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钦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强。
法定代理人樊成林。
委托代理人陈先春，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亚芯，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钦林因与被上诉人樊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张钦林驾驶川A＊＊＊**“金杯”牌小型普通客车超过限定时速沿成龙路从成都方向往龙泉方向行驶。樊强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车城西一路从经开区南二路方向往成龙路方向行驶。20时10分许，两车行至成龙路车城西一路口，樊强驾车违法停车让行标志和向右转弯指示标志左转弯时，两车相撞，致樊强受伤、两车受损。此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警大队出具龙公交证字（2012）第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钦林驾车超过限定时速行驶，违法道法第42条第一款之规定，樊强违法停车让行标志和向右转弯指示标志左转弯行驶，违法道法第38条之规定，同时由于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事发前两车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故不能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川A＊＊＊**号车系张钦林所有，张钦林为该车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樊强受伤后，被送往成都航天医院住院一天，诊断情况：一、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部硬膜外血肿；2、左侧前中颅底骨折；3、小脑膜裂孔疝；4、原发性脑干伤）；二、右侧内外踝骨折。樊强在航天医院共计产生住院治疗费11616.45元及门诊费339.4元（其中11855.85元为樊强垫付、100元为樊强支付），出院医嘱：转上级医疗继续治疗。其后樊强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并于2012年8月15日办理住院手续，住院治疗至9月17日，出院病情证明书记载：重型脑伤术后，多发伤，脑挫伤，肺部感染，急性道消化出血，右胫腓骨骨折，右踝关节脱位，医嘱建议：一、转入华西定点转诊医院继续治疗；二、定期到骨科复诊；三、门诊随访；四、病情变化时急诊就医。樊强于2012年9月17日入住华西成办分院至2012年10月11日出院，诊断为：一、重型脑伤术后，多发伤，脑挫伤，二、左侧额颞顶颅骨缺损；三、右胫腓骨骨折；四、右踝关节脱位；五、右距骨骨折；六、肺部感染，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限期处理脑积水；择期行颅骨修补术；择期处理骨科问题。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30日樊强再次入住华西成办分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情证明书载明：一、重型颅脑损伤，开颅血肿清除及骨瓣术后；二、脑积水；三、左侧额顶颅骨缺损；四、右胫腓骨骨折；五、右踝关节脱位；六、右距骨骨折；七、右踝关节骨折B型；八、肺部感染，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限期处理脑积水。需行手术治疗；择期行颅骨修补术。需行颅骨缺损修补术；限期处理骨科问题，右踝关节需行手术治疗。樊强出院后于2013年7月23日到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8月19日，省人民医院出具住院病情诊断证明，记载：拟于今日出院，本次住院费用52615.42元，下次需行颅骨修补，约花费55000元；此次住院治疗原先预付了25000元，沿未与医院进行结算。2013年9月9日，樊强到当地简阳市人民医院进行X摄线及CT检查。樊强在华西医疗、华西成办分院及简阳市人民医院检查及治疗费用共计196470.58元。2013年6月17日，经樊成林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临2013-1918号法医学鉴定书，意见为：樊强颅脑损伤后中度智力缺损属六级伤残，右踝关节操损伤后遗右下肢功能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颅骨部分缺损属十级伤残。2013年12月30日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资求真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117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樊强颅脑损伤后，经鉴定为六级伤残，且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属部分护理依赖。2013年12月30日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还作出资求真司鉴中心（2013）精鉴字第029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目前被鉴定人樊强在确定监护人事项中，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鉴定，共计产生鉴定费3155元。2014年1月15日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简阳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宣告樊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指定樊成林为樊强的监护人。
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先行支付（转帐到华西医院）樊强医疗费10000元，其后经法院先予执行赔偿款1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张钦林除垫付航天医院11855.85元外，还另行支付樊强9500元，支付华西医院6000元。
2012年1月5日樊强与四川新富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樊强在该公司从事抹灰工作。樊强从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8月8日期间月工资为2500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张钦林申请对樊强所骑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后因无法找到樊强所骑电动车，终止鉴定。
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驾驶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事故证明书、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询问笔录、张钦林的陈述材料、鉴定意见、情况说明、交通安全违法处理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导致损害的应依法进行赔偿。本案中，张钦林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限速行驶，进入路口后发现骑电动的樊强后车刹车减速，但在樊强减速后松了刹车加油门继续行驶，最终导致与樊强相撞，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樊强骑电动车在有停车右转指示标志路口，违规左转，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所驾车辆风险控制及风险承受力，法院认为由樊强35%的责任，张钦林承担65%的责任为宜。樊强主张张钦林驾车闯红灯至少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交警队现场勘查笔录，张钦林在交警队所作笔录，案外人那跃甫、李彬、樊小利在交警队所作笔录，均不能确定张钦林闯红灯，故对樊强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钦林主张樊强所骑车辆为机动车，张钦林应承担次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张钦林申请对樊强所骑车辆进行鉴定也因不能找到该车而终止鉴定，故对张钦林该项主张，法院也不予支持。张钦林为其所有的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内按合同约定赔偿，仍不足的由各方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自费药、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各方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
对樊强的损失，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樊强在航天医院医疗费11955.85元，在华西医疗、华西成办分院及简阳市人民医院检查及治疗费用196470.58元，合计208426.43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樊强提交的在简阳市禾丰中心卫生院处方所开中药及在禾丰镇志先药店购药收据，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证据不足，故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樊强提交的在天顺祥药业简阳市禾丰镇侯文全药店的药品销售单所购药品，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证据不足，故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对樊强提交的购买人血白蛋发票4张，金额5500元，因樊强伤情较重，使用人血白蛋为实际产生，故法院予以支持。对樊强在华西医院购买营养液181.5及在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营养品发票，法院根据樊强的伤情及医嘱在营养费一项一并考虑。对樊强提交的其他购买药品小票，部分模糊不清，即使清楚的也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法院不予支持。故樊强医疗费共计213926.43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25%扣除自费药，故自费药为53481.61元，扣除自费药后为160444.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樊强因伤严重从受伤之日至2012年10月30日均为住院治疗期间，共计82天，按每天4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共计3280元。四川省人民医疗住院期间因未结算，本次暂不予支持。3、营养费，樊强因伤严重，法院支持樊强从受伤之日至2012年10月30日共计82天的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共计1640元。4、误工费，根据樊强伤情及医嘱，可以确定樊强因伤持续误工，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10个月另8天，各方当事人对樊强每月2500元无异议，故误工费25666.67元（2500元×10＋2500÷30×8）。5、残疾赔偿金，根据樊强提交的劳动合同，结合樊强姐姐樊小利在交警队所作笔录、樊小利夫妻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能够证明樊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樊强现年19岁，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樊强因伤致一处六级、二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52%，樊强残疾赔偿金共计232627.2元（22368元／年×20年×52%）。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对樊强造成的精神损害严重程度及樊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法院酌情支持18000元。7、交通费，樊强主张交通费3784元，不能证明其实际交通费用，法院根据樊强多次住院及其住所地与医院的距离，酌情支持2000元。8、护理费，根据樊强伤情及医嘱，法院支持樊强护理依赖鉴定前共计313天每天80元的护理费，计25040元。护理依赖期间的护理费，因樊强未鉴定护理时间，故暂支持护理依赖时间为5年，5年后仍需护理的，樊强可另行主张。因樊强为部分护理依赖，按四川省2013年度从事居民服务行业每年28005元的50%计算护理费，计70012.5元。故护理费共计95052.5元。9、鉴定费3155元，有相应的鉴定费票据，法院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55000元，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樊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扣除自费药后的医疗费160444.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元、营养费1640元归入医疗费范围内，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元，超过部分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65%即100987.13元，35%由樊强自行承担。樊强的其余损失373346.37元（误工费25666.67元＋残疾赔偿金2326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95052.5元），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263346.37元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65%即171175.14元。在商业险内赔偿总额为272162.27元，已超过商业险限额200000元，故商业险内赔偿200000元，超出的72162.27元，由张钦林承担。平安财保公司共计赔偿32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10000元，还应当赔偿樊强210000元。自费药53481.61元、鉴定费3155元，由张钦林承担65%即36813.8元。张钦林先付了27355.85元（11855.85元＋9500元＋6000元），与其应当承担的108976.07元品迭后，还应当赔偿樊强81620.22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樊强210000元；二、张钦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樊强81620.22元。三、驳回樊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9.45元，由樊强承担800.45元，张钦林承担1189元（此款樊强已预交，张钦林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将此款一并付给樊强）。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钦林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认定张钦林承担65%的责任有误，张钦林仅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2、原审认定樊强的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过高，且认定5年的护理依赖时间过长；3、樊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存在事后伪造的可能，请求对房屋出租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樊强答辩称，请求驳回张钦林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所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钦林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限速行驶，进入路口后发现骑电动的樊强后刹车减速，但在樊强减速后松了刹车加油门继续行驶，最终导致与樊强相撞，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樊强骑电动车在有停车右转指示标志路口，违规左转，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所驾车辆风险控制及风险承受力，认为由樊强35%的责任，张钦林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樊强提交的与四川新富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结合樊强姐姐樊小利在交警队所作笔录能够证明樊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樊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钦林申请对房屋租赁合同进行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樊强伤情及医嘱，可以确定樊强因伤持续误工，原审法院对樊强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是正确的。原审法院支持樊强护理费25040元及暂支持护理依赖时间为5年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对樊强造成的精神损害严重程度及樊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樊强因伤严重从受伤之日至2012年10月30日均为住院治疗期间，共计82天，原审法院按每天40元计算其伙食补助费是适当的。张钦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9元，由上诉人张钦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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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李 衡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 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