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豫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宗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普庆光，该公司企管部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忠，男，1962年6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海鹏，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书厚，男，1951年8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谨铭，河南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河南省豫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豫西建工公司）、王智忠因与被上诉人白书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义马市人民法院（2015）义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豫西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普庆光，上诉人王智忠的委托代理人杨海鹏，被上诉人白书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谨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9月15日，义马煤业集团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将义马矿区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项目义煤集团总医院病房楼建筑安装工程承包给豫西建工公司。工程内容为病房楼土建、安装及室外工程。合同签订后，豫西建工公司把工程转包给王志忠，即本案王智忠。施工期间，建设方按照进度拨付工程款。豫西建工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王智忠指定账户。经审计，内科病房楼土建工程金额为3104122.58元。
另查明，白书厚负责病房楼室外粉刷工程。2008年1月12日，张国川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白书厚粉刷班在义煤总医院病房楼工地人工费95000元。2009年4月9日，张国川又出具欠条，载明欠白书厚在义煤总医院病房楼工地干粉刷人工费共计70000元。白书厚曾多次讨要未果。2008年，白书厚到义马××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索要劳务费。2008年元月15日，经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案件经办人与豫西建工公司经理联系，答应在春节前给予解决。豫西建工公司于2008年2月2日支付给白书厚工资款6万元。白书厚给豫西建工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张国川出具的欠95000元原始欠条押在豫西建工公司财务帐上。2010年4月，白书厚起诉豫西建工公司追索劳动报酬，后撤回起诉。至今，下欠的劳务费105000元未付。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白书厚为王智忠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即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白书厚提交欠条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自己的粉刷施工义务，该工程承包人欠其劳务费105000元，故对白书厚要求王智忠给付人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王智忠辩称其没有承包涉案的局医院病房楼工程，不认识白书厚，也没有把涉案工程分包给白书厚，虽然白书厚提交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的工程承包方是王志忠，但在义马市欣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注明负责人为王智忠，该公司在诉豫西建工公司的民事诉状中载明其承包了案涉工程，后该公司被注销。因此，本案王智忠与承包方王志忠系同一人。王智忠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人为其他人，而白书厚的证据证明其为该工程提供了劳务。至于王智忠辩称不认识白书厚，并不能作为其拒付劳务费的理由，该辩称不予采纳。
豫西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向无施工资质的王智忠非法转包，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承担给付人工费的连带责任。豫西建工公司辩称公司没有实际承包案涉工程，张国川并非公司工作人员，公司不存在拖欠白书厚的施工费、人工工资。白书厚向法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案件民事诉状和答辩状以及豫西建工公司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等证据均为豫西建工公司在另一诉讼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或自述材料，相关事实属豫西建工公司自认事实，应予采信。关于白书厚索要劳务费一案，经义马××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处理，豫西建工公司已经给付了部分款项，所诉争工人工资中的一部分95000元欠条仍押在豫西建工公司财务账上，下欠劳务费豫西建工公司以与白书厚没有合同关系拒付，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同时，豫西建工公司、王智忠辩称白书厚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认为，涉案工程因为豫西建工公司的非法转包，且之后工程未经审计验收，实际施工人王智忠又不知去向，导致白书厚多次索要劳务费无果，故豫西建工公司、王智忠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白书厚劳务费105000元；二、豫西建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保全费660元，由王智忠承担。
四、上诉请求及理由
宣判后，豫西建工公司、王智忠均不服，提出上诉。豫西建工公司上诉称：案涉两张欠条显示系由张国川出具，张国川的身份、是否为包工头、欠条是否为其本人出具等均不详，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拖欠白书厚所谓的工程款；我公司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前期的场地平整、基础等施工准备工作后即被迫撤场，并未承包案涉工程，也未参与施工，对白书厚所做粉刷工程不知情，即便有欠白书厚的工资款，那也应是后来实际承包和施工方承担。白书厚的部分证据来源于义马市人民法院（2011）义民初字第181号案卷，均是复印件，该案最终按撤诉处理，没有对证据作出认定，即便属实，白书厚的工程款也应由该案当事人义马市欣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于2009年在义马××劳动监察大队的督促下被迫借给白书厚6万元，该款并非工程款，我公司要求白书厚偿还该笔款项；白书厚所谓欠款如果存在，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白书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白书厚答辩称：豫西建工公司虽不直接与我发生联系，但我是粉刷工程实际施工人，豫西建工公司也未否认我是粉刷工程实际施工人，王智忠欠我劳务工程款，而豫西建工公司非法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智忠个人，豫西建工公司所欠王智忠工程款远大于王智忠欠我的105000元，豫西建工公司应当与王智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结算，承包人王智忠去向不明，此前，我曾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并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并未逾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智忠对豫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上诉人王智忠上诉称：我没有以个人名义承包案涉工程，我是义马市欣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分公司是否注销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我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白书厚所提交欠条不是我出具的，我不认识白书厚，没有证据证明我拖欠白书厚所谓的工程款；即便所欠白书厚工程款属实，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白书厚的诉讼请求。
白书厚答辩称：王智忠以个人名义签订施工协议，理应成为被告；虽然王智忠没有出具欠条，我在王智忠承包施工工程中实际进行了粉刷施工，欠条是王智忠的员工张国川出具的，欠条足以证明欠我工程款的事实；诉讼时效没有逾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豫西建工公司对王智忠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0日，王智忠以义马市欣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名义起诉豫西建工公司，要求豫西建工公司偿还拖欠的工程款4182027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豫西建工公司在《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中称王智忠与其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整体转包，王智忠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豫西建工公司只是代扣税款和管理费。另外，豫西建工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已经支付205万余元工程款和代付民工工资7.7万元，共计212.70万元的支付凭证及资料；2、《会议纪要》一份，证明施工人王智忠至2011年初仍无音讯，施工资料不全，遂指令承包人豫西建工公司和义煤总医院在媒体上声明催告王智忠；3、《声明》一份，证明豫西建工公司于2011年3月1日在《三门峡日报》刊登声明，催告王智忠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否则以建设单位委托审计为准；4、《决算审计验证表》、《工程审计报告书》各一份，证明施工人王智忠在结算审核中未参与核对，经建设单位和总包单位发表声明后杳无音信，故以咨询公司审核的工程款3104122.58元为准。2010年9月12日，豫西建工公司第三建筑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案涉工程工地劳务代表李志华、白书厚因找不到王智忠，请求豫西建工公司代付部分劳务工工资，时任总经理王俊杰给三分公司批复7.4万元，三分公司借给李志华1.4万元，白书厚6万元。该7.4万元即包含在前述豫西建工公司代付的民工工资7.7万元，在前述案件中豫西建工公司已经将其支付含有白书厚的6万元在内的7.7万元民工工资计入已支付给王智忠的工程款212.70万元之内。上述证据均加盖有义马市人民法院档案管理专用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豫西建工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其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王智忠，该转包事实有《工程协议书》、《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会议纪要》、《声明》、《决算审计验证表》、《工程审计报告书》以及豫西建工公司向王智忠方支付工程款凭证在卷佐证。
白书厚为王智忠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即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白书厚提交欠条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自己的粉刷施工义务，该工程承包人欠其劳务费105000元，本院应对白书厚要求王智忠给付人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虽然《工程施工协议书》的工程承包方是王志忠，王智忠王志忠为同一人，义马市欣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注明负责人为王智忠，该公司在诉豫西公司的民事诉状中载明其承包了涉案工程，后该公司被注销。王智忠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人为其他人，而白书厚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为该工程提供了劳务，豫西建工公司在与义马市欣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可已经支付的212.70万元工程款中即包括代王智忠给付的白书厚的6万元民工工资，王智忠关于不是以个人的名义承包工程，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以及不认识白书厚，不承认欠白书厚劳务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豫西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王智忠签订的《工程协议书》为无效协议，鉴于该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豫西建工公司应在欠付王智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王智忠当时下落不明，豫西建工公司在媒体上声明催告要求王智忠提供结算资料无果后，即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款结算，经审核，王智忠施工工程款为3104122.58元，豫西建工公司自认其已付王智忠工程款212.70万元，未付工程款远大于白书厚所主张的劳务工程款，故，原审关于支持白书厚要求豫西建工公司与王智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并无不当。豫西建工公司关于不欠白书厚工程款，工程款应由工程承包人支付，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豫西建工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后，工程未经验收、结算，实际施工人王智忠当时下落不明，白书厚多次索要劳务费无果，豫西建工公司、王智忠关于白书厚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河南省豫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智忠各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森林
审 判 员 乔建刚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郎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