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林河工业开发区双河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赵楠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万宗，男，1951年12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美英，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媛媛，女，1982年10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雯祺，女，2002年4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利东（商雯祺之父，系商雯祺之法定代理人），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瑞通信）因与被上诉人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瑞通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王磊，被上诉人郭万宗、张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媛媛，被上诉人商利东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瑞通信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申瑞通信的诉讼请求；二、由郭万宗、张美英、商利东、商雯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申瑞通信并非无故扣留商雯祺的供养家属抚恤金，在郭×发生事故去世后，申瑞通信已于2015年10月29日将2万元的抚恤金交到商雯祺的监护人商利东手中，申瑞通信以提前垫付的方式履行了供养亲属抚恤金的给付义务，自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经由北京银行顺义支行账号向申瑞通信账户内汇入的抚恤金并未达到2万�，对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2万元属于赠与，故一审判决将此行为认定为赠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申瑞通信认为前述2万元抚恤金并非赠与，一审法院将《合同法》作为裁判适用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申瑞通信认为因郭×发生事故去世由申瑞通信先行垫付的费用应当从支付给对方的工伤保险待遇中直接扣除。申瑞通信已经通过先行垫付的方式保障了受害职工家属的权益，一审法院扩大了《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四、申瑞通信不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支付利息，因为申瑞通信已实际给付抚恤金且双方就给付款项的具体金额尚未能达成一致。
郭万宗、张美英、商利东、商雯祺均辩称，不同意申瑞通信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
郭万宗、张美英、商利东、商雯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申瑞通信支付郭万宗、张美�、商雯祺、商利东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二、申瑞通信支付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丧葬补助金38778元；三、申瑞通信每月支付商雯祺供养亲属抚恤金1163.40元（自2015年11月起），并按照规定对该金额进行调整直至商雯祺失去领取待遇资格；四、申瑞通信支付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一次性社会保险金（个人清户部分）22610.67元；五、申瑞通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标准支付前述相关款项进入其公司账户之日起至申瑞通信设备公司将相关款项支付给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六、案件受理费由申瑞通信负担。
申瑞通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申瑞通信无需支付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费38778元、一次性社会保险金22610.67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供养亲属�恤金8143.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万宗、张美英系郭×之父母；商利东系郭×之夫；商雯祺系郭×之女。2015年10月25日，在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郭×在组织申瑞通信团队活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去世。申瑞通信向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郭×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经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核准，郭×因工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补助金38778元、商雯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163.40元/月〔给付起始日期为2015年11月，给付终止日期为2020年4月〕。前述工伤保险待遇以及一次性社会保险金汇入申瑞通信银行账户的具体情况如下：（1）2016年1月19日，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经由北京银行顺义支行账号为×××向申瑞通信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现代支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汇入616821.40元〔具体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费38778元、商雯祺2015年11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163.40元〕。（2）2016年1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经由北京银行顺义支行账号为×××向申瑞通信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现代支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汇入商雯祺2015年12月、2016年1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326.80元。（3）2016年1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经由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顺义支行账号为×××向申瑞通信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现代支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汇入一次性社会保险金22610.67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商雯祺2016年2月至5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已经汇入申瑞通信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现代支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根据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商雯祺供养亲属抚恤金入账时间，一审法院当庭向双方作出如下释明：根据前述月份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发放之银行交易凭证能够推断2016年2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发放时间应为2016年2月20日，以后的月份以次类推。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商雯祺的2016年2月、3月、4月、5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直接汇入了申瑞通信的账户中，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申瑞通信显然有义务提交商雯祺供养亲属抚恤金汇入本公司账户的入账单等财务会计凭证，据此，一审法院限令申瑞通信在2016年6月20日上午9时45分以当面提交证据材料的方式到一审法院第二十四法庭提交前述月份的涉及商雯祺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款项汇入申瑞通信账户的财务会计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如果申瑞通信未能在前述时间和地点向法庭提交前述证据，则视为妨碍举证。法庭将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作出相关推定，认定商雯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发放时间为每月的20日。申瑞通信未能按照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和地点提交涉及商雯祺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款项汇入申瑞通信账户的财务会计凭证。
就郭×的工亡待遇支付问题，双方发生争议，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将申瑞通信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2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2373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申瑞通信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郭万宗等四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五十七万六千八百八十元；二、申瑞通信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郭万宗等四人丧葬费三万八千七百七十八元；三、申瑞通信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郭万宗等四人一次性社会保险金二万二千六百一十元六角七分；四、申瑞通信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商雯祺二○一五年十一月至二○一六年五月供养亲属抚恤金八千一百四十三元八角；五、驳回郭万宗等四人其他仲裁请求。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一方与申瑞通信均不服前述仲裁裁决，先后于2016年6月3日和2016年6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分别为（2016）京0113民初8034号、（2016）京0113民初8345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将前述案件合并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
另查一：在郭×去世后，申瑞通信实际支付了郭×遗体整容、运输等各项费用、购�祭祀用品、丧葬用品以及火化等费用，申瑞通信依据其持有的票据主张返还或者抵扣的费用总额为72666元〔其中包括郭×遗体整容、遗体从事发当地运输至北京等费用合计42889元〕，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对于申瑞通信持有的金额为700元的发票实际付款人持有异议，对于其余的票据及对应金额均无异议，但以辩称理由不同意抵扣或者返还。申瑞通信还曾向郭×家属支付现金20000元，商利东于2015年10月29日向申瑞通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抚恤金贰万元整。
另查二：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在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申瑞通信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现代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的银行存款646412.47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京0113民初803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申瑞通信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现代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的银行存款六十四万六千四百一十二元四角七分；冻结期限为一年。前述裁定以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已于2016年6月6日向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现代支行送达。
另查三：在本案诉讼之前，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曾于2016年4月1日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申瑞通信、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要求申瑞通信、陈××共同返还不当得利615658元等诉讼请求，该案案号为（2016）京0113民初4670号。该案中，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诉称理由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12月9日，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核准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补助金38778元、商雯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163.40元/月，自2015年11月起支付。上述款项，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已经下发到申瑞通信的账户内，陈××是申瑞通信的实际控制人，其以郭×生前欠其钱为由占有上述款项拒绝向原告方发放......陈××却利用其是申瑞通信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毫无人情地扣押郭×的死亡补助款、丧葬费以及商雯祺的抚养费，其行为恰如在人伤口上撒盐。人在做，天在看，头上三尺有神明。郭×在天之灵，见此状，也定会寻仇而报吧！申瑞通信、陈××没有合法依据占有上述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
前述案件2016年4月22日的庭审中，申瑞通信、陈××对郭×工�待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等款项已经下发至申瑞通信账户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以如下事由对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的诉讼请求提出异议：（1）主张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2）对于由申瑞通信在郭×去世后垫付的费用和给付的现金要求一并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现已查明，郭×因工死亡的事实已经由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确认。前述工伤认定结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郭×之近亲属依法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及其数额已经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郭×因工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商雯祺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合计7个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以及一次性社会保险金均已经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汇入申瑞通信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现代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为申瑞通信在郭×去世后垫付的郭×遗体整容、运输等各项费用、购置祭祀用品、丧葬用品以及火化等费用如何分担。双方未就前述费用如何分担问题在事前达成书面意见，现就前述费用的分担问题各执一词，但应指出，郭×在组织申瑞通信团队活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去世。而《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已经明确制定该条例的立法目的在于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根据前述立法目，《工伤保险条例》中所明确规定的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工亡职工保险待遇的项目及其核算标准，并非禁止工亡职工所在的单位超出前述项目和标准合理负担的相关损失。郭×因工死亡的地点发生在远离北京的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申瑞通信作为郭×生前所在单位，在处理郭×后事过程中支付的费用实际超出《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丧葬补助金标准的原因与前述因素直接相关，对于超出丧葬补助金标准的相关费用开支，由申瑞通信实际负担显然更符合众所周知的人道主义精神和普通公众所理解的公平正义观念。有鉴于此，在申瑞通信实际负担丧葬事宜的费用超出丧葬补助金的情况下，基于填补损害的原则，一审法院确认申瑞通信无需再继续支付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丧葬补助金38778元，但与此同时，一审法院确认申瑞通信实际支付丧葬费用数额超出前述数额的部分由申瑞通信自行负担，不应要求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予以返还，亦不再从其它工伤保险待遇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属抚恤金中直接抵扣。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为申瑞通信于2015年10月29日直接支付给商利东的抚恤金2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或者从工伤保险待遇中直接抵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根据前述法律明文规定，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合同，即使是在赠与合同未履行的情况下，受赠人也可以要求赠与人履行赠与合同，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合同显然不可撤销。申瑞通信作为工亡职工郭×生前所在单�，其直接支付给商利东的抚恤金20000元明显具有负道德义务的赠予性质。郭×因工死亡后其家属依法应从工伤保险基金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因支付主体存在明显差异，与前述款项之间没有关联性。据此，申瑞通信要求郭×家属返还前述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就前述款项是否应从工伤保险待遇中直接抵扣一节事前未有明确约定，事后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申瑞通信要求将前述款项直接从工伤保险待遇予以抵扣，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为申瑞通信是否应当就相关款项支付利息。应当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据此，法庭不应当成为诉讼技巧的竞技场，一裁两审的劳动争议案件程序设计更不应当成为用人单位恶意利用故意折腾工亡职工家属的手段。郭万宗、张美英老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商雯祺在正需要母亲呵护照料的年龄失去母亲的陪伴，郭×之近亲属因郭×意外去世所受之打击和痛苦本应获得基本的同情与体恤，况且，本案涉诉的诸项工伤保险待遇、一次性社会保险金的资金均来源于工伤保险基金和社会保险基金，并非由申瑞通信实际负担，申瑞通信本应承担起及时向郭×家属转交各项款项的责任，然而，申瑞通信无正当理由长期恶意拖延向郭×家属交付相关款项，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对郭万宗、张美英、商利东、商雯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相关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以示对申瑞通信前述不诚信、不厚道行为的谴责与惩戒。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五十七万六千八百八十元，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支付自二○一六年一月十九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无需继续支付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丧葬补助金三万八千七百七十八元，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因郭×丧葬事宜支付的各项费用超出前述丧葬补助金的部分，由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三、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郭�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一次性社会保险金二万二千六百一十元六角七分，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支付自二○一六年一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雯祺二○一五年十一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千一百六十三元四角，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商雯祺支付自二○一六年一月十九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雯祺二○一五年十二月、二○一六年一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二千三百二十六元八角，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商雯祺支付自二○一六年一月二十�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六、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雯祺二○一六年二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千一百六十三元四角，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商雯祺支付自二○一六年二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七、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雯祺二○一六年三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千一百六十三元四角，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商雯祺支付自二○一六年三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八、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雯祺二○一六年四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千一百六十三元四角，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商雯祺支付自二○一六年四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九、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雯祺二○一六年五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千一百六十三元四角，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商雯祺支付自二○一六年五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十、驳回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的其它诉讼请求。十一、驳回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申瑞通信应否向工亡劳动者近亲属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社会保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及相应利息；二、申瑞通信垫付的费用以及支付给商利东的20000元款项应如何定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家实施包括工伤保险制度在内的社会保险制度，目的在于保障公民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当事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条件的，应当依法享有相应的社会保障权利。本案中，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郭万宗、张美英、商雯祺、商利东作为工亡劳动者近亲属应当依法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及数额已由有权机关予以核准，且相关款项已按法定程序汇入申瑞通信的银行账户。据此，申瑞通信作为用人单位，本应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依法及时全额转付给工亡劳动者之近亲属，但是申瑞通信在毫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拖延转付时间长达半年以上，严重侵害工亡劳动者近亲属应当依法享有的社会保障权利，此种行为理应得到法律及社会道德的负面评价，故本院亦认为申瑞通信应当立即向工亡劳动者之近亲属全额转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社会保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认定准确，法律适用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鉴于申瑞通信拖延转付相关款项的时间长达半年以上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社会道德准则的基本要求，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核定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申瑞通信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均认为其垫付的费用以及支付给商利东的20000元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或者由工亡劳动者近亲属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申瑞通信作为用人单位，垫付费用以及给予工亡劳动者近亲属以适当补助均是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及践行人道主义精神的体现，应予支持和鼓励。但是，鉴于申瑞通信事后无故拖延转付本应属于工亡劳动者近亲属的补助金、保险金及抚恤金，基于公平及诚信原则的基本要求，申瑞通信预先垫付的相关费用不宜再予扣减或由工亡劳动者近亲属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申瑞通信支付的20000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法律规定，将其认定为赠与，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申瑞通信认为本案是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不应将适用于平等主体的合同法作为定案依据，并以此否认给付款项行为的赠与性质，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有二：一是法律规定的不可撤销的赠与行为具有社会公益及道德义务的性质，申瑞通信在事故发生后向劳动者近亲属给予适当补助的行为在性质�与不可撤销的赠与行为完全一致，符合社会公益与道德义务的要求；二是申瑞通信对法律理解有误，劳动争议的双方当事人在法律上均属平等的民事主体，且本案所涉全部问题均由申瑞通信未及时向工亡劳动者近亲属返还相关款项而致，故申瑞通信前述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用人单位积极履行对工亡劳动者近亲属的基本义务，不仅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要求，而且是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更是人道主义及公平观念的基本体现。申瑞通信作为社会经济价值的创造者，本应成为社会伦理价值的承担者以彰其诚信，但是，申瑞通信在本案中的表现显然不符合法律及社会道德的基本要求，其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否定评价。
综上所述，申瑞通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申瑞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审 判 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高 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朋
书 记 员 刘 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