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立，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福文，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友，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纪占峰，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志江，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
上诉人王春立、潘福文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立、潘福文，被上诉人郭志友及其委托代理人纪占峰、郭志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郭志友诉至原审法院称，密云县中加吉鼎商业街1-10号楼是保定旭鹏公司从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该工程地点位于密云县阳光建材一条街。保定旭鹏公司授权王春立负责该项目的现场生产管理工作，王春立接受委托后，与潘福文（二人系合伙关系）共同和我协商，将1-10号楼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我，并于2012年2月22日，以潘福文的名义与我签订了《分包劳务合同》。约定其中1-4号楼系扫尾工程，每平方米按照9元结算，其余按照每平方米48元结算。工程完工后，王春立、潘福文应给付我工程款937125元，现王春立、潘福文除已支付706724元工程款（含工人工资）外，尚欠230401元未付。另外在施工期间，潘福文用我的工人，去他处干活，尚欠9360元工资未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春立、潘福文共同给付所欠工程款230401元；2、给付我雇佣的工人工资款936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春立、潘福文负担。
王春立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以保定市旭鹏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坐落在密云县中加吉鼎商业街1-10号楼的二次结构施工工程，后我将该工程以每平方米55元的价格分包给潘福文施工。潘福文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郭志友并订立了合同，我只对潘福文进行结算，并监督其将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郭志友所诉与我无关，不同意郭志友的诉讼请求。
潘福文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与郭志友签订《分包劳务合同》属实，王春立答辩意见属实。郭志友施工的1至4号楼是扫尾工程，施工单价每平方米9元，对郭志友所述工程造价101637元没有异议。在5至7号楼施工过程中，因工人发生打架纠纷，郭志友完成了三分之二的施工量就退场了，我另外组织他人完成剩余工程。8至10号楼的二次结构工程，完全是我自己组织人员进行的施工，郭志友没有参与。我已支付625930元工程款，其中给郭志友现金25000元，其余600930元直接给工人发工资了。我向郭志友工人发放的工资数额，已超出郭志友实际施工造价143805元。郭志友所述，我用原告工人去他处干活，产生费用9360元属实，但此笔费用，我已直接发放给所用工人了。2013年7月4日，郭志友给我出具该工程、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的收款条，证明不欠郭志友任何费用，故不同意郭志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王春立以保定市旭鹏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从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坐落在密云县中加吉鼎商业街1-10号楼二次结构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以每平方米55元的价格转包给潘福文。2012年2月22日郭志友与潘福文签订《分包劳务合同》一份，约定了潘福文将中加吉鼎商业街1-10号楼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郭志友施工，其中1-4号楼系扫尾工程，每平方米按照9元结算，5-10号楼按照每平方米48元结算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郭志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1-4号楼工程造价为101637元，双方没有争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郭志友称完成了5-10号楼的全部工程，5-7号楼施工面积7211平方米，每平方米按合同约定48元，工程造价346128元；8-10号楼10195平方米，每平方米按合同约定48元，工程造价489360元，以上工程总造价937125元。潘福文直接付工人工资681724元，给付其现金25000元，共计支付706724元，尚欠230401元。潘福文称郭志友在组织5-7号楼的施工过程中，因工人发生打架纠纷造成其工人全部撤走，实际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工程，潘福文又另行组织工人将剩余三分之一工程施工完毕。8-10号楼工程，郭志友没有组织施工，是潘福文自行组织工人施工的。潘福文认为郭志友5-7号楼施工完成4807平方米的施工量，工程造价为230736元。8-10号楼根据施工图纸，施工面积应为9195平方米。郭志友实际发生的工程造价是332373元，已全部给付完毕。潘福文称已支付625930元工程款，经法院询问如何计算得出，其称除给付郭志友现金25000元、直接给付郭志友雇佣的工人工资外，剩余款项支付给完成5-7号楼剩余工程的工人工资了。在北京市密云县法院（2013）密民初字第433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郭志友认可潘福文用其工人去他处干活，已将9360元工人工资全部发放的事实，认可潘福文已支付724762元工程款。法院按照1-4号楼工程造价101637元；5-7号楼施工面积7211平方米，每平方米48元，工程造价346128元；8-10号楼施工面积9195平方米，每平方米48元，工程造价441360元计算，1-10号楼二次结构工程总造价为889125元。
另查明：1-10号楼建设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分包劳务合同》、工资表、收款条及双方当事人陈×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建设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郭志友与潘福文签订的《分包劳务合同》，由于潘福文及郭志友均无施工企业资质，属于违法分包，合同无效。但郭志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王春立、潘福文支付工程价款。在双方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潘福文对剩余工程由其施工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潘福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5-7号楼剩余工程，8-10号楼全部工程，是潘福文组织进行了施工。通过对“收款条”的审查亦不能认定，双方已全部结清工程款的事实。法院认定1-10号楼的工程总价款为889125元，潘福文已付724762元。考虑双方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王春立、潘福文给付郭志友工程款的数额法院予以酌定。王春立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在明知潘福文、郭志友均无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违法分包，亦有过错，应对潘福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辩称合同是潘福文与郭志友签订，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潘福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志友工程款十一万元；王春立承担连带责任。
王春立、潘福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志友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5-7号楼郭志友只完成全部工程量的三分之二，上诉人应该支付郭志友23万余元，实际已支付37万余元，属超额给付；8-10号楼完全是上诉人组织人员完成施工，与郭志友没有关系，这部分工程款不应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937125元，一审双方均认可已支付726724元，事实上，8-10号楼上诉人已直接发工资给工人352622元，该款项应计入总结算款中，故实际已支付1079346元，超过合同总价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郭志友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庭审中，王春立、潘福文称郭志友完成了8号楼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的三分之二、10号楼地上三层的三分之二的工程量。王春立、潘福文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黄金元出具的证明一份，黄金元是工地技术总监，证明8-10号楼郭志友完成的工程量；证据2、张继学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8-10号楼的木工活是张继学干的，张继学收的人工费；证据3、王义新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义新干的瓦工活，王义新收的人工费；证据4、2012年4-5月工资表，证明所有小工的人工费；证据5、8号楼、10号楼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二份，证明8号楼、10号楼郭志友完成的工程量；证据6、证人马×的出庭证言，证明8-10号楼是上诉人组织施工的；证据7、证人申×的出庭证言，证明8-10号楼是上诉人组织施工的。郭志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辨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张继学是从潘福文处领的工资，张继学是郭志友找来干活的；证据3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王义新是从潘福文处领的工资，王义新是郭志友找来干活的；证据4真实性认可，工资表上记录的工人是潘福文给郭志友找来干活的部分壮工；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郭志友没见过该证据，日期不正确。
证人马×作证称：我从2012年4月开始在涉案工程中打柱子、砌砖，从事的是5至10号楼的二次结构工程，我找了三十多个人在工地干活，工人工资是潘福文发的。郭志友、郭志江、纪占峰当时也在工地上干活，他们三人负责5至10号楼的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其中郭志江负责做饭，纪占峰负责安排工人干活，郭志友负责接线、后勤工作。
证人申×作证称：我从2012年春天开始在涉案工程中打柱子、打梁、开槽、挖沟，还帮潘福文找了三十多个工人干活，施工的具体楼号记不清了，工人工资是潘福文发的。郭志友、郭志江、纪占峰当时也在工地上干活，其中郭志江负责做饭，纪占峰负责管理、带班，郭志友负责组织现场施工，包括组织我和我带的工人们施工。
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两名证人陈×的内容真实性均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出具证明人黄金元未出庭，身份不能核实，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证明内容未明确系郭志友完成的工程量，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和证据3仅表明张继学和王义新收到潘福文支付的款项，亦不能证明郭志友完成的工程量及郭志友和潘福文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仅证明2012年4-5月工资发放情况，不能证明郭志友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结算情况；证据5仅证明设计单位通知施工方对8号楼、10号楼部分工程进行变更，不能证明郭志友在8号楼、10号楼完成的工程量，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马×证明郭志友等三人负责5-10号楼二次结构工程施工，证人申×证明郭志友在涉案工地负责组织现场施工，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建设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郭志友与潘福文签订的《分包劳务合同》，因潘福文及郭志友均无施工企业资质，属于违法分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郭志友作为实际负责组织施工人有权要求王春立、潘福文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密云县中加吉鼎商业街5-10号楼二次结构工程中郭志友完成的工程量。《分包劳务合同》明确约定了分包工程的范围和工程款单价。在双方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潘福文对其主张的工人打架纠纷发生后剩余工程由其施工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潘福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5-7号楼剩余工程、8-10号楼全部工程，是潘福文组织进行了施工。潘福文在二审庭审中称郭志友完成了8号楼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的三分之二、10号楼地上三层的三分之二的工程量，该陈×与其一审答辩意见及上诉状中所称8-10号楼全部工程系由其自行组织完成施工的陈×前后矛盾。潘福文在二审庭审中提供的出庭证人证言亦佐证了8-10号楼系由郭志友等人在涉案工程现场负责组织施工的事实。故本院对潘福文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通过对“收款条”的审查亦不能认定，双方已全部结清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1-10号楼的工程总价款为889125元，潘福文已付724762元，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酌定潘福文给付郭志友工程款的数额为11万元，并无不当。王春立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在明知潘福文、郭志友均无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违法分包，亦有过错，应对潘福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春立、潘福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实，原审法院案件受理费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郭志友已预交2494元），由郭志友负担2396元（已交纳），由潘福文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王春立、潘福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明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旭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