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1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武新，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普宁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道华，揭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武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揭中法刑一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武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日10时许，被害人林某丁到被告人王武新位于普宁市洪阳镇丘塘村的家中坐一会儿后离开。王武新想起林某丁曾勾引其妻子方某乙通奸，并怀疑林某丁骗走方某乙钱财，遂将1把约30公分的大剪刀拆分为二半，拿其中的一半作为作案工具，准备林某丁再次到其家中时将林杀害。当天11时许，当林某丁再次来到王武新家里与方某乙聊天时，王武新用一茶盘作掩体并假称茶盘漏水持单柄剪刀走上前，趁林某丁不备刺向林某丁身体，刺中林某丁左胸部及右剑突区各一刀。林某丁被刺伤后逃离王武新家至丘塘“老爷宫”旁边倒在地上。王武新持单柄剪刀追赶，但被人阻止。王武新后又赶到“老爷宫”处，上前踢了林某丁一脚。王武新随后自己拨打110报警，述说其杀死林某丁的事，并留在家中等候抓捕。医生赶到现场后，确认林某丁已经死亡。公安机关接警后到场将王武新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被告人王武新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武新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武新因被害人曾与其妻子通奸且认为被害人骗取其家财物，持单柄剪刀刺中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本应依法严惩；鉴于王武新实施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留在家中等候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故对其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尚可给予改造机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王武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武新上诉称：被害人林某丁勾引我妻子通奸及骗取我家中钱财，案发当天，被害人两次到我家找我妻子，引发本案。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王武新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林某丁勾引王武新的妻子并骗取王武新家中的钱财，其本身存在过错，并引发本案。上诉人王武新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武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日10时许，被害人林某丁到上诉人王武新位于普宁市洪阳镇丘塘村的家中坐一会儿后离开。王武新想起林某丁曾勾引其妻子方某乙通奸，并怀疑林某丁骗走方某乙钱财，遂将1把约30公分的大剪刀拆分为两半，将其中一柄剪刀作为作案工具，准备林某丁再次到其家中时将林杀害。当天11时许，当林某丁再次来到王武新家里与方某乙聊天时，王武新趁林某丁不备，利用一茶盘掩护持单柄剪刀上前刺中林某丁左胸部及右剑突区各一刀。林某丁被刺伤后逃离王武新家至丘塘“老爷宫”旁边倒在地上。王武新欲持单柄剪刀追赶，被其妻子拦住回家。后王武新不服气又赶至“老爷宫”处，踢了林某丁的一脚。王武新返回家中后主动拨打电话110投案。医生赶到现场后，确认林某丁已经死亡。公安机关接警后到王武新家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方某乙的证言：2014年5月2日11时许，她抱着孙某从邻居家回家，见茶几上放着1个烟灰缸，因王武新没抽烟，便问刚才是不是有客人，王武新说是“老孙”刚来坐。她听后没再说什么，便叫王武新煮饭。这时，“老孙”走进她家并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她坐在地上，问“老孙”怎么有时间回来。“老孙”回答说回家娶老婆，对象是棉湖的。她边喂孙某吃柿饼边跟“老孙”说话，此时王武新从门口的灶台上拿了1个茶盘往房里走进来，还说了句茶盘漏水的话。她以为王武新是要去洗茶盘来泡茶，就回应说漏水就重新买，说着王武新便走到“老孙”旁边。她正低头拿柿饼喂孙某，突然听到“老孙”大喊一声说“怎么可以这样做”，抬头看见“老孙”从椅子上站起来，与王武新互相拉扯。她赶紧抱孙某站起来，见王武新手里拿着1把刀子，刀子上有血。王武新持刀要继续刺“老孙”，她便马上抓住王武新的衣服要将其拉开，同时责问其为何这么做，并连声叫“老孙”赶快走。“老孙”趁她拉住王武新的一瞬间逃了出去。王武新挣脱她，持刀追了出去。在她家出来的巷子里，她追上前拉住王武新。这时邻居王某甲夫妇出来帮忙劝阻王武新。王武新挣扎着要去追“老孙”，在王某乙家门口的时候，她趁机夺过王武新高举在手的刀。夺过带血的刀后，她才发现是1把半边剪刀。王武新被众人拉回家中，她则将该单柄剪刀放在隔壁门口的杂物堆上。她听说“老孙”倒在“老爷宫”那里，便赶过去，见“老孙”躺在“老爷宫”旁的空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不停抽搐。见此情况，她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因紧张老是说不清楚，就叫旁边围观的王某丙帮忙接听。这时王武新从家里冲出来，说要去踢“老孙”，看其死了没有。旁边的人拦住王武新，她也上前劝阻。这时候王武新自己拿起电话报警，称其打死人了。随后王武新被众人拉回家中。派出所的同志很快到场，并将王武新带走。她将王武新的作案工具放在隔壁门口的杂物堆上是怕再次被王武新拿到，当公安同志到来后，便告诉公安同志，由公安同志将该单柄剪刀提取，当时王武新还说刀上的血迹已经被其用水洗掉了。同时证实她曾与“老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从河源回普宁后，“老孙”便没有来过她家。“老孙”是洪阳镇林惠山村人，真实姓名叫林某丁。
2.证人王某辛的证言：2014年5月2日11时许，同村的村民“老歪”打电话告诉她说王武新把1名叫“老孙”的男子打死了。她马上往王武新家赶去，当来到“老爷宫”旁时，看到“老孙”胸口都是鲜血倒在地面上。王武新在旁边情绪激动要冲上前，但被其他村民阻拦。她过去问王武新发生什么事。王武新说其要报仇。之后她与其他村民将王武新强行拉回家中。到王武新家中后，王武新情绪还是很激动，要往外跑，在跑出屋外后用自己的手机报警，对着电话大喊“我叫王武新，丘塘人，现在打死人”。过了没多久，公安局的同志就到现场把王武新带走。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14年5月2日11时许，他在家中听见有人喊“倒下去了”，出来看见王武新夫妇在王汉中铺子旁边拉扯，王武新手拿着类似大剪头形状的利器，而王武新的妻子手中抱着孙某在拦。他就大声对王武新说“你千万不能这样”，然后用双手抓住王武新持利器的右手。当王武新手中的利器被人抢走后他就松开王武新的右手。王武新见他松手就往村里的“老爷宫”方向追。他追到“老爷宫”前，看见有个男子倒在地上喘着气，胸口流着血。当时王武新冲上前踢该男子腰部一下，但很快被他和其他人拉开。王经辨认照片，对王武新确认无误。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4年5月2日11时许，他看见1名男子走进王武新家，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便看见王武新拿着1把很尖的利器追该男子。他见状跟着追去，因王武新手持凶器，他不敢上前，只是跟着后面。当时王武新追了100多米来到村里的“老爷宫”附近时，该男子就倒在地上，而王武新也站了一会儿，并且自己打电话报警，说人是其杀的，其是为了报仇。之后王武新就被其家人拉回家。当时有群众打120急救电话并报警。公安同志到场后将王武新带走。医院救护车到场后，医生为该男子抢救，但抢救无效。同时证实后来他看到王武新拿的利器是1把半边的剪刀。王经辨认照片，对王武新确认无误。
5.证人王某壬的证言：2014年5月2日11时许，他经过丘塘“老爷宫”附近时听到很多群众说有人打架。他上前看到1名年约50多岁的男子躺倒在地上，胸口流了很多血，身体在抽搐，于是拨打120急救电话，接着报警。不久该男子便停止呼吸，当医生赶到时，说该男子已经死亡。他听周围群众说该男子是他所在村1名叫王武新的男子持刀杀害的。当时在现场他还看到王武新用手机报警，说人是其杀的，其是为了报仇。王经辨认照片，对王武新及被害人林某丁确认无误。
6.证人篮某甲的证言：2014年5月2日11时许，她经过村里的“老爷宫”旁时看到村民王武新正持1把尖刀在追赶1名男子。她就大声喊王武新因何事要追打该男子。王武新说“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他”。这时该男子摔倒在“老爷宫”旁的水沟上。王武新看到该男子已经摔倒，就返回自己家里。她见该男子胸口都是鲜血，便赶到王武新家看究竟发生什么事。当她来到王武新家门前时，看到王武新正拿着1把用水刚洗过的尖刀从屋子里出来，就问其发生什么事。王武新回答说没事，有事其自己负责。这时方某乙过来跟她说赶快去找王某戊来，她便回家让其丈夫打电话给王某戊。而她从家里再出来时，被王武新追打的男子已经倒在地上挣扎。不久后，派出所的同志和医院的救护车就赶到现场。篮经辨认照片，对王武新确认无误。
7.证人王某戊的证言：2014年5月2日9时许，他的朋友“老孙”到他家喝茶，至10时许离开。当天11时许，村民王惠州打电话告诉他“老孙”与王武新在丘塘村“老爷宫”旁打架。他赶到时，见“老孙”胸口满是鲜血倒在地面上。他走过去喊“老孙”，但其已经不能应答了，只是眼睛在动。这时，王武新从其家的方向跑到“老孙”身旁，用脚去踢打“老孙”。旁边的其他村民就对王武新说“人已经快死了，你还用脚去踢”。之后王武新就被其他村民拉开。王武新在现场就拿电话报警，大声叫喊“仇我已经报了，我打死人”。过一会，派出所的同志和医院的救护车就来到现场。王经辨认照片，对王武新及被害人林某丁确认无误。
8.证人林某乙的证言：2014年5月2日约9时半，他父亲林某丁跟他说要到丘塘讨钱。当天约11时20分，他舅母打电话说他父亲在丘塘××跟别人打架，叫他赶快去看。当他赶到丘塘时，见到他父亲倒在地上，派出所的同志和他所在村的村干部已经在现场了。
9.证人林某丙的证言：2014年5月2日11时35分，他侄子林某乙打电话给他，说其父亲林某丁在丘塘被人打死。他赶到丘塘时，见林某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没有气息，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在现场处置。他听周围的群众说林某丁是被丘塘的王武新持半边剪刀刺中胸部死亡的。同时证实林某丁的妻子已于2011年病逝，林某丁在案发前三四天从河源市回来相亲，准备再婚。同时证实王武新也曾到河源市种柑，期间曾向林某丁借过钱，至今未还的情况。
10.证人王某癸的证言：2014年5月2日11时许，他在卫生室帮病人包药时听到吵闹声，出去看到“老爷宫”旁倒着1个人。他与1个林惠山村的病人走上前看，该林惠山村的病人说该倒在“老爷宫”旁的人是林惠山村的人，姓林。该人已不会动弹，胸口的衣服有很多血，面色苍白。当时王武新作势要去踢该人，口中还说“要杀死他”。他就与其他人拦住王武新。后王武新被其大姐拉走。他返回卫生室时遇到村里的治安员王某壬，就告诉其“老爷宫”旁倒着1个人的事，之后就回到卫生室继续为病人包药。
1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图、现场、作案工具照片经勘查，现场位于普宁市洪阳镇丘塘村。现场分为3个，分别为林某丁倒地现场、王武新平房1现场、王武新平房2现场。林某丁倒地现场位于丘塘三山国王老爷宫西侧地面，现场勘查可见：现场有1具男尸仰卧于老爷宫西侧地面上，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在尸体旁边有1处血迹，尸体东侧地面有1个残缺血鞋印，残缺血鞋印宽9.8cm，在残缺血鞋印北侧地面有1个模糊血鞋印，在老爷宫西墙外侧地面上有1处滴落血迹，在老爷宫西墙外侧墙面上有1处血迹，在血迹北侧有1个模糊血手印，模糊血手印离地面1.2米。在寨前路往东离尸体20米处地面上有1处滴落血迹。王武新平房1现场位于丘塘村135号。王武新平房2现场位于王武新平房1南侧。王武新平房2室内房间内靠北墙有1张床，床下有1个圆桶，圆桶内有铁钳、铁锤等工具，靠东墙有两个橱柜，在橱柜的西侧有1台缝纫机，在缝纫机上有1支剪刀畔。对现场滴落血迹、血痕及残缺血鞋印、剪刀畔、铁钳予以提取，并拍摄照片。现场及提取的剪刀畔等物品的照片，经王武新一审庭审辨认，确认无误。
1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证明材料，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普宁市丘塘村王武新屋旁杂物堆内提取到王武新用于作案的单柄金属剪刀；从王武新家里提取金属长方形银色茶盘1个；在普宁市公安局洪阳派出所讯问室内从王武新身上提取其作案时所穿长袖T恤1件、裤子1条、拖鞋1双；在普宁市公安局执法区，从王武新身上提取黄色汽车形状手机1部。
1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王武新的作案工具单柄金属剪刀1片、王武新作案时所穿衣服、拖鞋。经王武新一审庭审辨认，确认无误。
14.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普）公（司）鉴（法尸检）字（2014）1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左胸部见1处横行创口，长3.8cm，深达胸腔，右剑突区见1处长2.3cm的纵行创口，深达腹腔，以上创口均一端锐利一端钝，创缘齐。认定死者林某丁符合锐器作用胸腹部引起腹主动脉不全离断而大出血死亡。
15.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普）公（司）鉴（痕）字（2014）031号痕迹鉴定书，认定现场勘查中在尸体旁边提取的血鞋印系王武新的拖鞋右鞋鞋底所遗留。
16.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4）05002号DNA鉴定书，认定：
（1）林某乙与死者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2）方某乙的左、右手指甲擦拭物检见的基因分型与其本人的基因分型一致；
（3）老爷宫西墙外侧地面血痕、老爷宫西墙外侧墙面血痕、老爷宫西墙外侧墙面血掌纹血痕、尸体旁边地面血痕、地面残缺血鞋印血痕、寨前路上滴落血迹、死者的左手指甲擦拭物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死者的基因分型一致；
（4）王武新的左、右手指甲擦拭物检见的基因分型与其本人的基因分型一致；
（5）王武新的上衣左袖口可疑血迹、王武新拖鞋的右鞋面擦拭物和右鞋底擦拭物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死者的基因分型一致；
17.上诉人王武新与被害人林某丁的户籍证明材料。
18.上诉人王武新的供述：案发前十二三年，他摔倒受伤导致无法再进行重体力工作。因家中经济困难，就到他妻子方某乙的堂姐夫“惠某”在林惠山村的理发店学习理发，在理发店内认识了该村种桔子的“老孙”。在他学习理发期间的一天，“惠某”和“老孙”两人到他家里做客，过后“老孙”就频繁到他家。他在“惠某”的理发店学习了约1个月就离开，回到他所在的村开了1间理发店，开了1个月因适应不了枯燥的工作就关掉理发店在家休息。而自“老孙”经常来他家后，他妻子方某乙突然晚上出去比较频繁，他便开始怀疑他妻子在外面与人有奸情。一天晚上，方某乙到凌晨左右才回到家，他便质问方某乙是不是有外遇。但方某乙不承认，就被他打，并要其脱下裤子检查。方某乙见他态度如此坚定，就将其与“老孙”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如实告知他。方某乙说“老孙”在他学习理发期间乘他不在家经常来，并时不时拿三五十块钱给其花销，其见“老孙”对其很照顾和关心，所以才答应“老孙”发生性关系的要求，偶尔晚上陪“老孙”出去睡觉。之后他姐姐到他家质问他“老孙”和方某乙是否有奸情。他如实告诉了他姐姐。他姐姐告诉他现在村里面很多人都知道了，他顿时感到无脸见人，但是迫于“老孙”曾跟他和方某乙说过其认识很多有势力的人，加上林惠山村人的恶名远扬，就不敢正面与其发生冲突，便让方某乙今后不再跟“老孙”有来往，方某乙也答应了。2008年左右，“老孙”多次叫他和方某乙与其一起到河源市种植桔子。他因“老孙”与方某乙有过奸情，不太愿意去，反倒是方某乙强烈要求去种桔子。他想着没有经济收入就同意去种桔子。他们准备去河源市种桔子时，因方某乙拿不出钱，他便责问其家里的钱哪里去了，但方某乙回答遮遮掩掩，他便怀疑是不是被“老孙”骗走了。有一次他儿子拿了800元钱给方某乙，过了几天后需要用钱，他便向方某乙拿钱，但方某乙说没钱，他便责问该笔钱哪里去了。方某乙刚开始说被其哥哥借走。当他要打电话问其哥哥时，方某乙又改口说不用打电话问了，钱让其还给“老孙”了。他问其何时向“老孙”借钱，方某乙又再次改口说借给“老孙”，故此他更加怀疑“老孙”骗走了方某乙的钱。之后由方某乙向王某己借钱作为前往河源市种桔子的启动资金。在河源市种桔子期间，方某乙和“老孙”还保持暧昧关系。后他因血压高，将桔子厂卖掉回家，从河源市回来之后，“老孙”就没有再来做客。
2014年5月2日10时许，方某乙没有在家时，“老孙”前来他家与他闲聊约5分钟后就说要去外面单车修理店找王汉中。“老孙”离开后，他想起了之前“老孙”勾搭方某乙并发生性关系的事情，自2012年从河源市回家后就没再见过“老孙”，此时“老孙”突然来他家，且最近他家里的钱不知道被方某乙花到哪里去，所以他怀疑方某乙将家里的钱拿给了“老孙”，再想起“老孙”和方某乙的事情，弄得他在村里面没脸见人，心里有怨气，越想越不服，于是决定杀死“老孙”报仇，就到他睡觉的老厝里拿了1把长约30厘米的大剪刀，用钳子将大剪刀上的固定螺丝卸下来，将大剪刀两片刀体分开，取了其中1片剪刀回到家里，并将该单柄剪刀放在家里的灶台上的茶盘边，计划着如果“老孙”等会儿敢再来的话就将其刺死。约10分钟后，方某乙抱着孙某回家，见桌子上放着烟灰缸还有烟头，就问是谁来。他说是“老孙”，方某乙就没有再问下去。约15分钟后，他想不到“老孙”真的再到他家。“老孙”到他家后便坐在椅子上与方某乙聊家常话，而他走到灶台边上取单柄剪刀。当时他想着如果跟“老孙”当面动手，怕打不过。为了不引起“老孙”的怀疑，他走到灶台边拿起茶盘自言自语说“这个茶盘怎么漏水”，然后用左手端起茶盘，右手顺势将单柄剪刀藏在茶盘下面，准备趁其不备将其刺死。他端着茶盘朝“老孙”坐的地方靠近，当站在其身体正面时，他右手拿着单柄剪刀朝其胸前部位刺了1刀。“老孙”被刺后大喊一声，便往门口跑出去。他要追出去，但方某乙拉着他的手说不要，他用力甩开方某乙的手持单柄剪刀追了出去。方某乙也跟着追出来拦住他。他看到“老孙”身体靠在前面约100米的“老爷宫”旁边的墙角上，就没有再追上去。他返回家，将单柄剪刀上面的血迹用水清洗掉。清洗完后，方某乙趁他不注意将该单柄剪刀抢过手。他在家某想越不服气，就往“老爷宫”方向走去，方某乙不让他出去。他就说去看看“老孙”伤得怎么样。当他走到“老爷宫”时，看到“老孙”倒在地上抽搐，胸前一直在流血。当时周围有十余人在旁观，但都不敢靠近。他走到“老孙”旁边说“你骗了我一切钱银，我要报仇，今天要杀死你”，说完后对着倒在地上的“老孙”胸部踢了一脚。此时他姐姐王某辛也赶到，将他拖回家。他回家后想着自己杀人肯定逃避不了法律的制裁，于是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随后他被公安机关从家里带到洪阳派出所审讯。同时供述他能确定持单柄剪刀刺中“老孙”身体胸腔部位的那一刀，至于后来有无持尖刀再次刺中“老孙”的身体就想不起来了。
19.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证实王武新主动拨打110电话，称其在位于洪阳镇××村的家里用刀刺死被害人。公安人员接警后在王武新的家里将王抓获，王武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杀人的犯罪事实。
对于上诉人王武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虽与王武新的妻子曾有不正当关系，但该段关系在2012年已经结束，且距离案发时已经过了两年左右，没有证据证实案发时上述两人有亲密关系，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故意骗取上诉人王武新的钱财，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上诉人王武新因被害人两次到其家中而起意报复被害人，杀人后主动报警投案，原判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现王武新上诉提出再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武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武新因其妻子与被害人多年前有不正当关系而对被害人起意报复致被害人死亡，犯罪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王武新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上诉人王武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武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欣荣
代理审判员 范国帅
代理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