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桃源街**号。
法定代表人徐文豪，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尚存良，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映江，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华，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爱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26日，周爱华与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签订了《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引进人才住房协议书》，2010年5月27日，周爱华与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建立人事关系，并签订《聘用合同书》，聘用期自2010年5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周爱华于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在外进修，并与中西医结合医院（即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签订《医院派出进修培训与服务协议》，进修结束后，周爱华取得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修教育结业证书。2014年3月21日，周爱华因个人原因拟调入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十九冶医院），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在《攀枝花市事业单位拟调人员登记表》上盖章同意周爱华调出至十九冶医院，攀枝花学院于2014年4月4日签字盖章同意周爱华调出，其后，调入单位十九冶医院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分别在该登记表上签字盖章同意周爱华调入。2014年4月14日，该登记表经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审批，攀枝花学院人事处于当日下达给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攀学院调通（2014）01号《人员调动通知》中载明：“接攀人社事调通（2014）15号通知，经研究，同意调周爱华等壹名同志到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工作。如本人能服从工作分配，请办理相关调动手续，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前到市人事局报到”。周爱华于2014年6月20日到十九冶医院上班至今。中西医结合医院认为其与周爱华的劳动人事关系尚处于存续状态，未给周爱华办理调动相关手续，双方由此酿成纠纷。另查明，中西医结合医院又名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系攀枝花学院直管附属医院，是攀枝花市财政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周爱华属事业单位正式在编人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攀劳人仲案（2015）282号《仲裁裁决书》、《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引进人才住房协议书》、《医院派出进修培训与服务协议》、结业证书、《攀枝花市事业单位拟调人员登记表》、《人员调动通知》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聘用合同可以由聘用单位或者受聘人员单方依法解除，也可以双方协商解除。本案中，中西医结合医院、周爱华签订的《聘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新的书面聘用合同，但仍各自继续履行其权利义务，应视为双方继续履行原聘用合同。2014年3月21日，周爱华因个人原因拟调入十九冶医院，调出单位、调入单位及其主管部门均在《攀枝花市事业单位拟调人员登记表》上签字盖章同意周爱华的人事调动，该登记表经市人社局审批后，攀枝花学院人事处下达了《人员调动通知》，同意周爱华调到十九冶医院工作，周爱华在收到《人员调动通知》后，于2014年6月20日起开始在十九冶医院工作，其基于人事调动与十九冶医院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从周爱华与十九冶医院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其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原劳动人事关系已无履行之可能，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实际已终止。基于此，中西医结合医院请求确认其与周爱华之间的劳动人事关系尚处于存续状态，不予支持。根据中西医结合医院、周爱华签订的《医院派出进修培训与服务协议》中的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进修与培训后，未在甲方服务满五年而提前辞职，需赔付实际发生的进修与培训费用，以及违约金5万元。……”，周爱华构成违约的前提是其提前辞职，本案中，周爱华的服务期限虽未达到五年，但导致中西医结合医院、周爱华人事关系终止的原因系周爱华工作调动，而非周爱华主动提出辞职，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情形不符，加之中西医结合医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爱华存在约定中违约的情形，故中西医结合医院要求周爱华返还进修及培训费11379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西医结合医院要求周爱华返还福利性住房的主张，未在劳动仲裁时主张，系中西医结合医院增加的诉讼请求，且该诉求不属于人事争议处理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周爱华提出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根据《事业单位施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发（2003）61号）第19条“聘用合同解除后，单位和个人应当在3个月内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无聘用关系职工的人事档案；……”及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川办发（2002）40号）第四十条“聘用合同终止后不再续订或者解除后，聘用单位应当在30日内出具终止或者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周爱华聘用合同于2014年6月20日解除，中西医结合医院为周爱华办理解除聘用合同相关手续是其法定义务。中西医结合医院以周爱华未退还福利性住房及未办理工作交接为由，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给周爱华出具相应的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及办理相关的手续，妨碍了周爱华正常的人事流动，可能会影响周爱华的再次就业及基本生活，周爱华的该项请求，与法不悖，予以支持。关于周爱华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中“原执业机构意见”栏目中签署意见并加盖公章的请求，根据《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医师注册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所在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应当在三十日内报注册主管部门备案：（一）调离、退休、退职；（二）被辞退、开除；（三）省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周爱华聘用关系解除后，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于2014年7月20日前向周爱华执业医师注册的主管部门上报予以备案。《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医师变更执业地点、职业类别、执业范围等注册事项的应到注册主管部门办理变更注册手续，并提交《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批表》……”，从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监制的《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批表》中“原执业机构意见（签章）、原执业机构上级主管部门的意见（签章）”栏目的设置可以看出，没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意见和签章，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级主管部门无法签署相关意见，原注册主管部门也无法启动变更程序，故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意见和签章成为周爱华医师变更执业注册手续的前提。我国现行医师执业实行注册地执业制度，也就是聘用合同履行地和执业医师注册地须保持一致。本案中，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批表》中签署意见（签章），既会直接导致周爱华无法启动注册地变更程序，也会导致周爱华无法与其他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建立劳动人事关系，更会导致周爱华无法实现就业，失去生活来源。因此，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批表》相应栏目中签署意见（签章），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周爱华的合法权利，且属于周爱华档案的重要组成部分，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在与周爱华解除聘用关系后，为周爱华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批表》相应栏目中签署意见（签章），故对周爱华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中“原执业机构意见”栏目中签署意见（签章）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事业单位施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9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第四十条，《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诉讼请求；二、周爱华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聘用合同于2014年6月20日解除；三、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周爱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周爱华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中“原执业机构意见”栏目中签署意见（签章）。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
宣判后，中西医结合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6月20日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诉讼及仲裁过程中，上诉人一直否认同意周爱华调动事宜，且周爱华未完成工作交接和人、财、物的交接。2.原审判决认定周爱华不需承担因进修后服务期未满的违约责任亦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医院派出进修培训与服务协议》第三条第3款，周爱华调动属于协议中“因乙方不能履行工作职责而导致甲方不再聘用或辞退乙方”的情形，周爱华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业单位人员离职、辞退和管理等，应当适用事业单位相关法律法规，不应适用一般劳动关系法律法规。无论劳动关系何时解除、如何解除，用人单位仅有配合劳动者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相关手续均应由劳动者自行办理，原审判决违反了该原则。4.原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程序违法。5.原审判决内容矛盾。在原审时，上诉人要求周爱华退还其擅自离岗期间为其缴纳的社保费用，但原审判决认为该请求不属于受案范围，却判决上诉人为周爱华办理社保关系的转移。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爱华辩称，双方是有正规合同，是上诉人想强行收回房屋才导致的本次纠纷。其工作调动是办完了审批手续，十九冶医院也出具了商调函。进修问题双方有明确约定，辞职才算违约，调动不算违约，2014年12月10日上诉人答复周爱华时也未提及进修费用。上诉人在原审时亦未提及社保费用的退还问题。其认为原审判决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爱华在办理工作调动手续时，作为调出单位的上诉人及其主管部门、调入单位及其主管部门均同意并签章，在经市人社局审批后，攀枝花学院人事处下达了《人员调动通知》，同意周爱华调到十九冶医院工作，周爱华在收到《人员调动通知》后，于2014年6月20日起开始在十九冶医院工作，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聘用合同自2014年6月20日解除无误；上诉人要求周爱华承担因进修后服务期未满的违约责任，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医院派出进修培训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的聘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不予办理周爱华的人事档案等有关手续不符合《事业单位施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发（2003）61号）第19条“聘用合同解除后，单位和个人应当在3个月内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无聘用关系职工的人事档案；……”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川办发（2002）40号）第四十条“聘用合同终止后不再续订或者解除后，聘用单位应当在30日内出具终止或者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而本案系因中西医结合医院对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支持周爱华的仲裁申请请求并不违法。结合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提交的起诉状和其签字认可的原审庭审笔录来看，上诉人要求周爱华退还离岗后为其缴纳的社保费用系其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未经仲裁裁决而未予准许是正确的。原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为劳动争议有误，应为人事争议，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衡 心
代理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