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9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桂民，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雨，男，汉族，1984年3月28日出生，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南昌路**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芳，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兵，男，汉族，1970年8月7日出生，内蒙古商都县人，现住商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旺，男，汉族，1949年11月8日出生，乌兰察布市商都县人，现住乌兰察布市商都县。系陈建兵岳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建，男，汉族，1966年5月2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工作单位商都县七台镇南门社区，系社区推荐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清，男，汉族，1963年2月23日出生，内蒙古丰镇市人，系原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经营者。
上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兵、雷建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丰镇市人民法院（2016）内0981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春雨、刘炳芳，被上诉人陈建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建、马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雷建清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丰镇市人民法院（2016）内0981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装载机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陈建兵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取回装载机合法。涉案装载机是由融资租赁合同中出卖人乌兰察布市凯元汽贸有限公司直接交付承租方雷建清，对交付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交付承担责任不当。由于雷建清不具有装载机所有权，无权处分装载机。被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不构成侵权，第二、被上诉人陈建兵在一审中诉请的租赁损失是15万元，一审判决第二项超出诉讼请求。第三、判决由上诉人折价赔偿装载机价值，已经弥补损失，不应再判决赔偿租金损失。第四、一审判决所采用的评估报告不具备证明力，且在扣除冬季停运期间，还应扣除其他原因的停工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建兵答辩称：第一、答辩人取得车辆为善意取得，拥有该车的所有权。第二、上诉人非法扣押被上诉人的动产，侵害答辩人的合法财产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建清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其答辩称：雷建清所购买的雷沃装载机是和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合同，上诉人非法扣押车辆应当赔偿损失。
陈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归还原告50雷沃装载机一台。2、要求被告雷建清、汇银公司赔偿原告的租赁费损失12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归还50雷沃装载机一台。2、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的租赁损失15万元。3、由被告雷建清承担违反《购车置换协议》违约金10万元。4、由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作为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的经营者被告雷建清以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的名义与原告陈建兵达成购车置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将自己的车辆与对方进行置换，原告陈建兵付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车辆差价120000元，原告陈建兵的车辆为红岩牌汽车，车牌号为XXX，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以销售的FL955的50雷沃装载机进行置换；双方均保证自己对原车有所有权和处置权，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所提供的置换车为雷沃装载机，无任何经济纠纷，原告陈建兵对所补差价无异议；本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双方以时间为界，对车辆的相关纠纷由各自承担，双方不得单方面毁约，否则赔偿100000元违约金给对方。同日，原告陈建兵将红岩牌金刚工程车一辆及差价120000元交付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收款单位加盖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印章，由被告雷建清作为收款人签名。原告雷建清于2013年4月19日晚将置换的型号为FL955F（ETX）雷沃牌装载机从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开回商都，并进行使用。2015年7月13日夜间，原告陈建兵在内蒙古××县施工工地停放的车辆被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派人私自开走，并留下通知函一份，内容为，通知雷建清因未按时支付租金，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将设备扣回并进行处置，通知函加盖有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印章。该装载机已经被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处置。该装载机经乌兰察布市兴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车辆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6月30日的估值为195000元，日运营损失为450元。另查明，2013年6月28日，被告雷建清与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出厂编号为XXX的型号为FL955F（ETX）的雷沃装载机出租给被告雷建清，租赁物价格为305000元，首付61000元，融资金额为244000元，租赁保证金12200元，期限为24个月，租金以租金支付表为准，租赁期内，出租方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人，如果承租方被告雷建清不支付到期租金，出租方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收回租赁物。同日，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告雷建清、乌兰察布市凯元汽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乌兰察布市凯元汽贸有限公司就承租方雷建清选择的租赁物达成买卖协议，以305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款直接支付给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雷建清在2013年6月28日在租赁物接收确认书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经销雷沃装载机，原告陈建兵以自己的车牌号为XXX的红岩牌金刚工程车，另加120000元差价与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的型号为FL955F(ETX)的50雷沃装载机一台进行置换，并于2013年4月19日将型号为FL955F(ETX)的50雷沃装载机一台开走，且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保证对该具有所有权、处置权，且装载机属于动产，以占有推定为所有权人，交付属于所有权转移的公示方式，因此原告陈建兵在与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签订合同，原告陈建兵将自己的车牌号为XXX的红岩牌金刚工程车及差价120000元，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将装载机交付原告陈建兵，应当认定原告陈建兵善意取得装载机的所有权。租赁物接收确认书未附租赁物照片，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推定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未确认“租赁物”是否存在的情形下，就本案所涉原告陈建兵已经取得所有权的装载机与被告雷建清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与被告雷建清及乌兰察布市凯元汽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存在过错，不能对抗原告陈建兵，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对涉案装载机具有所有权，将车辆扣回属于取回租赁物，显然不能成立。至于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发票、合格证均在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陈建兵取得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装载机，对此认为，动产的取得，以动产交付为取得所有权的方式，而交付合格证、发票是合同附随义务，因此原告陈建兵在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将置换的装载机交付原告陈建兵，原告陈建兵已经取得装载机所有权，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原告陈建兵取得的装载机在内蒙古××县施工工地停放的车辆被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派人私自开走，属于非法扣押，应当认定为侵权。对鉴定意见书，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虽然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经多次催告未缴纳鉴定费，属于放弃权利，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应与采信。但考虑到本地区冬季因素和原告陈建兵主要用于工程施工等因素，运营损失计算时每年度应扣除4个月的运营时间（从每年度11月1日至下年度3月1日）。被告雷建清是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的经营者，现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已经歇业，对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的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告陈建兵选择侵权之诉，因此原告陈建兵要求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非法扣押的雷沃装载机，应予支持。因本案所涉雷沃装载机已经被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处置，因此应按车辆估值价格195000元折价返还。对于原告陈建兵主张的运营损失，应按日运营损失450元计算，并每年度扣除4个月冬季停止运营时间。至于原告陈建兵要求赔偿已付装载机司机工资50000元及因装载机被扣违约租赁损失30000元，因已经按照日运营损失计算，不再支持。对于原告陈建兵要求被告雷建清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雷建清经营的丰镇雷沃装载机销售部在置换时保证具有所有权、处置权，而在将车辆交付原告陈建兵后，又与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具有过错，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建兵车辆估值价款195000元；二、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建兵运营损失（按照日运营损失450元计算，从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至给付车辆估值款之日，其中扣除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冬季停止运营时间的损失，以此类推）；三、被告雷建清对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鉴定费2000元，计6175元，由原告陈建兵负担1075元，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告雷建清负担5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建兵与被上诉人雷建清签订《购车置换协议》，并将置换车辆红岩牌金刚货车一辆及12万元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雷建清置换“50装载机”一台，随后被上诉人将“50装载机”交付被上诉人陈建兵。在陈建兵使用过程中，上诉人扣押该车辆。被上诉人陈建兵对该车辆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该车辆已交付陈建兵使用支配，被上诉人陈建兵取得本案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上诉人的扣押行为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损失，鉴于该车辆上诉人已经转让，一审判决要求其折价赔偿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的租赁损失为15万元，一审法院要求按照日营运损失450万元计算，从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至给付车辆价值款之日，其中扣除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冬季停止运营时间的损失，以此类推。该判决内容所计算数额超出被上诉人陈建兵所请求的15万元损失的限额，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数额的范围，上诉人该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内0981民初20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建兵车辆估值价款195000元；驳回原告陈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6）内0981民初2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建兵运营损失（按照日运营损失450元计算，从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至给付车辆估值款之日，其中扣除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冬季停止运营时间的损失，以此类推）；被告雷建清对被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由上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建兵营运损失15万元。被上诉人雷建清对车辆估值价款195000元及陈建兵营运损失15万元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鉴定费2000元，共10350元由上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雷建清承担7970元，被上诉人陈建兵承担2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 兰
审判员 张丽君
审判员 牛 波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王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