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慧。
委托代理人梁矢，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德。
委托代理人黄雷。
上诉人牛慧因与被上诉人林文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五初字第0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林文德、牛慧于1992年经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
1994年6月1日，牛慧与吴县锦隆住宅公司订立定购住宅合同，约定牛慧向吴县锦隆住宅公司购买彩香东虹桥39#6幢204室（即彩香新村五区6幢204室）房屋，房价计129666.10元。
1996年秋，林文德、牛慧中断恋爱关系。林文德于1996年居住使用上述房屋。同年8月，案外人邢琴芬（邢琴芬与林文德于2006年6月登记结婚）搬入该房屋与林文德同居，案外人之子林向东亦一同搬入居住。牛慧于1997年离开中国去往日本，至今曾回国四、五次。
1999年6月2日、6月20日、11月24日，林文德及其兄弟林文毅向牛慧的母亲钱蓉共支付钱款折合人民币5万元。其中由林文德提交的11月24日的结算清单系牛慧的父亲牛寅生所写，记载有：“99／4月24日（星期六）晨6点23分去虹桥弄林佑德处（东虹桥6幢东单元204室）协谈房屋事宜，即时柯大哥（柯清进先生）在场；经柯清进先生出面协调在99／5-30前付钱蓉人民币伍万元，把过去对上述房屋未了事宜统统了结，并把有关上述房屋所有单据交林佑德，由林自行处理之。”
1999年11月26日，林文毅受林文德委托，与牛慧的母亲钱蓉、父亲牛寅生办理移交手续，交付清单写明：“关于座落彩香东虹桥39#6幢204室房源，原来用牛慧名义购买，现移交给林文毅全权处理。原件有：①定购住宅合同二份、②1994年6月1日收款收据壹份、③1994年10月11日收款收据壹份、④江苏省吴县房地产交易专用发票94.12.15.壹份、⑤收据20.25元壹份，上述五份合同、发票、资料于1999年11月26日上午10点全部交清。备注：上述用牛慧名义购买之房屋，款项已由林文毅先生全部付清，今后双方无异议。”该份交付清单由牛寅生书写。
2008年2月，林文德曾为房屋事宜与牛慧父母交涉。2010年6月13日，彩香新村五区6幢204室、建筑面积70.81平方米房屋的产权登记至牛慧名下，由牛慧单独所有，登记手续由牛慧的母亲钱蓉代为办理。
2012年5月，牛慧委托律师向邢琴芬、林向东发函，要求其腾房搬迁。2012年8月22日，牛慧向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邢琴芬、林向东归还涉案房屋，起诉时林文德不住在涉案房屋内。2012年11月17日，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邢琴芬、林向东将彩香新村五区6幢204室返还给牛慧。邢琴芬、林向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虽然邢琴芬、林向东提供了收条和交付清单，但之后的房屋权属证书仍办理在牛慧名下，收条和交付清单涉及另一法律关系和案外人，对房屋权属的争议，应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2013年3月27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上述事实，由林文德提交的房屋权属登记薄、1999年6月2日、1999年6月20日收条各1份、1999年11月24日结算清单、1999年11月26日交付清单、林文毅的证明、牛慧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证、定购住宅合同及房款发票、收据3张、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2012）金民初字第0551号民事判决书、（2013）金苏中民终字第019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林文德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苏州市彩香一村五区6幢204室房屋产权归林文德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苏州市彩香新村五区6幢204室房屋系以牛慧名义购买。林文德提交的1999年11月24日的结算清单，所涉内容证明双方中断恋爱关系后，林文德与牛慧的父母曾经协商过房屋事宜，其中“经柯清进先生出面协调在99／5-30前付钱蓉人民币伍万元，把过去对上述房屋未了事宜统统了结，并把有关上述房屋所有单据交林佑德”的内容，与1999年6月2日、6月20日的收条、11月26日的交付清单，证明林文德与牛慧的父母协商后，以林文德向牛慧支付5万元、牛慧将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料移交给林文德作为对房屋的“了结”，该“了结”应认定为双方对房屋产权归属的确认，即产权归林文德所有，林文德、牛慧在本案中对于购买房屋时由谁出资的争议与房屋的最终权属已经不存在关联性。牛慧本人长期不在中国境内，其父母持有房屋的相关资料并与林文德“协谈”，应认定为牛慧授权其父母代理上述行为。林文德的兄弟林文毅、牛慧的父母牛寅生、钱蓉各自代理双方进行了钱款和房屋资料的交付，代理行为均有效。牛慧主张1999年11月26日的交付清单系上当受骗，林文德支付给其母亲钱蓉的5万元系应林文德的要求以房屋作抵押贷款而支付的保证金，该主张与交付清单载明的“上述用牛慧名义购买之房屋，款项已由林文毅先生全部付清，今后双方无异议”内容不符，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的产权虽然由牛慧的母亲钱蓉于2010年6月办理手续，登记为牛慧单独所有，但系牛慧单方行为，林文德、牛慧双方并未达成新的产权归属协议。涉案房屋款项已经由林文德与牛慧结清，故房屋的产权应当认定为林文德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苏州市彩香新村五区6幢204室房屋属林文德所有。案件受理费8204元，减半收取4102元，由牛慧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林文德。
宣判后，牛慧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诉争房屋购房款的出资直接影响房屋在办理登记前的产权归属。1994年牛慧支付了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故在2010年办理产权登记前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于牛慧。2、1999年牛慧并未授权父母处分该房屋，牛慧父母的代理行为无效。3、1999年牛慧的父母处分该房屋后，牛慧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对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所以于2010年6月亲自回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文德辩称：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人是谁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牛慧本人在日本，其父母代理其进行协议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故代理行为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牛慧提交《提前解除合同证明》、会计证及苏州市环铁工贸商行企业法人代码证书，以此证明1994年牛慧有经济能力购买本案诉争房屋。林文德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牛慧提交房屋登记询问表及2010年6月10日上诉人与其配偶签订的一份协议，以此证明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系牛慧自行办理，并证明牛慧对其父母处分该房屋的行为并不知情，也未予以追认。林文德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牛慧虽办理了房屋的产权登记，但房屋所有权人并不当然是牛慧。且牛慧父母的代理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代理应为有效。
牛慧提交1999年11月26日牛慧的父母与林文毅签订的协议，认为该协议内容系林文德起草，牛慧的父母签订该协议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林文德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牛慧提交吴县市锦隆住宅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其法定代表人邹世昌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1994年并不存在限制台湾人购房的政策，林文德完全没有必要以牛慧的名义购买住房。林文德辩称1994年台湾人不能在大陆随意购房。邹世昌未出庭，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林文德提交的1999年11月24日的结算清单、1999年6月2日、6月20日的收条、11月26日的交付清单，证明林文德与牛慧的父母协商后，以林文德向牛慧支付5万元、牛慧将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料移交给林文德作为对房屋的“了结”，也即双方对房屋产权归属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房屋产权归林文德所有符合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二审中牛慧虽提交双方于签订1999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并主张该协议为林文德起草，并非其父母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对房屋进行“了结”后房屋的产权归属与本案诉争房屋购房时由谁出资及购房时牛慧是否有出资能力并不存在关联性。关于牛慧的父母是否具有代理权，因牛慧本人长期不在中国境内，其父母持有房屋的相关资料并与林文德“协谈”，林文德有理由认为牛慧的父母已经获得了牛慧的授权。牛慧父母的代理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该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牛慧本人承担。因此，本案诉争房屋的款项已经由林文德与牛慧结清，并对房屋的产权归属进行了确认，牛慧父母的代理行为亦为有效，故房屋的产权应当认定为林文德所有。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2元，由上诉人牛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