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炳科。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彩玲（系傅炳科之妻）。
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帆，新疆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钧毅，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海明，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与上诉人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运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一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帆，上诉人振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傅炳科、胡彩玲所有的新A450**号大客车于2002年起挂靠于乌鲁木齐振运置业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名下。2009年12月，乌鲁木齐振运置业有限公司将傅炳科、胡彩玲经营的新A450**号大客车划拨到振运公司名下，在客运中心南郊客运站从事乌鲁木齐市至吐鲁番市的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傅炳科、胡彩玲未与振运公司重新签订挂靠协议。傅炳科分别于2011年11月28日，2011年12月26日、2012年3月1日向振运公司提交过更新车辆申请，称新A450**号大客车已经运营十年，已到更新时间，为保障行车安全，请求振运公司按规定办理车辆更新手续，振运公司未同意傅炳科车辆更新申请。2012年3月1日，振运公司向傅炳科发出《通知》，内容为：“经营户傅炳科，您所经营的新A450**号车已于2012年2月28日达到10年期限。车辆老化使安全技术性能无法保证，为消除安全隐患，预防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和公司安全生产工作需要，请您务必于2012年3月9日之前来公司办理新A450**号车辆安全检测事宜。待安全检测合格后，公司将安排正常发车手续，若不按期检测且不配合公司的工作，则请您在接到本通知30日内将车辆转出公司名下，或依法报废。”同日，傅炳科在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已收到该通知，但其未按通知要求为新A450**号车办理安全检测手续。通知上要求对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性能检测的单位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汽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该单位为振运公司自行确定检测单位，并非行政机关强制性检测单位。2012年5月30日，振运公司在新疆法制报向傅炳科及另一经营户发出通知：“新A450**号车已于2012年2月28日达到十年期限，……请你们务必于2012年6月4日之前前往乌鲁木齐经一路东巷33号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汽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测。如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请你们尽快上线营运，以免给公司的线路正常运行造成影响，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2012年10月23日，振运公司再次在乌鲁木齐晚报向傅炳科发出通知：“……现再次通知你，如果仍不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测，为保证旅客安全和发生故障后能及时得到救助，公司将安排新A450**号车转入南山市郊线路营运，请你在接到本通知7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尽快上线营运，以免给公司的线路正常运行造成影响，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承担。”2012年11月28日，振运公司又一次在乌鲁木齐晚报向傅炳科及另一经营户发出通知：“……现再次通知你们，如果你们仍不对车辆进行安全综合性能检测，为保证旅客安全，和发生故障后能及时得到救助，公司将安排新A450**号车、ⅩⅩ号车在南山市郊线路营运，不再跑长途客运线路，请你在接到本通知10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后尽快上线营运，以免给公司的线路正常运行造成影响，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后果由你承担。”
另查明，新A450**号大客车注册日期为2002年2月28日。2012年2月，傅炳科通过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新A450**号大客车的年检，后又依照相关规定按时通过年检，该车最后一次年检有效期为2013年2月，其强制报废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新A450**号车道路运输证显示该车在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最后一次年审合格的有效期为2012年8月。2012年3月1日及2012年5月30日，振运公司委托新疆昊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新A450**号车进行了二级维护，检验结论均为合格。2012年8月，傅炳科委托新疆昊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修理厂对新A450**号车进行了二级维护。
再查明，振运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傅炳科、胡彩玲与振运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驳回振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振运公司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傅炳科、胡彩玲与振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2012年2月28日，傅炳科经营的新A450**号车辆未再于乌鲁木齐市至吐鲁番线路上从事旅客运输，2012年10月25日起该线路由新A-A03**车辆运营。自2012年2月28日起双方间的事实挂靠关系已经终止，振运公司要求解除挂靠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主文部分。
再查明，傅炳科每月需向振运公司缴纳的费用为运费的8%作为劳务费、固定税482.1元、管理费3150元、水费43元，每月营业额超过6500元以上超出部分按3.3%缴纳超额税。新A450**号车往返乌鲁木齐至吐鲁番之间一次需花费高速公路通行费300元及燃油费。新A450**号车每年需缴纳河滩、外环车辆通行费1450元。傅炳科、胡彩玲称其营运新A450**号车期间，需雇佣一名司机，工资为3000-4000元。新A450**号车每年需花费交强险保费4221元，傅炳科、胡彩玲最后一次投保交强险的截止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新A450**号车每年需花承运人险保费11115元，傅炳科最后一次投保承运人险的截止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
原审法院认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认定傅炳科、胡彩玲与振运公司间事实挂靠关系终止，傅炳科现要求恢复营运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虽然该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2年2月28日起傅炳科经营的新A-450**号车辆未再于乌鲁木齐市至吐鲁番线路上从事旅客运输，2012年10月25日起该线路由新A-A03**车辆运营，傅炳科与振运公司之间于2012年2月28日起不再履行依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双方间的事实挂靠关系终止，但振运公司作为傅炳科、胡彩玲新A450**号车的挂靠单位，其在新A450**号车各项手续齐全并未报废之前，振运公司就应当保障该车正常运营。2012年2月，傅炳科、胡彩玲新A450**号车已按规定通过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年检，在有效期间内，该检测结果应当同时作为车辆安全检验的依据。振运公司在新A450**号车已通过年检的情况下，要求傅炳科到其指定单位重新进行安全性能检测，没有合法依据。另，振运公司两次发报公告通知傅炳科到指定单位进行检测，称如果逾期，将安排新A450**号车转入南山市郊线路营运，由此可以得出，2012年2月，新A450**号车虽已运营十年但并非必须报废且可以继续营运的结论，造成傅炳科、胡彩玲本可继续营运的车辆闲置至今，故振运公司应赔偿傅炳科、胡彩玲的相关损失。傅炳科、胡彩玲主张其损失自2012年2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予以支持，但傅炳科、胡彩玲计算方式有误，依法予以纠正。2012年2月1日至2月28日的运费为42550.90元，考虑2月份为淡季，根据傅炳科所提交的结算表可看出2月份收入为月平均收入的70%左右，故每月运费收入平均为60787元（42550.90元÷70%）。振运公司侵权期间，造成傅炳科在运费收入方面的损失为607870元（60787×10个月）。傅炳科营运车辆实际应花费但未花费的各项成本包括：1、司机工资，酌情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2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45243元进行计算，总计为37702.5元（45243元÷12月×10月）；2、傅炳科需缴纳劳务费48629.6元（607870×8%）、固定税4821元（482.1元／月×10月）、管理费31500元（3150元／月×10月）、水费430元（43元／月×10月）、超额税17914.71元［（60787元／月-6500元／月）×3.3%×10月］，总计为103295.31元；3、停车费，因傅炳科已经花费，不予扣除；4、高速公路通行费，傅炳科称其每月往返24-28次，酌情计算26次，高速公路通行费总计78000元（300元／日×26次／月×10月）；5、燃油费，依据乌鲁木齐至吐鲁番的距离以及市场油价，酌情按照700元每日进行计算，总计应为182000元（700元／日×26日×10月）；6、河滩外环通行费，因傅炳科已经花费，不予扣除；7、交强险保费1758.75元（4221元／年÷12个月×5个月（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8、承运人险保费，总计3705元（11115元／年×312个月×4个月（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以上八项费用总计为406824.06元。振运公司给傅炳科、胡彩玲造成的损失应当是运费收入607870元扣除傅炳科营运车辆实际应花费但未花费的各项成本总计406824.06元后的实际收益201045.94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傅炳科、胡彩玲损失201045.94元；二、驳回傅炳科、胡彩玲对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共同上诉称，我方运营的新A450**号大客车经营手续齐全，其经过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年检合格，并无振运公司所称车辆老化、安全技术性能无法保证的情形存在。振运公司在与我方挂靠关系没有终止的情况下，停止我方车辆运营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振运公司也无权单方停止我方车辆的运营，其停止我方车辆班线运营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应当对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对于营运收入损失数额的认定明显有误，应按照同一线路相关运营车辆收入标准予以参照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运费损失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振运公司上诉并答辩称，在已生效的（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傅炳科与振运公司之间于2012年2月28日起不再履行依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双方之间的事实挂靠关系已经终止”。故我公司与傅炳科之间自2012年2月28日起就不再存在挂靠关系，也当然没有保障傅炳科、胡彩玲名下车辆进行线路运营的义务。依据《国家汽车报废标准》的规定，傅炳科运营的车辆行驶里程已经超过“50万公里”的报废标准，不应再继续投入旅客运输，而傅炳科取得的机动车行驶证并非是对其营运行为的许可，故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综上，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而是出于安全考虑，停止报废车辆的营运，傅炳科对停运损失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傅炳科、胡彩玲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另查明，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提交证据证明，新A450**号车辆2012年2月份的运费42550.90元，系2月1日至2月25日运费收入。二审期间，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又提交了2012年2月26日至2月28日的运费明细表，三天运费收入为4025.90元。
上述查明的事实，有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二级维护登记卡及发票、南郊客运站证明、通知、道路客运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车辆更新报告、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二级维护竣工检验单、报纸公告、民事判决书、双方陈述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傅炳科、胡彩玲所有的新A450**号大客车于2002年起挂靠于乌鲁木齐振运置业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名下即从事旅客运输业务，2009年12月，乌鲁木齐振运置业有限公司将傅炳科、胡彩玲经营的新A450**号大客车划拨到振运公司名下，在客运中心南郊客运站从事乌鲁木齐市至吐鲁番市的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振运公司对营运的挂靠车辆具有管理责任，也应是限于国家法律、法规所授权的范围内。在挂靠关系中双方虽处于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地位，但双方同样均享有相应的权利和应当履行的义务。本案中，在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有证据证明，其车辆已通过合法检测机构检验合格，并能正常从事运营且不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形下，振运公司要求挂靠车辆到指定地点另行检测，并通过处于强势的管理者地位单方面干预并阻止了车辆正常从事营运活动，明显超出了管理者应享有的管理权限，侵害了傅炳科、胡彩玲作为正常经营者所理应享有的从事正当运营的权益。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全案事实，对傅炳科、胡彩玲由此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费用，认定由振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振运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傅炳科、胡彩玲车辆停运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傅炳科、胡彩玲要求恢复营运的主张，因（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378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中认定双方事实挂靠关系终止，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主张恢复车辆营运的上诉请求，因存在挂靠关系效力的法律事实问题，可另行通过相应的正当救济途径主张权益，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
关于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停运损失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2012年2月份运营的实际运费收入情况，结合营运车辆存在季节性影响的客观事实，综合运费全年结算结果并以此为依据酌情认定2012年2月份至12月份车辆运营收入的实际损失，理应较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故对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认为，运费损失认定标准有误，应按照其所提供的参照车辆标准认定运费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提交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份的运费收入客观上存在运营实际收入天数误算，原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2月份运费42550.90元，系2月1日至2月25日运费收入情况，而本案有证据证明2月25日至2月28日，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又经结算产生运费收入4025.90元，因此，此三天收入理应纳入2月份运费收入后，并作为2月份至12月份的平均基准运费的70%予以计算。即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每月的平均运费损失应为66538.29元【（42550.90＋4025.90）元÷70%】，振运公司侵权期间造成傅炳科、胡彩玲在运费收入方面的损失为665382.90元（66538.29元×10个月），傅炳科、胡彩玲需缴纳劳务费53230.63元（665382.90×8%）、超额税19812.64元［（66538.29元／月-6500元／月）×3.3%×10个月］，因此，对傅炳科、胡彩玲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2012年2月份运费实际收入的相应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审法院认定傅炳科、胡彩玲车辆的2月份运费收入部分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一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傅炳科、胡彩玲损失201045.94元为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傅炳科、胡彩玲损失252422.38元；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一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傅炳科、胡彩玲对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傅炳科、胡彩玲对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应给付傅炳科、胡彩玲款项合计252422.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859965.10元，核定给付金额252422.38元，占请求标的的29%，应收一审案件受理费6199.83元，邮寄送达费20元，合计6219.83元（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9.19元（上诉人傅炳科、胡彩玲已交），傅炳科、胡彩玲已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6609.02元，由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即4816.61元，由傅炳科、胡彩玲负担71%即11792.40元。上诉人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69元，由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联
审 判 员 肖炜
代理审判员 杨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