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泓锐，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永，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芳，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党超，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霞，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怀（曾用名苟江怀），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上诉人任泓锐因与被上诉人陈党超、黄江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8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泓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永、汪芳、被上诉人陈党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霞、被上诉人黄江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泓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党超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陈党超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本案经过一审法院两次审理，作出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基本一致，案件被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仅对案由进行了纠偏，对其他内容并未改判，导致再次上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表现为：首先，一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概念认识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巴民一初字第7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71号调解书）是黄江怀与任泓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中陈党超是案外人，而非第三人，该调解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及自愿公平原则，且已生效。任泓锐与黄江怀系继父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虚假诉讼。黄江怀在71号调解书中，放弃对任泓锐的诉求是善意和解，合法合理。其次，陈党超没有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71调解书所涉及的260万元款项已经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巴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44号调解书）中处分，本案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第三，本案经过两次审理，陈党超均没有证据证实71号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而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三）一审判决仅关乎陈党超对黄江怀的债权能否实现，未正确判断本案的案由和法律关系，违反公平公正原则。44号调解书及71号调解书作出之前，任泓锐已经取得涉案青岛两套房产的所有权，其系房屋产权人。44号调解书中，陈党超明知任泓锐已经拥有涉案青岛两套房产，花费房款和装修款共计270万元，其撤回对任泓锐的起诉，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包括71号调解书中的260万元）由黄江怀清偿。该44号调解书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执行主体明确。71号调解书中黄江怀作为任泓锐的继父放弃对继子所欠债务的行为在法律上不能界定为恶意串通。该调解书的法律关系同样明确，内容合法，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不应予以撤销。 陈党超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截止2015年3月，黄江怀尚有410万元的到期债务未向陈党超履行，黄江怀不履行对陈党超的债务，却在71号调解书中与任泓锐达成协议，放弃到期债权，侵害了陈党超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合法有据。 黄江怀辩称，本案事实与陈党超表述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党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71号调解书；2.判令黄江怀、任泓锐共同返还其260万元；由黄江怀、任泓锐负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其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党超与黄江怀及其妻子任丽琴于2010年3月初共同协商合作开发房地产。自2010年开始，陈党超陆续向黄江怀、任丽琴付款621万元，其中521万元由陈党超及家人直接汇入任丽琴的账户中。黄江怀收到款项后向陈党超出具九份收条合计金额621万元，认可其共收到陈党超621万元。黄江怀与任丽琴并未按约定将所收款项用于购买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也未向陈党超归还上述款项。2013年6月24日，任丽琴病亡。陈党超向黄江怀索要621万元无果，于2013年7月以黄江怀诈骗为由向库尔勒市公安局报案。经该局查明黄江怀、任丽琴、任泓锐的银行往来账目及资金走向，黄江怀、任丽琴将其中260万元为任泓锐在青岛支付了两套房款。黄江怀向该局表示愿意还款并向陈党超出具还款保证书，陈党超表示愿意放弃追究黄江怀的刑事责任。黄江怀作出还款承诺后，仍未向陈党超归还欠款。陈党超遂于2013年7月29日以借款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黄江怀、任泓锐索要借款，该案中，陈党超撤回对任泓锐的诉求，并与黄江怀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44号调解书：一、黄江怀于调解书生效一日内将库尔勒市西尼尔镇老收费站旁边的61亩土地以80万元价格抵给陈党超；二、黄江怀于2013年12月15日前向陈党超偿还现金123万元；三、黄江怀于2014年5月30日前向陈党超偿还现金418万元。黄江怀未履行该调解书，陈党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对该案立案执行。 因黄江怀、任丽琴用陈党超向其支付的621万元款项中的260万元为任泓锐在青岛购买两套房屋及支付房屋装修等款项，任泓锐于2012年8月20日向黄江怀、任丽琴出具260万元借条一份。黄江怀持该借条于2013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任泓锐，向其索要借款260万元。该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巴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任泓锐向黄江怀返还260万元。任泓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该案重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作出71号民事调解书：一、黄江怀放弃对借款260万元的追偿；二、在任泓锐名下的青岛两套房产，任泓锐个人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黄江怀不再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三、任泓锐不再向黄江怀索要学费等任何费用。任泓锐放弃对遗产的继承；四、任泓锐自即日起保证不再做对黄江怀生活和工作不利的事情。 截止2015年3月黄江怀尚有421万元到期债务未向陈党超履行。 2014年7月28日，黄江怀与任泓锐达成协议：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对任泓锐名下位于青岛两套房产（海上嘉年华、观海华庭）的处理，达成如下协议，方案一：观海华庭的所有权归黄江怀所有（包括房产公司的各种退赔）。双方相互配合出租或者转让，双方相互不得干预对方的决定。方案二：若万方房产的房屋可以保留下来，房屋所有权转至任泓锐名下，房屋内所有物品归任泓锐所有，诉讼费、律师费除法院退回部分以外，其余部分由黄江怀承担，并给予任泓锐安家费、精神抚慰金15万元整。任泓锐名下两套房产（观海华庭、海上嘉年华）所有权及房屋的债权债务归黄江怀所有，任泓锐需积极配合黄江怀对两套房屋的处理决定，根据黄江怀的安排，因处理房屋问题任泓锐发生的费用由黄江怀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再追究借条、承诺书等前期所存在的一切问题。此协议本着诚实、自愿的原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不得更改，不得撤销，不得反悔，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协议继续有效并正常履行，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各执一份。协议中有未尽事宜，双方及时协商，达成共识，共同出具文字性的补充材料。本协议两套方案，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双方必须按照协议执行其中一套方案。协议在签订过程中进行了全程录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陈党超与黄江怀之间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截止2015年3月，黄江怀尚有421万元的到期债务未向陈党超履行，现黄江怀不履行其对陈党超的债务，却在71号民事调解书中放弃其对任泓锐的债权，侵害了陈党超的合法权益，故陈党超要求确认71号民事调解书中黄江怀与任泓锐达成的第一、第二项调解内容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对陈党超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陈党超要求黄江怀、任泓锐共同承担返还资金260万元的请求，因黄江怀与任泓锐在71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的第一、第二项调解内容的民事行为无效，故黄江怀与任泓锐之间的260万元的债权债务尚处于不确定中，故在本案中陈党超要求黄江怀、任泓锐共同返还其260万元的资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7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陈党超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陈党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44号调解书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4日作出71号调解书。2014年12月31日，陈党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被本院发回重审后，陈党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党超主张一审法院作出的71号调解书影响到其对黄江怀债权的执行，侵害其民事权益。因此，陈党超对71号调解书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诉讼主体。陈党超申请执行44号调解书之后，得知黄江怀与任泓锐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一审法院作出71号调解书，其在法定期间内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被发回重审后，其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认定陈党超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综上，本案陈党超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的程序条件。 陈党超与黄江怀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陈党超与黄江怀共同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黄江怀向陈党超出具的收条、库尔勒市公安局询问笔录、银行转账凭证及陈党超、黄江怀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黄江怀未将陈党超向其支付的640万元款项用于双方之间进行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亦未及时向陈党超归还该款项。在公安机关侦查案件过程中，黄江怀向陈党超出具还款保证书，但未按承诺向陈党超归还欠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经过诉讼，黄江怀仍未履行由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44号调解书，截止2015年3月仍有421万元到期债务未向陈党超履行。 黄江怀的诉讼行为侵害了陈党超的合法权益。黄江怀挪用陈党超向其支付的合作开发房款中的260万元用于为任泓锐在青岛购买房产。之后，其与任泓锐达成协议，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在71号调解书中放弃其对任泓锐的260万元债权,进而影响到陈党超对黄江怀的执行，妨害了陈党超对黄江怀债权的实现。 综上，一方面黄江怀不履行欠付陈党超的到期债务，另一方面又放弃其对任泓税债权的追偿，陈党超的债权因黄江怀在原案中的行为无法正当得到实现。一审法院作出的71调解书，侵害了陈党超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 综上，任泓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任泓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卫 宁 审 判 员 李  李 审 判 员 孜巴尔姑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孟 祥 辉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