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9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茂贤，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文盲，务工，户籍地宾阳县。被逮捕前暂住广东省普宁市。因本案于2013年5月13日被羁押，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倪浩忠，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茂贤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唐某甲、曾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揭中法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江茂贤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在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康惠腾、曹明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江茂贤及其辩护人倪浩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7月开始，被告人江茂贤在李某甲、唐某乙夫妻经营的铝合金加工厂务工，2013年4月底辞工。后江茂贤多次向李某甲、唐某乙要求结算工资未果。2013年5月9日19时许，江茂贤到“雅某商场”购买了1把钢柄菜刀，打算用于向李某甲夫妇讨要工资时吓唬其2人，后放弃该想法并将菜刀放置在朋友袁某的“永某超市”的货架上。2013年5月13日17时许，江茂贤再次到铝合金加工厂向唐某乙讨要工资，双方发生争吵。江茂贤遂跑到“永某超市”内拿菜刀返回工厂朝唐某乙及其女儿李某丁的头部、颈部等部位乱砍，致两人倒地身亡。接着，持菜刀追砍唐某乙之儿子李某乙的颈部、背部等部位，后被工厂员工制止。江茂贤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经鉴定，被害人唐某乙符合锐器作用致左侧颈部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李某丁符合锐器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李某乙所伤属轻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的作案工具菜刀，鉴定意见，视频资料，被告人江茂贤供述与辩解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江茂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2人死亡、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茂贤作案后能自动归案，且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本案因李某甲、唐某乙夫妇未及时结算工资给江茂贤，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故李某甲、唐某乙有一定过错。但江茂贤在讨要工资未果的情况下持刀将唐某乙杀害后，又将无辜的幼童李某丁杀害，将年仅4周岁的李某乙致轻伤，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予以严惩。被告人江茂贤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江茂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江茂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出的被害人李某丁的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丧葬费27842元；上述2项共计238698.8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人江茂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曾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提出的被害人唐某乙的死亡赔偿金330193.7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7842元；赔偿唐某甲、曾某甲提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5000元。上述各项共计363035.76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唐某甲、曾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江茂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1）上诉人江茂贤已提前一个月向被害人唐某乙及其丈夫李某甲提出辞工，唐某乙夫妇也同意其辞工，但不肯与其结算工资，并久拖不结，由于生活窘迫，经多次追讨，被害人不但不给，还故意刁难并用语言刺激挑衅，激怒江茂贤，江茂贤是在激情的情况下杀人的，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2）江茂贤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从轻处罚。（3）江茂贤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要求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江茂贤认为被害人唐某乙故意克扣其工资，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认为其要求符合劳动法，有预谋地准备菜刀，行凶杀人，杀死二人，杀伤一人，被害人不存在过错。其作案后虽有自首情节，但其不应杀害无辜，其罪行特别严重，依法不予从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江茂贤于2010年7月到广东省普宁市李某甲、唐某乙夫妻经营的铝合金加工厂做工。2013年3月，江茂贤提出辞工，李某甲、唐某乙夫妻同意，但要求江做完4月份再走。同年5月1日，江茂贤开始向李某甲、唐某乙结算4月份的工资，但未果。在此期间，江茂贤因生活需要，隔天多次要求李某甲夫妇结算工资，均未果。为此，江茂贤很生气，于2013年5月9日19时许，到附近的“雅某商场”购买了一把钢柄菜刀，准备向李某甲夫妇讨要工资时吓唬他们，但后来觉得没必要，放弃该想法，将菜刀放到工厂对面袁某开的“永某超市”的货架上。13日下午14时许，江茂贤到普宁市劳动社会保障局将情况向该局工作人员反映，请求帮助解决，但该局未能解决。江茂贤遂于当天下午17时许又到铝合金加工厂向老板娘唐某乙讨要工资，双方发生争吵。由于老板李某甲不在，又打电话与李联系要求李叫妻子把工资发给他，但也未果。江茂贤气愤地跑到“永某超市”内，拿菜刀返回铝合金加工厂对唐某乙及女儿李某丁的头部、颈部等部位乱砍数刀，致二人当场死亡。接着，江茂贤继续追砍唐某乙的儿子李某乙数刀致李受伤。此时，该厂员工曾某乙、曾某丙前来制止，并抢下菜刀。江茂贤即打110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将其抓捕。经鉴定，被害人唐某乙符合锐器作用致左侧颈部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李某丁符合锐器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李某乙所伤属轻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普宁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的《破案经过》，证明江茂贤杀人后报警，接报警后到作案现场将江带回派出所审查的经过情况。2、证人曾某乙的证言，2013年5月13日17时30分许，我在普宁市一印花面板工厂（铝合金厂）上班时，见到同事江茂贤抬着一些双人铺的铁架进入工厂。约过了10分钟，工厂的老板李某甲打电话叫我去办公室看老板娘唐某乙跟江茂贤是否在吵架。当我走到工厂的厨房门口时，见到江茂贤手里拿着1把菜刀从厨房里面冲出来砍了老板的大儿子李某乙两三下。我马上跑过去抱住江茂贤，这时另1名同事曾某丙也跑过来夺走江茂贤手里的刀。江茂贤被夺走刀后便挣扎开，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我走进厨房见到唐某乙和她的小孩李某丁都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唐某乙的脖子被砍得都快掉下来了，而李某丁的颈部、头部也均有伤痕，我便拨打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医生来到现场并确认唐某乙及李某丁已经死亡；而李某乙则被送往医院救治。我所在的是1间生产印花面板的工厂，厂里共有5名工人。最近同事江茂贤要辞工，因为工资问题曾经跟李某甲、唐某乙吵架。从不同男性照片中，曾某乙辨认出江茂贤。3、证人曾某丙的证言，2013年5月13日下午5时许，我和同事曾某乙、曾某丁等4人在铝合金加工厂里上班。曾某乙接到工厂老板李某甲的电话叫他去厨房看一下，我也跟着曾某乙过去，在厨房外面见到曾某乙抱着江茂贤，江茂贤手里还拿着1把带血迹的菜刀。我见状便上去将江茂贤手里的刀抢过来放在铁架上。江茂贤手里的刀被抢后就自己一人走出大门，边走边打电话。后我进入厨房，见到老板娘侧着身倒在地上，脖子上有血迹，老板娘的女儿倒在她怀里，头上也有血迹，两个人都不会动了。老板娘的大儿子的背部也被砍伤，后被曾某丁送往医院救治。不久，派出所的同志来到现场并将江茂贤带走。同时证实江茂贤在今年5月份开始就没在厂里上班了，平时他们的工资都是押后一个月才发放的。从不同男性照片中，曾某丙辨认出江茂贤。4、证人曾某丁的证言，我系被害人唐某乙的表弟，在李某甲的铝合金加工厂上班。2013年5月13日下午5时许，我与几名工友准备下班吃饭，途经工厂的厨房时，见到表姐的儿子大声哭泣从厨房那边跑出来，脖子有很多血迹，以前的工友“光头”（江茂贤）手拿着一把沾血的菜刀在后面追。我的另一名工友马上上前抱住“光头”（江茂贤）并将手里的刀夺走，而我则抱起表姐的儿子到附近诊所救治，然后转到普宁市人民医院救治。后我才知道表姐及其女儿被“光头”（江茂贤）用菜刀砍死在厨房里。同时证实“光头”（江茂贤）在4月底就已辞工，工资也已结清，但在案发的四五天前还来工厂讨要“五一”劳动节的工资。从不同男性照片中，曾某丁辨认出江茂贤就是“光头”。5、证人曾某戊的证言，2013年5月13日18时许，我和同事曾某丁、曾某乙、“老头”4人下班准备外出吃饭，在经过厂里的厨房门口时，看到“光头”拿着一把菜刀追砍老板娘4岁的儿子，该小孩一直在哭喊，后背被“光头”砍伤流血。我们见状便上前制止。曾某乙上前抱住“光头”，“老头”则打掉“光头”手里的刀，曾某丁抱住该小孩到诊所救治。后我们发现老板娘及其2岁的女儿被砍死在厨房。“光头”被我们控制住后，就用手机拨打电话报警。同时证实“光头”是广西人，平时脾气比较暴躁，以前上班经常旷工，其在今年4月份就已经辞工离厂，工资也已结清，案发当天其是来讨要“五一”劳动节的工资。从不同男性照片中，曾某戊辨认出江茂贤就是“光头”。6、证人黄某甲的证言，2013年5月13日下午5时多，我看见我租给李某甲做铝合金厂的厂门口有一名工人手里拿一把菜刀，另一名工人要夺过那把刀。该持刀的工人被夺走刀后便打电话报警，后另一名工人抱着李某甲的儿子走出来，我见该小孩浑身是血，便开车帮忙将他送去医院救治。从不同男性照片中，黄某甲辨认出江茂贤就是持刀的工人。7、证人袁某的证言，我经营的“永某”购物商店，在李某甲开的铝合金厂对面。江茂贤（外号“光头”）在李某甲的铝合金厂上班，平时经常来商店看电视玩。2013年3月份，江茂贤跟我说打算辞工，铝合金厂的老板娘要他做到4月底。2013年5月1日或2日，江茂贤在商店告诉我不去上班了。大约过了几天，我听到江茂贤打电话向李某甲讨要工资。5月9日傍晚，江茂贤将1把贴有“雅丽”标识的不锈钢菜刀放在我商店的货架上，我以为他是自己做饭用的。5月13日16时许，江茂贤因向铝合金厂的老板娘讨不到工资又气呼呼来到我商店，在那里还打电话向李某甲讨要工资，并对李某甲说“你是不是想全家都死”。后江茂贤离开商店朝李某甲的铝合金厂走去时，我看见江茂贤手里拿着之前放在她商店货架上的那把不锈钢菜刀。约十分钟后，我听到铝合金厂传来吵闹声，便来到铝合金厂厨房门口，见到该厂的一名员工将江茂贤抱着，一名老年员工上前抢走江茂贤手里的刀。后我进到该厂的厨房，见到李某甲的妻子唐某乙及女儿被砍倒在地上。从不同男性照片中，袁某辨认出江茂贤。8、证人韦某某的证言，通过电脑查询，我所经营的“雅某超市”在2013年5月9日19时17分卖出一把“铭振”牌菜刀。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我与妻子唐某乙于2008年农历12月举行结婚仪式，但未到民政部门登记结婚。我在普宁市经营一家铝合金加工厂，厂里有曾某乙、江茂贤、曾某丙、曾某戊、曾某丁5名工人。因我经常在外谈生意，厂里工人的工资核算、发放都是唐某乙负责。2013年4月中旬，江茂贤打电话向我提出辞工。按照厂里的规定，工人辞工需提前一个月申请，再上班一个月才结算工资。我便叫唐某乙给江茂贤办理相关辞工手续，江茂贤从5月1日开始便没来厂里上班。5月8日我从外地回到厂里，江茂贤向我讨要工资，但我又刚好要外出谈生意，未能给他结算工资。5月12日11时许，江茂贤又到厂里向我讨要工资，我当时又刚好要到佛山市谈生意，就当着江茂贤的面叫唐某乙在5月13日将工资发还给江茂贤。5月13日下午5时许，唐某乙打电话告诉我江茂贤要将其4月份旷工的时间以及5月1日后的时间都要计算工钱，她便没有将工资结还给江茂贤。5月13日下午5时30分许，我接到厂里的工人曾某乙电话说我的妻子唐某乙及女儿李某丁被江茂贤砍死在厨房里，儿子李某乙也被砍伤了。同时证实他的1张农业银行卡平时都是由唐某乙保管使用。5月13日12时9分，他的手机收到该银行卡被取款3000元、2000元的两条信息，但后来他在唐某乙的钱包里只发现900多元及那张银行卡。从不同男性照片中，李某甲辨认出江茂贤。10、广东农业银行的账户明细查询及李某甲提供的银行取款信息，证明2013年5月13日12时许该卡柜员机取款3000元、2000元的情况。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是普宁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监察中队工作人员。2013年5月13日14时30分许，我在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办公室值班时，一名头发稀少的男子来到办公室声称其在普宁市一工厂上班，想要辞工。我就将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告诉该男子，后该男子便离开了办公室。当时该男子并未提到与工厂老板工资纠纷的事情。从不同男性照片中，张某某辨认出江茂贤就是来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咨询辞工的男子。12、证人唐某丙的证言，我系唐某乙的胞兄，2013年5月13日17时50分许，妹夫李某甲的工厂员工曾某戊打来电话称唐某乙被厂里的员工杀害，后我和曾某戌赶到李某甲的工厂。工厂对面“永某”超市的老板娘袁某告诉他“光头”（江茂贤）前两天来工厂讨要工资就带着刀了，当时可能人多就没有下手。13、证人曾某戌的证言，2013年5月13日下午6时许，我和唐某丙接到老乡曾某戊的电话称唐某乙铝合金加工厂的工人“光头”（江茂贤）将唐某乙杀害。后我们2人赶到工厂时，工厂附近一小卖部的老板娘告诉唐某丙说“光头”前几天已经买好刀了，有一次还带着刀去向唐某乙讨要工资。14、提取笔录及视频监控录像。普宁市公安局依法提取的监控视频显示：（1）2013年5月13日17时至18时黄某甲经营的“某某纸箱厂”的视频录像。显示江茂贤作案后留在现场拨打电话并等待抓捕的事实。（2）2013年5月9日19时至20时，韦某某经营的“雅某商场”的视频录像。显示江茂贤于当天到该处商场购买作案工具不锈钢菜刀的事实。上述监控视频当庭播放，经江茂贤确认无误。15、普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普宁市李某甲铝合金厂，李某甲铝合金厂和黄某甲纸箱厂共在一厂区，李某甲铝合金厂东面为黄某甲纸箱厂，西面为制衣厂，南面为黄某乙印花厂，北面为陈某某纱厂。李某甲铝合金厂北面部分为制铝合金门框工场，南面部分为由东至西横排三间合板结构宿舍。中心现场位于由东至西第二间宿舍，宿舍房门为合板门，门锁为球形锁，呈打开状，房门外西侧平放有一堆铝合金门框，门框上靠放有一张绿色铁架床床框、床脚及木床板，绿色铁架床床框西侧部分上方放有一把带血点的钢柄铭振牌菜刀（刀长36CM，刃长24CM），房门外东侧竖放有一堆铝合金门框。近门的铝合金门框上有流淌血迹。两堆门框间地面有滴落血迹。第二间宿舍用合板分隔成起居室及厨房两间房间，宿舍地面为水泥地面，宿舍屋顶为合板屋顶。进宿舍门为厨房，厨房东墙由北至南分别放有一四方桌、一长方桌（桌高70CM，桌面北面部分放有罐及杂物，桌面南面部分放有砧板，砧板上有剁碎的猪肝及青椒，桌面上有大量喷溅血迹，桌面上方合板上分布有大量喷溅血迹，高处距桌面120CM）、一长方桌［桌高70CM，桌面北面部分有大量流淌血迹，血迹上有一把带有血及少量长发的褐色柄菜刀（刀长30CM、刃长20CM），桌面南面部分放有两个电饭锅，锅旁有装有炸鱼块的盆及装有青菜的塑料袋，锅、盆及塑料袋均有喷溅血点］。厨房西南角放有一木桌，木桌东面有一煤气瓶，木桌与东墙长桌间地面侧卧有一具女尸，女尸头歪靠煤气瓶，颈部有刀伤，头朝南，脚朝北，上着黑色T恤，下着蓝色牛仔裤，左脚着一拖鞋，右脚无着鞋，仰卧在地面。女尸左腿部俯卧有一小女孩尸体，女孩尸体头朝西南，脚朝东北，颈部有刀伤，上着白色图案T恤，下着白色图案短裤，脚着红色凉鞋。两尸体下地面分布有大量血泊。女孩尸体南面地面上有一女拖鞋。厨房西墙放有一四方桌，桌上有一盆（盆内装有剩饭）、一些碗及筷子，盆及碗上有少量喷溅血点，桌面上方合板上有少量喷溅血点。勘查后，公安机关从厨房长桌上提取到带血菜刀1把，从宿舍门外铁架床上提取到钢柄菜刀1把，从厨房东墙、西墙、长桌上及宿舍门口地面共提取到4处血迹，并对现场及2把现场菜刀进行拍摄照片，绘制现场示意图，经江茂贤当庭辨认，确认无误。16、作案工具钢柄菜刀1把，经江茂贤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17、普宁市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普宁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从江茂贤处提取到白底条纹衬衫1件（长袖、溅血迹）、灰色长裤1条（溅血迹）、蓝色运动鞋1双、三星手机及MELROSE手机各1部，以及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18、通话清单中国移动广东公司惠州分公司提供的客户详单，证明在江茂贤住处提取的三星手机于2013年5月13日17时47分24秒拨打110等情况。19、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普）公（司）鉴（法活检）字（2012）184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证明伤者李某乙左侧外颈部见一处长8cm的缝合创，左耳部见一处0.5cm的缝合创，左枕部见一处1.8cm的头皮划伤，左背部见一处长6cm的划伤。根据检查所见分析，伤者所伤符合锐器作用致多处软组织裂伤及划伤。鉴定意见：伤者李某乙所伤属轻伤。20、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普）公（司）鉴（法尸检）字（2013）078-0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1）死者唐某乙尸斑浅淡，面部、颈部血污，瞳孔散大，结膜苍白，口唇及甲床苍白，左下颌至左颈部见一处长13cm的裂创口，创缘整齐，深达骨面，可见下颌骨骨折，右前胸部可见一处长2.5cm的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后外侧见一处12cm的裂伤口，深达肌层，另见一处长3.5cm的表浅裂伤口，深达皮下；左前颈部、后颈部可见环形开放性砍创口，内可见多个皮瓣，见左侧颈部动静脉、神经完全离断，食管、气管完全离断。胸腹腔未见出血，胸腹腔脏器未见损伤。根据尸体检查所见分析，死者左前颈部、后颈部重复多处砍创致血管、神经、食管、气管离断，损伤严重，是致命伤，结合死者尸斑浅淡、结膜苍白、口唇及甲床苍白等失血征象，鉴定意见为：死者唐某乙符合锐器作用致左侧颈部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死者李某丁尸斑浅淡，面部、颈部血污，瞳孔散大，结膜苍白，口唇及甲床苍白，右前颈部至面部见一处长13.5cm的砍创，内见颅脑开放性损伤，见颅骨线性骨折，右颞顶部至后颈部见一处长1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右后枕部见一处长18cm的裂创口，创缘整齐，深达颅骨，掀开颅骨，可见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伤出血，右肩部可见二处裂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长分别为12cm、7cm，右前胸部见一处长5cm的裂伤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右大腿中下段可见一处长7cm的裂伤口，创缘整齐，深达骨面，可见股骨骨折，另见一处长1.5cm的表浅裂伤口，右前颈部至后颈部见一处长20cm的裂伤口，边缘整齐，内见多个皮瓣，内见右颈动脉完全离断，后颈部见一处长15cm的裂伤口，边缘整齐，深达颈椎，内见多个皮瓣，见颈椎（第三颈椎处）完全离断，右肩胛区见一处长6cm的裂伤口，深达皮下，右颈部至右肩胛区见一处15cm的裂伤口，深达骨面，见右肩胛骨骨折。根据尸体检查所见分析，死者后枕部砍创致颅脑开放性损伤并脑组织损伤，颈部多处重复砍创致颈椎离断及右颈动脉离断，损伤严重，是致命伤，结合死者尸斑浅淡、结膜苍白、口唇及甲床苍白等失血征象，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丁符合锐器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1、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揭公（司）鉴（DNA）字（2013）05014号《DNA鉴定书》，经STR位点检验结果显示：（1）李某乙与李某甲和死者唐某乙符合亲生遗传关系；死者李某丁与李某甲和死者唐某乙符合亲生遗传关系；（2）死者唐某乙右手指甲擦拭物、现场案板上血痕及现场室内木板墙上（东向）血痕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死者唐某乙的基因分型一致；（3）死者唐某乙左手指甲擦拭物、江茂贤左脸、额头血痕、现场室内木板墙上（西向）血痕、死者唐某乙尸体旁血痕、死者李某丁尸体旁血痕、江茂贤左鞋上可疑斑迹、江茂贤上衣右胸部、左胸部、左肩部可疑血迹、江茂贤裤子右大腿、左膝部、右小腿上可疑血迹及现场门口刀具其刀体上可疑斑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死者李某丁的基因分型一致；（4）现场大厅血痕及现场厨房门口血痕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李某乙的基因分型一致；（5）江茂贤左手无名指血痕检见的基因分型与其自身的基因分型一致；江茂贤左右手指甲擦拭物均检见混合基因分型，该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江茂贤和死者李某丁的基因分型。（6）死者唐某乙的阴道拭子检见的基因分型与李某甲的基因分型一致；（7）现场厨房刀具其刀体及刀把上擦拭物均检见混合基因分型，该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死者唐某乙、李某丁的基因分型；（8）江茂贤右鞋上可疑斑迹及现场门口刀具其刀把上擦拭物均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22、上诉人江茂贤的户籍证明及公安机关证明材料，证明江茂贤身份情况及未发现江茂贤有违法犯罪记录。23、被害人唐某乙、李某丁、李某乙的身份材料，证实他们的身份情况。24、上诉人江茂贤的供述，2010年7月份开始，我到一李姓老板的铝合金厂上班，该铝合金厂是做服装印花模板的，厂里还有4名工人。2013年3月19日，我觉得该份工作赚不到钱，便向老板娘提出辞工，老板娘要我做完下个月再辞工，我答应了。从5月1日开始我便没有去上班，之后多次向铝合金厂的老板娘讨要工资，老板娘均称要等老板回来再说。我便打电话给在上海的老板，老板说等两天。他们总共拖欠我一个月的工资共计4040元。5月8日左右的一天晚上7时许，我到出租屋附近的一家超市购买了一把长20多厘米的钢柄菜刀，准备用来吓唬老板他们让其结还工资。后我觉得这样做不妥，就将菜刀送给“永某超市”的老板娘，然后又到铝合金厂向老板他们讨要工资，但是他们仍是一拖再拖。5月13日14时许，我便到劳动局求助，但劳动局以没有写“辞工书”为由让我离开。5月13日17时许，我到铝合金厂再次向老板娘讨要工资，老板娘叫我将借他们的床铺搬回工厂里。我到出租屋将床铺搬回工厂后，就向老板娘讨要工资4040元，老板娘说我旷工没有请假要扣工资，我说没来上班是有向老板说过的，但老板娘又说等老板过两天从深圳回来再说。我很生气，就跑回“永某超市”打算拿菜刀。当来到超市门口时，我又拨打老板的电话向其讨要工资，并说不要再拖了，等一下会死人的。老板却说“你有本事就去”。我当时气得受不了，就跑进“永某超市”拿了之前放在超市的菜刀，跑回铝合金厂找老板娘。当时老板娘正在厨房切猪肝，她女儿也在旁边。我右手拿菜刀问她到底给不给钱，不给就砍死你们。老板娘回答说“你有胆量就砍”。我听后就控制不住自己，右手拿菜刀朝老板娘后颈部砍了1刀，老板娘被砍后转头朝我看过来，我又朝她颈部砍了1刀，刀下劈时还砍中了她女儿的左额头，接着我又砍了老板娘左前额部位1刀，在刀下劈时又砍中她女儿的颈部。我一激动就朝她女儿的颈部砍了1刀。接着见到老板娘的儿子在厨房门口，便朝他砍过去，砍中老板娘的儿子手臂后，厂里的工人就过来将我手里的菜刀抢走。我便拿手机拨打110报警，然后到铝合金厂外面的路口等警察到场。同时辨认作案工具钢柄菜刀的购买地点“雅某购物”（“雅某商场”）、放置地点是“永某购物”（“永某超市”）。对于上诉人江茂贤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经查均属实。但江茂贤是成年人，对是非有明确分辨能力，虽因老板李某甲及老板娘唐某乙拖欠工资致激情杀人，将唐某乙杀死，但其将无任何关系的无辜小孩李某丁杀死，将小孩李某乙砍致轻伤，罪行极其严重，依法本应从重处死刑，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确实存过错，且江茂贤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定态度好，依法可给予改造机会，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故其要求从轻处罚，可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茂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2人死亡、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是因为李某甲、唐某乙夫妻拖欠江茂贤的工资而引发，存在过错，且江茂贤有自首情节，故依法判处其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欠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江茂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属实，要求从轻处罚，可以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揭中法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以及第一项判决对被告人江茂贤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揭中法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江茂贤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江茂贤犯故意杀人罪，判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对上诉人江茂贤限制减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卓健代理审判员  王路真代理审判员  张 梁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何嘉祺刘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