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22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伟。
委托代理人：张旺，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睿，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强。
申请再审人姜伟因与被申请人邵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委会决定，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3）青民申字第18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受理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日前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姜伟的委托代理人张旺、朱睿，被申请人邵强到庭参加诉讼。因邵强当庭对姜伟的授权委托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于2015年1月19日对姜伟本人身份及授权进行了确认，邵强于3月26日对姜伟的授权合法性予以认可。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4月21日，邵强诉称：其与姜伟自1992年一起工作、生活，后其以自己开办的青岛大使企业有限公司、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路×号×栋×单元×1户（以下简称×1户）、青岛市市南区金坛支路×号×5户（以下简称×5户）、青岛市市南区延安三路×号×单元×3户（以下简称×3户）的房产，上述房产均登记在姜伟名下。2004年8月22日，双方对上述房产的出资及共有情况进行了约定，但姜伟占用上述房产，并于2008年7月6日将×3户房产出售。姜伟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判令：1、依据《权益确认书》的内容分割×1户、×5户房产；2、姜伟赔偿邵强经济损失13.5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姜伟承担。庭审过程中，邵强以姜伟诉讼前将×5户房产出售，已无法分割为由，变更诉讼请求：确认×1户房产归邵强所有，价格多退少补，同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姜伟在一审中辩称：邵强与其曾共同工作过，但从未一起生活；涉案房产权属清楚，均为其所有，不存在公司为其购买一事；所谓2004年8月22日的约定并不存在。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12月26日，青岛市市南区工业公司向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远发工贸有限公司出具《房屋使用权确认书》：青岛延安三路125号综合住宅楼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其中的中单元202、203、302、303、402、403、502住宅及临街网点由你单位使用；青岛市房改政策实施时，我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上述确认书中涉及的×3户即为本案讼争房屋。1998年4月30日，邵强出具《关于姜伟在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实际情况的证明》，承认姜伟带进了延安三路125号工程项目，承诺将公司利润10％分配给姜伟并兑付其应得费用、偿还垫付资金。1998年6月8日，姜伟与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集团青岛公司签订购买×1户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售价409500元，相应的配套费收据、契税完税证、房地产业统一发票、权属登记审核表上载明的相对方均为姜伟。2004年2月2日，姜伟与青岛富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5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售价932643元，相应的契税完税证、房地产业统一发票、收费明细表上载明的相对方均为姜伟。×1户、×5户、×3户三套房产均登记在姜伟名下。2008年7月6日、2010年4月12日，姜伟先后将×3户、×5户两套房产售与他人。
标注订立于2004年8月22日东海路寓所的《权益确认书》载明：我们两人（指邵强、姜伟）自1992年11月相识，开始共同生活和工作；现确认如下财产权益为双方共同拥有：1、×1户为原青岛大使企业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和装修，自交付入住起我们就共同生活在这里；2、×3户为原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远发工贸有限公司所有，公司停业清算小组确定该物业与同楼304户和地层商业网点为原公司投资人邵强所有；3、×5户为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当时为姜伟办理加拿大移民而落户其名下。双方确认，上述物业和其中资产双方拥有共同权益和利益均享权，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面据为己有。在任何情况下需要分割，必须经协商取得一致，更不得以户主名义单方面采取任何损害对方利益的举措，否则赔偿对方损失；特别确定，青岛市延安三路125号地下网点和303、403的物业，所有权人邵强均没有办理或授权他人办理任何该物业的权益转移的文件，未经所有权人签字的任何权益文件均属无效（已经登报声明）；在此之前，任何涉及双方利益的文件到此无效，特此确认。该《权益确认书》全文打印形成，加盖邵强、姜伟个人印鉴，但无签字。
姜伟确认《权益确认书》上“姜伟”印鉴的真实性，但对于加盖时间持有异议。经姜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权益确认书》上加盖的姜伟个人名章盖印时间是否晚于落款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该中心对检材进行初检，检材不溶于该中心时间鉴定的专用试剂，不能采取理化检测方法进行时间鉴定，并且印文阶段性特征不明显，也不能用阶段性方法进行时间鉴定，因此该中心认定检材不具备时间鉴定条件，予以退案处理。
双方认可的检材中包括一份2005年2月18日以姜伟名义出具并加盖其个人印鉴的声明，确认：自2005年2月18日往前计，姜伟本人保管邵强个人章一枚、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大使企业有限公司、青岛大使商务会所有限公司等公章、财务专用章、清算小组专用章等及与各公章相应的业务章；并声明，在此期间凡涉及本人利益，未经公司法人代表签字授权而盖章的任何文件均属无效。
2004年8月9日起，青岛大使商务会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邵强更换为姜伟。2004年7月22日、9月16日，青岛大使商务会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国银行现金支票上加盖的法人代表章是邵强的印鉴。2004年10月29日，青岛大使商务会所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青岛市香港路支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时预留姜伟的个人印鉴作为法人代表章。2004年12月28日，青岛大使商务会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国银行现金支票上加盖的法人代表章是姜伟的印鉴。
2005年7月12日，青岛大使商务有限公司（由青岛大使商务会所有限公司更名）与中国银行青岛市香港路支行签订《委托银行代扣缴税款协议书（国税）》、《委托银行代扣缴税款、费（基金）收入协议书（地税）》时，预留姜伟的个人印鉴作为法人代表章。青岛大使商务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2007年6月18日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用性支付密码器使用协议》时，姜伟均作为青岛大使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个人印鉴。
2004年1月2日至11月4日期间，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大使商务会所有限公司等合署办公企业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章均统一保管并登记使用。《印章使用登记表》上没有邵强或者姜伟使用个人印鉴的记录。
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于2000年7月开立银行账户、8月销户时，法人代表章是邵强的个人印鉴。该公司2005年7月21日出具的中国银行转帐支票上加盖的法人代表章也是邵强的个人印鉴。
青岛大使企业有限公司（原名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2年11月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本案其他情况：
姜伟称，讼争的×5户房产系个人购买而非公司出资，交款方式包括刷卡和现金，并提交金额分别为415643元、27000元的银联消费凭证两张（未体现交易对象）；×1户房产的购房款是姜伟以现金方式分批支付的；×3户房产是姜伟从联建方远发公司名下分得的。邵强称，×5户房产系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以支票方式支付半数房款，×1户系青岛大使企业有限公司支付半数房款，余款是公司给付姜伟，姜伟再自行交款。
姜伟另提交1999年6月－8月份、2000年10月－2001年1月份公章、文件借用记录和姜伟护照的签证记录（1999年6月12日－8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该宗证据与《权益确认书》上姜伟印鉴的使用情况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邵强、姜伟都是朋友；2000年之前和之后均找过邵强盖章，给邵强看过以后登记、复印存档后盖章；姜伟住在×1户，不知道邵强是否也在此居住；2005年印章使用登记表（姜伟提交）上有其签字，还是找邵强盖的章；没见过《权益确认书》。邵强、姜伟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但此证言不能证明《权益确认书》载明的落款时间当日的姜伟个人印鉴的保管情况。
姜伟另提交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欲证明2001年邵强对其心怀不满及两人的工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因邵强、姜伟对购买讼争房产的款项来源存在争议，邵强申请法院调取有关公司的银行帐目，但相关银行未能查找到历史记录。
邵强、姜伟双方确认：×3户出售价格为27万元、×5户房屋出售价格为135万元；×1户房屋价值305万元。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因此，《权益确认书》如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自然人签字、盖章或者行为均可视为现诸于外的意思表示，不同表现形式之间并无效力高下之分。但是，外现的形式是否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需要进行具体分析判断。
不动产权属证书能够充分证明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在无相反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否定登记公示的内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自然人在处理个人事务时，通常是以签字或者签字加捺印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仅采取盖章的表达方式则存在于不识字、手部××等罕见情形。邵强、姜伟对价值巨大的不动产达成确权协议，双方均能够签名却不签，而只是加盖用于公司业务的个人印鉴，违背常理，足以引起合理怀疑。而且，对权属证据的证明力进行比较，不动产登记机构颁发的权属证书的证明力也大于邵强主张涉案房产共同共有所依据的《权益确认书》。所以，在当事人无确凿证据证明落款日期当时姜伟自行保管印鉴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存在疑点的《权益确认书》来迳行判定共有事实。
此外，邵强主张系公司实际支付×1户、×5户两套房产的价款一事，缺乏证据支持。即便属实，相关公司与姜伟之间存在借款、奖励等基础事实的可能，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至于×3户房产，邵强也未提交《权益确认书》所称的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远发工贸有限公司停业清算小组确定该物业归邵强所有的文件及刊登声明的报纸等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权益确认书》，并确认姜伟独自享有讼争不动产的物权。邵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于2011年8月4日作出（2010）南民初字第30079号民事判决：驳回邵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880元，由邵强自行负担。宣判后，邵强不服，提出上诉。
邵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邵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权益确认书》内容和形式均合法，姜伟在没有举证证明虚假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否认其效力；姜伟在《权益确认书》中盖章的形式合法，在其他文件中也有加盖其个人章代表签字的形式出现；姜伟的个人印鉴于2004年10月才在公司业务中开始使用，《权益确认书》落款日系姜伟自行保管其印鉴；不动产权属证书与《权益确认书》之间不存在证明力的比较。
姜伟二审答辩称：涉案房产系姜伟个人出资购买，购房款由其个人帐户直接转账给房屋出售人，属个人所有；《权益确认书》系邵强单方制作并盖章，属无效行为，不能约束姜伟；邵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其不能举证证明《权益确认书》的真实性，而把举证责任转嫁给姜伟的主张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邵强在二审庭审中申请调取关于×5户、×1户购房款的支付凭证。二审法院依法向青岛富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集团青岛公司调取相关材料。青岛富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市分行进账单显示，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为姜伟购买×5户房产以支票的形式付款46万元；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集团青岛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向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即青岛大使企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1998年6月，该公司收到姜伟交付的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0万元，用于姜伟购买×1户房产。通过上述材料，邵强欲证明姜伟购房的出资事实、该事实与双方签订的权益确认书中的事实相符以及姜伟称所有购房款均由其自己支付的陈述虚假。
姜伟对青岛富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46万元购房款与邵强无关，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为邵强，但股东为青岛保税区大使信息有限公司与邵强的父亲邵致祥，青岛保税区大使信息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邵强与邵致祥，并非邵强一人，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姜伟之间有无关系与本案无关；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欠姜伟钱，该公司为其购房付款46万元只是还款的一部分。姜伟提交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2002年1月至2004年7月的借据8份，欲证明该公司至今尚欠其136218.60元。邵强质证称，因开办公司至少需要两个股东，故其找父亲邵致祥顶名，在本案中其无需证明款项由其本人支付；当时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姜伟处，借据上的章系姜伟私自加盖，未得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强的认可；即使该证据成立，也只能说明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欠姜伟13万余元，不能证明该公司付房款行为是一个还款行为。姜伟认可2005年2月18日之前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由其保管，但认为因邵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让姜伟完全掌控。
姜伟对山东省房地产开发集团青岛公司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认为，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外商独资企业，由香港居民缪镇圻独资，该公司的钱不等于是邵强的钱；此30万元系根据邵强于1998年4月30日出具的《关于姜伟在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实际情况的证明》，该公司向其分配的效益款及所获利润的10%。邵强称，为获取外资企业资质，以缪镇圻的名义注册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为邵强，缪镇圻向其出具授权书，授权其签署项目投资、公司注册、联营经贸的相关文件，全权处理公司的立项、合同、章程修订、资本调配、利润结算等一切有关事项及法律问题；根据其出具的证明，姜伟在延安三路125号工程项目中享有25万元的效益，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3户房产予以补偿，故其在一审中放弃对该房产主张权利。姜伟反驳称，当时×3户房产的价值低于25万元。
姜伟为证明其有能力自行购房，提交邵强于2005年1月18日出具的推荐信及青岛国际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一宗，推荐信显示2000年8月至2004年姜伟在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的税后收入超过40万元；青岛国际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表明自1992年该公司成立时姜伟即为该公司董事。邵强质证称，1、对推荐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推荐信系姜伟为移民加拿大而出具并要求邵强配合盖章签字的；推荐信所载工资收入情况不属实，当时姜伟实际月固定收入为970元；推荐信无法证明姜伟购房时的支付能力，且无法否认由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大部分购房款的事实。2、对青岛国际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青岛国际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青岛金都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香港国际凯达有限公司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姜伟作为青岛金都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普通员工属于挂名董事，不享受投资方董事的待遇；且姜伟1993年即离开青岛国际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没有任何其他的兼职和收入。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权益确认书》效力的认定及邵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仅有当事人的盖章而无签字并不妨碍合同的成立。邵强提交《权益确认书》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此确认书上盖有其与姜伟的印章，姜伟对该确认书上“姜伟”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虽对内容不认可，但无任何证据证明系邵强私自加盖，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姜伟在一审中主张×1户房产系其以分批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而×5户房产系其以刷卡和付现金的方式购买，并非公司出资，在二审答辩中亦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系由姜伟个人帐户直接转账给房屋出售人。但经二审查实，上述房产的购房款分别有30万元、46万元来源于邵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大使企业有限公司前身青岛远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该付款情况进一步印证《权益确认书》的真实性。姜伟的主张与实际付款情况相矛盾，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以盖章代替签名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二审法院认定《权益确认书》真实有效，邵强、姜伟应以该确认书为依据享受各自的权益。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确认×1户房产价值305万元、已出售的×5户房产价值为135万元，根据《权益确认书》的约定，邵强应依法享有价值220万元的房产份额。鉴于姜伟长期生活在国外，为充分实现×1户房产的使用价值并便于对该房产进行管理，在分割房产份额时，宜将×1户房产所有权判归邵强更加符合客观实际，但邵强应支付姜伟二处房屋的差价款85万元。
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1）青民一终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30079号民事判决；二、×1户房屋所有权归邵强所有；三、邵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伟二处房屋的差价款8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0元，共计68760元，由姜伟负担，姜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邵强6876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姜伟向本院申请再审。
姜伟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邵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理由是：1、权益确认书形式和内容均不符合常理，应属无效。权益确认书中的姜伟印鉴系青岛大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权益确认书中出现姜伟名下没有的延安三路126号304户房屋不合常理，邵强与姜伟之间没有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邵强长达七年未基于该确认书向姜伟主张权利，足以说明邵强伪造该确认书。2、邵强无证据证明其出资的前提下，涉案房屋系姜伟个人购买，即使当时不是姜伟出资购买，产权已经办理在姜伟名下应视为赠与。3、姜伟当时有三份工作，年收入40到50万元，完全有能力购买，邵强对此也书面认可。4、邵强提交的权益确认书仅是一份孤证。
邵强答辩称，1、《权益确认书》是邵强和姜伟经过协商共同约定的，姜伟的印鉴由其本人保管，对内对外都使用。2、签订协议时，邵强和姜伟的关系没有破裂，2008年邵强调到北京工作后，姜伟找人打伤邵强导致关系破裂，邵强才提起诉讼；3、《权益确认书》中虽提及304号房屋，双方争议的是403号和303号，并没有304号房屋，邵强和姜伟共同生活16年，姜伟在一审时说其与邵强没有任何关系，再审期间又提出是工作关系，前后矛盾；5、《权益确认书》不是孤证，二审期间房地产商出具的证明，表明姜伟一审提交的银行帐户和银行往来均与房房屋无关。
一、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权益确认书》的效力认定。
1、姜伟对《权益确认书》中本人印鉴予以认可，其在2005年2月18日加盖姜伟个人印鉴的《声明》中确认：自2005年2月18日往前计，邵强个人章一枚、青岛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大使企业有限公司、青岛大使商务会所有限公司等公章、财务专用章、清算小组专用章等及与各公司相应的业务章均由姜伟本人保管。《声明》表明《权益确认书》形成时，公司相关业务印章及邵强个人私章均由姜伟本人保管，姜伟对《权益确认书》中其本人印鉴的形成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2、姜伟在本案一审诉讼及二审上诉答辩期间，均称涉案房产系姜伟个人出资购买，购房款由其个人帐户直接转账给开发商，并提交银联消费凭证欲以证明，但在二审查明款项来源与其陈述不符后，又改称其与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却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故姜伟就涉案房屋房款来源这一事实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同时，本案中涉案房屋半数以上购房款项系数码港公司和远发装饰公司支付，邵强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购房款项来源与邵强具有密切关系。而上述付款证据与姜伟故意隐瞒房款来源的事实，可以佐证《权益确认书》表述的内容。
综上，在姜伟并无证据推翻确认书加盖印鉴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二审认定《权益确认书》真实有效，邵强、姜伟应以该确认书为依据享受各自的权益，并无不当。姜伟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玲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代理审判员 赵 雷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柴守图
书 记 员 司文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