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东菊，女，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马亮，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安，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马亮，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莉，女，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娇阳，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娇，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哈强，男，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马亮，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贺东菊、赵广安与被上诉人冯莉、原审被告哈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贺东菊、赵广安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9月23日还款系上诉人应偿还的款项，而非已经偿还的款项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未明确约定系哪些材料”为由，认定《还款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无效，从而认定协议有效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将超出年利率36%的款项25万应当从本金中扣除，而不是从利息中扣除。4.一审法院酌定本金260万元自2016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是错误的。
冯莉辩称，1.根据交易习惯、上诉人还款的实际推断，该20万元不可能是已经偿还完毕的款项。2.在合同中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同附哪些生效条件，关于被上诉人有义务归还哪些资料并没有在合同中进行明确，不能以此来认定《还款协议》是无效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欠款360万元是由借款本金260万元，利息100万元组成，该100万元为借款260万元在2016年9月9日前所欠付的利息，该利息约定是当事人双方的合意而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理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约定的利息均超过年利率24%，现借款利息从2016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冯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广安与贺东菊系夫妻关系，二人自2013年5月起陆续向冯莉借款260万元，双方约定的月息为三分利。自2015年1月20日起赵广安、贺东菊不再支付利息，现尚欠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赵广安、贺东菊一直拒不偿还，哈强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冯莉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贺东菊、赵广安给付冯莉欠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二、哈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广安与贺东菊系夫妻，于1992年6月8日登记结婚。其二人向冯莉借款本金共计310万元，现冯莉主张的借款本金余额为260万元，其举证的《借条》复印件金额累计亦为260万元，上述310万元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第一笔借款，2013年5月9日借款150万元，有当日1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对应《借条》金额为100万元，《借条》由贺东菊、赵广安出具，写明100万元利息已付至2014年4月，无《借条》出具日期。冯莉对该笔借款释称，该借款约定利率为4%每月，赵广安、贺东菊在借款后按每月4%（6万元）分9次支付了10个月利息，共计60万元，其中8次为6万元，1次为12万元，最后一次付息日为2014年4月23日，其后开始欠息。后赵广安、贺东菊于2015年1月19日向冯莉支付686700元，用该款将150万借款中的50万元借款本息结清，并于当日向本诉冯莉重新出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因此，该100万元《借条》写明：100万利息已付到2014年4月；第二笔借款为，2014年4月23日借款50万元，有当日5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对应《借条》金额为50万元，《借条》由贺东菊出具，写明5月22日还款，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第三笔借款为，2014年5月16日借款50万元，有当日5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对应《借条》金额为50万元，《借条》出具人为贺东菊，《借条》写明打入张玉敏卡中，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第四笔借款为，2014年7月22日借款60万元，有当日6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对应《借条》金额为60万元，《借条》出具人为被告贺东菊，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2日。上述《借条》均系复印件，冯莉称上述《借条》原件在2016年9月9日与赵广安、贺东菊签订《还款协议》时均已交还。赵广安、贺东菊认可其向冯莉借款本金为310万元，已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亦认可案涉《还款协议》系针对上述借款，但其主张后三笔借款未约定利息，被告对上述《借条》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赵广安、贺东菊共偿还冯莉1486700元，其中：1、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分9笔共偿还原告60万元，其中8笔为6万元，1笔为12万元。该款项偿还的是150万元借款按月息4分自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4月23日的利息；2、2015年1月19日，一次性偿还冯莉686700元，该款项偿还的是借款150万元中50万借款本金和5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4分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的利息；3、2016年2月4日，偿还冯莉10万元；2016年9月5日，偿还冯莉2万元；2016年9月8日，偿还冯莉5万元；2016年9月20日，偿还原告3万元。该款项偿还的是借款150万元中1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4分自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的利息。上述还款均为银行转账。
2016年9月9日，冯莉与赵广安、贺东菊、哈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写明赵广安、贺东菊欠冯莉360万元。该协议第一条约定：9月23日还款20万元，从2016年9月9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止还款130万元整，如在10月25日前还清无息，10月25日前必须还款100万元，未还清部分开始计息，未还清部分在一个月内还清，计息标准以月息3分计算。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剩余欠款210万元由被告赵广安、贺东菊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共计10个月必须全部还清，在还款期间的10个月内陆续还款，已还清的款项无息。以赵广安、贺东菊的房产抵押给冯莉。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从2016年10月25日起按照双方约定，未还清的210万元开始计息，月息1.5分，每月15日结息，如到期未付，双倍罚息。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此笔借款的担保人哈强附有担保责任，作为担保人哈强的担保物为在一月前赵广安、贺东菊交给冯莉的十二本房证（被告名下），上述房产因赵广安、贺东菊要马上办理再抵押贷款业务，所以冯莉必须在十五日内退还赵广安、贺东菊，如冯莉不能在十五日内把上述所有房证及土地证退还给赵广安、贺东菊，赵广安、贺东菊视同上述房证丢失，赵广安、贺东菊有权去相关政府部门补办上述房证及土地证。如上述担保人哈强的担保物在取回办理贷款期间发生交易或买卖及抵押第三方行为，抵押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另外，冯莉在赵广安、贺东菊处拿走的所有亚泰相关资料十五日内交还给赵广安、贺东菊，否则此协议无效。协议第八条约定：赵广安、贺东菊付给冯莉2016年8月、9月利息共计10万元整，和上述欠款一并结清，按月息1.5分计息。赵广安、贺东菊在该协议上签字，哈强在担保人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9日。
冯莉未将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亚泰相关资料归还赵广安、贺东菊，该条约定的十二本房证仍在冯莉处。
2016年9月9日，贺东菊又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其承诺于2016年9月16日前陪冯莉到亚太公司配合办理抵押房相关手续。
另查明，哈强在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后，撤销了反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复印件4张、借款转账记录4份、被告还款记录一组、《还款协议》一份、承诺书一份，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冯莉在赵广安、贺东菊处拿走的所有亚泰相关资料十五日内交还给赵广安、贺东菊，否则此协议无效，但未明确约定系哪些材料，对被告因此主张《还款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协议有效。
关于哈强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还款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哈强的担保物为在一月前交赵广安、贺东菊给冯莉的十二本房证（贺东菊、赵广安名下），如上述担保人哈强的担保物在取回办理贷款期间发生交易或买卖及抵押第三方行为，抵押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该十二本房证的产权人是贺东菊、赵广安，哈强的责任是监督贺东菊、赵广安、避免该十二本房证在贺东菊、赵广安取回时发生交易或买卖及抵押，否则抵押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哈强的该责任，不能认定为法律规定的保证责任，且冯莉并未将上述十二本房证退还给赵广安、贺东菊。因此，冯莉要求哈强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冯莉请求赵广安、贺东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案涉《还款协议》中约定欠款360万元，现原审法院已认定借款本金为260万元，则余额100万元应视为冯莉、赵广安、贺东菊对借款260万元在2016年9月9日前所欠利息的约定，且该100万元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赵广安、贺东菊抗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9月23日还款20万元系赵广安、贺东菊已经偿还完的款项，结合赵广安、贺东菊数次还款时间、还款用途、该协议签订日期，原审法院认为该20万元系赵广安、贺东菊应偿还的款项，而非已经偿还完的款项。赵广安、贺东菊共偿还冯莉1486700元，其中，1、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共偿还冯莉60万元，该款项偿还的是150万元借款按月息4分自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4月23日的利息，则超出年利率36%的款项为15万元；2、2015年1月19日，偿还冯莉686700元，该款项偿还的是借款150万元中50万借款本金和5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4分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的利息，则超出年利率36%的款项为5万元；3、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9月20日，偿还本诉冯莉3万元。该款项偿还的是借款150万元中1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4分自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的利息，则超出年利率36%的款项为5万元。上述赵广安、贺东菊在针对借款150万元的还款中，共计超出年利率36%的款项为25万元。该25万元应从《还款协议》100万元利息中扣除，即至2016年9月9月，赵广安、贺东菊尚欠冯莉借款本金260万元的利息为75万元。
关于赵广安、贺东菊尚欠借款本金260万元在签订《还款协议》后的利息的偿还问题，《还款协议》虽然约定分期偿还款项，但未明确区分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酌定该借款本金26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广安、贺东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冯莉借款本金260万元；二、赵广安、贺东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冯莉借款本金260万元截至2016年9月9日前的欠息75万元；三、赵广安、贺东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告冯莉借款本金260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260万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冯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本诉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广安、贺东菊共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哈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9月23日还款系上诉人应偿还的款项，而非已经偿还的款项是错误的上诉主张。赵广安、贺东菊数次还款时间、还款用途、该协议签订日期，该20万元系上诉人赵广安、贺东菊应偿还的款项，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完毕的款项，但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以“未明确约定系哪些材料”为由，认定《还款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无效，从而认定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主张。虽然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冯莉在赵广安、贺东菊处拿走的所有亚泰相关资料十五日内交还给赵广安、贺东菊，否则此协议无效，但未明确约定系哪些具体材料，属于约定不明，不能必然导致《还款协议》无效。该《还款协议》的其他条款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仍然有效。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将超出年利率36%的款项25万应当从本金中扣除，而不是从利息中扣除问题。因在当事人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偿还借款履行的顺序为：先行偿还拖欠的利息，然后再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5万元应从《还款协议》100万元利息中扣除，即至2016年9月9月，赵广安、贺东菊尚欠冯莉借款本金260万元的利息为75万元，并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酌定本金260万元自2016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是错误的上诉主张。因从本案当事人的实际借款及还款情况，可以认定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超过24％。且本案当事人对本金260万元并无异议。《还款协议》虽然约定分期偿还款项，但未明确区分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酌定该借款本金26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具有合理性。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贺东菊、赵广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元 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