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宝真广告制作中心。
法定代表人：俞宁。
委托代理人：江伯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居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游鉴非。
委托代理人：吴长江。
委托代理人：林小茴。
原审被告：平阳县敖江兴敖综合菜市场。
负责人：余冶志。
上诉人温州宝真广告制作中心（以下简称宝真中心）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居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士达公司）、原审被告平阳县敖江兴敖综合菜市场（以下简称兴敖菜市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平阳县人民法院（2012）温平鳌商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0年6月28日，居士达公司与兴敖菜市场、平阳县自行车商标厂签订一份《联合开发扩建兴敖综合菜市场合同》，约定三方共同开发扩建兴敖综合菜市场，相应建设项目及附属设施产权归兴敖综合菜市场和平阳县自行车商标厂所有，居士达公司负责房屋土建施工和住宅开发销售及办理有关手续，不占有住宅产权，居士达公司从住宅销售总额中提取0.5%作为管理费用。另查明，兴敖菜市场是经平阳县人民政府批准创办，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消费品市场，其主办单位是平阳县敖江兴敖副食品公司。平阳县自行车商标厂于2001年2月20日变更登记为宇宁装饰件厂，2002年11月28日，平阳县宇宁装饰件厂因被吊销执照而注销，其注销时股东均表示同意原平阳县自行车商标厂与居士达公司、兴敖菜市场签订的《联合开发扩建兴敖综合菜市场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宝真中心继受。该工程于2001年5月31日开工，2002年12月竣工，2002年12月31日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验收结果于2003年6月12日交有关部门备案。2001年10月16日，居士达公司同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了一份《平阳县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物业管理维修专项资金缴纳协议书》，约定居士达公司开发建设的鳌江镇兴敖综合菜市场商住楼工程项目，由居士达公司根据规定，向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缴交物业维修专项资金，并约定该住宅小区按总建筑面积7‰比例配置物业管理用房，共计81平方米，其中物业管理办公用房37平方米、物业管理经营用房44平方米，权属归小区全体业主，上述用房由居士达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房地产测绘部门测绘后，凭建筑面积测算成果资料向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移交，另约定乙方没有物业管理用房实物移交的，应按规定面积以移交时的市场房价向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缴交房价款，由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用于购买物业管理用房。2010年1月25日和2011年5月13日，三方就兴敖综合菜市场开发项目进行结算，但未涉及到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和经营用房的移交及结算问题。后居士达公司曾向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寄送了关于向平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移交物业管理用房的函，告知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否则居士达公司将向他人购买一间兴敖综合菜市场一楼店面作为物业管理用房移交平阳县住建局。2012年6月21日，居士达公司以3920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祝益文、金余琴购买了坐落于平阳县鳌江镇兴敖菜市场C幢107号房屋，为此支付评估费用1500元、房屋登记费550元。居士达公司现已将该房屋作为物业管理用房移交平阳县房产管理部门，该部门也予以接收。
居士达公司以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应承担其向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履行移交物业管理用房所垫付的费用为由于2012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居士达公司向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履行移交物业用房所支付的款项计394050元由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共同承担；2、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一审共同答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和经营用房权属所有人为兴敖菜市场商住楼小区全体业主而非居士达公司，居士达公司无权诉请要求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居士达公司至今未完全履行与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的协议书关于提供81平方米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和经营用房的义务，居士达公司至今只购买了一半面积的物业管理用房，且产权登记在居士达公司名下，未过户给全体业主，在居士达公司未履行全部义务的前提下，其要求向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追偿于法无据；居士达公司作为兴敖综合菜市场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开发商，在工程建设中未考虑到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和经营用房，系居士达公司自身过错造成，且居士达公司至工程竣工以及2010年三方就工程款结算时均未告知工程建设中需要配套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和管理用房以及其与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协议书等事宜，因此兴敖菜市场在建设过程中未预留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和经营用房导致目前的后果应由居士达公司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居士达公司与兴敖菜市场、平阳县自行车商标厂订立联营协议，并经有关部门批准联合开发兴敖综合菜市场扩建项目，这种联合开发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各联营主体在联合开发过程中对外应共同承受有关权利和义务。根据三方签订的《联合开发扩建兴敖综合菜市场合同》的约定，由居士达公司负责办理有关手续，居士达公司与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的《平阳县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物业管理维修专项资金缴纳协议书》约定，居士达公司需凭该协议书及相关资料申报商品房预售面积预测和申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此居士达公司系为宝真中心和兴敖菜市场利益而与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该协议书，符合三方签订的《联合开发扩建兴敖综合菜市场合同》的约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在居士达公司对外按照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后，可以要求其他联营主体按联营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民事责任，故居士达公司起诉主体适格。根据《联合开发扩建兴敖综合菜市场合同》约定，居士达公司为代建方，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宝真中心与兴敖菜市场为兴敖综合菜市场商住楼项目的实际开发商，享有开发住宅产权，故该商住楼项目实际权益属宝真中心和兴敖菜市场，相关义务也应由宝真中心和兴敖菜市场承担，包括为兴敖综合菜市场商住楼配置物业管理办公用房和经营用房的义务。居士达公司在多次通知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按要求履行移交物业管理用房无果的情况下，通过购买坐落于平阳县鳌江镇兴敖综合菜市场C幢107号房屋，代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向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交纳了部分物业管理用房，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也确认了该交付行为。现居士达公司要求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支付其为购买物业管理用房所支付的购房款以及评估、过户费等共计39405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辩称居士达公司未按其与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完全交付物业管理用房（面积不够、且登记在居士达公司名下），该院认为，该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在其已认可原告的交付行为下，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无权主张其交付行为瑕疵。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另主张居士达公司在承建过程中未预留物业管理用房，在此后房屋产权分割时也未告知该事项，存在重大过错，造成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居士达公司为履行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和经营用房垫付的购房款394050元。案件受理费7211元，减半收取3605.50元，由宝真中心、兴敖菜市场承担。
上诉人宝真中心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在本案一审受理前，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曾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宝真中心和兴敖菜市场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原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了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现原审法院再次受理了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的起诉且作出与之前的民事裁定相悖的民事判决，明显不当。2、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其无权提起移交物业管理用房之诉。根据《温州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物业管理用房在物业管理企业介入物业管理时提供，开发建设单位在住宅小区交付使用时仍没有提供物业管理用房的，由物业主管部门按规定面积以市场价折价追缴，用于购买物业管理用房”，仅物业主管部门有权追缴物业管理用房，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无权提起移交物业用房之诉。物业管理用房是要用于兴敖菜市场商住楼小区物业管理之用，但是目前兴敖菜市场商住楼小区业主委员会尚未成立亦没有物业管理企业入驻。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自行购买所谓的“物业管理用房”登记在自己名下，然后移交给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没有采纳上诉人宝真中心一审的抗辩理由显属错误。根据《温州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物业管理用房以设计合理、使用方便为原则，由设计单位同步定位、同步设计，开发建设单位在施工图审查时，应由物业主管部门参加审定，并在领取《商品房预售证》前报物业主管部门备案”。上诉人宝真中心与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于2000年6月28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且该联合开发项目已于2002年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作为项目管理人收取了管理费，但是直至2011年7月份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才告知上诉人宝真中心移交物业管理用房一事，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存在重大错误，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上诉人宝真中心已经着手办理物业用房移交事宜。综上，原审判决存在重大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宝真中心依据新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新民诉法的生效时间晚于本案一审，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新民诉法。即使本案二审可以适用新民诉法，也不应适用该条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宝真中心履行移交物业管理用房的义务，被原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是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向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移交了物业管理用房之后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基于新的事实、新的理由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的起诉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开发商，实际开发商是上诉人宝真中心与原审被告兴敖菜市场。现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向他人购买了物业管理用房并向平阳县房管局履行了移交物业管理用房的义务，并且该移交行为得到了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有权要求实际义务人即上诉人宝真中心与原审被告兴敖菜市场承担相应责任。三、关于移交的物业用房登记在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名下的问题。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移交的物业管理用房只是暂时登记在居士达公司的名下，实际所有人仍为兴敖菜市场的全体业主。产权证现由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保管，不能发证、抵押、转让、变更，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无法从该移交的物业管理用房中获取任何利益。兴敖菜市场业主委员会成立或物业管理企业入驻后，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有义务把移交的物业管理用房过户到全体业主名下。四、上诉人宝真中心的原审抗辩理由不成立。项目开发时必须保留物业管理用房，否则无法通过审批和验收。上诉人宝真中心作为实际开发商，其称对移交物业管理用房一事不知情不符合情理。五、上诉人宝真中心称其已经在办理物业用房移交事宜，但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已经移交了物业管理经营用房，且该移交行为亦得到了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的认可。上诉人宝真中心无需重复移交物业管理经营用房，若其向平阳县房管局移交物业管理办公用房，亦与无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兴敖菜市场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宝真中心上诉提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曾在本案起诉前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宝真中心和原审被告兴敖菜市场履行移交物业管理用房的义务，原审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后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向平阳县房管局移交了部分物业管理用房之后又以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宝真中心和原审被告兴敖菜市场承担其为了移交物业管理用房所支付的购房款共计394050元。本院认为，上述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基于不同的事实与不同的法律关系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为了办理联合开发项目的相关手续而与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了《平阳县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物业管理维修专项资金缴纳协议书》，该协议符合联合开发主体的共同利益，故该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亦应由联合开发主体共同承受。现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在履行了部分协议约定的义务后，有权要求联合开发项目的实际权利人即上诉人宝真中心和原审被告兴敖菜市场根据三方签订的《联合开发扩建兴敖综合菜市场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的起诉主体适格。上诉人宝真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宝真中心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其一审的抗辩理由有误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与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平阳县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物业管理维修专项资金缴纳协议书》是在工程设计施工之后，且《温州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用房管理办法》亦是在工程设计施工之后才出台，因此未在设计施工时预留物业管理用房符合常理。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9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已告知上诉人宝真中心和原审被告兴敖菜市场移交物业用房事宜，至于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是否迟延履行告知义务不影响其向上诉人宝真中心和原审被告兴敖菜市场主张本案权利。上诉人宝真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宝真中心上诉主张其已经着手办理物业管理用房移交事宜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居士达公司已经向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部分履行了移交物业管理用房的义务，且该交付行为亦得到了平阳县房地产管理局的认可，该交付行为有效。上诉人宝真中心无需重复移交该部分物业管理用房，至于其是否移交剩余部分物业管理用房与本案纠纷无关。因此，上诉人宝真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11元，由上诉人温州宝真广告制作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