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19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克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双星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新世界商业街北首裕祥综合楼**号。
法定代表人：耿佃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建国，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大伟，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韩克勇因与被申请人淄博双星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民三终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1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韩克勇，被申请人双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建国、张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7日，韩克勇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于2002年9月至2012年10月31日在双星公司工作，双星公司一直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11月1日，双星公司未办理合法手续即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支付加班费、夜间津贴、劳动补偿金等。对此，淄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韩克勇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补缴社保费、恢复劳动关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423元；支付各项加班费、夜间津贴60534元；支付2012年11月至判决签订劳动合同并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双星公司答辩称，韩克勇与双星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韩克勇的诉讼请求。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韩克勇于2012年到淄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补缴社保费；2、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3、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423.00元；4、支付（2011年1月
--2012年10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530.00元；5、支付（2011年1月--
2012年10月31日）双休日加班工资26084.00元；6、支付（2011年1月--
2012年10月31日）夜班津贴6650.00元；7、支付上12小时（2011年1月--
2012年10月31日）加班工资23270.00元；8、支付2012年11月至裁决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期间的工资。2012年12月24日，该委作出淄劳人仲案字[2012]第35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韩克勇的全部仲裁请求。韩克勇不服，于2013年1月15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确认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补缴社保费、恢复劳动关系；淄博双星供热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423.00元、（2011年1月
--2012年10月31日）各项加班费、夜班津贴60534.00元、2012年11月至判决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期间的工资。
庭审过程中，韩克勇提供双星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双星公司对此无异议。韩克勇提供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个人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障计划保险单两份，主张自己在双星公司供热站工作期间，供热站站长杨广水曾于2002年12月29日为其投保。双星公司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杨广水系其第一供热站的站长，但主张并未给自己的员工办理过意外伤害保险，杨广水给韩克勇投保系其个人行为与双星公司无关。韩克勇提供《中国供热信息网》报道一篇、淄博电视台科教频道新闻报道一份，主张杨广水系双星公司第一供热站站长，韩克勇从2002年9月起在双星公司工作。双星公司对上述新闻报道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杨广水系其供热站站长，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韩克勇在双星公司工作。韩克勇提供照片一组，主张上述照片系自己在双星公司的1-13号开关柜及变压器前拍摄，照片显示上述设备的负责人即为韩克勇，证明曾在双星公司工作。双星公司主张上述照片系韩克勇伪造，双星公司没有上述设备。淄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审理本案所涉劳动仲裁案件过程中曾赴实地对照片的真实性进行勘查，发现双星公司的第一供热站现为泰和供热站，韩克勇提供的证据的现场供热配电室没有照片显示的牌子，仅有一个“十”字痕迹。韩克勇提供工作证一份，主张该证系自己在双星公司工作期间配发。双星公司认可该工作证系由自己印制，但主张该证系单位的供热稽查证，是临时使用的，而且该工作证没有任何个人信息，不能证明韩克勇在双星公司工作。韩克勇提供巡视记录、值班运行工作记录一宗，主张自己在双星公司工作期间每天对运行工作情况进行记录，并有换班人员李涛、刘成文、杨峰等人的签名，证实韩克勇长期在双星公司上夜班。双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依据单位下发的淄双供（2008）36号《关于加强值班记录管理的通知》规定，所有工作记录应一律用黑色签字笔填写，而韩克勇提供的运行记录等是用圆珠笔填写，且其提供的证据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不能证明证据的真实性。韩克勇主张双星公司第一供热站的运行日志已经移交给泰和公司，韩克勇手中有日志是因为自己也有记录，所以自己也拿走了一份。韩克勇申请证人庞某出庭作证，庞某出庭作证称韩克勇在2009年到2011年3月在淄博双星供热有限公司第一供热站工作。双星公司主张证人与其存在劳动争议纠纷，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韩克勇提供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障计划保险单系由杨广水个人为其投保的商业保险，该证据仅能证实韩克勇与杨广水之间存在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不能证实韩克勇与双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韩克勇提供的新闻报道可以证实杨广水系双星公司供热站站长，双星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韩克勇提供的工作证缺乏韩克勇的基本信息，该工作证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韩克勇提供的照片经淄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现场勘验，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韩克勇提供巡视记录、值班运行工作记录等证据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且不符合淄双供（2008）36号《关于加强值班记录管理的通知》的要求，无法确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韩克勇申请证人庞某出庭作证，但因庞某与淄博双星供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对庞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由于韩克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与双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韩克勇关于确认与淄博双星供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韩克勇未能证实与双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韩克勇要求与双星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补缴社保费、恢复劳动关系；双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423.00元、（2011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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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31日）各项加班费、夜班津贴60534.00元、2012年11月至判决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8日作出（2013）张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克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韩克勇负担。
韩克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韩克勇自2002年9月份经时任双星公司第一供热站站长杨广水面试到双星公司第一供热站从事电工工作，杨广水还为其投保了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杨广水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上的公章是真实的，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一审不能因为庞某曾与双星公司发生过纠纷就对他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这也是违反证据规定的。从配电室运行工作日志中可以看出其与工友杨峰一起工作，法庭要求双星公司通知杨峰接受质询，双星公司仅提供一份杨峰的辞职申请书用来证明杨峰已辞职，对此份辞职书有异议，双星公司应当提交正式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然就是为了逃避质询，提供伪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韩克勇的合法权益。
淄博双星供热有限公司答辩称，韩克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韩克勇提交证人庞某诉双星公司已生效的（2011）张民初字第1704号、（2013）淄民三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星公司以劳务承包方式将供热站分包给个人，由承包人自主招用人员进行管理，杨广水系双星公司第一供热站站长，对韩克勇进行管理、工资发放，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双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双星公司于庭后三日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劳务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星公司已经将第一供热站以40万元的费用承包给杨广水个人，该供热站的维护运行管理用工由其个人负责，与公司无关。韩克勇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合同没有约定工作范围，供热属于特种作业，个人没有经营资质，该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证据二2012年、2013年职工花名册各一份，拟证明在公司2012年、2013年全部职工花名册中没有杨广水与韩克勇的名字。韩克勇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没有按法庭要求提供，且花名册上人数太少与实际人数不符合，职工花名册上没有杨峰，一审庭审中双星公司认可杨峰是其单位员工，其工作至2013年5月才辞职的；证据三2012年9、10、11月的工资发放表一宗，拟证明在2012年9、10、11月中没有杨广水与韩克勇的名字。韩克勇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没有按法庭要求提供，且工资表上没有杨峰的名字；证据四2011年、2012年的季节工安全教育培训档案卡，拟证明季节工安全教育培训档案卡中没有韩克勇的名字。韩克勇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培训档案上没有电工的名字；证据五暂停或恢复用电工作单三份，拟证明公司每年3月31日至10月1日期间对1000KVA的变压器停止供电，在停止用电期间不需要电工来维护。韩克勇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暂停用电工作单需要经电业局核实盖章，该份证据都没有，且该表中申请暂停1000KVA的变压器，实际还有一台200K**的变压器继续使用，也证明在停止供热期间韩克勇仍在第一供热站从事电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已生效的（2011）张民初字第1704号、（2013）淄民三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劳务承包合同、2012年、2013年职工花名册、2012年9、10、11月的工资发放表、2011年、2012年的季节工安全教育培训档案卡、暂停或恢复用电工作单三份、一审卷宗材料和二审庭审记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韩克勇主张自2002年9月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在双星公司工作，韩克勇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韩克勇提交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只能证明杨广水在2002年至2003年期间为其投保过商业险；提交的工作证虽然加盖双星公司公章，但工作证上没有记载韩克勇的个人信息，不能证明该工作证件系其本人的工作证；韩克勇提交一份2012年3月11日的配电室运行日志，一份2011年（有涂改）3月17日、18日、19日、20日、21日、22日的交接班记录，一份2011年11月14日、15日、16日巡视记录、一份2012年1月25日的值班运行工作记录，上述逐份证据不具有连续性，且韩克勇不能证明记录中杨峰、刘成文、李涛签名的真实性。韩克勇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自2002年9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在双星公司工作。双星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工资表中均没有韩克勇的名字，因此韩克勇要求确认其与双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以此主张双星公司支付各项费用，证据不足，韩克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淄民三终字第5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韩克勇负担。
再审申请人韩克勇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庞某与双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与韩克勇在双星公司一起工作的证言应予采信。工作证系双星公司发给韩克勇，可以证明韩克勇在双星公司工作。巡视记录、夜间运行工作记录可以证明韩克勇于2011年1月至2012年10月31日一直在双星公司从事电工工作。韩克勇在双星公司配电室用电设备前的照片，亦能证明其在双星公司工作的事实。杨广水系双星公司第一供热站站长，其工作行为代表双星公司，杨广水为其投保的行为，可以证明韩克勇系双星公司工作人员。双星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职工花名册和工资表，没有杨广水、杨峰和韩克勇的名字，与一审双星公司自认杨广水、杨峰系其职工的陈述矛盾，不应采信。综上，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支持韩克勇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双星公司负担。
被申请人双星公司答辩称，庞某与双星公司有劳务纠纷，其证言不足以采信。工作证没有姓名、性别等基本信息，不能认定韩克勇系双星公司工作人员。值班记录是用工事故分析和经济运行分析的依据，填写和签名都有严格要求，其提供的值班记录没有加盖双星公司公章，不能认可。杨广水不是双星公司职工，与双星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克勇与双星公司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及相关费用的支付问题。确认职工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一般应有书面劳动合同或用工通知及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且劳动关系与一般劳务关系和雇工关系存在本质上的差别。韩克勇主张其在双星公司第一加热站工作，与双星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庞某证明与韩克勇一起工作的证言、工作证、相关照片、杨广水为其办理商业保险的行为，均不能证明韩克勇与双星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即便认定韩克勇在杨广水承包的双星公司第一供热站工作，因杨广水不能代表双星公司行使劳动人事权力，亦不能得出韩克勇与双星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结论。双星公司提供争议时间内职工花名册和部分工资表，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韩克勇主张双方具有事实上劳动合同关系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韩克勇提交的加班和夜间值班记录，因不是双星公司制作又无双星公司签章认可，韩克勇主张的加班费和夜间补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克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民三终字第5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