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住所地：高唐县官道街南路118号。负责人：吴宝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男，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1，女，汉族，系于某姐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恒，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希震，男，农民，住高唐县，系姜恒之父。原审被告：唐文林，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原审被告：高唐县德文钢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唐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时风西路西首。法定代表人：唐文林，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洪峰，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于某、姜恒，原审被告唐文林、高唐县德文钢塑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6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保险公司对具有逃逸情节的情形，不负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负赔偿责任属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肇事逃逸属于违法行为，在立法理论上被称为法定免责条款，对此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可适当减轻。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的内容，并将该免责条款用黑体字加深加粗，尤其是在投保单中多处专章印制尽到告知义务的提示说明，并由被保险人盖章表示阅读确认，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某、姜恒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文林、高唐县德文钢塑有限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2014年7月10日之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器具辅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83496.12元，被告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剩余损失由被告姜恒、唐文林、山东高唐县德文钢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2日20时30分左右，被告姜恒驾驶鲁Ｐ×××××号小型客车沿春长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高唐县第四实验小学门口，将陈明、王建停驶的电动自行车碾压后逃逸，逃逸至花园大酒店路段，又将行人于某撞伤，姜恒驾驶肇事车再次逃逸，造成于某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某被送至高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右侧眶内侧、外侧壁骨折、颧弓骨折、上颌窦前、后壁骨折、额窦前、后壁骨折、胸部挫伤、左髋挫伤、右股骨干粉碎骨折”，花费医疗费3971.66元。后转院至山东省立医院，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急行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颅内积气、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胸腹及左下肢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67天，花费医疗费327302.30元，门诊收费1863.25元。出院医嘱：“1、建议行康复治疗，加强营养；2、1个月后骨科会诊决定下一步治疗（了解骨折愈合情况、是否拆除钢板）；3、建议眼科进一步检查治疗；4、1月后复诊了解脑积水变化，决定是否手术；5、不适随诊”。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28日在山东省立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1149.2元。2014年3月21日原告以“脑外伤后偏瘫、股骨干骨折术后（右侧）”在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诉讼结束后，原告于2014年7月11日至8月23日又在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两次共治疗42天。2015年9月20日，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银司鉴（2015）临鉴字第334号鉴定意见书：于某损伤致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三级伤残；致大、小便失禁，构成三级伤残；致右眼低视力1级，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定残日前一天止；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长期护理；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聊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唐县大队出具聊高公交认字（2014）第0000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恒肇事后驾车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明、王建、于某无责任。另查明：姜恒驾驶的鲁Ｐ×××××号小型客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唐文林，以唐文林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唐文林在投保单和客户投保告知书上签字。经本案原告第一次后，还剩余保险限额共184163.39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仿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它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第九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山东省立医院出具了证明，证明原告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山东省交通医院出具了证明，证明原告在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原告于某从事畜禽养殖专业；护理人员于某2（原告父亲）、田某（原告母亲）均为农业劳动者。于某女儿于某3的出生日期2008年10月16日，于某父亲于某2的出生日期1957年4月18日，于某母亲田某的出生日期1957年3月14日，于某2、田某夫妻育有两子女。又查明被告姜恒因交通肇事逃逸已被高唐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次事故中另两名受害人王建和陈明已于2014年1月15日和被告姜恒达成了赔偿协议，由姜恒分别赔偿王建和陈明的车损各2000元，姜恒已履行完毕。原告2014年7月10日之前的损失已经高唐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于某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55957.15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保全费共计369879.4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因事故所致损失问题；第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问题。针对以上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关于原告因事故所致损失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单据确认为15251.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本院确认为42天×100元/天=4200元；3.营养费：依据原告的伤情、住院天数，并结合所在地居民生活消费支出，本院确认为42天×30元∕天=1260元；4.护理费：因护理人员均系农业劳动者，原告主张住院期间（42天×117.23元/天）×2人=9847.32元、出院后11882元×20年=2376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身份，原告主张29222元×20年×（80%+4%+2%）=502618.4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为11882元×20年×（80%+4%+2%）=204370.4元；6.误工费:结合原告定残时间，原告主张436天×117.23元/天=51112.2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7.后续治疗费：依据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本院确认为10000元；8.辅助器具轮椅费用：结合原告提供相应证据及伤情，本院酌定支持600元；9.鉴定费：依据原告提交票据，本院确认为2500元；10.公告费用：依据原告提交票据，本院确认为300元；11.交通费用：考虑原告住院治疗及复诊、鉴定等需要，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12.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13.被扶养人生活费（子女）：根据原告身份及子女年龄，原告主张12年×18323元（2015年度城镇消费性支出）=219876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确认为12年×7962元（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6%÷2=41083.92元。（计入残疾赔偿金项）；14.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原告主张20年×7962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人÷2（子女）=159240元，但无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1525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1260元、护理费247487.32元、误工费51112.28元、残疾赔偿金245454.3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500元、公告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590165.74元。第二，关于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驾驶鲁Ｐ×××××号小型客车的被告姜恒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于某无责任，姜恒驾驶的鲁Ｐ×××××号小型客车以唐文林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原告于某的实际损失，医疗费10000元已由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55957.15元原告在第一次诉讼已获赔付，被告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还应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4042.85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原告的损失，因姜恒肇事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姜恒承担，姜恒驾驶的鲁Ｐ×××××号小型客车以唐文林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已主张369879.46元，被告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还应承担130120.54元。被告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辩称因姜恒肇事逃逸，且保险公司对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也向被保险人唐文林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保险公司仅仅在投保单和客户投保告知书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提示义务，并没有对保险合同中有关肇事逃逸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违反了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险高唐公司辩称诉讼费不承担的意见，因第三者责任险第九条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并且向被保险人唐文林履行了提示义务，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剩余损失406002.35元，因被告姜恒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姜恒承担100%为宜，被告姜恒已为原告垫付127800元，姜恒还应支付原告损失278202.35元。原告认为姜恒是职务行为，要求被告唐文林、山东高唐县德文钢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姜恒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本院认定的姜恒的询问笔录中姜恒的自述、事故发生的时间以及姜恒撞伤原告于某是在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逃逸过程中再次发生事故等因素，本院对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于某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4042.8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于某各种损失共计130120.54元；三、被告姜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某各种损失共计278202.35元；四、驳回原告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51元，由原告于某负担6649元，由被告姜恒负担97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本案中被上诉人于某诉求的经济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人姜恒肇事后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并且姜恒已经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刑，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七条约定对驾驶肇事后逃逸的情形，保险人免责。免责条款的字体加黑，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作出提示，应认定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于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525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1260元、护理费247487.32元、误工费51112.28元、残疾赔偿金245454.3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500元、公告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590165.74元。被上诉人于某的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4042.85之后，剩余部分536122.89元全部由姜恒承担赔偿责任，姜恒已经垫付医疗费127800元，还应再赔偿408322.89元。唐文林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过错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唐文林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6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6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姜恒赔偿被上诉人于某经济损失共计408322.8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1元，由被上诉人于某承担6649元，由被上诉人姜恒承担9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3元，由被上诉人姜恒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垫付，待执行时一并过付）。审判长  祁卫东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