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敏，女，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婷，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玉乾，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婷，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凤菊，女，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峰，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敏、贾玉乾因与被上诉人泰凤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二审期间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敏、贾玉乾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凤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秦凤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秦凤菊至今未实际出资的重要事实，对涉案4.7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错误，我方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应当改判驳回秦凤菊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对2017年9月1日由康敏支付给秦凤菊的4.7万元现金的性质认定错误，该4.7万元系涉案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日，贾玉乾受康敏委托在中国农业银行经十西路支行大厅，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秦凤菊4.7万元，对于该事实的认定与事实相符。也就是说，该4.7万元系康敏支付给秦凤菊的，而非济南佳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塑公司）对秦凤菊的分红，而康敏与秦凤菊之间除了2017年5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其他任何纠纷，结合我方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由此可以认定，该4.7万元即为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与说理部分对该4.7万元的性质认定相矛盾。依据事实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仅为办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使用，而双方约定并实际履行完毕的股权转让款为4.7万元，该事实有佳塑公司兼职会计李磊的证人证言佐证，并且我方与秦凤菊均知悉此协议为李磊从网上下载制作所成，股权转让的价款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而体现，并不是双方均认可的。秦凤菊于2017年9月1日接受康敏支付的上述款项并承诺与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纠纷。同时秦凤菊系佳塑公司名义股东，在一审庭审中其明确表示并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根本不存在分红之说，一审判决遗漏该重要案件事实，并因此认定涉案股权转让款为10万元，并对4.7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与事实相悖，依法应当改判。三、秦凤菊对我方的起诉是恶意的、有计划有预谋的。如前所述，佳塑公司不可能也从未向秦凤菊分红。首先，秦凤菊称4.7万元系分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无论是贾玉乾还是佳塑公司均没有也不可能对其进行分红对账；其次，不管是否在收条中注明“分红”二字，均不能影响该4.7万元系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再次，在涉案收条中，若秦凤菊确实注明“分红”二字，也是秦凤菊单方表示，我方和佳塑公司并不认可；从该4.7万元现金支付的时间来看，该笔款项也是股权转让款。因为双方自2017年5月10日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若是分红应当则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由佳塑公司与秦凤菊结算并支付给秦凤菊。而本案中，该4.7万元现金是在2017年9月1日（秦凤菊在此时已经不是佳塑公司股东）由康敏支付给秦凤菊的，很明显秦凤菊接受该4.7万元时也明知是股权转让款；第三，该“分红”二字实际系秦凤菊企图恶意诉讼所为。在一审庭审中我方也阐述过，秦凤菊于2017年9月1日接受该4.7万元股权转让款，9月6日在未与我方有过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即委托律师并缴纳律师费（委托行为可能还要早），9月7日调取佳塑公司工商登记以及我方的身份信息，再到一审起诉时间来看，秦凤菊是蓄谋已久。按照常理若我方真的未向秦凤菊付股权转让款，秦凤菊也应当是与我方积极联系，双方确定一个支付款项的计划，为何会在收到4.7万元没有与我方联系的情况下立刻起诉；同时从我方来看，为何会在只有股权转让一个纠纷的情况下不一次性解决纠纷，相反会只支付分红呢。很明显秦凤菊是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更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四、秦凤菊并未完全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注册资本的出资缴付义务，不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在一审庭审中，秦凤菊明确承认并未实际出资，也未履行过缴纳注册资金的义务，严重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即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先行条件，其要求我方承认合同义务的诉求是严重错误和违法的，我方不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我方及佳塑公司将保留向其追偿股权出资款的权利。
秦凤菊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康敏、贾玉乾的上诉请求。《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我已经依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义务，康敏、贾玉乾却违约，理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我与康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我已经依约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变更至康敏名下，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康敏应当依约向我支付股权转让款，贾玉乾作为康敏的配偶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贾玉乾支付给我的分红款4.7万元，认定准确，绝不是股权转让款。收条上明确写明了是分红款，而不是股权转让款。贾玉乾找来的所有证人只是证明了贾玉乾代表公司向我付款4.7万元，不能证实付的是股权转让款，更不能证实康敏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义务。数目和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也完全不同。如果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也不会有涉案诉讼。贾玉乾、康敏主张4.7万元是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却没有任何证据。贾玉乾、康敏主张我并非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时贾玉乾当庭承认当初是跟着我学习开拓业务，是我引导他进入建筑行业。工商登记档案等材料非常明确的记载了我的原始发起人和股东地位，无可争议。康敏、贾玉乾只承认股权转让行为是真实的，不承认1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真实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康敏、贾玉乾只想享受权利，不想承担任何义务。事实上，要不是我受到逼迫，没法再和贾玉乾合作下去，在公司经营良好，还有大量盈利的情况下，40万元的股权不可能10万元就转让给康敏。本来贾玉乾想逼迫我将股权转让给他自己。由于贾玉乾已经有了一家个人独资公司，而一个人不能有两个独资公司，因此，只好用其妻子康敏的名义接受转让。事实上，现在的佳塑公司是贾玉乾的个体企业。我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5月10日的公司股东会议记录、工商档案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个事实。股权转让纠纷和出资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只要是股东合法转让了股权，对方就必须依约支付对价。
秦凤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康敏、贾玉乾向我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2.请求判令康敏、贾玉乾向我支付股权转让款滞纳金，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共计12.2万元；3.请求判令康敏、贾玉乾向我支付股权转让滞纳金，按每天股权转让款本金的1%支付，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4.律师费1万元由康敏、贾玉乾承担；5.诉讼费用由康敏、贾玉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玉乾与秦凤菊因工作结识，双方决定设立公司，遂委托公司设立代理机构来进行注册登记，经名称预先核准、缴纳注册资金等前期筹备，贾玉乾与秦凤菊作为股东，设立了济南佳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并经济南市槐荫区工商局设立登记后正式成立。2013年6月1日，贾玉乾与秦凤菊签订《合伙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合伙成立佳塑公司，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合伙人贾玉乾以虚拟方式出资，计人民币60万元，合伙人秦凤菊以虚拟方式出资，计人民币40万元。2017年5月10日，秦凤菊与康敏（贾玉乾之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秦凤菊将其在佳塑公司所持的4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40%）转让给康敏，康敏同意受让，转让价款为10万元，康敏于协议生效后10日支付转让价款的50%，在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如康敏未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秦凤菊在转让方处签字，康敏在受让方处签字。同日，佳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通过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包括，股东秦凤菊将持有的公司股权40万元转让给康敏，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其它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秦凤菊退出股东会，成立新股东会，成员为贾玉乾、康敏。当天，秦凤菊与康敏就股权转让事宜到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2017年7月17日，康敏向贾玉乾出具委托书，委托贾玉乾全权处理与秦凤菊股权转让事宜。2017年9月1日，贾玉乾受康敏委托在中国农业银行经十西路支行大厅，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秦凤菊4.7万元，秦凤菊在出具的收条中注明该款为分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秦凤菊与康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秦凤菊已依约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变更至康敏名下，已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康敏应当依约向秦凤菊支付股权转让款，贾玉乾作为康敏的配偶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此，对于秦凤菊请求判令康敏、贾玉乾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贾玉乾、康敏辩称秦凤菊并非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贾玉乾、康敏辩称已支付4.7万元股权转让款，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为此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但根据证人证言，仅能证实2017年9月1日向秦凤菊付款4.7万元的事实，不能证实是付的股权转让款，更不能证实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义务，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秦凤菊请求判令康敏、贾玉乾支付股权转让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实质是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秦凤菊主张的违约金日1%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调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康敏于协议生效后10日支付转让价款的50%，在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取得工商变更登记的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故康敏的最后还款日期应当为2017年5月20日，故酌定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为标准，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秦凤菊请求贾玉乾、康敏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因双方合同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玉乾、康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凤菊股权转让款10万元；二、贾玉乾、康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凤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秦凤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秦凤菊负担1190元，由贾玉乾、康敏负担1200元，保全费1720元，由贾玉乾、康敏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秦凤菊与康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数额、时间及支付方式均作了明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秦凤菊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康敏、贾玉乾主张2017年9月1日由贾玉乾经手支付给秦凤菊现金4.7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并由秦凤菊出具收条。康敏、贾玉乾亦认可该收条上确有“分红”二字，主张系秦凤菊自行添加，但康敏、贾玉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秦凤菊出具收条时自行添加了“分红”二字。康敏不能以此抗辩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康敏、贾玉乾上诉主张秦凤菊在公司成立之初未实际出资，秦凤菊是否实际出资与本案股权转让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康敏、贾玉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康敏、贾玉乾负担。其余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退回康敏、贾玉乾。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培森
审判员 赵永先
审判员 吴 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