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世昌。
委托代理人：王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洪勇。
委托代理人：马科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鄞州集士港分局。
代表人：蔡红辉。
委托代理人：陈勇。
上诉人许世昌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林镇政府）、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鄞州集士港分局（以下简称集士港工商分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3）甬鄞民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月9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古林乡人民政府因建造古林市场，征用了古林村原九队土地。许世昌为被征用土地人员之一。因原古林乡人民政府为许世昌安排工作有困难，1985年8月13日原古林乡人民政府与原望春工商所签订《古林市场管理用工合同》一份，由望春工商所落实许世昌的工作。望春工商所雇用许世昌为古林市场管理合同工。在合同期间，望春工商所每月发放基本工资40元，粮菜贴12元、医药费3元，合计55元，同时按规定给合同人员全年奖金，如低于原古林乡人民政府奖金额度的，不足部分由原古林乡人民政府补给。另约定因市场属群众性组织，无劳保福利待遇，为考虑许世昌的后顾之忧，今后有关劳保福利待遇等应由原古林乡人民政府解决。1985年5月至1993年6月许世昌在古林市场任市场协管员。1993年6月许世昌自行离职。1996年4月起许世昌在集士港市场工作。1999年5月许世昌再次离职。许世昌工作期间，原望春工商所按月向许世昌支付奖金。2009年3月6日许世昌满60周岁，到达法定退休年龄。2011年12月8日许世昌向古林镇政府提交《关于要求落实劳保待遇的申请报告》一份，要求镇政府按原用工合同落实劳保待遇。2012年9月12日许世昌再次向古林镇政府递交申请报告，要求享受2500元／月的社会保险待遇。
原审另查明，原古林乡人民政府于1986年1月改称古林镇人民政府。原望春工商所后分为集士港工商所、古林工商所和高桥工商所。2011年集士港工商所升格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鄞州集士港分局。
2013年3月8日许世昌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许世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许世昌自2009年3月7日起与古林镇政府等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为由，认为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许世昌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古林镇政府与集士港工商分局连带赔偿许世昌2009年3月8日至2013年3月8日养老保险损失120000元；2.要求古林镇政府与集士港工商分局自2013年3月9日起每月连带支付许世昌2500元养老保险金；3.古林镇政府与集士港工商分局连带赔偿许世昌1985年至1995年奖金40000元。
古林镇政府在一审中答辩称：许世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当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诉讼权利受到侵害起计算。许世昌从1994年开始从未自行缴纳过养老保险，若许世昌认为其养老保险待遇受到侵害，也应当自1994年开始。最迟应当是许世昌开始享受社会保险开始计算。其次，许世昌与古林镇政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一般具有隶属性，但从古林镇政府、集士港工商分局签订的合同中可以看出，许世昌与古林镇政府之间是雇佣关系。许世昌不是土地征用工。从合同的第二条也可以看出，市场属于群众性组织，不属于政府。市场协管的性质与劳动关系的协议有较大出入，不能归属于劳动关系。许世昌与古林镇政府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再次，即便上述两点不成立，古林镇政府认为，古林镇政府无需向许世昌提供赔偿。许世昌从1993年离开古林镇政府为其安排的工作，离开了市场，许世昌主动离职的行为可以视为放弃劳保待遇。许世昌所述的奖金并不存在，从望春工商所奖金发放情况来看，许世昌的奖金已经发放。请求法院驳回许世昌的诉讼请求。
集士港工商分局在一审中答辩称：一、许世昌请求集士港工商分局连带承担养老保险损失及支付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集士港工商分局与古林镇政府签订古林市场管理用工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土地征用工由政府安排工作，集士港工商分局不予安排，只应镇政府要求代为落实许世昌的工作，另外按照该合同约定，由于市场属于群众性组织，无劳保福利待遇，今后有关劳保福利待遇等应由镇政府负责，且当时全国也未建立社会保障体系。二、许世昌要求集士港工商分局连带承担赔偿奖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集士港工商分局已按许世昌的工作表现等情况发放过奖金，退一步讲，即使集士港工商分局发放的奖金低于古林镇政府的奖金发放额度，依据古林镇政府、集士港工商分局之间的用工合同约定，不足部分也应由古林镇政府补足，因此，集士港工商分局对此不负有连带责任；三、许世昌要求集士港工商分局对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许世昌所依据的请求集士港工商分局连带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根据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但是按当时用工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并不是劳务派遣关系，集士港工商分局仅仅是代为安排许世昌的工作。另外用工合同于1985年签订，当时并未有关于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因此，许世昌请求集士港工商分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成立；四、许世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许世昌多次向古林镇政府反映要求落实劳保待遇及清楚了解其他土地征用工的劳保待遇这一事实情况，可知其早已知道自己应享有的待遇，对于自己权利即使存在受到侵害事实也属于应知范围，而且许世昌早在2011年12月8日就知道了古林镇政府、集士港工商分局签订的劳动合同。另外按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适用之前，发生的劳动争议适用之前的规定，之前规定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为6个月，所以即使许世昌是2012年知道的，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了；五、集士港工商分局已按规定完成了市场管办脱钩后职能移交，依据相关规定，集士港工商分局不能承担诉讼请求所涉及的义务。综上所述，许世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集士港工商分局无关，且超过诉讼时效，集士港工商分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许世昌针对集士港工商分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许世昌主张其于2012年2月从宁波市鄞州区档案馆查档才得知古林镇政府与集士港工商分局签订的用工合同，其方得知权利受到侵害。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许世昌于2011年12月8日向古林镇政府提交的申请报告中曾提及该份用工合同，许世昌在此前已经知晓该份用工合同的存在，许世昌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许世昌于2009年3月6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其当时如不能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许世昌于2011年12月8日向古林镇政府主张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已经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许世昌在超出仲裁时效后向古林镇政府主张权利，不发生仲裁时效的中断。许世昌主张因古林镇政府拒绝为其开具招录手续，导致其无法一次性补缴社会保险，原审法院认为，在许世昌两次向古林镇政府提交的申请报告中均未提及要求古林镇政府为其出具相关手续的内容，许世昌亦未向古林镇政府表示其要求一次性补缴社会保险。故原审法院对许世昌的主张不予采信。另许世昌主张其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为2500元／月亦缺乏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许世昌要求古林镇政府、集士港工商分局连带承担养老保险损失120000元以及自2013年3月9起每月连带支付2500元的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许世昌主张的1985年至1993年奖金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许世昌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古林镇政府、集士港工商分局约定了具体的奖金金额，在古林镇政府、集士港工商分局签订的用工合同中虽然提及奖金的支付问题，但未明确具体数额。且集士港工商分局提供的工资清单中载明其已经按月向许世昌支付了奖金，该工资单经许世昌签字确认。故许世昌主张的奖金40000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世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世昌负担。
宣判后，许世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仲裁时效的起算时效应当自2011年12月7日起计算，后上诉人于2011年12月8日以及2012年9月12日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造成时效中断，上诉人提起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中提交的告知书，证明上诉人无法办理社保补缴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没有主张过社保补缴是错误的，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社保待遇。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集士港工商分局已经将奖金支付给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集士港工商分局发放的奖金实际是上诉人每月工资的组成部分，并非年度奖金。四、1993年6月上诉人不在古林市场工作，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是上诉人自动离职。同理，1996年4月上诉人在集士港市场工作，1999年5月离开，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是上诉人的再次离职。上诉人从未与两单位办理过离职手续。被上诉人古林镇政府也从未给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两次都是自动离职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古林镇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二、古林镇政府与上诉人许世昌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三、当时国家尚未实行社保制度；四、古林镇政府认为，上诉人系自动离职。
被上诉人集士港工商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已过劳动仲裁时效，时效起算点应自2009年3月7日起算，已超过半年；二、上诉人在起诉之前从未向集士港工商分局主张过权利；三、上诉人与集士港工商分局之间不是劳务派遣关系，只是代为安排工作的关系，同时集士港工商分局已履行了发放工资、奖金等义务，当时合同约定不足部分由古林镇政府补足；四、在2002年集士港工商分局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及鄞州区人民政府等相关规定，已完成了市场管办脱钩后职能移交，不能承担上诉人诉讼请求所涉的义务。
二审期间，上诉人许世昌与被上诉人古林镇政府、集士港工商分局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许世昌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上诉人在1993年6月并未办理离职手续，认为不能认定为自动离职；2.上诉人在1999年5月并未办理离职手续；3.被上诉人支付的奖金中并未包括年终奖，仅按月支付了奖金。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自1985年5月起到古林市场工作，任市场协管员，1993年6月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离职，自此没有回到古林市场工作；1996年4月上诉人到集士港市场工作，但在1995年5月又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离职，而上诉人对该两次离职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仍保留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并非自行离职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年终奖，根据《古林市场管理用工合同》的约定，原古林乡人民政府与原望春工商所之间只约定了全年奖金，并没有约定全年奖金的具体额度，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对其全年奖金或者年终奖作出任何约定，同时望春工商所已按月向上诉人发放了奖金，故原判认定原望春工商所按月向许世昌支付奖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古林镇政府、集士港工商分局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主张其于2012年2月从宁波市鄞州区档案馆查档才得知原古林乡人民政府与原望春工商所之间曾签订一份《古林市场管理用工合同》，方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根据上诉人于2011年12月8日向古林镇政府提交的《关于要求落实劳保待遇的申请报告》，该申请报告中明确提到了该份用工合同，可见上诉人许世昌在2011年12月8日之前已经知晓该份用工合同的存在，因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应认定上诉人在2011年12月8日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上诉人于2013年3月8日才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显已经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同时，上诉人许世昌在超出仲裁时效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不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许世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金平
审 判 员 陈士涛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刘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