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127号5号礼堂一层203室。
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飞，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睿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曲江行政商务区政通大道2号曲江文化创意大厦第1幢1单元17层11701号房。
法定代表人郭建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睿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睿辰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图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海飞，被上诉人睿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公司作为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睿辰公司是域名为wmcn.com的网站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陕I**备09007545号-1。睿辰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优图公司编号bvs-p0033009的图片一致。上述图片已在北京市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而睿辰公司未经优图公司许可擅自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睿辰公司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睿辰公司：1、停止侵权；2、在其公司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3、向优图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1万元；4、承担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律师费3000元；5、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7日，经优图公司申请，北京市版权局向其核发了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号《作品登记证书》，包含《BVS-P0003026》等共2842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优图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该登记证书附表中包含编号为BVS-P0033009（京作登字-2013-G-00141919）的摄影作品。2014年7月24日，经优图公司申请，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对有关网页进行下载、截图、打印保全证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4）保古证经字第2149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西部文化网的旅游目的地版块使用了武汉大桥的图片。优图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700元。睿辰公司认可公证书中截图的西部文化网系其主办的网站，但称由于技术人员流动性强、网站刷新过快，故不能确定该照片系其从优图佳视网站上下载的。睿辰公司称涉诉图片已经不存在于西部文化网，优图公司当庭放弃要求睿辰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庭审中，睿辰公司称涉案图片用于一篇资讯报道，被多个网站转载，睿辰公司没有直接从优图佳视网站下载使用该图片，针对该意见，睿辰公司提交了网页截图予以证明。优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睿辰公司称西部文化网上使用的武汉大桥照片与编号BVS-P0033009（京作登字-2013-G-00141919）的摄影作品相似，不能确定是同一作品。优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睿辰公司应当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使用的照片与编号BVS-P0033009（京作登字-2013-G-00141919）的摄影作品不同。关于律师费，优图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号《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BVS-P0003026》等共28425件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确为优图公司。睿辰公司称西部文化网上使用的照片与编号BVS-P0033009（京作登字-2013-G-00141919）的摄影作品相似，但无法确定是同一作品，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西部文化网上使用的照片来源，无法证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睿辰公司未经优图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优图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优图公司当庭自愿放弃要求睿辰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公开赔礼道歉，因优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睿辰公司侵犯了其享有的著作人身性权利，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优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或睿辰公司获利的情况，其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法院综合作品性质、独创性程度、睿辰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判令睿辰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300元。关于公证费700元一节，优图公司提交了发票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优图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睿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300元、公证费700元；二、驳回优图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3元，由睿辰公司承担43元、优图公司承担100元。鉴于优图公司已预交，睿辰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优图公司。
宣判后，优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判弱化或者忽略了睿辰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和购买价格有质的区别，原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明显过低。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律师费应作为合理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一审中律师全程参与了诉讼活动，必然产生律师费，虽因特殊情况未提供律师费票据，一审中要求法院根据案情裁判律师费，一审未支持，违背法律规定。3、优图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署名权属于人身权，睿辰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优图公司图片且未署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判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优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睿辰公司承担。
睿辰公司辩称，其是文化产业网站，在宣传国家建设性标志时可以使用涉案图片，该图片上并无优图公司的IP号码；其不构成侵权，因此不应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睿辰公司应否向优图公司赔礼道歉；2、原判确认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睿辰公司网站上使用的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无权属信息。优图公司称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依据是其图片像素的清晰度以及其系专业的图片经营公司。
本院认为，一、关于睿辰公司应否向优图公司赔礼道歉的问题。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睿辰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的涉案图片侵犯了优图公司编号为BVS-P0033009的图片的著作权，因其该使用行为未经优图公司许可，在使用时亦未署名以表明优图公司的作者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之规定，睿辰公司该行为侵害了优图公司对涉案编号为BVS-P0033009图片享有的署名权，而署名权属于人身权，故睿辰公司应向优图公司赔礼道歉，结合被控侵权行为的载体、持续时间等，确定由睿辰公司在其公司网站首页连续五日发布向优图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原判以优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睿辰公司侵犯了其著作人身性权利为由驳回优图公司有关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原判确认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
关于优图公司有关侵权赔偿金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因优图公司并未提供其损失的充分证据，睿辰公司因侵权获利、优图公司因侵权受损的数额均难以确定，考虑到一是睿辰公司对被控侵权图片使用的方式系在其网站“旅游”栏目下“旅游目的地”项下作为若干个图片之一标题“武汉：千年汉秀”所对应的图片；二是睿辰公司对被控侵权图片使用的持续时间并无证据显示持续使用超过一审开庭时；三是优图公司尚无证据证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的像素以及其公司对作品传播的影响程度，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争讼之作品的类型、作品流行程度及影响力、侵权方式、侵权情节、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判令赔偿数额为3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优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因优图公司并未提供律师费的票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本案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2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2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睿辰公司在其公司网站首页连续五日发布向优图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
四、驳回优图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143元、二审诉讼费143元，共计286元（优图公司已预交），由优图公司负担180元、睿辰公司负担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罗振中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