易量大增的话，那澄清后理应就会大量抛售涌出而回落，但实际上后两个交易日三一重工不跌反涨，这充分说明了“军工准入证”这一不实表述根本未对三一重工股票交易产生实质影响。故证监会和一审法院认定陈斌的行为扰乱了证券市场完全没有依据。第四，证监会认定陈斌具有从轻情节却从重处罚，罚款15万元处罚畸重，明显不当。证监会在处罚事先告知书中认定陈斌可酌情从轻处理，但却给予15万元处罚。证券法规定的处罚幅度为三万元至二十万元，处罚的中间值为11.5万元，其下为从轻其上为从重。故证监会处罚畸重，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证监会辩称，陈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一，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主观故意表现为对其所发布、传播的信息内容不实性的明知，至于行为人主观是否具有获利动机以及有关认知背景等因素则非认定故意时的考量因素。陈斌在无相应信息来源的情况下，在自己主观意志支配之下，编造并传播“三一拿到了军工准入证”这一虚假信息，当然具有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主观故意。第二，陈斌属于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有关人员”。自媒体时代网络信息传播具有发散性、持续性等特点，网络信息的发布者与传播者均具有较强影响力，应纳入“有关人员”范畴予以规制。“有关人员”的字面意思应当理解为与证券市场有关的人员，陈斌通过发布上市公司相关信息的方式，深度介入证券市场运行，对证券市场产生重大影响，将其认定为“有关人员”并无不当。上述“有关人员”的规定是为了应对成文法因经济社会发展变化快所产生的不周延而留出的解释空间，互联网时代新浪微博等互联网新媒体的用户发布的信息，能够被广泛阅读、转发、评论。新媒体用户发布的信息，特别是一些热点信息，往往能够在较大范围内传播扩散，造成较大影响，其传播影响力甚至已经超越了传统媒体或是普通国家工作人员。本案中，陈斌不仅是新浪微博用户，而且长期在新浪微博上自称三一重工员工，发布与三一重工相关信息，其发布的涉及三一重工的信息，更易被信息受众接受和信任。陈斌的行为严重损坏以信息真实、准确、完整为基础的资本市场，严重侵害广大中小投资者利益，将其认定为“有关人员”符合立法本意和市场逻辑。第三，陈斌编造、传播虚假信息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秩序、经营管理秩序受到影响与陈斌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行为之间具有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陈斌编造的虚假信息传播极为广泛，对于以信息真实、准确、完整为基础的股价形成机制必然产生重大影响，其他信息的存在并不能排除虚假信息对三一重工股价的干扰。三一重工的股价、申买量等指标在虚假信息传播后出现高度异常，显著偏离历史情况和澄清公告发布后的情况。并且，三一重工的股价、申买量的异常变动与虚假信息的发布、传播在时间点上高度吻合。第四，对陈斌的处罚已经充分考虑了违法事实、性质、社会危害度以及配合调查等多种因素，处罚幅度与证监会近期作出的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类案件处罚幅度一致。陈斌的收入情况，并非法定的从轻、减轻、免除处罚的理由。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说理清楚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证监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1.陈斌身份信息、询问笔录；1-2.查询通知书及说明回函；1-3.肖友良询问笔录；1-4.关于三一军工的情况说明、关于成立三一军工部的决定、澄清公告；1-5.三一重工股票价格变动情况说明及附图；1-6.舆论信息及取证光盘；第二组：2-1.调查通知书；2-2.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回执、送达回证，身份证明；2-3.查阅案件材料确认书、听证通知书、送达回证、听证会参加人员确认书、授权委托书、听证会笔录；2-4.陈述申辩材料；2-5.被诉处罚决定送达回证。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陈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三一重工可转换公司债券获批公告、股东减持公告；2.证券日报2015年办结证券违法案件334件的报道；3.2015年金融业工资排行榜；4.三一重工关于全资子公司获得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证的公告。
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认为，证监会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证据属性的要求，均予以采纳。关于陈斌提交的证据1，该证据可以证明三一重工股价波动前有关消息的客观情况，但不足以证明陈斌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陈斌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
陈斌、证监会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证监会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称，“在接受我会调查过程中，陈斌能够积极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违法行为，有悔过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可酌情从轻处理。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我会拟决定：责令陈斌予以改正，并处以15万元罚款”。
本院认为，证券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全国证券市场实行集中统一监督管理；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在对证券市场实施监督管理中履行下列职责：（七）依法对违反证券市场监督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国家工作人员、传播媒介从业人员和有关人员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扰乱证券市场；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扰乱证券市场的，由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三万元的，处以三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存在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扰乱证券市场的行为，证监会具有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关于陈斌是否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扰乱证券市场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证监会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认定“三一拿到了军工准入证”的信息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和信息来源、属于虚假信息，陈斌编造、传播了该虚假信息。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陈斌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干扰了三一重工正常的经营管理秩序，影响了三一重工的信息披露秩序，产生了三一重工股票价格和交易量异常波动的后果。故证监会认定陈斌实施的行为构成了扰乱证券市场的行为，定性准确。陈斌所称的其不存在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与证券市场被扰乱之间缺乏因果关系等主张，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斌是否属于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人员”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斌以“三一巨人”的名义通过互联网新媒体新浪微博对众多受众编造、发布虚假信息，内容涉及到上市公司三一重工，对三一重工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陈斌参与证券市场活动且扰乱了证券市场信息发布与传播秩序，证监会将其认定为“有关人员”，符合立法本意，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陈斌认为其不属于“有关人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行政处罚幅度是否明显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证券法第二百零六条设定的处罚幅度为三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证监会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称已考虑陈斌可从轻处理情节，最终结合其所实施行为的性质、社会危害度等因素，确定对其处以15万元的罚款，并未明显不当。陈斌认为处罚幅度畸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处罚幅度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斌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陈斌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娄宇红
审判员 赵世奎
审判员 贾宇军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孟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