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1）北刑初字第116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无业。因犯聚众斗殴罪，于二○○六年九月十四日被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10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11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11年4月11日由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决定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曹春宇，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08年12月15日经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0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焦双亮，河北靖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唐北检刑诉字（201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刘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刘某、辩护人曹春宇、焦双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1月8日9时许，孙某甲（已判刑）在唐山市高新区孙家庄村村北大坑处，因被害人孙某乙、孙某丙阻止车辆倒废墟双方发生争执，孙某甲遂给朱某（已判刑）打电话指使其前来报复教训对方，后孙某甲离开现场。朱某纠集刘某甲（已判刑）及被告人王某某、刘某驾驶大众越野车赶到现场后，朱某、刘某甲及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持砍刀等对被害人孙某丙、孙某乙进行追砍殴打。当被害人孙某乙等人围堵朱某的大众越野车时，朱某倒车将被害人孙某乙撞倒并由其身上碾压过去，致被害人孙某乙急性心肺功能障碍死亡，朱某、刘某甲及被告人王某某、刘某一起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丙的伤情为轻伤。被告人王某某于2009年11月11日、被告人刘某于2010年10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在指控的同时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刘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辩护人曹春宇、焦双亮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被告人王某某、刘某对被害人孙某乙的死亡既没有杀人的故意，更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所以对孙某乙的死亡后果，二被告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按照刑法罪责自负的理论，二被告人只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同时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8日9时许，孙某甲（已判刑）在唐山市高新区孙家庄村村北大坑处，因被害人孙某乙、孙某丙阻止车辆倒废墟双方发生争执，孙某甲遂给朱某（已判刑）打电话指使其前来报复教训对方，后孙某甲离开现场。朱某纠集刘某甲（已判刑）及被告人刘某、王某某驾驶大众越野车赶到现场后，刘某甲持刀将孙某丙砍伤，当孙某乙等人围堵朱某的大众越野车时，朱某倒车（此时被告人刘某、王某某并不在车上）将孙某乙撞倒并由其身上碾压过去，致孙某乙急性心肺功能障碍死亡，朱某、刘某甲、刘某、王某某一起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丙的伤情为轻伤。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于2009年11月11日、被告人刘某于2010年10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孙某丁报案及证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早晨，他和大儿子孙某乙、儿媳董某一起在村北扔废墟的地方砸废钢筋，大约7：30左右，儿媳妇说宝国与孙某甲吵起来了，他和董某一起赶到打架的地方，听大朋说宝国不让卸废墟，他就把宝国说了一顿，大朋又对宝国说是不是想试试，这时周围大伙都劝，大朋打电话说没事了，别过来了，有事再打电话。后来其二儿子孙某丙与大朋口角。大朋说你等着吧，肯定收拾你们。他将宝军、宝国劝开，孙某甲也走了。一会儿来了一辆白色的车，直接奔沙子坑去了，他就和儿媳妇向沙子坑跑，看见车停下后下来四个人，三个人拿刀，一个叫大军（朱某）的人拿一把铁锹，孙某丙头上有个大口子，满脸都是血，有一个人还拿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上去夺刀没夺下来，大军用铁锹打宝军的胳膊一下，另一个拿刀的砍他；这时孙某乙从北边房子过来也去夺刀，他们就又朝宝国头上砍了一刀，也向他身上砍，宝国就顺着上坡的土道向南跑，他追过去护着宝国，这时大军上了车向后倒车，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把宝国撞倒了，直接从他身上轧过去，后车又冲他开过来了，腿被刮了一下，他们其他人上车后，就开车跑了。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早上9点15分左右，其到孙家庄北大坑旁边的沙场和韩建立、刘瑞军、孙某丙一起干活，大约过了5分钟，从南边的土路上开来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越野车，车上下来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手里拿着两把刀，和另外一个人就冲着孙某丙和刘某两人过去，说了两句话，拿刀的那个人砍孙某丙，另外一个人也拿刀架在刘瑞军脖子上，把他逼在一边。当时他和韩某在一起，车上下来的另一个人拿刀看着不让动。孙某丙被砍后顺着大坑边跑，有两个人追着把他砍倒了。这几个人砍完后，就想倒车走，这时孙某乙和他父亲等人赶过来拦车不让他们走，这时司机下车看了看车的后边，就上车倒车，当时车突然加速，就看见孙某乙从车底下翻滚，然后就被甩出车外。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上午，他在孙家庄的大坑下面干活时，孙某甲开车到大坑与孙某乙发生争执。当时孙某乙和他父亲及妻子都在场。孙某甲对孙某乙说动人也行，动钱也行，不行就试试，你们等着。这时孙某甲就接了个电话，跟对方说你们过来就行。接完电话，孙某甲表示非得收拾孙某乙，他就拉着孙某乙往坑底下走。过了十几分钟，大军就开车过来了，车上一共四个人，下车后副驾驶位置上的人拿刀架在其脖子上，让他蹲在墙角，大军问孙某丙是不是跟孙某甲较劲着，孙某丙说是，刚说完三个人就对孙某丙连砍带打，他们砍完孙某丙把车调过来想走时，孙某乙、孙某戊、董艳梅赶过来，不让车走要报警。他走到坑边看见孙某乙躺在地上，车好像是点了一下刹车，紧接着就轰了一脚油门，就从孙某乙身上轧了过去，一下子把他卷进车底，后滚了几下，又被甩了出来。4.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早晨，她和丈夫孙某乙、公公孙某戊在大坑南侧砸钢筋时，孙某乙和村长孙某甲吵起来，孙某甲一边打电话一边对孙某乙说你就等着吧，她一看要打架，就把公公叫来，把他们劝开了，这时开来一辆小白车顺着道往坑里走，等再看时，就看见宝军头上都是血，用手捂着，还有一个人在追着打他，其就喊公公让他拔打110，接着喊宝国快打110，宝国跑过来被两个男的围上，其就上去拉，结果摔了个大跟头，抬头时看见车正在撞宝国。5.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上午其在孙家庄北大坑砸钢筋时，看见孙某乙拦孙某甲拉废墟的车，孙某甲来了后他俩就争吵，其回家再回来后，看见大坑里有一辆银白色的吉普车，车倒了一下，把孙某乙撞躺在地上，沿着坑内斜坡住上开，半路上接了两个追上来的人就跑了。6.证人朱某甲证言证实：2008年3月，他和孙某丙因为拉沙子发生过矛盾，孙某丙当时堵着门口不让车出来。他曾让孙某甲找孙某丙解决未果。7.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上午8时许，他在孙庄子大坑指挥卸废墟，有一个捡废品的男子把大车给截住，说烟太大不让拉，负责平坑的装载机司机过来问怎么回来，他就打了一个电话，和对方说了不让拉废墟的事。一会就来了一个切诺基吉普车，下来一个不认识挺胖的男子，与拦阻卸车的男子争吵起来。双方就开始打电话，可能就是打电话找人打架或是调解事情，后来看双方不吵架了，他就走了。8.证人刘某乙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早晨他和王建忠在唐山北收费站西侧加油站孙宝庄入口处给孙家庄拉废墟的大车计数时，孙某乙嫌倒废墟烟太大，把他家果树弄上了灰，阻拦没有卸的两辆车。过了有六七分钟，孙家庄的村长孙某甲就来了，当时他俩争吵时都打电话了。9.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他给孙家庄一个大坑拉废墟的车计数，大车司机说孙家庄有人拦车，他就给刘永强打电话，因为刘永强和孙家庄的村长孙某甲商量好，如果有人拦车就由孙某甲负责。10.证人刘某丙证言证实：他大约一个月前认识的孙某甲，承包了他们村一个大坑准备建一个水泥机械厂。2008年11月8日上午8点20左右，其接到王某甲的电话，说拉废墟的大车被孙家庄的一个叫什么国的人拦住了。按照和孙某甲签合同时定的，在孙家庄废墟建厂遇到事由孙某甲解决，于是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大约9点他到唐丰路孙家庄的入口处，看见装载机和大车都在正常运转，下午听说出事了。1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08年11月8日上午，他和许连占、孙某甲准备在办事处开会，大约上午9点给孙某甲打的电话，过了有20分钟他来的。12.证人许某证言与王某丙所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13.被害人孙某丙陈述：2008年11月8日早上，其兄孙某乙说村长孙某甲拉废墟烟大，双方吵了几句，孙某甲要找人打他，他就去打孙某甲，想把这事解决了，孙某甲不干非要找人，其父亲来了后就劝开了，他看到孙某甲打了一个电话，问人到哪里了，让快点来。他刚到大坑四五分钟，开来一辆白色越野车，车上下来四个人中的一个把刀架在其脖子上，大军（朱某）就开始打，同时还说要砍死他，大军和另外一个拿刀的人就一起砍，把他砍在地上，大军看到村里的人来了挺多就乱撞，其兄站在车后边，大军一倒车，就把他撞倒并轧过去。14.同案犯朱某的供述：2008年11月8日上午8时许，孙某甲给他打电话，让他接一些人去他那里一趟，他就招呼刘某、刘某甲、王某某等人开车去了开发区孙家庄村北的大坑处，到那以后，他就和一个叫“二头”的人发生口角，并打了起来，刘某甲看他跟“二头”打起来，就用砍刀砍了“二头”脑袋一下，他们就打在一起，不到1分钟，他看到有好几个人往他们这边跑，而且人越来越多，他就跑上车，同时喊他们三个人赶紧跑，他发动汽车，挂上倒挡踩着油门往后倒车，后挂上前进挡，就向坑上边开，到了坑上面，刘某他们三人也跑到坑上面，他们三人上车后，他就赶紧开车跑了，在打架过程中，刘某和刘某甲手里各拿一把刀，王某某什么也没拿。15.同案犯刘某甲供述：2008年11月8日，他和刘某、王某某坐着朱某开的车去了孙家庄北的大坑。到那儿后，朱某就和对方发生口角并动手打架，他就上来砍了和朱某发生口角的那个人的头部、肩部及胳膊几刀，这时，他们村里来了好几个人照着他们围了过来，有人用东西砸车，他就喊快跑，他们就往大坑上面跑，等大军把车开到坑上面时，他们三个才上车跑了。在打架时，他拿了一把砍刀，一把匕首，刘某拿了一把刀，王某某和朱某什么也没拿，朱某开车轧人，当时他们并不知情，是9日上午朱某给他妈打电话时才知道的。16.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08年11月8日早上朱某拉着刘某、刘某甲和我到了唐山北面的孙家庄，我们下车后我没有动，我看到刘某甲和刘某一人拿着一把刀跑了过去，刘某甲直接跑到了一个男的跟前，朝那个男的头部砍了一刀，那个男的就检起旁边的石头砸刘某甲，我一直站在车旁边，这时我看见有八、九个人从西边跑了过来，并且手里拿着东西，我看到我们要被打，就想跑，但有一个女的把我拽住了，我使劲一拽衣服，就顺着南边的树林往南跑，就上了朱某开过来的车走了。17.被告人刘某的供述：2008年11月8日早上，朱某拉着刘某、王某某、刘某甲三人到了唐山北出口附近的一个加油站把三把刀分了，刘某甲留了一把，刘某一把，给了王某某一把，但王某某没有拿，把刀又放在了脚底下了，后来他们到了西边的一个大坑处，下车后，朱某和刘某甲就冲着一个站在北边的人走了过去，双方就打了起来，刘某甲用刀砍了一个男的头部和右胳膊几刀，那个男的用石头砸他们俩个，打了一会儿，看到有不少村民朝他们跑过来，之后，朱某就开始倒车，车速非常快，刘某就跑到了坡上面，等朱某把车开上来之后，他们三个分别上车跑了。18.鉴定结论：死者孙某乙生前系胸部被机动车碾轧急性心肺功能障碍死亡。19.孙某丙的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孙某丙头部裂伤，左尺骨鹰嘴开放性骨折，右外踝开放性骨折，创伤失血性休克，伤情属轻伤。20.和解协议书证实：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刘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伤害（致死）罪的定性因二被告人即没有造成被害人孙某乙死亡的故意，也没有实施导致孙某乙死亡的行为，孙某乙的死亡是由于朱某为了逃跑在慌乱中倒车时将孙某乙轧死，朱某在倒车碾轧孙某乙时，二被告人根本不在车上，二被告人即没有指使朱某轧死人的故意，也没有实施轧人的行为，让二被告人承担故意伤害（致死）罪的法律后果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曹春宇、焦双亮所提的辩护观点，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轻；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人的充分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4月11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止）。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梁庆松审判员  刘丽群审判员  董振荣二〇一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