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5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泽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旺，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泽州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8月29日被泽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由泽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泽州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路路，男，198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泽州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8月29日被泽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由泽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
泽州县人民法院审理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小旺、张路路涉嫌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晋0525刑初28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小旺、张路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小旺、张路路以安晟通公司的运输车辆碾压和杨尘污染其家耕地、排土场道路施工噪声影响其家养鸡场生产为由，多次阻拦该公司运输车辆通行和道路施工，并以此相威胁，向安晟通公司索要钱款等非法利益。安晟通公司为不影响公司的生产经营，先后被迫以发放工资、支付赔偿款等名义支付给张小旺、张路路父子二人共计人民币95235元。
原审审理期间，二被告人主动退赔被害单位赃款95235元。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案件来源；2、报案经过、抓获证明四份；3、二被告人户籍证明；4、尾号7006、2467银行卡对帐单，安晟通公司证明、张路路、张某工资明细；5、协议照片（原件及复印件）、收据复印件、泽州县公安局提取电子数据清单及笔录；6、泽州县环保局巴公分局关于泽州县安晟通公司年产90万吨石灰岩石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7、桥岭村村委会会议纪要两份；8、晋EZX**车辆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9、证人林成用（安晟通公司法人代表）报案材料、陈述及相关视频截图、道路现场图；10、证人郑某（晋钢集团副总），证人郑某1（安晟通公司厂长）证言及辩认（张小旺、张路路）笔录；11、证人张某1（桥岭村村委主任）证言；12、证人王某（桥岭村村委支部书记）证言；13、证人姚某（巴公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及辩认（张小旺）笔录；14、证人赵某、王某1、李某（安晟通公司货车司机）证言及辩认（张小旺、张路路）笔录；15、证人张某2（安晟通公司洒水车司机）证言；16、证人申某、张某3证言；17、证人张某证言；18、被告人张路路供述；19、被告人张小旺供述。
辩护人何庆军提供的证据有：1、视频资料三份，证明安晟通公司货车通过二被告人田地灰尘很大、协议自愿及当时找村委支部书记解决问题其不管的相关情况，2、农民专业合作社预先核准申请书，3、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工作企管部处理通报一份，4、桥岭村给巴公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5、安晟通公司网上登记信息，6、晋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晋城市安全生产委员办公室违法案件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7、赃款缴纳收据。
经质证，原公诉机关提出证据1、4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相关部门印章，证据3证据来源不清楚，证据5、6合法性不足，证据7无异议；被告单位诉讼代理人主要质证意见同上。原审认为证据1－6不能推翻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依法不予采纳；证据7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小旺、张路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威胁和要挟的方法，使被害单位为维护其生产经营活动，被迫答应二被告人的索要钱款等要求，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数额巨大，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二被告人行为不具有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情形，不能构成坦白或自首。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其无罪、坦白等意见不能成立。鉴于二被告人已退赔被害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辩护人该点意见予以采纳。为了保护公私财物所有权和其他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张小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被告人张路路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二、赃款95235元返还被害单位泽州县安晟通石灰岩矿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旺上诉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张小旺两三次的拦车行为是为了解决损失赔偿问题，是在维权索赔，上诉人同安晟通公司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达成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2、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敲诈勒索的行为，上诉人拦堵车辆的行为不至于使安晟通公司产生恐惧、害怕心理而支付钱财。上诉人同安晟通公司签订协议并收取钱款的场面并无威胁、胁迫的行为，上诉人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安晟通公司2017年9月25日才具有合法生产经营的资质，之前并不存在生产经营，由于维权行为给安晟通公司造成损失的说法不成立。3、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目的，不具有敲诈勒索的犯罪故意。4、不应将95332元全部认定成犯罪数额，上诉人构成坦白、赃款全部退赔、被害人安晟通公司对矛盾激化具有过错，这些量刑情节应予考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路路所提上诉事实与理由，除了同张小旺所提上诉事实与理由全部相同以外，另提出：1、张路路未参与拦车及敲诈勒索行为，也未事前或事后与其父张小旺进行通谋，不构成共同犯罪。2、即使构成犯罪，因参与行为较少，对敲诈勒索的完成帮助较小，应按从犯论处。
二审查明的犯罪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用的证据一致，对此予以认可。
关于张小旺、张路路上诉所提“拦车行为是为了解决损失赔偿问题，是在维权索赔，上诉人同安晟通公司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达成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二上诉人在实施索财行为时，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损失数额，其损失内容或者说损失范围并不确定。2、二上诉人所谓“养鸡场”损失的问题，张某1关于“安晟通石灰岩矿同村委达成协议合法修路的证言”，同郑某1关于“2017年6月安晟通公司同桥岭村委达成道路租用协议开始扩宽道路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安晟通公司同桥岭村委签订了《道路租用协议》，依此享有对通往排土场道路的使用权，安晟通公司对通往排土场道路进行修建并使用有正当权源和法律依据。而张小旺、张路路关于鸡场修建情况的供述，结合桥岭村村委两次会议记录能够反映出所谓“养鸡场”修房圈地占用的是村集体土地，但却未经村委同意、未办理任何手续，“养鸡场”的存续本身属于一种违法状态。同时根据全案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安晟通公司存续在前，“养鸡场”修建发生在后。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在未办理任何手续、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挑选距石灰岩矿较近区域违法私建“养鸡场”，明显具有过错；安晟通公司行使正当权利的修路行为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以养鸡场受损为由阻拦修路并以此索财的行为欠缺正当事由。3、上诉人采取拦车堵路、妨碍施工的胁迫手段向安晟通公司索取数额巨大财物，索取钱财的手段和数额均具有不正当性，明显违背安晟通公司真实意愿，安晟通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向上诉人提供钱财及达成协议是在收到胁迫情况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张小旺、张路路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张小旺、张路路上诉提出：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敲诈勒索的行为，上诉人拦堵车辆的行为不至于使安晟通公司产生恐惧、害怕心理而支付钱财。2、上诉人同安晟通公司签订协议并收取钱款的场面并无威胁、胁迫的行为，上诉人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3、安晟通公司2017年9月25日才具有合法生产经营的资质，之前并不存在生产经营，由于维权行为给安晟通公司造成损失的说法不成立。针对二上诉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承办人评述如下：
1、关于张小旺、张路路实施带有威胁恐吓性质的胁迫行为，使安晟通公司产生恐惧心理而交付钱财的事实，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1）林成用报案材料和郑某1证言中有关2016年10月18日张小旺以电动车拦堵安晟通车辆的内容，为郑某1提供的照片证据所印证，足以证实张小旺实施该次拦堵道路行为。（2）林成用报案材料和郑某1证言中有关2016年12月19日张小旺、张路路父子用晋ERX**轿车拦车堵路的内容，结合照片证据能够证实该起拦车堵路事实的存在。该起事实与张某1、王某、和赵某等人关于同一时间段、相同车辆拦车堵路的证言能形成印证，指向同一事实。而张某1、王某、和赵某证言在拦堵时间（2016年12月）、拦堵车辆（晋ERX**）、持续时间一小时、参与人员（张小旺、张路路）等细节方面的证明高度一致，足以对以上证据所证明的张小旺、张路路2016年12月19日实施拦车堵路事实作出认定。（3）林成用报案材料、郑某1证言及郑某1提供的照片证据，证明2017年1月19日凌晨1时许张小旺、张路路用汽车进行拦车堵路，据报案材料和郑某1证言陈述该次拦车堵路持续八个小时，那么拦车堵路结束时间为9时左右。赵某、王某1证言中关于“因姓张的父子一次拦车堵路在车上睡着，直到早上9时道路才通了”的内容，同前述有证据证明的2017年1月19日拦车堵路事实相吻合，强化了上述关联证据的证明力，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小旺、张路路实施该次拦车堵路的事实。（4）林成用报案材料及郑某1证言证明2017年6月份期间张小旺、张路路父子多次实施了拦车堵路和阻拦施工的行为；张某1证言和王某证言2017年4月至6月期间张小旺、张路路父子多次实施拦车堵路和阻拦排土场道路施工的行为；赵某证言和王某1证言证明2017年4月份该二人被张小旺、张路路父子拦堵两次；李某证言称2017年6年上旬至6月24日因张小旺、张路路父子阻拦不能正常修路；张小旺2017年8月29日讯问笔录中亦有关于停发工资后拦车堵路、拦堵修路的供述。根据郑某1提供的拦车堵路及妨碍施工的照片证据，再联系安晟通公司给张路路和张某停发工资的证据材料，以上所有证据能够形成合理关联并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安晟通公司停发工资后，张小旺、张路路又数次实施了拦车堵路和妨碍施工的行为。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张小旺、张路路在一个较长的时间跨度内，多次实施的拦车堵路及阻碍施工行为明显不具有正当性，足以使安晟通公司产生不向张家父子交付钱财二上诉人就会继续实施拦车堵路、妨碍施工等不正当行为的恐惧心理，张小旺、张路路的不法行为带有明显威胁恐吓性质，迫使安晟通公司基于恐惧心理交付钱财，敲诈勒索的事实确凿、证据充分。二上诉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敲诈勒索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2、关于签订协议并收取钱款的场面并无威胁、胁迫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没有实施敲诈勒索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签订协议并收取钱款是安晟通公司财产权利遭受损害的结果要件，该危害结果是多次拦车堵路、阻碍施工的不法胁迫行为造成的，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割裂了行为和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
3、关于维权行为给安晟通公司造成损失的说法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手段、方式极其不正当的拦车堵路、阻碍施工的行为已超出正常维权行为的界限，不仅影响到安晟通公司正常的基建经营活动，损害了安晟通公司合法权益，同时还造成道路公共场所秩序混乱，挑衅并侵害了一定程序的社会公共秩序，该没有造成损失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关于张路路上诉所提其未参与拦车及敲诈勒索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项异议为前述张路路伙同张小旺多次拦车堵路、阻碍施工的事实和证据所否定，张路路2017年8月29日讯问笔录中亦供称“我开着晋EZX**轿车停到家地边的路上，这样石场的大车就走不了，拦了大概20分钟左右”，本案有大量确实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张路路参与了拦车堵路、妨碍施工的敲诈勒索行为。
综上，本院认为：张小旺、张路路多次实施拦车堵路、妨碍施工的不法行为，以此相胁迫向安晟通公司索取数额巨大钱财，敲诈勒索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纵使张小旺、张路路认为安晟通公司给其造成损失而进行索赔，也应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不能以此为由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其二人拦车堵路、妨碍施工的行为手段影响到安晟通公司正常的基建经营活动，同时也造成公共场所的秩序混乱，此种行为明显不为社会所容忍、不为法律所允许，是带有威胁恐吓性质的不正当行为，具有安晟通公司不向其交付钱财就会继续实施不法行为的胁迫内容，足以使安晟通公司产生不向二上诉人交付钱财该二人就会继续实施拦堵等不法行为的恐惧心理，安晟通公司正是基于此恐惧心理被迫交付了95235元的巨额钱财，张小旺、张路路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客观）构成要件。主观责任方面，张小旺、张路路多次的拦车堵路、妨碍施工的行为本身就足以向安晟通公司表示其索要钱财的意图，安晟通公司没有或停止向上诉人提供钱财时张小旺、张路便开始实施拦堵行为，而安晟通公司一旦满足上诉人索财要求后张小旺、张路路便能停止实施拦堵行为的事实，进一步表明张小旺、张路路确有索要财物的目的和敲诈勒索的故意，该主观事实亦能为张小旺、张路路实际追求并收取巨额款项的事实所印证。二上诉人所提不具有索财目的和敲诈勒索故意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张小旺、张路路向安晟通公司实施胁迫以此索取钱财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犯罪构成，原审定性正确，应予维持。
张小旺、张路路共同敲诈勒索，成立共同犯罪。鉴于张小旺、张路路多次共同实施拦车堵路、妨碍施工的胁迫行为，张小旺、张路路共同实施了索取财物的行为，张路路实际获取了安晟通公司以工资形式发放的款项，张路路也参与了签订协议并收取八万元款项的行为，故张小旺和张路路在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犯。张路路关于对其按从犯论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合考虑多次拦堵、影响基建、造成道路公共场所秩序混乱等犯罪情节，结合犯罪数额事实和退赔情节，原审对张小旺、张路路的判罚适当，予以维持。张小旺、张路路上诉提出不应将95332元全部认定成犯罪数额，上诉人构成坦白、赃款全部退赔、被害人安晟通公司对矛盾激化具有过错，这些量刑情节应予考虑。本院认为，1、原审认定犯罪数额为95235元，并非上诉所提95332元。原审所认定的95235元是张小旺、张路路敲诈勒索犯罪所得，自应全部认定为犯罪数额。2、上诉人张路路对其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并未作出如实供述，张小旺未对自己全部犯罪事实作出供述且有包庇同案犯张路路的情形，二上诉人均不构成坦白。3、原判刑罚已对张小旺、张路路退赔情节予以考虑。4、安晟通公司基于同桥岭村委签订的《道路租用协议》修建通往排土场道路，运输车辆在公共道路上通行且对道路进行洒水作业。综上，张小旺、张路路对原审量刑所提意见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李晓强
审判员王恩锁
审判员刘鹏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杨汀
书记员刘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