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名俊，男，汉族，住台山市赤溪镇长沙。公民身份号码：×××3232。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秀，女，汉族，住台山市赤溪镇长沙。公民身份号码：×××4122。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周行，系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均亭，男，汉族，住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1513。上诉人蔡名俊、李健秀因与被上诉人刘均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名俊与李健秀于2001年12月7日登记结婚。蔡名俊从2002年3月30日起至2008年4月29日止为刘均亭经营的公司工作期间向刘均亭借款61笔，合共220818.58元。经双方对账，蔡名俊于2009年11月13日向刘均亭签名立下《承诺书》，其中确认蔡名俊向刘均亭借款220818.58元，保证尽快清还，并承诺从2009年12月起每月20日前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为止。另还承诺若三个月未支付前述利息属违约，蔡名俊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因蔡名俊事后一直未清偿上述借款，刘均亭据此于2015年5月前以本案蔡名俊、李健秀为被告，并以上述借款债务属于该蔡名俊、李健秀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蔡名俊、李健秀清偿上述债务。该案[案号：（2015）江台法斗民初字第33号]审理过程中，蔡名俊对其中70519.74元的部分借款无异议并同意偿还，对涉及本案的150298.84元的部分款项有异议，主张需要与刘均亭进行财务核对，刘均亭因此撤回上述150298.84元的部分款项未予处理，同时撤回对李健秀的起诉，并就上述无异议的70519.74元的部分借款在上述案件中与蔡名俊达成调解协议，蔡名俊同意该借款及相应利息定于2015年7月29日前还清。2015年8月28日，刘均亭以上述150298.84元借款属于蔡名俊、李健秀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刘均亭变更利息计付部分的诉讼请求为涉案利息从2009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还清款项日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刘均亭主张蔡名俊从2002年3月30日起至2008年4月29日止期间向其借款共220818.58元，减除原审法院先前审理（2015）江台法斗民初字第3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为双方调解处理的70519.74元外，蔡名俊尚欠借款150298.84元，该事实有刘均亭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据》、《承诺书》、（2015）江台法斗民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蔡名俊主张上述150298.84元属于业务预支费用，涉案《承诺书》是在刘均亭欺诈的情形下签订的，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上述刘均亭主张蔡名俊应偿还的借款150298.84元，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上述款项经刘均亭催告后蔡名俊理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清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均亭对包含本案所涉的150298.84元借款在内的借款220818.58元，于2015年5月前已提起（2015）江台法斗民初字第33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请求蔡名俊清偿，虽然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均亭暂撤回本案所涉及的150298.84元借款部分的诉求，但此应视为在该案件诉讼提起时刘均亭针对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在内的债权向蔡名俊主张权利，催告其还款。而至本案诉讼提起时（前后相差三个月）蔡名俊仍未偿还上述借款150298.84元，时间上超出了合理的还款期限，该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清偿涉案借款、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民事违约责任。综上，刘均亭起诉请求蔡名俊偿还借款150298.84元，理据充足，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因蔡名俊在涉案《承诺书》中承诺从2009年12月起每月20日前按借款金额的1%计付利息给刘均亭，直至借款还清为止，且还承诺若三个月未缴付利息属违约，其同意每月按借款金额的2%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给刘均亭。但上述《承诺书》签订后，蔡名俊并未依约支付利息给刘均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故本案的借款利息依法应从2009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刘均亭要求利息从2009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是其自由处分自己合法的实体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此，刘均亭起诉请求蔡名俊从2009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因蔡名俊与李健秀是合法的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债务是在其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据“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在蔡名俊、李健秀于举证期限内无法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是蔡名俊的个人债务，且未能举证证实其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以及刘均亭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蔡名俊、李健秀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该蔡名俊、李健秀对涉案借款的清偿应互负连带责任。故刘均亭起诉请求李健秀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法律依据充足，依法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名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均亭偿还借款150298.84元及利息（从2009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还清款项日止）。二、李健秀对上述借款本息向刘均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6元，由刘均亭负担1528元，蔡名俊、李健秀共同负担5088元。上诉人蔡名俊、李健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刘均亭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为有蔡名俊签名的《承诺书》和若干份《借据》，而在每一份《借据》中均有明确的备注内容，通过认真审查每一份《借据》中的这些备注内容，均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蔡名俊所签署的每一份《借据》当中的款项均为是基于正常的办公、差旅、成本开支等方面的用途而签支的；结合在上述所有《借据》的签署时间段里，蔡名俊一直是处于为刘均亭及其所经营、管理的相关单位打工、工作的这一客观事实，刘均亭在本案中诉请的所谓“民间借贷”所涉及的“借款”明显就是蔡名俊原为履行、执行刘均亭及其所经营、管理的相关单位的工作职责、职务行为等而签支、产生的正常办公、差旅、成本开支等费用，依法是应当由刘均亭及其经营、管理的相关单位承担的。原审法院没有依照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定性和处理，明显错误。二、蔡名俊在为刘均亭打工、工作期间，实际为其提供过劳动、工作的相关单位分别有“台山市环球电器厂”、“台山市环球实业有限公司”、“台山市环球涂料厂”、“台山市环球集团有限公司”、“台山市环球台球厂”、“台山市水步镇化工厂”、“台山市环球富贵竹加工厂”、“台山市环球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美南贸易有限公司”等等（以下简称“刘均亭经营管理单位”）。上述“刘均亭经营管理单位”中，“台山市环球电器厂”是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东是“台山市水步镇经济发展总公司”，这是台山市水步镇人民政府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属于公有企业和公有资产的范畴，而“台山市环球涂料厂”、“台山市水步镇化工厂”和“台山市环球贸易有限公司”同样也涉及到是属于公有企业和公有资产的范畴，另外其他单位的股东也不单单是刘均亭一人，如“台山市环球实业有限公司”还有另外一名股东，名字叫“伍瑞钱”，从法律上界定，上述单位及其资金、资产等并不是完全属于刘均亭个人所有的，刘均亭仅为上述单位的经营管理者而已，对于这一点，通过蔡名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相关网上查询工商资料中均可反映出来；刘均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有蔡名俊签名的若干份《借据》中所涉及的款项，全部都是分别在上述“刘均亭经营管理单位”的财务部门处签支出来的，并且都是实际用于上述“刘均亭经营管理单位”的正常办公、差旅、成本开支等方面用途的，只不过上述相关“刘均亭经营管理单位”的经营管理者都是刘均亭，所以财务部门工作人员都是随意的让蔡名俊在“台山市环球电器厂”等便笺上签名、签支相关的办公费用款项而已。根据蔡名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3（注：刘均亭本人签署的，收到了蔡名俊交付的待报销票据一批，合计待报销结算金额为121680元），证据4（注：台山市环球电器厂签收的，蔡名俊交付的报销票据两批，合计待报销结算金额为139067元；台山市环球实业有限公司签收的，蔡名俊交付的报销票据一批，合计待报销结算金额为95426元；台山市环球涂料厂签收的，蔡名俊交付的报销票据一批，合计待报销结算金额为7812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均亭所诉请的款项，蔡名俊已经实际用于“刘均亭经营管理单位”的正常办公、经营成本开支等方面用途了，而且据实结算的话，蔡名俊不但没有欠付一分钱，反而刘均亭及其经营管理的单位还欠付蔡名俊蔡名俊差额部分的结算款项，原审法院认定蔡名俊欠付刘均亭借款，判决蔡名俊向刘均亭偿还借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刘均亭在提起诉讼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有蔡名俊签名的《承诺书》，而根据其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若干份有蔡名俊签名的《借据》，并且明确了《承诺书》当中的款项金额是根据这若干份《借据》中的金额计算出来的。上述若干份《借据》基本上都是使用了“台山市环球电器厂”的便笺书写的，而且每一份《借据》当中都明确备注了是用于正常办公、差旅、成本开支等用途的字眼，从中足以推断出上述款项都是从“刘均亭经营管理单位”签支出来的，而按上所述，虽然刘均亭是上述单位的经营管理者，但上述单位及资金、资产等并不完全属于刘均亭个人所有的，而且最关键一点就是还牵涉到了公有企业、公有资产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问题，刘均亭将上述单位的签支、待结算款项直接通过诱骗蔡蔡名俊签署《承诺书》的形式转换成了是其个人的债权，明显侵害了上述相关单位的股东、集体企业等的合法权益了，这已经明显涉及到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了，为此，蔡名俊在一审阶段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上述单位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依法通知它们参加本案的诉讼，以便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但可惜被原审法院径行驳回了，该项处理明显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了，明显属于程序违法和实体认定、处理错误。四、通过刘均亭提供的若干份《借据》中的备注内容，均已经清楚地反映出了本案涉及的款项都是基于劳资关系纠纷而签支、产生、使用的，与蔡名俊与李健秀的婚姻家庭生活是完全没有任何关联。李健秀不应就此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程序违法等问题，蔡名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直接驳回刘均亭的所有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均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蔡名俊提出的本案欠款是其在为刘均亭所经营、管理的相关单位履行工作职责、职务过程中形成的费用问题。首先，蔡名俊从2002年3月30日起至2008年4月29日止为刘均亭经营的公司工作期间向刘均亭借款61笔，合共220818.58元。经双方对账，蔡名俊于2009年11月13日向刘均亭签名立下《承诺书》，确认其向刘均亭借款220818.58元，同时还约定了还款日期、利息及违约金等内容。在（2015）江台法斗民初字第33号案件中，蔡名俊没有提出对上述款项属于所谓的业务费用等异议。其次，即使上述款项原本属于蔡名俊在刘均亭经营的相关公司工作期间的业务支出，但双方已于2009年11月13日对账完毕，双方已经将款项转化为借款，法律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最后，蔡名俊虽然主张涉案借款属于业务预支费用，涉案《承诺书》是在刘均亭欺诈的情形下签订，但蔡名俊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承诺书》中签名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三、蔡名俊申请相关单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蔡名俊没有明确列明涉案第三人的具体名称，且蔡名俊已经明确在《承诺书》中明确欠刘均亭个人款项，故本案的欠款与第三人没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判决驳回其该项申请，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四、李建秀是蔡名俊的妻子，涉案债务形成于蔡名俊与李建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李建秀无举证证实本案存有前述条款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的情况下，李建秀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蔡名俊与李建秀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刘均亭以民间借贷为由向蔡名俊主张权利，蔡名俊则辩称本案不是借款形成的债务关系，而是其为刘均亭所经营的企业从事职务行为产生的借支款项。虽然仅从蔡名俊给刘均亭出具的《承诺书》形式、内容上来看，刘均亭已完成其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但从本案刘均亭主张的150298.84元借款所提交与前述借款对应的42份借据的内容来看，因其中绝大部分借据中载明的款项用途为“提取货物”、“维修车辆年审”、“业务开支”、“购买材料”等等。少部分借据中虽没有载明款项用途，但蔡名俊在42份借据中均系以“经手人”或者“经办人”的名义签名确认，本案也并未出现蔡名俊以“借款人”的名义确认的借据。同时，在二审诉讼答辩状中，刘均亭承认蔡名俊在2002年3月30日其至2008年4月29日期间系其所经营的相关企业的员工，而涉案的42张借据均形成于上述期间。现刘均亭并无证据证明上述150298.84元的借款系蔡名俊为个人需要借款，因此，本案应当确认刘均亭据以主张权利的《承诺书》中所涉及的150298.84元款项系蔡名俊作为刘均亭所经营的相关企业的员工因企业工作需要而向企业所借款项，并非因刘均亭与蔡名俊达成借贷合意而形成借贷关系，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现刘均亭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蔡名俊返还上述款项并由其配偶李健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蔡名俊、李健秀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均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16元，由刘均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刘均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