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23刑初4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宪英，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住该村。2017年2月2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林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被告人王宪英于2015年3月5日，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2015年10月27日，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5年10月28日，被林甸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6年2月29日，因非正常上访被林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6年6月4日，因在北京非正常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6年6月6日因在北京非正常上访被林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
被告人王宪英寻衅滋事一案，由林甸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19日以黑林检诉刑诉〔2017〕4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宪英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0月10日，林甸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现已审理终结。
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宪英对林甸县人民法院一审、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的土地纠纷案件判决结果不服，遂通过越级访、缠访、闹访等非法手段，先后12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王宪英因非正常上访、喊口号，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行政拘留。2016年1月，王宪英将行李搬到林甸县人民法院办公楼内滞留，拒不离开，且王宪英在就餐时间煽动他人一起强行在该院内部职工食堂就餐。王宪英的行为不仅扰乱了首都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更严重扰乱了地方审判机关的工作秩序。被告人王宪英归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王宪英企图通过非访在非信访地区喊口号、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等行为向地方政府及地方审判机关施加压力，以满足自己不合理诉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宪英对起诉书所指控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王宪英的丈夫李某某与其兄弟李某1、李某2经他们的母亲同意签订了协议，约定兄弟三人共同尽赡养义务，在其母亲去世后其母亲的8.7亩承包地由三人平均耕种。1999年，其母亲去世，兄弟三人将土地平均分配后各自耕种。2008年，王宪英、李某某以李某1、李某2没有尽赡养义务为由起诉，要求李某1、李某2返还5.5亩土地。经林甸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08年8月30日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此后，该案经过几次再审、发回重审、上诉，最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宪英对林甸县人民法院一审、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的土地纠纷案件判决结果不服，对生效判决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先后12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越级上访、缠访、闹访。王宪英上访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地方政府和法院施加压力，将其败诉的土地纠纷案件改判其胜诉，另将法院通过正常程序执行其1.5万元执行款返还，并赔偿其1.3万元钱，要求其所在的村给其30亩地，法院协调将其所在村小学校舍卖给她（因该村舍没有出卖的意思，其改为要求法院解决7万元钱）。
2014年11月8日，王宪英第一次去北京非正常上访，被接回。2015年3月5日，王宪英到北京联合国开发署非正常上访，喊口号，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处以行政拘留5日。2015年4月份，王宪英到北京中纪委、公安部非正常上访，前后在北京滞留20多天。2015年8月26日，记念抗战胜利70周年之际，王宪英到北京非正常上访，8月31日，被林甸县公安机关和宏伟乡政府工作人员带回。2015年10月23日，十八届五中全会期间，王宪英到北京非正常上访，10月27日，被林甸县公安机关和宏伟乡政府工作人员带回。2016年2月28日，王宪英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宏伟乡政府和村干部带回。2016年6月2日，王宪英到北京非正常上访，6月4日，因在北京非正常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6年6月6日因在北京非正常访上访被林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2月8日，王宪英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其向法院工作人员王某某索要上访费用，不给就不回林甸。王某某给钱后王宪英返回林甸。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公诉机关举证、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书证。（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本案来源、王宪英到案经过及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情况。（2）林甸县公安局、林甸县信访局、林甸县法院、宏伟乡政府、宏伟乡全胜村关于王宪英非正常上访情况说明，证实王宪英到北京非正常上访12次，给地方政府及部门造成大量人力物力损失，以及强行向法院工作人员索要费用的事实。（3）大庆市委常委会关于建立全市党政领导信访工作责任体系的实施意见、省委办公厅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信访工作的通知、黑龙江省落实信访工作责任约谈暂行办法、省综治委关于对庆安县39人集体进京非正常上访事件的通报。证实林甸县非正常上访所面临的严峻形势，王宪英非正常上访给政府及属事单位造成的巨大压力。（4）行政处罚书，证实王宪英因非正常上访、喊口号，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多次被北京市和林甸县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训诫的事实。（5）林甸县人民法院（2008）林兴民初字第140号、（2009）林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庆民一终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林甸县人民法院（2009）林民再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庆民三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林甸县人民法院（2011）林兴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王宪英诉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被两级法院驳回，王宪英、李某某应当赔偿李某1的经济损失及返还李某1相关补贴，王宪英上访的理由不成立的事实。（6）王宪英出具的收条4张（复印件），证实其强行向接访人员索要上访的车费、饭费、住宿费的事实。
2.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某、黄某某、孙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1、张某1、李某某、刘某某、于某某、李某的证言，证实王宪英自2014年11月到2006年12月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向法院接访工作人员索要3850元相关费用，不给就不回林甸，继续在北京上访以给地方政府和法院施加压力制造影响，如果其继续在北京非访，林甸县委、县政府将被通报批评，领导也会被诫勉谈话，信访工作人员也要受到处分，迫于压力把钱给王宪英的事实。（2）证人孙某某1的证言，证实王宪英煽动其一起强行到林甸县人民法院内部职工食堂就餐的事实。
2.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其自2016年4月负责单位信访工作以来，先后三次到北京接过王宪英，劝其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王宪英不听，就是要到北京想施加压力，制造影响。王宪英要求法院报销其来回路费及在北京期间的食宿费用，否则就不回林甸继续在北京上访，没办法，经请示领导后其先后给王宪英报销了费用。几次接访，林甸人民法院共花去1.4万元的费用。（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4至2016年期间，其负责信访工作的时候共去北京接过王宪英7次，王宪英对土地纠纷的判决不服，但不走正常的申诉程序，上访的目的就是想给法院和政府施加压力，制造影响。每次上访都要求为其报销往返路费及食宿费用，不给就不回林甸，继续在北京上访，没办法，每次都给报了。（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其是林甸县信访局驻京办工作人员，其在北京接待过王宪英7次。王宪英先后到联合国开发署、中纪、天安门等地非正常上访。2015年4月7日，王宪英到公安部上访时还与工作人员发生厮扯。王宪英上访就是想给林甸县政府和林甸法院施加压力解决个人问题。（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其是林甸县信访局驻京办工作人员，其在北京接待过王宪英三、四次。王宪英非正常上访给政府和法院制造压力，造成很恶劣的影响，影响了正常工作秩序。如果王宪英上访登记了，县政府就会被通报批评，对领导进行诫勉谈话。（5）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林甸县公安局信访科工作人员，其去北京接过王宪英四次。王宪英先后到过中南海、联合国开发署等地非正常访。（6）证人张某1的证言：其是宏伟乡小树林村书记，王宪英不服法院的判决，先后十多次到中纪委等机关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公安局行政拘留过一次。王宪英上访的目的就是给政府施加压力解决个人问题。（7）证人张某1、李某某、刘某某、于某某、李某的证言：与张某1证言相一致。以上证言证实，王宪英自2014年11月到2006年12月到北京非正常上访，造成北京地区公共秩序混乱，向法院接访工作人员索要相关费用，不给就不回林甸，继续在北京上访以给地方政府和法院施加压力制造影响的事实。
（8）证人程某某的证言：其是朝阳公安分局花家地派出所民警，2015年3月5日8时许，其和同事郭某某开车巡逻到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发现路边聚集了二十几个人，感觉行迹可疑就下车询问。得知这些人是反映情况的，就告知到这里反映情况是违法，就劝其离开。他们不肯走，有几人喊“还我人权”的口号，由于他们不听劝告就把喊口号的5个人带上警车返回派出所了。（9）证人郭某某证言：其是朝阳公安分局花家地派出所民警，其证言内容与程某某的证言相一致。（10）证人薛某某证言：其是武警总队第十七支队武警，其证言内容与程某某、郭某某的证言相一致。以上证言证实王宪英因非正常上访、喊口号，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事实。
3.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王宪英供述：其因为不服林甸县和大庆市两级法院的判决，自2014年11月到2016年12月先后12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其不想走法律程序，就想通过上访引起地方重视，给政府施加压力，解决问题。其先后到过联合国开发署、中纪委、天安门等地。每次上访其提出要求报销费用，否则就不回林甸，给报了其就回来了，自己没有花钱。证实其12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并索要相关费用，不给就不回林甸继续在北京上访给地方政府和审判机关施加压力、制造影响的事实。
4.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法院信访工作人员约谈王宪英，进京将其劝返，引导其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的视频。
以上证据是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来源清楚，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有效，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且被告人王宪英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宪英在另一起生效的民事案件中作为被执行人，林甸县人民法院将其帐户内1.5万元划走，王宪英因此对林甸县人民法院不满，于2016年1月，将行李搬到林甸县人民法院办公楼一楼大厅内滞留多日，经法院及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劝阻仍拒不离开，且王宪英不听法院工作人员劝阻，先后五次强行在该院内部职工食堂就餐，并煽动他人一起强行就餐，致使法院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就餐。其行为严重影响了法院的正常办公秩序，同时给法院造成了严重不良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公诉机关举证、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书证。林甸县人民法院关于王宪英在该院办公楼大厅内居住、先后多次强行到该院内部职工食堂就餐并煽动他人到食堂就餐的说明。
2.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王宪英在林甸县人民法院办公楼一楼大厅内居住拒不离开，强行到该院内部职工食堂就餐，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给法院造成严重社会不良影响的事实。
3.被告人王宪英供述：在其上访期间，法院将其存款执行走了，还把她家的粮食查封了，其无法生活，所以就搬到法院去住了。其也没地方吃饭就到法院食堂吃了。
4.证人孙某某1的证言：其去法院解决问题，快到中午了，其要出去吃饭，王宪英拦着他不让出去，说法院有食堂，就到食堂去吃。法院工作人员没有允许，王宪英硬拉着其去吃的。王宪英总去吃，法院人也不敢挡她。证实王宪英煽动其一起强行到林甸法院内部职工食堂就餐的事实。
以上证据是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来源清楚，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有效，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且被告人王宪英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宪英对林甸县人民法院一审、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的土地纠纷案件判决结果不服，自2014年至2016年遂通过越级访、缠访、闹访等非法手段，先后12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其上访理由不具有合理性。被告人王宪英以去北京非访严重影响了北京地区公共秩序和信访管理秩序、林甸县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王宪英在林甸县人民法院办公楼一楼大厅内居住拒不离开，强行到该院内部职工食堂就餐，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给法院造成严重社会不良影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宪英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宪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22年11月17日止。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判长 濮洪波
审判员 贺宪奎
审判员 常 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宋晓翠
附本案就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