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1748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
法定代表人：郑庚，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兴，泰安高新兴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涛，男，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军，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香，女，195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军，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凤玟，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军，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
法定代理人：蒋凤玟（陈某1之母），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军，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
法定代理人：蒋凤玟（陈某2之母），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军，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集坡村委会）与陈振涛、陈雷、周慧香、蒋凤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鲁099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北集坡村委会、陈雷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过程中，因陈雷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陈振涛、周慧香、蒋凤玟、陈某1、陈某2作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集坡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99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振涛、陈雷共同返还北集坡村委会补偿款62.5万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振涛、陈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62.5万元，系北集坡村委会与陈振涛、陈雷共同签订的两份协议而支付的，即陈振涛、陈雷共同系合同（协议）相对人，且陈振涛、陈雷均认可收到62.5万元，并且该款是打入陈振涛的账户，收款方应当认定为陈振涛、陈雷，故陈振涛、陈雷应当承担共同返还不当得利62.5万元的责任。
陈振涛、周慧香、蒋凤玟、陈某1、陈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北集坡村的诉讼请求。
陈振涛、周慧香、蒋凤玟、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99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北集坡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北集坡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雷书写的国电补偿款62.5万元是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明确记载，杨春玲、王宝玉皆证实《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签订时已经明示过62.5万元是打架赔偿款，该款也就是和解协议书上的62.5万元打架赔偿款，且王宝玉也当庭证实只支付了一个62.5万元，并且支付的是打架赔偿款。《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证》上付款金额62.5万元，事由上写的国电占地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是因为若写成打架赔偿款无法走账，审计上也通不过。公安机关信访答复意见书对上述“询问笔录”记载的62.5万元是打架赔偿款的调查结果也作出了认定。由此，《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签订时上诉人认知的协议中的62.5万元是打架赔偿款，且与和解协议书上的62.5万元是同一笔款，北集坡村委会支付时认知的62.5万元也是支付的打架赔偿款，而从来不是北集坡村委会诉求的所谓的多支付的附属物损失款。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家庭一直认为《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上的62.5万元和和解协议书上的62.5万元，是不同性质的两笔款项，且该两笔款都应支付，并因只收到一笔62.5万元而在持续信访维权中，因此导致庭审中主张收到的62.5万元是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款。该主张是对收到款项性质的误解。2.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认定北集坡村委会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北集坡村委会支付62.5万元的时间是2015年6月18日，至《民法总则》施行时北集坡村委会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本案无溯及力。
北集坡村委会辩称，本案诉争的62.5万元系北集坡村委会根据与陈振涛、陈雷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支付，但2015年5月16日双方又签署补偿协议书，废除了2015年4月10日的补偿协议。基于此，陈振涛、陈雷取得该62.5万元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对于被上诉人陈述的62.5万元系伤害赔偿款也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北集坡村委会对被上诉人的伤害赔偿无任何责任，且该62.5万元系集体土地补偿款，与被上诉人的伤害无任何关系。
陈振涛、蒋凤玟、周慧香述称，坚持上诉书的上诉请求。
北集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62.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62.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振涛与周慧香系夫妻关系，二人之子为陈雷，蒋凤玟系陈雷之妻，均为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2015年4月10日，北集坡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即陈振涛、陈雷签订一份《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约定地上附属物补偿57万元，其他款项62.5万元，共计119.5万元，于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清理完地上附属物，并将土地交于甲方，甲方将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支付给乙方。2015年5月16日，北集坡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即陈振涛、陈雷签订一份《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载明因泰安“国电”项目建设占用了乙方承包的土地，为保证项目建设的顺利进行，同时又能切实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收回作废，重新达成新的一致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根据有关补偿标准规定，确定对乙方地上附属物补偿共计57万元；协议签订后七日内，乙方清理完地上附属物，并将土地交予甲方，甲方将地上附属物补偿款57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并负责协调因使用土地造成的问题。2015年5月16日，陈振涛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其收到地上附属物补偿款57万元。2015年6月18日，北集坡村委会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将62.5万元汇入陈振涛的银行账户。同日，陈雷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其收到国电补偿款6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集坡村委会与陈振涛、陈雷分别于2015年4月10日、2015年5月16日签订了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事实清楚，根据双方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被占用土地现状及补偿款项的数额、支付时间等，并约定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收回作废且不再履行。以上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协议约定，北集坡村委会应支付陈振涛、陈雷的补偿款数额为57万元，该款项已由北集坡村委会支付，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北集坡村委会于2015年6月18日支付的62.5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因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已不再履行，被告方取得该款项已无法律根据，故陈振涛、陈雷作为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的当事人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辩称对2015年6月18日陈雷书写的国电补偿款62.5万元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是对被告失去土地的土地征收安置费的补偿，该款不属于地上附属物补偿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款项虽然是打入陈振涛的名下，收到该款的是其子陈雷，所以该款应由陈雷个人负责返还。北集坡村委会要求陈雷之妻蒋凤玟共同偿还该款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北集坡村委会并没有提供该款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北集坡村委会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北集坡村委会要求陈振涛、周慧香、蒋凤玟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认为北集坡村委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北集坡村委会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对北集坡村委会主张的有关利息损失，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补偿款62.5万元。二、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陈振涛、周慧香、蒋凤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共计8795元，由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元，被告陈雷负担579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本案上诉过程中，陈雷于2018年4月5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父亲陈振涛、母亲周慧香、妻子蒋凤玟、长子陈某1、次子陈某2。陈振涛、周慧香、蒋凤玟、陈某1、陈某2均表示继承陈雷的遗产并参加本案诉讼。还查明，二审过程中，北集坡村委会主张涉案62.5万元为多支付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陈振涛等主张该款为打架赔偿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亦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情形下，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在该情形下，义务人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而消灭。就本案而言，根据查明的事实，北集坡村委会与陈振涛、陈雷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约定地上附属物补偿57万元，其他款项62.5万元，共计119.5万元；于2015年5月16日重新签订《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收回作废，确定对地上附属物补偿共计57万元。陈振涛于2015年5月16日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地上附属物补偿款57万元。后北集坡村委会又于2015年6月18日将62.5万元汇入陈振涛的银行账户，并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的《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据》；陈雷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收到条，载明其收到国电补偿款62.5万元。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即使按北集坡村委会的主张，假如涉案62.5万元为北集坡村委会错误多支付给陈振涛、陈雷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那北集坡村委会在汇款行为发生及陈雷出具收到条后即应知道其受有损失，且应在两年内向有关当事人主张权利。而与陈振涛的谈话笔录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北集坡村委会在本案一审民事诉状上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且北集坡村委会并未举证证明在2015年6月18日后的两年内曾向有关当事人主张过权利。故陈振涛、陈雷在一审中，陈振涛、周慧香、蒋凤玟、陈某1、陈某2在二审中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99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共计8795元，均由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北集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