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婺民重字第8号
原告：方德庆。
委托代理人成奕。
被告方晓俊。
被告方德基。
原告方德庆为与被告方晓俊、方德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金婺北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被告方晓俊、方德基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浙金民终字第46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金婺北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同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德庆的委托代理人成奕、被告方晓俊、方德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德庆起诉称：方德庆、方德基系同胞兄弟，方德基、方晓俊为父子关系。2006年4月，原告出资70万元购得浙G×××××凯迪拉克小型普通客车，产权做在妻子施秋花名下。2008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车，口头言明车价60万元，如有损坏照价赔偿，方晓俊开走了汽车。由于原、被告存在亲属关系，因此原告也不好意思要求归还。后来原、被告关系破裂，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车辆，二被告予以拒绝。经鉴定，该车现价值为15.8万元，原告认为二被告无权占有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返还车辆并赔偿车辆损耗造成的损失。原告诉请：1．判令二被告返还浙G×××××号车辆；2．判令二被告赔偿无权占用该车期间造成的车辆损耗44.2万元（被告将车开走时双方确认的车辆价值60万元减去车辆现值）；3．判令二被告赔偿无权占用车辆期间原告替其支付的罚款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及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居民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金华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车辆登记信息1份，用以证明浙G×××××号凯迪拉克轿车登记在施秋花名下及该车的价值；3．施秋花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浙G×××××号凯迪拉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原告；4．浙G×××××号车辆的违法记录查询结果、洪某与方德基的电话录音各1份，用以证明该车由被告转移至贵州，且使用不当。5．方德庆与施秋花2010年10月11日遗失补发的结婚证、户籍信息各1份，用以证明方德庆与施秋花系夫妻；6．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查询信息1份，用以证明浙G×××××号奥迪汽车为方德基出售并办理过户，与原告无关；7．价格评估报告书1份、评估费发票1张，用以证明争议车辆的现值为15.8万元，原告为鉴定该车的现值支付鉴定费2000元。
被告方晓俊辩称：方晓俊不是争议车辆的实际占有人和使用人，从未使用该车。2007年的时候方德庆打电话给方晓俊，说要和方德基换车，叫方晓俊签字证明一下，所以其知道方德庆和方德基之间换车一事。方德庆将方晓俊列为被告，目的是为了抵销方晓俊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方德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金婺商初字第1224号，根据该判决，方德庆应支付股权转让款86万元及利息。本案原告在执行过程中曾数次提出以涉案车辆折抵部分执行款，方晓俊未同意，所以原告才将方晓俊列为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为证明上述事实及主张，被告方晓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江某、包飞虎的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方德庆、方德基互换车辆、补偿差价的事实客观存在；2．王某证明1份，用以证明奥迪车辆是方德庆卖给王某的；3．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现金日记账1本，用以证明2007年7月18日该公司支付给方德基换车费用20万元；4．（2012）金婺北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所提的现代车与本案无关。
被告方德基答辩称：原告认为是被告向其借用车辆，事实上车辆是方德庆和方德基互换的，互换地点是在贵州而非金华，当时方德基在贵州开办的公司里，方德庆是其聘请的公司经理。如果是被告向原告借用车辆，不可能将车辆的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船使用费凭证等全部与车辆有关的资料交给方德基。方德基是用其所有的浙G×××××号奥迪A6轿车和原告互换车辆的，方德基的车辆已经被原告卖给王某了。由于车辆登记在方德基名下，车辆是由方德基过户给王某的，钱是方德庆收的。对该事实，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也曾打电话向王某证实过的。换车是原告先提出的，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原告的车辆价值50万元，方德基的车辆价值30万元，由方德基补偿原告20万元，钱是原告从方德基的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领走的。
为证明上述事实及主张，被告方德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施秋花已不是夫妻关系，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缴税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各1份，用以证明涉案凯迪拉克轿车现在的所有人为方德基；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用于互换的奥迪A6汽车的价值；4．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信笺（财务部），用以证明车辆互换，差价补贴款20万元由原告在2007年7月19日领取；5．《证明》2份，用以证明奥迪A6汽车与凯德拉克汽车互换等的事实。6．《关于方德庆同志的任命决定》，用以证明2007年3月1日开始方德庆为“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管理整个公司的全面工作的事实；7．《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股东会议同意方德基的奥迪汽车与施秋花的凯迪拉克汽车置换，补助差额20万元的事实；8．《证明》1份，用以证明方德庆出售奥迪A6汽车，收取车辆款30万元，方德基协助过户的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证据1、2、3，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2．对原告证据4，被告方晓俊提出异议：争议车辆是2006年购买的，2007年互换，当时原告在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上班，车辆一直在贵州使用，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是被告开到贵州去的。2007年2月26日去接手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时，原告就是开争议车辆去的，不清楚原告有无交纳过罚没款。被告方德基提出：对处罚决定书和罚没款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车辆有违法记录，而且罚款已经交纳，不能证明车辆是被告开到贵州去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争议车辆曾经在贵州使用，而且有违章记录，原告为处理交通违章支付罚没款1150元。两被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3．对原告证据5，被告方德基无异议。被告方晓俊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经查，该结婚证是2010年10月11日补发，补发原因是1982年的结婚证遗失。但根据被告方德基提供的金华市档案馆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离婚登记申请书及其审查处理结果，方德庆和施秋花已于1998年6月26日离婚。该证据只能证明方德庆和施秋花曾为夫妻，但不能证明1998年6月26日以后仍为夫妻。本院确认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4．对原告证据6，被告方晓俊提出异议：双方的车辆在2007年已经互换，奥迪车是原告卖给王某的。被告方德基提出异议：车辆是原告卖给王某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浙G×××××号小型汽车于2011年2月15日从方德基名下过户至王某名下，但由于缺乏买卖合同等证据佐证，不能确认车辆的实际出卖人身份。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5．对原告证据7，被告方晓俊提出异议：车辆的价值与案件无关。被告方德基提出：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原告申请鉴定没有与被告协商。经查，争议车辆的现值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有关，被告方晓俊的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6．对被告方晓俊提供的证据1，被告方德基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江某和包飞虎都是被告开办的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两人都未出庭作证，该两份证明不能采信。如果是置换，补偿款应该由方德基支付，而不是由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如果方德庆领取了20万元差价，应该有其出具的领款凭证。经查，证人江某、包飞虎未出庭作证。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7．对被告方晓俊提供的证据2，被告方德基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王某是江某的丈夫，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如果王某是从原告处购买了奥迪车，应当有相应的凭证，在没有买卖合同和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王某是从原告处购买了奥迪车。经查，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8．对被告方晓俊提供的证据3，被告方德基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据原告回忆，两被告是2008年8月从原告处开走争议车辆，而现金日记账上的付款日期是2007年7月18日，日记账上的对方科目是方德基，可见20万元是付给方德基的。如要证明20万元是付给原告的，应该有原告出具的收款凭证。经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9．对被告方晓俊提供的证据4，被告方德基无异议。原告认为（2012）金婺北民初字第174号案件与本案有关。经查，该案与本案无关。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10．对被告方德基提供的证据1，被告方晓俊无异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代理人在起诉前向公安部门查询过，原告与施秋花存在夫妻关系，原告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施秋花委托，作为诉讼信托原告有权向法院起诉。经查，原告为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已经向本院提交施秋花的证明和委托书，虽然施秋花未出庭作证，但被告对涉案车辆是由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原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11．对被告方德基提供的证据2，被告方晓俊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被告方晓俊有一辆现代车在原告处，现已由被告以诉讼方式取回，与本案情况相同。那辆车的随车凭证都在原告处，所以本案车辆的凭证都在被告处，当时两个车是换着开的。本院认为，在没有买卖合同、互易合同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持有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缴税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销售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并不能证明持有人即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本院不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明力。
12．对被告方德基提供的证据3，被告方晓俊无异议。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查，原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13．对被告方德基提供的证据4，被告方晓俊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上面记载20万元是补给方德基的，清镇公司付给方德基20万元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方德基已将20万元付给方德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查，该证据可以证明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经理方德庆在2007年7月19日指示公司财务部补助董事长方德基20万元用于更换车辆，但不能证明该款已由方德庆领取。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14．对被告方德基提供的证据5，被告方晓俊无异议。原告有异议，内容与对被告方晓俊提交的证据1的异议相同。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15．对被告方德基提供的证据6，被告方晓俊无异议。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查，原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16．对被告方德基提供的证据7，被告方晓俊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被告原先讲是方德庆的凯迪拉克与方德基的奥迪车置换，这份证据中又出现与施秋花置换车辆，明显是事后补的。20万元补偿款也应该有相应的凭证证明。经查，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17．对被告方德基提供的证据8，被告方晓俊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在没有收款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王某从方德庆处购买了奥迪车。经查，原告异议成立。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根据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方德庆、被告方德基系同胞兄弟。被告方德基、方晓俊为父子。
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的前身是贵州兰花水泥有限公司的下属机构，2007年3月与贵州兰花水泥有限公司分离，成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方德基为该公司董事长，方德庆为总经理。2007年7月15日，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由公司补助20万元给董事长方德基，用于支付方德基的奥迪A6（浙G×××××）轿车与施秋花的凯迪拉克（浙G×××××）越野车置换。同月19日，方德庆指示清镇东方实业有限公司财务部安排以公司名义补助方德基20万元，给方德基更换车辆。浙G×××××凯迪拉克牌轿车购买于2006年4月27日，购买价59万元（不含税费），登记在施秋花名下。该车购买后一直由原告方德庆使用。2008年7月，方德基、方晓俊从原告处将该车开走，至今仍在使用。被告使用期间，该车有多次违章记录，原告为此支付了罚没款1150元。原登记在方德基名下的浙G×××××奥迪A6轿车于2011年2月15日过户到王某名下，同年5月9日又从王某名下过户到江德友名下。
方德庆和施秋花原为夫妻，双方于1982年结婚，1998年6月26日离婚。施秋花自认浙G×××××凯迪拉克牌轿车系原告购买，原告为实际所有人。经本院委托鉴定浙G×××××凯迪拉克牌轿车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7月21日）的价值为15.8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的物权受法律保护。浙G×××××凯迪拉克牌轿车登记在施秋花名下，但施秋花自认该车系原告出资购买，归原告所有，并授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行使登记车主的一切权利。被告关于浙G×××××凯迪拉克牌轿车已由原告与被告方德基的浙G×××××奥迪A6轿车互换，方德基是该车实际车主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被告的抗辩意见，被告对原告系浙G×××××凯迪拉克牌轿车实际车主的事实是清楚的。原、被告系亲属，借用车辆不出具借条符合习惯做法。原、被告未约定借用车辆的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归还。如果被告无法归还车辆，应当按借用车辆的现值折价给付。借用实物的，借用人因管理、使用不善造成借用物毁损的，借用人应当负赔偿责任；但借用人对借用期间借用物的自然损耗不负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借用时与现值之间的差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车辆违章罚没款，应当由被告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方晓俊、方德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浙G701**凯迪拉克牌小型普通客车归还给原告方德庆；
二、被告方晓俊、方德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方德庆垫付的罚没款1150元。
三、驳回原告方德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2553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435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554元，由被告方晓俊、方德基共同负担57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伟明
审 判 员 郑柏青
人民陪审员 姜景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方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