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501刑初5号
公诉机关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2015年8月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26日经我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其木格，北京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右旗，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副经理，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2015年8月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26日经我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泉，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二连检公诉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俊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某某、刘某某及其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在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经理、副经理期间，对该支公司营销人员手续费制定低于上级公司规定的比例，在上级公司将手续费拨付到营销人员个人账户后，将差额部分提出来用于二次分配。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在任职期间，租用房主尉某某（王某某的妻子）、常某某（该支公司前员工马某的丈夫）的房产用于二连支公司的办公场所。经查，该房产系王某某、刘某某、马某、曹某某（该支公司前员工）共同购买。王某某、刘某某、马某、曹某某将共同所有的房产租赁给该支公司，并且以牛某某的名义与该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以下简称锡盟分公司）汇报时使用的房产证复印件，是刘某某利用遮挡复印的方法将房屋所有权人变造为牛某某的虚假房产证复印件。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采用向上级公司多报销房屋租赁费，以及使用二次分配的资金交纳本应由房屋所有权人缴纳的房产租赁税费，共计9.9084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将赃款全部退还至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资产共计人民币9.908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及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辩称其法律意识淡薄，导致在工作中触犯法律，希望法庭从轻判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没有异议，提出辩护意见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中，应当扣减2012年至2015年每年1万元的租金共4万元，以及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由支公司支付的2015年税金，另被告人具有自首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辩解称其在支公司任副经理期间账目支出都有领导签字才去做，且对法律知识欠缺，不知道是否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不能成立，被告人所使用的二次分配资金性质是属于营销人员完税后的个人合法收入，不属于公共财物，另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中应减去4万元的租金，希望法庭公正判处。
经审理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2009年12月10日，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党委研究决定，聘任被告人王某某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经理，聘任被告人刘某某为该支公司副经理。二被告人在任职期间，自2009年开始租用房屋所有权人分别为尉某某（王某某的妻子）、常某某（马某的丈夫）的位于二连浩特市某处房屋，用于该支公司的办公场所，房屋租金每年为12万元。二被告人以牛某某的名义与该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用遮挡复印的方法将房屋所有权人变造为牛某某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上报审核。2012年至2015年，二被告人采用向上级公司每年多虚报房屋租赁费1万元，以及使用该支公司营销人员手续费率低于上级公司制定的手续费率差额资金，缴纳房产租赁税费，共计9.9084万元。
另查明，上述两套房产系被告人王某某与该支公司前员工曹某某、被告人刘某某与该支公司前员工马某共同出资购买。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将赃款全部退还至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书证：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及分公司经营业务范围。
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文件，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经锡盟分公司党委会研究决定聘任为某支公司经理、副经理，二被告人主体身份系国家工作人员，以及被告人免职情况。
3、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且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内蒙古自治区房地产权属登记薄，证实二连浩特市某处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分别是尉某某和常某某。
5、二连浩特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税收缴款书，证实2012年至2015年牛某某为纳税人应缴纳的房屋租赁税费，共计9.9084万元。
6、房产证、身份证复印件及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使用牛某某的身份与该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将房屋所有权人是尉某某、常某某的房产证变造为牛某某的情况。
7、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电函、支公司费用报销单，证实上级公司对该支公司列支租赁费的批复以及报销情况。
8、发票联，证实以牛某某的名义缴纳的房屋租赁税费的情况。
9、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房产租赁管理办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说明，证实上级公司对房产租赁的相关规定，以及2015年该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中房屋租赁税费列入公司承担项目中错误，该税费应由出租方开具租赁发票时缴纳，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只接受完税租赁发票据实列支。
10、承诺书，证实二被告人承诺对使用该支公司营销人员二次分配资金进行补偿等情况。
11、收条和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将赃款退还至二连浩特市人民检察院的情况。
第二组证人证言：
12、马某证言，证实该支公司从2009年9月份开始租赁她和刘某某，王某某和曹某某购买的房产做办公用房。她和刘某某购买房产登记在她丈夫常某某名下，王某某和曹某某购买的房产登记在王某某妻子尉某某名下。她每年收取3万元租金，没有缴纳过房产租赁税费，以及对房产租赁的具体情况她不清楚。
13、曹某某证言，证实他和王某某共同购买的位于某处街面房登记在尉某某的名下，马某和刘某某也共同购买了一套。2009年开始租赁给该支公司做办公用房，每套房子租金6万元，他们每人分3万元，他没有缴纳过房产租赁税费，以及对房产租赁的具体情况他不清楚。
14、康某某证言，证实她负责该支公司营销人员的工资发放、手续费的提取和向上级公司提交各种报表。该支公司将打入营销人员账户里的手续费提出，在按照支公司自己制定的比例发放给营销人员，剩余的差额部分支公司进行二次分配用于客户的营销支出，房产的租赁税费、评估费等。2015年她使用二次分配资金为支公司缴纳过租赁位于某处街面楼两套户名是牛某某的房产租赁税费。以及二次分配资金的使用需支公司经理和副经理签字等情况。
15、牛某某证言，证实他和王某某是初中同学，现在只有住房一套没有其他别的房产，他对该支公司以其名义租赁办公用房一事不清楚等情况。
16、赵某某证言，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单位性质，王某某的任免职情况，以及该支公司违反公司规定没有将营销人员保险费跟单比例手续费足额兑现，而是将差额部分进行二次分配。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对该支公司隐瞒事实租赁办公用房和使用二次分配资金缴纳房产税费不清楚等情况。
17、朱某某证言，证实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实行的是全盟财物集中管理，该支公司不进行会计核算，支公司支出凭证要报上级公司逐级审核。2013年她开始经手该支公司租赁房屋报销事宜，房屋租赁税费应当由出租方承担。锡郭勒盟分公司不允许支公司对营销人员的手续费进行二次分配等情况。
第三组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8、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他自2009年开始任该支公司经理至2015年被免职期间，通过利用有营销资质的人员将保险业务的手续费按一定比例提出一部分资金，给没有营销资质的人员支付手续费进行二次分配。2009年二连支公司需租用办公用房，他和刘某某、曹某某、马某四人购买了两套街面房然后租给支公司。一套房子登记在他妻子尉某某名下，另一套登记在马某丈夫常某某名下，为了怕单位人说闲话就用了牛某某的名义与支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利用遮挡复印方法将房产证所有权人变成牛某某名字提交给上级公司。两套房屋租金每年12万元，他们每人分3万元。他们四人没有缴纳过房产租赁税费，2012年至2015年，采用向上级公司每年多虚报房屋租赁费1万元，以及使用二次分配资金缴纳房产税费等事实。
19、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12月份开始担任该支公司副经理，负责前台业务工作。该支公司先根据业务情况制定营销员手续费比例上报给上级公司，上级公司同意后，该支公司再制定低于上报的手续费计提比例，扣减的差额部分进行二次分配，用于客户返点、回扣、房产租赁税等支出。该支公司办公用房是租用她、王某某、曹某某、马某四人出资购买的，王某某和曹某某共有一套，她和马某共有一套。为了避嫌，他们商量决定用牛某某的名字签订租赁合同，并利用遮挡复印的方法将房产证所有权人变成牛某某上传给上级公司。租金开始每年12万元，每人分3万元，2012年开始租金为13万元，多出的1万元用于缴纳房产税费，不足的部分使用二次分配的资金缴纳等事实。
第四组视听资料：
20、光盘四张，证实对二被告人讯问的录音录像情况。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出具的建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赵某某、朱某某证言以及收条，质证意见认为被告人使用是营销人员的个人合法收入，不属国有财物；退到检察机关的不是赃款，是占有的营销人员的手续费。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支出、使用二次分配资金等方式缴纳本应由个人支付的房产租赁税费，非法占有公共财物9.908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属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犯罪过程当中所起作用相当。二被告人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案发后，二被告人将所得赃款全部退缴，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贪污数额中，应当扣减租金4万元以及由支公司支付的2015年税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二被告人供述、证人马某、曹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二被告人明知本应由自己承担的房产租赁税费，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采取虚报租金和使用二次分配资金进行缴纳，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所使用二次分配资金属于营销人员完税后的个人合法收入不属于公共财物，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所占有使用的二次分配资金，表面上看属于营销人员的个人合法收入，但该部分资金实质上是由支公司根据其内部规定的提取比例管理和使用的本属于营销人员的手续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虽然该部分财产所有权属于公民个人，但由于它们处于国有公司、企业管理、使用中，对其应当以公共财产论。其辩护人同时提出的犯罪数额中应减去4万元租金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对二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同时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对二被告人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人民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人民币。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
三、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良士
审 判 员 赵海荣
人民陪审员 王楠楠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乌日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