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二初字第00002号
原告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盛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长青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悦、李冰，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康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康庄居委会）。
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康庄村。
法定代表人杨建文，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立群，该居民委员会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程志辉，该居民委员会副书记。
原告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康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煌盛公司的代理人李冰，被告康庄居委会的代理人程志辉、孟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煌盛公司诉称，2008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原、被告合作开发石家庄新华区康庄村所属可开发的土地，按照市规划要求及批准后的旧村改造方案进行合作开发、改造和建设。合作方式为：被告提供开发土地，原告负责开发所需全部资金。具体利润分配待项目正式立项后，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当日，被告便以为本村村民入养老保险的名义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并向原告承诺鉴于双方拟合作开发旧村改造，该借款可冲抵原告的投资款，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原告于2008年6月5日将该笔借款付至被告账户。2008年6月l0日，原、被告双方就拆迁、村民周转用房建设工程及相关配套工程的进行签订《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所需资金除被告自筹外，不足部分由原告提供支持。之后，双方开始进行项目的审批立项等工作。至2010年12月1日，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市村改办复字（2010）20号文件，同意将新华区康庄村列入2010年城中村改造计划。2010年12月28日，石家庄市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及石家庄市金丰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签订《康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委托协议》，约定市地产集团将“康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相关工作委托原告和金丰公司进行。上述工作完成后，原告便具备了进场进行土地一级开发条件。但就原告与被告协商上述1000万元借款偿还事宜时，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拖延，并且阻止原告开展土地一级开发工作。原告经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被告拒不偿还借款并且拒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10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至起诉之日约为1195.7万元）；2、判令被告继续全面履行与原告签订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及《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的内容；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开庭时，原告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二项为：判令解除诉争双方签订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及《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赔偿因原告履行协议产生的损失。
被告康庄居委会辩称：一、1000万借款认可，但答辩人己于2010年11月29日和2012年3月27日归还被答辩人200万元。二、被答辩人请求继续全面履行与答辩人的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应不予支持。1、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不作为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在2011年10月28日“关于合作开发协议的说明”中明确了，该合作开发协议“仅为报批用，不作为其他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更名前的河北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08年6月10日的“关于对2008年6月10日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的说明”中也明确“此补充协议只作为甲乙双方之外其他合作方的投资行为参考，对双方无任何意义和任何法律效力”。2、自2011年12月14日起，合作开发意向主体已变更为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由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刘冰和田锁强两人出资成立的。该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与答辩人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和关于“合作开发协议”有关内容的说明，自此，被答辩人退出合作意向，与答辩人的合作意向主体变更为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答辩人与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作意向也已解除。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签订合作开发意向后，一直无任何实质进展，正如答辩人2013年10月8日“关于所做康庄工作说明”所称的“他们同样资金不足，能力有限，致使康庄改造工作陷入更大困境”，为此，答辩人也已于2012年11月26日书面通知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合作意向解除。综上意见，望予考虑。
本案争议焦点：1、诉争双方解除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认定及原告的损失情况；2、关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偿还情况及未偿还部分利息、罚息的计算。
（一）原告煌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08年6月5日诉争双方签订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甲方为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委会，乙方为河北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证明：原、被告合作开发康庄村旧村改造项目及合作协议内容。
2、《借款条》、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以证明：2008年6月5日被告以为村民入养老保险名义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约定期限一年，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未还，按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罚息，且原告已于2008年6月6日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1000万元。
3、2008年6月10日诉争双方签订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以证明：原、被告就合作开发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事项。
4、《证明》。以证明：原告于2009年2月26日由河北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5、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以证明：康庄村城中村改造被列入2010年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计划。
6、《康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委托协议》。以证明：石家庄市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康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工作委托给原告。
被告康庄居委会的质证意见：
1、对原告提交证据1、3，被告认为以上协议仅为报批用，不作为其他法律依据。
2、对原告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
3、对原告提交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4、对原告提交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5、对原告提交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在与被告合作中主动退出，双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
（二）被告康庄居委会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河北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8年6月10日出具的《关于对2008年6月10日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的说明》。以证明：诉争双方签订的系列合作开发协议不作为法律依据。
2、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合作开发协议的说明》。以证明：诉争双方签订的系列合作开发协议不作为法律依据。
3、2011年12月14日被告与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以证明：康庄村城中村改造的主体已经变更为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4、《关于“康庄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有关内容的说明》。以证明：康庄村城中村改造的主体已经变更为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5、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以证明：康庄村城中村改造的主体已经变更为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6、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所做康庄工作的说明》。以证明：康庄村城中村改造的主体已经变更为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7、被告与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相关材料。以证明：被告与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已经解除。
8、2010年11月29日石家庄汇融农村合作银行电汇凭证和2012年3月27日转账支票存根。以证明：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二百万元。
原告的质证意见：
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仅是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进行说明，但该证据亦说明双方存在合作开发的事实。
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对该证据不知情，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另外，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双方存在合作开发的事实。
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系被告与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与原告无关。且据原告了解的情况，该协议亦未实际履行。
4、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5、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
6、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说明双方存在合作开发的事实，且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
7、对于证据7，原告对此事实不清楚，另外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8、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可冲抵借款利息。
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间内，原告又提交了2014年1月6日大郭镇政府的会议纪要，会议议题为：康庄城中村改造工作专题会。会议内容就前开发企业的遗留问题最后形成决议：一、确认了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企业前期所做的七项工作：1、跑办了“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将新华区康庄村列入城中村改造计划的批复”；2、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容积率由2.0调整为2.5；3、该公司与石家庄市地产集团签订的“康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委托协议”和“补充协议”；4、出台了康庄城中村改造土地利用方案和规划方案；5、城中村改造项目中教育用地节约8亩；6、调整轨道交通3号线的意见和调整道路绿化带共节约土地约20亩；7、通过跑办，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台了康庄村土地置换意见（但未通过市政府审批）。二、聘请评估机构对这七项工作进行评估，评估后继续与前开发企业进行协商，暂不进入诉讼程序。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开发的事实及原告所做的工作。
被告质证意见为：这个会议纪要是双方在和解的过程中签订的，系原告找新华区政府压大郭镇政府，这个纪要不是在公平的情况下谈的，没有法律效力。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5日，原告河北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26日变更为煌盛公司）与被告康庄居委会签订了《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原、被告合作开发石家庄新华区康庄村所属可开发的土地，按照市规划要求及批准后的旧村改造方案进行合作开发、改造和建设。合作方式为：被告负责提供开发土地，原告负责开发所需全部资金。具体利润分配待项目正式立项后，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当日，被告便以为本村村民入养老保险的名义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期限一年，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未还，按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罚息。并向原告承诺鉴于双方拟合作开发旧村改造，该借款可冲抵原告的投资款，届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原告于2008年6月6日将该笔借款1000万元付至被告账户。2008年6月l0日，原、被告双方就拆迁、村民周转用房建设工程及相关配套工程的进行签订《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所需资金除被告自筹外，不足部分由原告提供支持和给予帮助。当日，原告就以上《补充协议》做出说明，即此《补充协议》只做为双方之外其它合作方的投资行为参考所用，对于双方无任何意义和任何法律效力。之后，双方开始进行项目的审批立项等工作。至2010年12月1日，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市村改办复字（2010）20号文件，同意将新华区康庄村列入2010年城中村改造计划。2010年12月28日，石家庄市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及石家庄市金丰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签订《康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委托协议》，约定市地产集团将“康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相关工作委托原告和金丰公司进行。
2011年12月14日，被告与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合作开发改造康庄村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了《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被告提供的证据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鹏达公司的股东为田锁强、刘冰。被告提交的原告于2013年10月8日所作《关于所作康庄工作的说明》，原告对其五年来（2007年至2011年）所做的主要工作，分三个阶段予以总结，说明其为康庄村旧村改造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2012年11月6日，被告向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2014年1月6日，新华区大郭镇政府召开“康庄城中村改造工作专题会”，就前开发企业的遗留问题形成决议，即确认了本案原告前期开发所做的七项工作，拟聘请评估机构对这七项工作进行评估，评估后继续与前开发企业进行协商。
另查明，被告于2010年11月29日、2012年3月27日分别向原告还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借款条、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将新华区康庄村列入城中村改造计划的批复》、《康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委托协议》、《会议纪要》，被告提交的《关于对2008年6月10日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的说明》、《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石家庄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关于所做康庄工作的说明》、石家庄汇融农村合作银行电汇凭证和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6月5日签订《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及6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以上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当日，被告以为本村村民入养老保险的名义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原告提交的“借款条”约定了借款数额、期限、利息等内容，原告于2008年6月6日将该笔款项付至被告账户，被告于2010年11月29日、2012年3月27日分别向原告还款各100万元，原、被告对以上事实无异议，原告主张被告所还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所还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和罚息，剩余部分抵充主债务，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协议签订后，诉争双方开始进行康庄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审批立项等工作。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解除双方签订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被告辩称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诉争双方未约定结算、清理条款。关于原告所做的工作，诉争双方陈述不一，原告提交的大郭镇政府的《会议纪要》，对原告前期所做的七项工作进行了确认，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对该《会议纪要》确认的七项工作予以认定。关于协议解除后原告的损失情况，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所做的工作产生的实际费用等情况，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情况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有充分证据时再行主张。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康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借款条约定的利息、罚息偿还原告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罚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被告于2010年11月29日、2012年3月27日分别还款100万元，优先抵充利息、罚息，剩余部分抵充主债务）。
二、原告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康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8年6月5日签订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于2008年6月l0日签订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康庄村旧村改造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予以解除。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康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585元，由原告河北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4112元，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康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74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瑞江
审判员 张景芳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