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以雄（又名姚以洪），男，汉族，1959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封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济群，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封开县。系姚以雄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买洪，男，汉族，1968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封开县。
上诉人姚以雄因与被上诉人姚买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自留山山名为苦竹，面积0.3亩，四至：东至省南、南至山脚、西至以洪、北至山顶，自留山证登记户主为姚会元（姚买洪的父亲），自留山证号：封林自垢字第044号。与姚会元自留山西面相邻的是登记户主为姚以洪的自留山，面积0.5亩，四至：东至会元、南至山脚、西至博金、北至山顶，自留山证号为：封林自垢字第039号；与姚会元自留山东面相邻的是登记户主为姚省南的自留山，面积0.2亩，四至：东至韧行、南至山脚、西至以洪、北至山顶，自留山证号为：封林自垢字第033号。2012年间，姚买洪得知姚以雄准备在上述争议的自留山砍伐林木，就提出权属争议，姚买洪随后向所在村委会、镇政府、林业局等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处理。2015年4月，姚以雄在争议的山地种上桉树，再次引发纠纷，姚买洪找出该山地的自留山证证实争议的自留山为其父亲姚会元所有，再次向相关部门要求处理。大洲镇林业站和大洲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5年6月5日和6月9日作出回复，认为争议的自留山权属清楚，经调解无法达成协议，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姚买洪认为姚以雄在其自留山范围内砍伐林木且种植桉树，致其权益受损，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姚以雄赔偿因其砍伐姚买洪所属山名为“苦竹”自留山林木的损失3000元；2、姚以雄清除种植在姚买洪“苦竹”自留山的桉树并恢复山地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姚以雄承担。
本案争议的事实有：1、登记在姚会元名下的苦竹山林地（即争议的林地）是否与姚以雄雷霹山的自留山进行了等面积的互换；2、姚以雄是否砍伐了争议自留山的林木，造成姚买洪的损失3000元。首先，对于第一个争议的案件事实，姚以雄主张登记在姚会元名下的苦竹山的自留山（面积0.3亩）在1985年间已与其雷霹山的自留山进行了等面积的互换，但姚买洪予以否认。对互换自留山的事实，姚以雄没有提供足以证实互换自留山的证据，其只是提供了姚省南的自留山证，认为姚省南自留山证记载的西面是“以洪”而不是“会元”，据此证明互换的事实，但姚买洪提供的争议的自留山山证登记户主为其父亲姚会元，该自留山证的四至界线清楚，而姚省南自留山证四至的西面至“以洪”的记载不排除发证机关填写错误的可能，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姚买洪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姚以雄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另外，姚以雄还提供的一份证人证言，证明其在1985年间雇请该证人在争议的自留山砍木柴烧砖瓦，姚买洪都无争议，据此来证实互换的事实，但是，因为姚以雄在争议的山地相邻也分有自留山，该证言无法证实证人是在争议的自留山上砍木柴，同时，姚以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姚买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在争议的自留山砍木柴而无异议。因此，该院对姚以雄主张姚买洪苦竹山的自留山已与其雷霹山互换的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对姚买洪主张姚以雄砍伐了争议自留山的林木，造成其经济损失3000元的问题。姚以雄陈述承认其出售苦竹山的杂木柴得款9000元（其中包含本案争议的山地0.3亩，以及属姚以雄无争议的山地0.5亩，面积共0.8亩），依此计算每0.1亩的木柴价值为112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姚买洪持有山名为苦竹的自留山证，该自留山证四至清楚，权属明确，姚以雄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争议的自留山经互换后属其所有，故姚以雄在争议的自留山种植桉树，属于侵权行为，姚买洪诉请姚以雄清除其种植在争议自留山上的桉树，排除妨碍的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姚买洪主张要求姚以雄赔偿砍伐了争议自留山的林木的经济损失3000元，因姚以雄承认其出售苦竹山的木柴得款9000元的事实（其中包含无争议的属姚以雄所有的0.5亩），依此计算每0.1亩的木柴价值为1125元，0.3亩山地的木柴价值即为3375元。故姚买洪要求姚以雄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应予支持。至于姚以雄主张姚买洪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姚以雄认为其于1985年间在争议的山地砍伐木柴至今已超过二十年，但是姚以雄没有证据证实其当时是在争议的山地砍伐木柴并且姚买洪知道或者应当姚以雄侵害其权利，而本次姚以雄在争议山地上种植桉树是发生在2015年4月，且姚买洪得知后已向有关部门申请处理，并于2016年11月14日提起诉讼。因此，姚买洪的起诉并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也没有超过最长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姚以雄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除其种植在姚买洪山名为苦竹（自留山证号：封林自垢字第044号）的自留山上的桉树；二、姚以雄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给姚买洪。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即25元，由姚以雄负担。
上诉人姚以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姚买洪提供1982年的自留山证，已在1985年重新发证。1985年的自留山证争议的标的已没有登记姚买洪名下。姚以雄提供的1985年姚省南的自留山证明确记载四至，其中西至以洪而不是会元，当时姚会元没有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姚省南的自留山证西至以洪的记载被认定不排除发证机关填写错误，认定该1985年自留山证无效。新证的法律效力大于旧证，却没有进行取证，轻易被否定，明显偏袒姚买洪。1985年的自留山证就是进一步说明在1982年双方将分得的自留山进行互换。原因在于双方所分得的自留山均有分布在苦竹山和雷霹山，且面积小，只有0.3亩且分散，双方为了便于经营和开发，经双方协商进行互换。当时互换姚买洪的父亲姚会元还没过世，姚买洪已清楚该事实，所以就得出1985年重新对山地进行分配，姚省南的自留山名下的四至，其中清楚地填写西至“以洪”，而不是填写“会元”的真实所在。即1982年原来的西至“会元”就不存在了。自双方对等互换后，姚以雄取得了互换后位于苦竹山的0.3亩后，第一次进行砍伐木柴，还雇请了当地人旭成参加砍伐，一审期间亦提供了证人证言，将砍伐后的木柴用于烧砖瓦，事后也按木柴的生长周期五至七年进行过三至四次砍伐，所出售的木柴收益都归于姚以雄，姚买洪的父亲姚会元均没有争议，说明了互换的客观存在。二、一审法院不尊重历史的客观事实和现状。双方对互换的0.3亩，并不违反政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农村习惯也有此惯例，且双方是同翁兄弟，故没有立下书面文字。姚会元于2012年过世后，姚买洪就以其父死无对证为由，引起事端。姚以雄提供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姚以雄与证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从自留山的填证到发放，始于1982年间姚买洪提供自留山证，后在1985年已重新分配了自留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新证、旧证均是政府颁发的，按照新的法律颁布，旧的法律随之废止，以新的为准。三、姚买洪的诉讼时效已超过了二十年，应驳回起诉。该山地争议应从1985年互换0.3亩时来计算时效，互换后姚以雄多次砍伐木柴，姚买洪及其父亲当时并没有提出侵权的主张，姚买洪却在姚会元去世后才提出侵权诉讼。对于1985年之间的互换，2012年发生争议，于2016年对姚以雄进行诉讼，前后至少相隔27年，己远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了。四、按现行国家政策，只有造林，不能毁林。姚以雄所种的桉树己基本成林，一审判决恢复原状，那么所种林木的费用姚买洪也应作赔偿。且判决恢复原状并非唯一而可行的判决，也不符合实际。综上所述，双方互换的自留地面积是对等的，互换后至今己有27年，期间曾砍伐多次，且第一次雇请砍伐的工人也作为证人提供证人证言。1985年重新对山地进行分配调整，从姚省南的自留山明确记载了四至，其中西至“以洪”，而不是“会元”，证明了姚会元原有的自留山已对换给姚以雄，所以应以新的自留山证为准。姚会元于2012年过世，但期间姚以雄将己互换的山地进行了改种按树。姚买洪趁其父亲过世无法证实当时已相互对换的事实，于2012年提出侵权的主张，但此时已超过法律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买洪的诉讼请求；2、由姚买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姚买洪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定性准确，应予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是否存在互换涉案自留山的事实；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是否存在互换涉案自留山的事实的问题。首先，姚买洪于2015年5月22日书写的《申请书》中认为涉案山林中姚省南自留山证的西至以洪为错误，应为会元。该申请书内容得到双方所在的简塘村民小组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垢塘村委会亦加盖了公章。其次，根据封开县大洲镇林业工作站和封开县大洲镇人民政府分别作出的《关于垢塘村委会简塘村村民姚买洪与姚以洪山界纠纷的回复》均认为双方均持有1982年的自留山证（存根）复印件，双方的权属清楚，要求其各自按照自留山证权属范围划分山林种植。姚以雄认为存在新旧证的问题，但其没有提供新证予以证实。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亦没有认为存在新旧证的问题。最后，姚以雄提供证人证言，但该证人证言仅证明在1985年到姚以雄苦竹山场的自留山砍柴烧砖瓦。该证人证言并未证实在姚买洪的涉案山林处砍伐。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姚以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与姚买洪之间对涉案山林存在互换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封开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给姚买洪自留山证合法有效，自留山证内载明的林地四周界址明确清楚，与他人不存在争议。故姚买洪对自留山证上确定的位于大洲镇垢塘村委会简塘村民小组苦竹林地上四周界址内的山林依法享有使用权，他人不得非法侵犯。姚以雄在姚买洪依法享有使用权的山林界址内砍伐林木并种植桉树是侵犯他人合法林权的民事行为，故姚以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姚以雄主张与姚买洪对涉案山林互换的事实理据不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姚以雄主张与姚买洪之间存在互换山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姚买洪以姚以雄在其山林进行砍伐并种植桉树，侵权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恢复原状且财产损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姚以雄于2015年初在涉案山林种植桉树，姚买洪于同年5-6月份别寻求相关行政职能部门协调解决争议，且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姚买洪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姚以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所作判决正确。姚以雄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姚以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文
审 判 员 李小冬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