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二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东。
委托代理人戴关金，浙Ｘ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佑焕。
委托代理人施义丰，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永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新县高桥楼镇龙江村。
法定代表人李召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新华，永新县司法局禾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小东、朱佑焕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永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南方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再生纸生产销售企业。原告法人代表李召萌与两被告及蒋某均是浙江富阳市人，蒋某与被告徐小东又是朋友。2012年2月底3月初，原告法人代表李召萌经蒋某介绍认识被告徐小东，被告徐小东提出向原告购买白板纸，并表示一个月可以销货400-500吨。原告与被告徐小东遂口头约定，由原告销售白板纸给被告徐小东，价格按市场价格上下浮动，货物发往江苏常州，发货前预付定金或货款，按月结清货款。口头协议后，原告法人代表李召萌于2012年3月3日到浙江富阳市春江街道被告徐小东家经营的货运信息部向被告徐小东收取了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定金或预付款，并出具了收条。2012年3月4日，原告开始向被告徐小东供货（白板纸），由蒋某负责向相关货运信息部联系货车，并按被告徐小东要求将货发运至江苏常州市横林镇崔桥。2012年4月，被告徐小东邀被告朱佑焕共同来到原告公司洽谈业务，被告徐小东并告诉原告法人代表李召萌他与被告朱佑焕是战友和合伙关系，当日被告徐小东支付原告货款28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3月4日至11月15日，原告共销售给两被告白板纸19车计货款2014927.87元。2012年9月29日和2013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方对货物的数量、价款和已付款进行了对账，被告朱佑焕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徐小东经手分别于2012年3月17日、4月12日、7月12日、9月4日、10月28日支付原告货款81640.50元、280000元、100000元、110434.80元和100000元；2013年2月，原告法人代表李召萌向被告徐小东收回货款50000元，并委托蒋某到江苏常州横林崔桥取货款，被告徐小东给付蒋某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告朱佑焕在场。自2013年2月始，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收货款，被告徐小东借故拖延，而被告朱佑焕不接电话，直到2014年1月，被告徐小东才又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截止2014年1月30日，两被告已付原告货款1072075.30元，退回原告货物计货款259196元，尚欠原告货款683656.57元。2014年2月后，原告法人代表李召萌多次到被告徐小东家里催收货款，被告徐小东以被告朱佑焕销货款未付给他和他父亲住院需要照顾没有时间去催收货款等为由未付。同时，原告法人代表李召萌自2013年至2015年2月多次向被告朱佑焕发信息要求支付货款，被告朱佑焕以其和被告徐小东共同销售出去的纸款未收回及原告货款应找被告徐小东支付等为由未付。至原告起诉时，两被告仍欠原告货款683656.57元。
审理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冻结被告徐小东夫妻共同财产银行存款7434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徐小东和被告朱佑焕是否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事实表明，首先与原告达成白板纸口头买卖协议是被告徐小东，指定送货地址是被告徐小东，预付原告定金或货款及业务发生后支付原告货款是被告徐小东，退回原告部分货物也是被告徐小东。被告朱佑焕发给原告法人代表的手机信息，也间接印证被告徐小东是与被告朱佑焕合伙共同向原告购买白板纸。显然，被告徐小东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徐小东辩称其未与原告发生白板纸买卖关系，只是朱佑焕与原告白板纸买卖业务的联系和介绍人，请求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被告徐小东与原告达成白板纸口头买卖协议后，邀被告朱佑焕与其共同向原告购买白板纸。且事后被告朱佑焕作为合伙人代表与原告对账确认了原告货物的数量、价款和被告方已付货款，并在对账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故依法应认定被告朱佑焕和被告徐小东两人是合伙向原告购买白板纸。被告朱佑焕辩称其没有收到原告的货物，与原告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朱佑焕与徐小东是独立的两个主体，各自做各自的生意，并没有共同向原告购买货物，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原告南方公司与被告徐小东和被告朱佑焕双方协商后自愿达成的白板纸口头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两被告收到原告货物并结算后未按约定付清原告货款，或经原告催收后未及时支付原告货款，系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徐小东和被告朱佑焕共同偿付货款及负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徐小东、朱佑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偿付原告江西永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货款683656.5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8元，财产保全费763元，合计11991元，由被告徐小东、朱佑焕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徐小东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南方公司从未发生过买卖行为。2、上诉人未与朱佑焕存在合伙经营事实。二、证据认定错误。1、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虽然送货单上注明是送给徐老板的，但正如徐小东的一审抗辩，这个证据是不能证明徐小东收到过货物。2、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2，根本不能证明徐小东收到原告任何货物。3、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3，仅仅是一份复印件，只是伪造的材料，是不真实的，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4、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4，全是原告与朱佑焕之间的交流，作为徐小东根本不知情。以上证据，那么明显的错误漏洞，一审法院竟然强行认定，作出错误判断。5、证人证言，完全是伪造的，其一，其为原告的多年在职员工，证明力正如一审朱佑焕的评述；其二，徐小东作为原告与朱佑焕的中间人，确实帮他们电话联系，但从未经手付过钱或票据，因此，证人作的是虚假证词。6、一审法院收到的由朱佑焕代理人寄交的书面材料（复印件）系伪造。理由是：其证据来源不合法，而且其代理人在一审中法官反复问到是否作为证据提交，其一再否定，只是说给法官看看的，是应原告要求提供的，只能说明一点是原告和朱佑焕恶意串通伪造而成，可笑的是既然不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却说“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综合以上观点，一审法院的认证是错误及违反法律规定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朱佑焕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徐小东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19份证明徐小东已收到被上诉人货物”，该认定明显不当。送货单没有徐小东签名，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徐小东已收到该批货物全部或部分。2、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29日2份对帐单、2013年4月11日对帐单可以证明朱佑焕、徐小东收到了货物”，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2012年9月29日2份对帐单抬头是徐小东，最后签名是朱佑焕，这是徐小东与朱佑焕之间的另案法律关系，该对帐单根本没有显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至于徐小东是否收到该货物全部或部分上诉人无从知晓，被上诉人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徐小东已收到该货物。然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上诉人与徐小东收到了货物”，该认定是严重错误的。其次，2012年9月29日2份对帐单显示是徐小东付款若干，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收货是徐小东，本案被告应该是徐小东，而非朱佑焕，即使朱佑焕与徐小东是战友、老乡，即使徐小东付款时朱佑焕在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是本案被告、与徐小东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朱佑焕承担责任是非常错误的。再次，2013年4月11日对帐单是传真件，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徐小东对此也予以否认，被上诉人应对此加以举证，在举证不能之情形下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然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就对证据真实性予以了认定，上诉人认为该做法未严格遵守法律规定，比较简单，是错误的。最后，收货人是徐小东，付款人是徐小东，本案的被告应该是徐小东，而非上诉人朱佑焕，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朱佑焕与徐小东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徐小东合伙关系的认定是一种推测，而非严格的法律规定，是不当的。3、对于手机信息，上诉人在该信息中已明确被上诉人应向徐小东要钱，这恰恰能证明被上诉人将货物送给了徐小东，而非朱佑焕，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消息催款就简单的认为朱佑焕与徐小东就是合伙关系”，就认为“徐小东与朱佑焕合伙购买货物”，该认定是非常错误的。4、对于证人蒋某，蒋某在庭审中认可将徐小东介绍给了李召萌认识，并将货物送给了徐小东，而非朱佑焕，况且蒋某本身就是被上诉人员工，其证言效力较低，在庭审中证词漏洞百出，一审法院居然对此予以全部采信。该认定是非常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形下，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合同履行地或被告住所地法院审理，本案中，合同履行地应在江苏××区，被告所在地应为浙江富阳，因此，无论合同履行地或被告所在地，永新县人民法院对此案没有管辖权，即使徐小东、朱佑焕没有提出上诉，永新县法院不应对此主动受理，而应予以严格审查，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住所地是永新县而予以特殊对待，被上诉人应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在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从案外人张老板处收集到了部分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真正被告系徐小东。四、徐小东根据讼争货物有关情况开票给了被上诉人。综上，本案被告应是徐小东，而非上诉人朱佑焕。请求依法改判或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南方公司答辩称：一、两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依据，徐小东、朱佑焕都是在将责任推卸给对方，回避自己的责任，寻找的理由完全是托辞，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都建立在南方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基础上作出的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朱佑焕向本院提交了徐小东签字的收款凭证、付款凭证，以此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买方是徐小东的事实。
被上诉人南方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当时是徐小东付了钱，南方公司之前找的是徐小东和朱佑焕两个人。
上诉人徐小东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收款凭据与本案没有关联，那是洪国凤与徐小东另外的法律关系的凭证，达不到朱佑焕以及南方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2012年3月3日由李召萌出具的5万元收条，徐小东从来没有出具过，也没有写过任何的文字，像这种书面的文字南方公司法定代表李召萌随时可以写出来。
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是由上诉人朱佑焕提供，南方公司对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上诉人徐小东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该两份证据是否与朱佑焕有关，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徐小东和上诉人朱佑焕与被上诉人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召萌均是浙江富阳老乡，基于老乡间的关系和信任，先是由徐小东与南方公司达成白板纸口头买卖协议，履行协议的送货地址也是由徐小东指定，预付定金或货款及业务发生后支付货款是徐小东，退回部分货物办理有关手续也是徐小东。在发生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南方公司与上诉人朱佑焕之间发送的手机催款信息，也印证了徐小东是与朱佑焕共同向南方公司购买白板纸。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及被告提供的各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综合认定徐小东与南方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正确。徐小东上诉称其未与南方公司发生白板纸买卖关系，只是朱佑焕与南方公司发生的白板纸买卖业务的中间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徐小东与南方公司达成白板纸口头买卖协议后，上诉人朱佑焕加入与徐小东共同向南方公司购买白板纸。在事后朱佑焕与南方公司对账确认了南方公司货物的数量、价款和已付货款，并在对账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朱佑焕的行为足以认定其和徐小东两人是作为买卖合同购货方共同向南方公司购买白板纸。且在发生拖欠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朱佑焕向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召萌返回的信息称：“李总你好，真的对不起你同徐小东谈，我们去年的纸钱一点没有收到，我同徐小东九月底去收，收来付你谢谢。”这信息内容表明朱佑焕对其与徐小东共同为购货方与南方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协议和拖欠货款的事实没有否认。上诉人朱佑焕称，其与南方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行为是徐小东个人与南方公司发生的，应由徐小东承担本案的民事法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也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佑焕上诉称本案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但其一审未在法定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其放弃了该项诉讼权利，本院不予审查。
南方公司与徐小东和朱佑焕双方协商后自愿达成的白板纸口头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方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买卖双方也办理了结算手续，作为购货方的徐小东和朱佑焕理应按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即使在履行合同中，徐小东和朱佑焕因出现货款未及时回收，而影响到给南方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但这也不能作为两上诉人互相推诿、逃避民事责任的理由。两上诉人在收到南方公司货物并结算后未按约定付清货款系违反约定，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274元，由上诉人徐小东负担10637元和上诉人朱佑焕负担106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 阳 骥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杰
代理审判员 欧阳爱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