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德健，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富琴，女，1972年2月2日出生，土家族，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立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宝池，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人，住中山市石岐区。系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黄炳星，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国恒，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立委，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河县人，户籍所在地陆河县，现住广东省惠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才，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五华县人，户籍所在地五华县，现住惠东县。
上诉人文德健、上诉人黄富琴因与被上诉人叶立委、被上诉人卢宝池、陈贤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立文、被上诉人叶立委、被上诉人卢宝池的委托代理人黄炳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诉辩意见
一审原告文德健、黄富琴诉称：两原告是夫妻关系，原告文德健与文德明是姐弟关系。死者文某是两原告的女儿，生前就读于惠东县吉隆镇吉龙学校，文德明从2013年12月起承租陈贤才位于惠东县吉隆镇汉塘村63号的房屋，由于离死者文某就读的学校较近，且也因两原告工作关系，两原告将死者文某寄居于文德明家中。被告一在惠东县吉隆镇吉圣四路31号经营一家鸿达电器行，出售热水器等家用电器，但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14年3月21日，文德明向被告一购买了一台方太牌热水器，价格为人民币300元，由该行负责送货及安装，该热水器上特别忠告处注明“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卧室、地下室、客厅以外空气流通的地方”，由于文德明使用的卫生间较小，且没有通风设备，文德明在被告一安装时曾多次提出要求将热水器安装在卫生间外面，但被告叶立委却不予理会，在明知不能在该卫生间安装热水器的情况下，仍按其意愿进行安装；另，据原告向惠东县吉隆派出所了解，被告一安装热水器没有取得相关的安装证件，没有从业资格。2014年12月7日，两原告女儿文某在洗澡过程中煤气中毒而死亡，其死亡是由于被告一对热水器的违规安装导致煤气泄漏而造成的，被告一对于文某的死亡具有重大的过错，其应对文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二是方太牌热水器的生产商，该热水器安全注意事项的标示有“热水器安装间必须安装进气和排气百叶窗”，由于热水器是由经销商负责安装的，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安装行为具有监督、教育等义务，由于被告二的疏忽及未尽该义务，导致了文某的死亡，被告二对文某的死亡具有过错，其应对死者文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被告三陈贤才是涉案房屋的出租方，其交付使用的房屋的卫生间面积较小，且没有通风设备，存在诸多安全隐患；虽购买、提供热水器不是陈贤才，但其对出租房屋的安全隐患具有监督、安全警示等义务，现由于其未履行上述义务，造成了文某的死亡，被告三对文某的死亡具有过错。为此，被告三也应对死者文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女儿的死亡对两原告精神打击极为严重，据此诉请：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772794.35元（医疗费421元、丧葬费16399.3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被告叶立委辩称：一、无证据直接证明伤害与热水器安装、漏煤气有直接因果关系。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和存在安装错误的问题。首先，没有相关部门的鉴定结论，认定热水器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没有相关部门作出鉴定，认定热水器安装存在违规，存在泄漏煤气的事实存在。三、反过来，从安装技术和质量来看，不存在有漏气可能。热水器从2014年3月21日购买及安装，一直使用到2014年12月7日发生事故前近九个月均不会出现煤气泄漏，由此证明安装热水器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安装热水器的人本身有无所谓安装证件和从业资格，这仅仅是涉及到行政管理的问题。只要安装的热水器符合使用条件，不会产生泄漏煤气，各零部件装卸正确的情况下，就不会因此与从业资格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所以，从安装角度上讲，也不存在过错的事实发生。四、从本身洗澡使用热水器的过程中，到底会不会泄露煤气而产生伤亡事故的角度上来看，也无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存在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请求法庭依法查明后驳回其诉请。
一审被告卢宝池辩称：一、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是专业热水器生产企业，经国家批准合法生产热水器。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以下简称“银豪厂”）是燃气热水器的专业生产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监督检疫总局于2010年12月17日向银豪厂颁发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批准答辩人生产的产品为“燃气热水器”，证书编号为XK21-005-00042号，证明银豪厂的是合法产品。二、银豪厂已履行了法定义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五款规定：“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银豪厂的产品是烟道式热水器，该热水器的安装和使用必须符合规范，否则会危害人身安全。银豪厂已按法律规定，在热水器的《使用说明书》及主机外壳，反复向用户作了警示：首先，银豪厂在热水器外包装作了醒目的“安全警示”。银豪厂在热水器的外包装纸箱中，以“安全警示”的方式，提示“本产品必须安装在室外使用”。并同时提示“使用前请详细阅读说明书”，对安装和使用作了警示。其次，银豪厂在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中以“特别忠告”方式对安装使用作了警示。再次，银豪厂在《使用说明书》中详列了安装方法。应当特别指出的是，银豪厂在热水器主机外壳反复对安装使用作了警示。三、叶立委严重违反热水器的安装规范，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银豪厂在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上，以图示及文字标列了热水器的安装方式，明确指出该热水器属烟道式热水器，必须安装在室外，并安装排烟管。但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清楚看到，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且没有安装排烟管，严重违反了热水器的安装规范，这是导致汤某一氧化碳中毒的唯一原因。涉案热水器严重违反安装规范，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在于叶立委，应由其承担70%责任。四、文德明明知违反安装规范仍让文某使用热水器，应承担30%的责任。五、原告以银豪厂“疏忽未尽义务”，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倘若热水器是银豪厂的产品，银豪厂在热水器的《使用说明书》及主机外壳，均对安装和使用作了详细的说明，并标列了安装图。叶立委只要严格按《使用说明书》进行安装，就不会发生安全事故。银豪厂的产品只批发给总经销商，不直接对零售商。因此，银豪厂不认识叶立委，没有与其建立经销关系或其他关系，也不清楚叶立委的进货途径。银豪厂不知道文德明向叶立委购买热水器，更无法预料文德明向叶立委购买热水器，也就无法监督教育叶立委，且法律也没有规定银豪厂对叶立委的安装行为承担监督、教育义务，原告主张答辩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指出的是，银豪厂的《使用说明书》不仅有厂名、厂址和联系电话，还附有《保修证明书》《保修联络书》《意见反馈卡》《保修记录卡》。文德明购买热水器后没有将《保修联络书》寄回银豪厂，更没有与银豪厂联系，致使银豪厂不知道文德明购买使用银豪厂的产品，这是文德明的责任，原告不应将文德明的责任转嫁给答辩人。六、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文某死亡赔偿金失当，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文某是农村居民，在事故发生地入学仅半年，是小学一年级学生，不符合“有固定收入”的规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此外，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
一审被告陈贤才口头辩称：房屋是我出租给汤某的父亲的，签订有租赁合同，以前是56号，后来装了门牌××，地址是一样的，是同一栋房屋。租赁合同中写明在经营期间与我无关，我不承担责任。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一审审理查明，被告陈贤才有位于惠东县吉隆镇汉塘村63号的房屋需出租，于2014年9月7日与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将92平方米的一间商铺出租给汤国强。汤国强与文德明是夫妻关系，（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276号案的原告汤某系汤国强、文德明夫妇的女儿。文德明与文德健是姐弟关系，文德健与妻黄富琴将女儿文某寄宿在文德明夫妇租住的商铺。该商铺一楼与二楼的连接楼梯段有一约3平方米的楼梯间，用作洗澡、卫生间，该楼梯间正对门在墙高1.6米处安装了一小型铝合金窗，用作通风、采光。
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是被告卢宝池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生产的燃气热水器符合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条件，于2010年12月17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生产的“fomitai”牌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外包装上标列的安全警示为“本产品必须安装在室外使用！”，并提示“保证书在内使用前请详细阅读说明书”。所附的《使用说明书》标明的特别忠告为“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注意：热水器内的热水不得饮用。”特别警告为“本热水器必须安装在空气流通良好的地方，使用配套的专用烟道，将废气排至室外，以防一氧化碳中毒。用户必须使用热水器铭牌上规定使用的燃气种类，因为热水器对不同种类的燃气是不能互换使用的，否则会造成火灾。”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没有在惠东县设立售后服务点。
被告叶立委在惠东县吉隆镇吉圣四路31号经营一家鸿达电器行，出售热水器等家用电器，但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也未取得《职业技能岗位证书》或《资质证书》。2014年3月21日，汤国强夫妇向被告叶立委购买了一台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生产的“fomitai”牌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并要求其负责安装，被告叶立委在安装热水器时，没有尽到告知安全使用热水器的义务，该热水器安装在楼梯间入门右边墙1.6米高处，没有安装排烟管，也没有安装抽风机。
2014年12月7日，文某与汤某一同在安装热水器的楼梯间里洗澡，因一氧化氮中毒，导致文某死亡、汤某双眼视力受损的事故。惠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后（原告方花费医疗费421.7元），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文某于事发当日死亡。
2014年12月10日，文德明向惠东县公安局吉隆派出所报案，惠东县公安局吉隆派出所分别对文德明和被告叶立委作了询问笔录。文德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晚，女儿汤某和文某说要去洗澡，自己就带第三女儿睡觉，大约10多分钟后听到哭声，又过了几分钟后才去叫门、破门进入。
原告方因索赔未果，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在审理期间，原告方申请对涉案热水器的质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24日接受委托后，因原告方没有缴费，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9月2日终止鉴定。原告方继续申请鉴定，本院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为鉴定机构，因鉴定费问题，原告方于2015年10月9日申请撤回鉴定申请。被告叶立委于2015年10月30日申请继续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为鉴定机构，因鉴定费用问题，被告叶立委于2015年12月25日撤回鉴定申请。
死者文某的户口性质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方提供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宣汉县漆树土家族乡乘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文德健与文某系父女关系的《证明》（加盖漆树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公章和宣汉县公安局樊哙派出所户口专用章予以证实）、惠东县吉隆吉龙学校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两原告是死者文某的父母亲，及死者文某生前在惠东县吉隆吉龙学校读书。被告方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原告方提供广东省居住证、《劳动合同》、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原告文德健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被告叶立委、被告卢宝池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真实性难以确认。
庭审时，对于热水器为何按照在浴室内的问题，原告表示是被告叶立委要安装在浴室内，被告叶立委表示其卖热水器本身不安装，是应客户要求才安装。
原告方明确表示不起诉文德明夫妇，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民事起诉状、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宣汉县漆树土家族乡乘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学校出具的证明、《商铺租赁合同》《劳动合同》《收款收据》，被告方的民事答辩状、被告卢宝池提供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热水器外包装箱影印件、《使用说明书》，本院向公安部门调取的询问笔录，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为据。
一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一审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侵权之债，对于侵权责任如何划分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
1、生产厂家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生产“fomitai”牌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后，在《使用说明书》及外包装上已尽了如何安全使用热水器的提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生产的“fomitai”牌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故生产厂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故作为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的投资人，即被告卢宝池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2、作为销售者及安装者的被告叶立委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叶立委销售涉案热水器并安装，但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未取得安装所应具备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或《资质证书》资质，也未配备具有安装资质的安装工作员工，自行为消费者安装热水器。从原告方及被告叶立委的各自陈述来分析，被告叶立委说应消费者的要求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的陈述更合符常理，本院对被告叶立委的陈述予以采信。虽然被告叶立委是应消费者的要求安装热水器，但作为经营热水器的销售者及安装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存在安全隐患，不但没有向消费者尽到告知义务，反而仍为消费者安装热水器，具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应由被告叶立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3、原告方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作为消费者的文德明在购买热水器后，没有了解热水器的使用性能，或者了解了热水器的使用性能，但因疏忽大意，应当预见而未能预见存在的安全隐患，指示被告叶立委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且在使用该热水器至事发时长达8个多月的时间段内，明知该浴室通风效果不佳，竟一直没有按《使用说明书》的要求为该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排烟管，另外，文德明接受其弟文德健的委托，代为履行对文某的监护义务，在浴室空间不大，通风设施不健全的情况下，没有尽到监护义务，让两个小孩一起洗澡，最终导致事故发生。综合本案案情，作为消费者及监护人的文德明，没有按照热水器的使用性能安全使用热水器，不该让两个小孩一起洗澡，导致一氧化氮中毒的事故发生，故其本身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原告方明确表示不追究文德明的赔偿责任，原告方放弃赔偿部分，应自行承担，即原告方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
4、被告陈贤才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陈贤才作为租赁房屋的所有人，将房屋出租给汤国强、文德明夫妇，没有证据证明该出租房屋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热水器应安装在浴室外而安装在浴室内，应安装排烟管而未安装等原因造成的，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陈贤才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诉请其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告方家庭户口性质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文某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其父母一直在城镇工作，结合当地用工不规范的实际，原告诉请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根据原告的诉请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方获赔的事项有：1、医疗费，凭有效证据计为421元；2、丧葬费，原告方诉请按16399.35元计，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3、死亡赔偿金，原告方诉请按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计，理由充分，予以支持；4、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问题：原告方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诉请按2000元计交通费，综合考虑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从四川省到当地确实需来回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方未能提供住宿费发票，但考虑处理丧葬事宜的人从外地赶来本地，确实需要解决住宿问题，按3人7天每人每天所需住宿费340元来计，原告方诉请按2000元计住宿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5、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因本次事故丧女，对其的精神创伤是巨大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根据本案被告侵权的过错程度及负担能力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0元。
以上1至4项合计金额为652794.35元，按责任划分，原告方自行应承担70%，计为456956.05元，被告叶立委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为195838.3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被告叶立委承担。
综上，原告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叶立委应赔付金额合计为225838.3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立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225838.30元给原告文德健、原告黄富琴。
二、驳回原告文德健、原告黄富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30元（缓交），由原告文德健、原告黄富琴共同负担8000元，由被告叶立委负担35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诉辩主张
宣判后，原审原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772794.3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叶立委是涉案热水器的经销商、安装人员，由于违法安装涉案热水器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了上诉人女儿文某死亡的事实，叶立委对于文某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1年10月9日实施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国家标准GB6932-2001》A2.1规定：“没有给排气条件的房间不得安装自然排气式和强制排气式燃气热水器，”A2.3规定：“浴室内不得安装自然排气式和强制排气式热水器。”A3.1规定：“装有自然排气式热水器的房间应设给气口和排气口”。《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实施作业。《城镇燃气设计规范》第10.7.3规定：“浴室用燃气热水器的给排气口应直接通向室外，其排气系统与浴室必须有防止烟气泄漏的措施。”《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维修应当坚持保障使用安全、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原则。”第十条规定：“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企业中直接从事安装、维修的作业人员，取得燃气管理部门颁发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以下简称《岗位证书》），方可从事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维修业务。”1、两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两上诉人与文某是父母与女儿关系，上诉人文德健与文德明是姐弟关系，因工作及小孩读书原因，两上诉人将女儿文某寄居在文德明家中，由其负责照顾，文某在洗澡过程中，因一氧化碳中毒致死。2、本案中，文德明从被上诉人叶立委处购买了一台被上诉人卢宝池生产的“方太牌”热水器，随后由被上诉人叶立委送货上门及进行安装，被上诉人叶立委作为从事销售热水器的经营者，明知热水器是不能安装在浴室内的，且该热水器上也标明“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卧室、地下室、客厅以外空气流通的地方。”等标识的，但在安装时，被上诉人叶立委也清晰看到浴室面积是非常小的，且没专门的通风设备等，但其仍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而在安装热水器后也没有配套安装热水器的给排气口，为使用该燃气热水器埋下巨大的安全隐患，造成了本次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文某死亡，被上诉人叶立委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负主要责任。3、被上诉人叶立委是涉案热水器的经销商，据其在2014年12月7日2014年12月11日在惠东县公安局吉隆派出所的讯问笔录所述，客户向其购买热水器均是由其安装的，叶立委没有电器安装的从业资格证书，没有安装资质，也没有经过燃气知识培训，现其违反家用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规定，将热水器安装在没有任何给排气条件的浴室内，为使用该燃热水器埋下巨大的安全隐患，导致文某在洗澡过程中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造成文某死亡的结果，叶立委存在严重过错，应当负有主要责任。3、据上所述，被上诉人叶立委是热水器的销售者，也是热水器的安装人员，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叶立委对热水器的安装、使用相对于消费者而言具有更多正确的使用知识，而文德明作为一名消费者，由于热水器是由销售者负责送货及安装的，根本无从判断如何才是正确安装的，完全是听从专业人士，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叶立委是应消费者要求而进行安装，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且完全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因此，文某死亡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叶立委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其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卢宝池是涉案热水器的生产商，由于没有依法从事生产经营行为，且对热水器的安装也没有尽到监管的义务，其对于文某的死亡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燃气燃烧器具生产单位、销售单位应当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配备经考核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人员，负责售后的安装、维修服务。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维修，应当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第四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燃气用户及相关单位和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燃气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单位可以处10万元以下罚款，对个人可以处1000元以下罚款；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未设立售后服务站点或者未配备经考核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人员的；（八）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维修不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被上诉人卢宝池是涉案热水器的生产商和供应商，据其代理人庭审所述“其在惠州市、惠东县及吉隆镇均没有设立售后服务站点”，被上诉人卢宝池的行为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现其将热水器的安装交由没有资质、未经考核合格的人员安装，且对于该安装也没有尽到监管的责任，为购买者购买、日常使用热水器埋下了安全隐患，导致本次一氧化碳中毒造成文某死亡的事件，被上诉人卢宝池对于本次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陈贤才对于出租房屋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出租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对于文某死亡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广东省城镇房屋租赁条例》第六条规定，房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出租：（一）未取得产权或者经营管理权的；（五）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陈贤才提供的出租屋应当符合安全标准，房屋具备安全条件，但是涉案的出租屋浴室面积非常小，通风效果差，且没有排气设备，浴室并不具备充分的安全条件；同时，被上诉人陈贤才作为涉案房屋出租者，每两个月均会到该房屋收取水电费的，其明知道该房屋浴室装有热水器，但其从不制止，或者连最基本的提醒都没有。为此，被上诉人陈贤才作为涉案房屋出租方对于出租屋的管理、使用没有履行监督、安全警示等义务，也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由于三被上诉人的共同过错行为，造成了文某死亡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对文某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判决被上诉人叶立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也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叶立委口头答辩称：热水器是我卖的，但不是我装的，我卖出去的热水器是在3月21日卖出的，租房是9月份，出事是12月份，所以热水器不是我亲手安装的，房屋门牌号码也对不上。
被上诉人卢宝池书面答辩称：一、银豪厂已依法设立了售后服务部。上诉人以《城镇燃气管理条例》32条的规定认为银豪厂未在惠东县吉隆镇设立售后服务点，而主张让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此观点是曲解了行政法规，此条例规定燃气燃烧器具生产单位、销售单位应当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点，但没有规定每个市、县、镇都必须设立，银豪厂的产品销往各省城的总经销商，不销售给零售商，因此，除在银豪厂内设立售后服务部外，也在各省级城市的总经销商设立售后服务站，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银豪厂已向客户告知了售后服务部的联系方式。银豪厂在热水器的使用说明书第12页售后服务项目当中，明确指出，“用户在购买热水器时，务必请商场开具销售发票，用户凭发票享受公司的系列优良售后服务”，“本公司对不同区域实行常驻服务员或特约维修站方式、给客户提供及时、完善的售后服务”、“本公司对热水器实行一年内全免费上门服务，满一年后有偿上门服务（仅收材料费、上门费、人工费成本）的服务政策”。银豪厂还在说明书末页标示了厂址、电话、厂名、传真号码，用户购买热水器后，随时可以和银豪厂的售后服务部联系，由该厂安排本厂的售后服务部或者委派在总经销商有资质的工程技术人员前往安装及提供售后服务。售后服务是指产品销出后的各项服务，包括安装服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没有向售后部提出售后服务的过错在于文德明，我方不认识零售商叶立委，也不知道叶立委从哪里买的，向何人买的，但是银豪厂已充分履行了设立售后服务部的法定义务。但文德明在购买热水器之后既没有与银豪厂联系，也没有按使用说明书的要求填写保修联络书，邮寄给银豪厂，更没有通过电话或传真要求银豪厂提供售后服务，银豪厂根本不知道文德明购买了产品，责任及过错应由文德明自行承担；四、上诉人主张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豪厂在热水器的外包装、主机外壳以及使用说明书当中反复警示，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并且安装排烟管，完全符合产品责任法第27条第五款的规定，没有任何过错，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与侵害行为的发生，侵害人有过错，以及两者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银豪厂既没有实施侵害行为，也没有过错，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综上所述，涉案热水器是合法产品，银豪厂已充分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对答辩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依法不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陈贤才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另查，涉案的热水器为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依照厂家说明，需安装在室外。根据生产厂家提供的证据，热水器的外包装箱上注明“安全警示，本产品必须安装在室外使用，保证书在内，使用前请详细阅读说明书”等文字，热水器外壳侧面有特别忠告、安全注意事项等内容标明热水器必须安装在室外，其说明书上亦作了类似的说明，并特别警告“需使用配套的专用烟道，将废气排至室外，以防一氧化碳中毒”。二审庭审时，生产厂家陈述，因为烟道排气管比较大、比较长、比较粗、在出售热水器时未配备，消费者需另行购买安装。原审原告方称买热水器是包安装的，虽然看到热水器侧面的提示，但是如果不同意安装在浴室内，销售方不同意安装。叶立委称，如果装在外面不单是开洞的问题，可能还要另外安装水管。
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侵权责任应如何划分。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是生产厂家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燃气燃烧器具生产单位、销售单位应当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配备经考核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人员，负责售后的安装、维修服务。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维修，应当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和第四十九条“违反本条例规定，燃气用户及相关单位和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燃气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单位可以处10万元以下罚款，对个人可以处1000元以下罚款；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未设立售后服务站点或者未配备经考核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人员的；（八）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维修不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的规定，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生产“fomitai”牌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后，未在本地区设立或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没有配备具备安装资质的工作人员负责安装热水器，也没有对热水器的销售方尽到监管义务。此外，按照生产厂家的说明书，涉案热水器需使用配套的烟道排气管，但其在销售热水器时并无配备相应的排气管，需消费者另行购买，增加了规范使用热水器的难度，可能是目前这类热水器时常出现不安装排气管的原因之一。但其在《使用说明书》及外包装上已尽了如何安全使用热水器的提示，过错程度较小，综合本案案情，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原中山市东凤镇银豪电器燃气具厂已注销工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的规定，该10%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卢宝池承担。其次是作为销售者及安装者的被上诉人叶立委的责任承担问题。叶立委销售涉案热水器并安装，但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未取得安装所应具备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或《资质证书》资质，也未配备具有安装资质的安装工作员工，自行为消费者安装热水器。叶立委作为经营热水器的销售者及安装者，应当知道该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存在安全隐患，仍为消费者安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较大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应由被告叶立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再次，对于购买使用热水器的文德明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作为消费者的文德明在购买热水器后，热水器的外包装、外壳、说明书均以明显的文字警示标注了该款热水器必须安装在室外、需使用烟道排气管，但其无视上述标识，一直违反警示标识使用该热水器，其作为文某的监护人，明知浴室空间不大，通风设施不健全，却没有安全意识，让两个小孩一起洗澡，也增加了中毒的风险，最终导致事故发生，故亦应承担较大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文德明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原审原告明确表示不追究文德明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放弃赔偿部分，应自行承担，即原审原告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最后，对于作为出租人的原审被告陈贤才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出租人陈贤才作为租赁房屋的所有人，对其出租给汤国强、文德明夫妇的房屋负有管理义务，但其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租户不适当安装使用热水器，对房屋未尽到必要的安全监管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应由出租人陈贤才承担10%的责任。对于责任方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由于各责任方之间并无共同故意，且能够确定责任的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原告要求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核算，上诉人各项损失（包括精神抚慰金）合计为682794.35元，按责任划分，上诉人应自行应承担40%，计为273117.74元，被上诉人叶立委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为273117.74元，被上诉人卢宝池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为68279.44元；被上诉人陈贤才承担10%，计为68279.4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叶立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273117.74元给上诉人文德健、黄富琴；
三、被上诉人卢宝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68279.74元给上诉人文德健、黄富琴；
四、被上诉人陈贤才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68279.74元给上诉人文德健、黄富琴。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11530元（已缓交）由上诉人负担4612元、被上诉人叶立委负担4612元、被上诉人卢宝池负担1153元、被上诉人陈贤才负担1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志 文
审 判 员 蓝 惠 兰
代理审判员 胡 江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兼书记员唐栩权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