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贺民一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炳远，住贺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兰娇，住贺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启清，广东天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建丹，住贺州市。
委托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茂才，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郑建丹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炳远及其与刘兰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启清，上诉人郑建丹及其委托代理人欧海燕、唐茂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受害人黄恩接到“欧特斯”空气能热水器老板娘被告郑建丹叫其到太兴街太原小区安装一台空气能热水器的电话后，即挂断了电话。之后受害人黄恩就与梁绍雄到被告郑建丹的店里接受其工作安排。在店里，被告郑建丹对二人说：“有两台空气能热水器要安装，一台是安装太兴街太原小区A栋901号房屋的，今天先安装好A栋901号房屋的；另一台是安装太兴街太原小区C1栋303号房屋的（正确的实际应该是E1栋303号房屋的，被告郑建丹将地址写错了），是第二天安装的，地址均写在空气能主机纸箱上，两台一起运过去”。接着就由廖运章用三轮车装载两台空气能热水器并搭载黄恩与梁绍雄到了太兴街太原小区。梁绍雄带上安装工具与黄恩先将A栋901号房屋的空气能热水器送到A栋901号房屋，后因房主尚未回来，梁绍雄带着安装工具就留在A栋901号房屋门口等候房主回来，和等候黄恩送空气能后，回来一起安装空气能热水器。黄恩将一台空气能热水器送到A栋901号房屋门口后，就从电梯下了A栋一楼与三轮车司机廖运章将另一台空气能热水器送到C1栋，受害人黄恩与廖运章一起抬空气能热水器到电梯并乘电梯到了三楼，并将空气能热水器抬到主机纸箱上写明的地方（C1栋303房）房屋门口，敲门后无人开门，廖运章打电话给被告郑建丹，被告郑建丹让他们将空气能热水器放在门口，并叫廖运章先回店里帮被告郑建丹运一套热水器到天利花园。后来受害人黄恩走入楼梯间，廖运章乘电梯下楼后乘车走了。被告郑建丹接到廖运章在太原小区C1栋303号房屋门前的电话后，十多分钟接到客户的电话，说被告郑建丹将货送错了地址，应该是E1栋303号房屋。被告郑建丹即刻打黄恩的电话，很久没有人接听，后来是巡警接听，巡警电话说黄恩从楼上掉了下来，被告郑建丹挂断电话后从店里赶到了事故现场，看见黄恩躺在C1栋二楼的平台上，消防官兵将受害人黄恩从平台上抬了下来，救护车将受害人黄恩送上救护车送到贺州市中医医院抢救治疗，被告郑建丹向医院缴纳医疗费4000元。被告郑建丹直至受害人黄恩做完手术送进重症监护室后才离开医院。受害人黄恩虽经过医院的尽力抢救，但终因伤势严重于2014年1月22日20时3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黄恩因抢救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67902元。其中被告郑建丹支付14000元，原告黄炳远、刘兰娇支付53902元。另查明，原告黄炳远是受害人黄恩的父亲，原告刘兰娇是受害人黄恩的母亲。原告黄炳远、刘兰娇生育了二男一女，分别为黄村、黄恩、黄东连。黄恩出生于1989年3月14日，死亡时25岁，未婚。黄恩虽是农村居民，但从2009年起至2014年1月止长期在贺州市八步区城区受雇于他人从事特种作业操作［如金属焊接、切割作业、电工作业（空气能热水器、空调等运送、安装、迁移）、低压维修（家电、空调维修）］，并在贺州市八步区城区租房居住。原告黄炳远、刘兰娇因黄恩在为被告郑建丹从事空气能热水器安装运送工作过程中不慎掉下楼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黄恩死亡造成其各项经济损失579211元，与被告郑建丹就损失赔偿协商无果，为此，原告向该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请求该院支持其上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从本案的特征和查明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受害人黄恩是在接到被告郑建丹的电话后，受害人黄恩与梁绍雄一起到被告郑建丹的店里接受被告郑建丹的工作安排，从事空气能热水器运送、安装工作。受害人黄恩接受郑建丹的指派后，并与梁绍雄按被告郑建丹的指令来完成业主的空气能热水器运送、安装工作的，虽然梁绍雄与受害人黄恩自备有安装工具，但其从事工作没有自主的权利，在时间、空间、作业进程等全部都按被告郑建丹的指令进行，劳动报酬也是直接由被告郑建丹结付，然而劳动报酬不是定期给付，而是在受害人黄恩完成安装工作任务后直接结算支付，被告郑建丹结算受害人黄恩的劳动报酬主要是以空气能是否安装好（即劳动成果）作为结算标准，被告郑建丹与受害人黄恩的这种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被告郑建丹与受害人黄恩之间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劳务关系。该关系又区别于雇佣关系，雇佣关系的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雇主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定期支付劳动报酬，在完成工作时，一定程度听从雇主的支配和指挥，不以完成劳动成果为目的。该关系又区分于承揽关系，承揽关系的承揽人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支配，在限定的时间和场所完成工作任务，一次性结算劳动成果，劳动具有独立性。本案受害人黄恩按被告郑建丹的工作指令送完太兴街太原小区C1栋303号房屋空气能热水器后，接着就要为被告郑建丹安装太兴街太原小区A栋901号房屋的空气能热水器，受害人黄恩受伤害的时间是在受害人黄恩为被告郑建丹送货后返回需安装空气能地点的工作时间里，该过程是属于受害人黄恩正在为被告郑建丹从事劳务活动的过程，受害人黄恩的损害是属于提供劳务者在为接受劳务者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黄恩是成年人，作为提供劳务者应该注意自身的安全，然而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没有注意，导致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接受劳务的受益方，其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黄恩的损害是受害人本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对受害人黄恩的安全也没有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其对受害人黄恩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受害人黄恩与被告郑建丹形成的关系以及过错程度大小等进行综合分析，确定受害人黄恩承担50%的过错责任，由于受害人黄恩已死亡，该责任由原告承担；由被告郑建丹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郑建丹主张受害人黄恩受雇于案外人黄村，黄村与黄恩存在雇佣关系，被告郑建丹与黄恩不存在雇佣关系，即使存在关系也是承揽关系，其主张，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18810元、医疗费679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414元（黄炳远抚养费30894元、刘兰娇抚养费32520元），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24860元，受害人黄恩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其从2009年起至2014年1月止，多年来一直在贺州市八步区城区从事特种作业操作，收入主要来源城市，居住生活、消费在城市，其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城镇居民年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该请求，没有超出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护理费1125元，由于受害人黄恩伤势严重，住院治疗期间需人日夜轮流守护，该院根据黄恩的伤情、治疗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确定黄恩住院10日需2人日夜轮流护理，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的请求，没有超出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住宿费1100元，鉴于黄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以亲属护理为主，根据住院治疗地、黄恩家庭所在地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确定住院护理10日1人住宿，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请求，没有超出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鉴于黄恩受伤及死亡后，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确实造成交通费损失，该院根据本案的案情、治疗情况、家庭所在地、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地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确定其交通费适当损失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78211元。该款全部由原告黄炳远、刘兰娇与被告郑建丹按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即被告郑建丹应赔偿给原告黄炳远、刘兰娇各项损失289105.5元，被告郑建丹已赔偿的14000元从应赔偿款中扣减，扣减后实际上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7510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郑建丹赔偿原告黄炳远、刘兰娇各项经济损失275105.5元；案件受理费9500元（原告已预交200元），由原告黄炳远、刘兰娇共同负担4750元，被告郑建丹负担4750元。
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郑建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询问笔录（公安派出所）3份10张，被上诉人郑建丹雇佣黄恩运送并安装欧特斯空气能热水器，黄恩在运送欧特斯空气能热水器的过程中发生坠楼事故（雇佣黄恩和另外一个工人一起安装欧特斯空气能热水器的活动并未结束，即雇佣活动未结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事实经过，本案被上诉人郑建丹与黄恩构成雇佣关系。二、本案中因被上诉人郑建丹将E1303写错写成C1303，导致黄恩在送错的地点发生坠楼事故，这是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造成，相反黄恩在雇佣活动中完全按照被上诉人郑建丹的指令工作，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只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上诉人郑建丹答辩称：一、黄恩与郑建丹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与黄恩没有长期的用工关系，黄恩在多处维修点都有承揽安装热水器或者空调的工作，上诉人有安装空气能热水器的需要才通知黄恩完成安装工作，黄恩平时并不受上诉人控制、指挥和监督；安装空气能热水器所使用的工具是由黄恩自备，上诉人不需要提供任何设备，黄恩在指定的期限完成安装；在安装过程中，上诉人不需要指挥、支配，黄恩完成工作具有独立性，是以自己的技能、设施、承担完成安装；劳动报酬是一次性结算的，即每安装好一台热水器上诉人就支付200元的安装费，上诉人是在黄恩完成工作任务后直接结算支付，黄恩提供的是一次性劳动成果，劳动报酬以空气能能否安装好作为结算的标准。显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黄恩与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黄恩死亡的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将E1栋303写错成C1栋303号房屋并不是重大过错，也与黄恩的坠楼事故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黄恩仅仅是与廖运章一起将空气能运送到C1栋303号房屋，一起抬空气能热水器乘坐电梯到了三楼，然后将空气能热水器抬到C1栋303号房屋门口，敲门后无人开门，廖运章打电话给上诉人，上诉人让他们将空气能热水器放在门口返回，后来黄恩走入楼梯间从步梯下楼，廖运章是从电梯下楼后乘车走了，因此，黄恩是尚未开始空气能的安装工作，空气能热水器运送到指定地点是为安装做准备的，即使运送地点错误也与黄恩的坠楼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并不属于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定作人只有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黄恩是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等技术资质，承揽人在选任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黄恩死亡的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郑建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与答辩状一致并做如下补充。一、上诉人与受害人黄恩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而是与受害人哥哥黄村存在承揽关系。黄村长期承揽上诉人销售的空气能热水器的安装业务，事发当日的安装业务也是由黄村承揽，只是由于其当时没空，所以找其弟弟即受害人黄恩来安装。该次安装业务的费用也是由上诉人直接与黄村结算，而不是与受害人黄恩结算。二、受害人黄恩作为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书》并长期从事安装、维修机电产品的职业技师，理应受过相关技能的严格培训，对在各种环境安装机电产品的安全防护措施观念强于正常人，不管其承揽谁的安装业务，其都具有严格遵守安全义务的义务，具有自行确保安全义务的责任，但事发时黄恩连基本的安全带都未系上，这是其坠楼的直接因素，相反上诉人并没有此义务和责任，更何况门都没有进，钥匙也没有交，还没有进行安装工作。三、一审法院遗漏了部分当事人，为便于案件的审理，应当追加受害人黄恩的哥哥黄村。四、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时候，并没有对现场进行勘察，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难以令人信服。五、本案黄恩的死亡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来计算，依据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一审提交的《租房协议》、《租金收据》，《租房协议》约定的租金是400元，而《租金收据》确是300元，且该协议中黄恩的签名与其以前领取材料单的签名不同，故黄恩没有长期在城镇居住的证据，死亡赔偿金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并做如下补充。一、郑建丹是直接联系黄恩由其去安装的，郑建丹还派了司机与黄恩同去，黄恩去安装的时候是以公司名义去安装且穿戴了公司的工牌和制服。二、黄恩已死亡，一审按过错原则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忽略了公平原则，本案是因郑建丹提供错误地址，才导致事故的发生。三、黄恩事实上是长期在贺州八步居住，有《租房协议》、《租金收据》佐证，法庭可以向房东核实，故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也并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郑建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黄恩虽是农村居民……并在贺州市八步城区租房居住”错误，《租房协议》中“黄恩”的字迹与其以前领取材料单的签名不同且《租房协议》约定的租金与《租金收据》中的租金数额不同，故《租房协议》《租金收据》不能证明黄恩在八步城区租房居住。
上诉人郑建丹为证实其异议的事实，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建东水暖发货清单，拟证明《租房协议》中“黄恩”的字迹与其在该清单上的签名不同。
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对上诉人郑建丹二审所提事实异议的意见：因受害人黄恩是长期租客，所以房东给其优惠，实际收取的租金少于《租房协议》约定的租金，在履行合同时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
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对上诉人郑建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发货清单确实是黄恩领取的，但是不是他本人签名不清楚，配件指定在那领，黄恩只负责领取但钱不是其付的，黄恩的哥哥清楚这个情况。
本院对上诉人郑建丹所提异议事实及证据的分析认证：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对上诉人郑建丹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相关规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及黄恩死亡前在贺州市八步区城区从事特种作业操作工作的事实，一审认定黄恩从2009年起在贺州市八步城区工作生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遗漏必要当事人；二、本案受害人黄恩与上诉人郑建丹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及责任分配是否合理。
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要当事人的问题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受害人黄恩是与上诉人郑建丹口头协商并受其安排提供劳动服务的，且完成劳动服务后由上诉人郑建丹直接支付给受害人黄恩报酬。而上诉人郑建丹并无证据证明其将空气能热水器的安装业务发包给了黄村，上诉人郑建丹一审提交的证据2、3也仅能证实其与黄村存在长期空气能热水器安装业务。故黄村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上诉人郑建丹认为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受害人黄恩与上诉人郑建丹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
如前所述，本案受害人黄恩与上诉人郑建丹达成了口头约定，为其提供空气能热水器的运送、安装工作，在该工作运送、安装完毕后由上诉人郑建丹支付受害人黄恩劳动报酬。受害人黄恩与上诉人郑建丹形成了一种由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劳动关系，即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认定受害人黄恩与上诉人郑建丹形成了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具有独立性。而本案受害人黄恩提供的劳务构成了上诉人郑建丹店面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工作的时间、地点受到上诉人郑建丹的管理支配，受害人黄恩的工作并不具有独立性。故上诉人郑建丹主张其与受害人黄恩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及责任分配是否合理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郑建丹安排受害人黄恩当天到C1栋303房（实际应送地址为E1栋303房）的工作是送货，根据当天的工作内容及送货工作尚未完成的情况，受害人当时无必要攀爬窗口或进行其它高空作业，受害人黄恩作为成年人及取得了相关资质证书的特种作业操作人员，未尽到对其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且其在无相关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爬出窗外，是导致其坠楼身亡的主要原因，故上诉人黄恩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上诉人郑建丹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安排工作时在安全监督管理方面存在不当之处，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变更为由受害人黄恩承担8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郑建丹承担20%的过错责任。受害人黄恩从2009年起即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生活工作，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578211元正确。上诉人郑建丹应承担赔偿责任计算为115642.2元（578211元×20%），扣除郑建丹已支付的14000元，上诉人郑建丹还应赔付101642.2元。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郑建丹赔偿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各项经济损失101642.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气共同负担4750元，上诉人郑建丹负担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7元，由上诉人黄炳远、刘兰娇负担9500元（免交），由上诉人郑建丹负担5427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期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雳峰
审 判 员 吕小莉
代理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燕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