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6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月，男，汉族，1963年8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兰，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俊华，男，汉族，1948年3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水上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幸，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桃芳，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霞，女，汉族，1953年4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水上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幸，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桃芳，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德月因与被上诉人蒋俊华、胡红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德月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驳回蒋俊华、胡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蒋俊华、胡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俊华、胡红霞是否已向蒋德月处分涉案房屋，但原判决仅根据蒋俊华、胡红霞提供“《弟兄房屋转让协议》的签名均非协议当事人所签，且显示时间为1989年9月19日，与蒋德月所述房屋转让时间不相符”，即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根据本案证人蒋某1和蒋某2的证人证言，1993年，蒋俊华、胡红霞因户口迁出本村，自愿将其修建房屋的权利让渡给蒋德月，蒋德月亦支付对价六千元，基于双方系亲兄弟的身份，蒋俊华未向蒋德月出示收据，符合当时农村的交易习惯。第二，蒋俊华、胡红霞提供的《弟兄房屋转让协议》，证据来源系武汉市天兴乡综合发展办公室。而蒋德月在庭后提供了新证据，即该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能证明：蒋俊华、胡红霞已自愿将其修建房屋权利让渡给蒋德月，让渡权利后，蒋德月一直管理该处房屋，蒋俊华、胡红霞从未主张过权利；且基于该变更，蒋德月于2000年取得天兴洲移民小区（现为绿岛小区）西区房产。第三，蒋德月在庭后申请法院向蒋根生调查收集证据，蒋根生当年全程参与涉案房屋的处分过程，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但法院并未进行补充调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蒋俊华、胡红霞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的，应当由蒋俊华、胡红霞承担不利的后果。法院认定应由蒋德月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蒋俊华、胡红霞支付6000元用于购房的事实，且认为蒋德月必须提供房屋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方可证明这一事实，明显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罔顾交易习惯的存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蒋俊华、胡红霞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查明《弟兄房屋转让协议》非双方签订，事实清楚。蒋俊华、胡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江心村297号（原204号）房屋归蒋俊华、胡红霞居住使用；2、本案诉讼费由蒋德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俊华、胡红霞系夫妻关系，蒋德月系蒋俊华之弟。1978年，蒋俊华、胡红霞出资建造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江心村4组297号（原204号）房屋（砖瓦房，三间，占地面积108平方米），1980年4月的“武汉市洪山区个人建房用地地籍卡”载明户主为胡红霞。1993年9月，蒋俊华、胡红霞离开原住址，未在争议房屋居住。2017年4月，蒋俊华、胡红霞欲将户口迁回原籍时，被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告知：依据胡红霞与蒋德月1989年9月19日所签订《弟兄房屋转让协议》，原房产已更名至蒋德月名下，蒋俊华、胡红霞为此提出异议，认为并未将房屋转让给蒋德月，在信访无果的情况下，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庭审中，对有争议的证据：1989年9月19日的《弟兄房屋转让协议》，胡红霞、蒋德月对协议上的签名均表示非本人所签，该协议由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江心村作为证明单位加盖公章。对该证据，法院认为，蒋德月称1993年以6000元价格将涉案房屋从蒋俊华、胡红霞处购得，但该协议显示于1989年9月19日签订，当时蒋俊华、胡红霞并未离开该住所，且均非协议当事人签名，故对该协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另从蒋德月申请的证人到庭作证的情况看，两位证人均称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但均未能明确证明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及蒋德月付款的事实，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为查明案情，承办人于2018年5月16日前往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调查，乡政府有关人员表示年代久远，无法查证《弟兄房屋转让协议》是何人提交及有人亲眼目睹蒋德月支付蒋俊华、胡红霞6000元用于购房的事实；争议房屋现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1978年，蒋俊华、胡红霞夫妇出资建造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江心村4组297号（原204号）房屋（砖瓦房，三间，占地面积108平方米），1980年4月的“武汉市洪山区个人建房用地地籍卡”也载明户主为胡红霞，故该房屋为蒋俊华、胡红霞共同共有。蒋德月称1993年从蒋俊华、胡红霞处以6000元价格购买，但未能提交直接、有效的证据，又因《弟兄房屋转让协议》的签名，均非协议当事人所签，且显示时间为1989年9月19日，与蒋德月所述房屋转让时间不相符，故法院由此认定该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又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物权请求权是物权效力的具体体现，是包含在物权权能之中的，只要物权存在，物权请求权就应该存在，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蒋德月主张蒋俊华、胡红霞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蒋俊华、胡红霞作为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江心村4组297号（原20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对该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故对蒋俊华、胡红霞要求判令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江心村297号（原204号）房屋归其居住使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江心村4组297号（原204号）房屋归蒋俊华、胡红霞居住使用。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蒋德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蒋德月提交的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公证处洪政内字第109号《公证书》，能够证明蒋得（德）月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天兴乡移民拆旧房、购新房合同书》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蒋德月提交的胡红霞于1993年9月1日出具《协议书》，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上诉状的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可。蒋德月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综合发展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时未予质证，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对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综合发展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蒋德月用诉争房屋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天兴乡移民拆旧房、购新房合同书》，购买了北洋桥天兴洲移民小区（现为绿岛小区）房产并领取了拆旧房补贴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2000年5月2日，蒋德月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天兴乡移民拆旧房、购新房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乙方（蒋德月）取得甲方（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的政策性补助后，其旧房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在洲上的生产性用房由甲方根据“单退”的规定统一调剂使用，乙方应无条件地接受甲方的安排；第七条约定，乙方在签订购新房合同时，必须将其旧房的房屋的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交给甲方。乙方全部交清（包括还清欠款）购新房款后，由房屋产权部门发放“两证”，并据实结算。二审再查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综合发展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现就《武汉市洪山区个人建房地藉薄》天兴乡江心村四组编号8－3－4031号武汉市洪山区个人建房用地地藉卡所对应房屋相关情况说明。一、1987年户主姓名初始登记为胡红霞，约在1999年前后变更为蒋德月，变更依据为1989年9月19日签订了《弟兄房屋转让协议》和1998年10月19日签订的《兄弟房屋转让协议》；二、户主变更后，2000年5月2日，蒋德月用该房产与天兴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天兴乡移民拆旧房、购新房合同书》，购买了北洋桥天兴洲移民小区（现在绿岛小区）西区房产，并按251.5平方米（120平方米旧房面积+131.5平方米旧房残值补贴面积）享受了拆旧房补贴款13430元（旧房补贴120平方米×90元/平方米，旧房残值补贴131.5平方米×20元/平方米）；三、按照移民政策规定，购新房时原则上需要上交旧房的《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由于客观原因，部分房主没有及时上交《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经查找，在移民档案资料中尚未找到该房产的《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根据蒋德月与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2日签订的《天兴乡移民拆旧房、购新房合同书》中第六条约定，蒋德月取得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的政策性补助后，其旧房产权属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所有。现蒋德月已经依据该合同书的约定，购买了北洋桥天兴洲移民小区（现为绿岛小区）房产并领取了拆旧房补贴款。虽然诉争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诉争房屋的使用权已转移到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人民政府名下。一审法院判决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江心村4组297号（原204号）房屋归蒋俊华、胡红霞居住使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蒋德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俊华、胡红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蒋俊华、胡红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蒋俊华、胡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浩审 判 员  任 文审 判 员  吴伶俐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叶优子书 记 员  程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