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6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沃特思环保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昆明市茭菱路186号茭菱公寓5－1－403室。
法定代表人：肖琦。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映钧，云南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出口加工区第三城·映像欣城C区C3栋22、23、24层。
法定代表人：严从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大杰，男，壮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底圩乡底圩村民委坝干小组，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男，汉族，1986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安徽省苏州市萧县，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沃特思环保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沃特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沃特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实上，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就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同主体应当以合同加盖的印章为准。
原告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409,8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每日5,000元计算或者达到限额261,148.70元止的违约金（其中至2017年3月15日为100,000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预扣的税款55,625.24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7月9日，原告（劳务分包人、乙方）与案外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工程承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将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及厂外泵站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施工范围为水厂和泵站安装工程；（二）暂定合同金额为5,222,974元，最终金额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款为准，多退少补；（三）合同工期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1月15日。由于不可预见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需延后工期的，由乙方书面申请并经业主同意后，以书面形式确定延后工期时间；（四）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李华卿，职务项目经理，负责审批乙方报送的工程完工结算资料等文件，签发相关指令……”；双方还对工程款支付、各自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5年8月，云南日报、昆明日报等媒体对涉案工程进行报道，称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中铁上海工程局有限公司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原告合计支付工程款4,861,059.63元。2016年12月5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原告（乙方）对劳务分包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并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涉案安装工程最终实际结算价款为5,270,859.63元，在施工合同执行过程中，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合计向乙方支付了4,861,059.63元，目前甲方还需向乙方支付409,800元的剩余款项。结算协议签订后，乙方按要求向甲方提交⑴需要支付剩余款项409,800元的工程建筑安装发票；⑵最终实际结算款总额10%的银行保函（质量保证金），银行保函具体金额为520,00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上述资料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2016年12月19日，根据原告的申请，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向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质量保函一份。2017年1月3日，原告开具名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合计金额1,909,800元）。另查明，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系由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全额出资（持股比例100%）于2014年3月1日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其具有的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下欠工程款及预扣的税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项目经理部是施工企业为了完成某项建设工程施工任务而设立的组织，本身不具备法人资格，而是施工企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而组建的非常设的下属机构，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设立该项目部的企业法人承担。本案中，在原告提交的《公司领导合同会审记录表（三）》中，虽记载主包方为中铁上海工程局第六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意见处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严从林签署，使用的合同文本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本案实际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承包人（甲方）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分包人（乙方）为原告昆明沃特思环保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并非被告。同时，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支付工程款、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主体均是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而不是本案被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属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下设项目部，亦未能证明被告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涉案工程系由被告分包给原告，工程款应由被告支付。因此，原告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沃特思环保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沃特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五份公证书及发票一张。欲证明被上诉人处财务人员通过短信方式通知上诉人，工程尾款付款单位为“中铁上海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且在中铁第六公司、中铁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上级总公司、昆明当地媒体各自的官方网站平台上均宣传本案工程系中铁第六公司承建的。经质证，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标通知书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严丛林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欲证明本案工程系由中铁上海局有限公司中标并承建。经质证，上诉人沃特思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补充确认:1、2013年10月25日，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建设中心、中信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昆明市普照水质净化厂级配套管网工程普照水质净化厂及厂外泵站设备采购安装项目于2013年5月29日开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定，中国通用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和中铁上海工程局有限公司联合体中标。2、经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所做（2017）云昆中衡证字第13304号、13305号、13306号、13307号《公证书》公证，分别对中铁第六公司、中铁上海工程局有限公司等网站页面内容进行保全，在其网页宣传内容上记载字样为“中国中铁上海工程局第六公司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项目部开展青安岗安全隐患辨识排查专项行动”、“中国中铁上海工程局六公司普照水质净化厂项目部按期完成了主体结构封顶这个重大节点”、“离公司普照水质净化厂项目”、“记中国中铁上海工程局六公司普照项目部技术主管”、“六公司普照水质净化厂项目部掀起施工大干高潮”……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工程欠款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上诉人沃特思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就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劳务分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及厂外泵站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协议》的约定，工程承包人（甲方）系“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在该合同落款处亦加盖了改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而工程项目经理部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成为法定责任主体，则认定“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所代表的责任主体成为须首先解决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认为，上述项目部系由中铁上海工程局有限公司设立，与被上诉人无关。但经本院释明后，被上诉人仍不能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普照水质净化厂项目经理部合同回身记录表”中铁第六公司认可系由其制作，该记录表系针对本案所涉工程制作，在该记录表上明确记载“工程名称：普照水质净化厂及配套管网工程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名称：普照水质净化厂及配套管网工程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主包方：中铁上海工程局第六分公司；分包方：昆明沃特思环保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因上述记录表系中铁第六公司制作，从该记录表内容可以看出，中铁第六公司已经在记录表中自认其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次，本案工程款支付发票均显示支付方为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对此，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并不能给予合理解释。第三，根据《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及厂外泵站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协议》的约定，沃特思公司须向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提交金额为520000元的银行保函。2016年12月19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亦针对本案工程向中铁第六公司出具《质量保函》，担保金额累计不超过人民币520000元。第四，根据本案证据显示，中铁六公司、中铁上海工程局有限公司均在各自网页上宣传：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项目部归属于中国中铁上海工程局六公司。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上诉人沃特思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所代表的责任主体即是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即是涉案工程分包合同及结算协议签订的一方主体。
针对焦点二，如上所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及厂外泵站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结算协议的确认，本案安装工程最终结算款为5270859.63元，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昆明普照水质净化厂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已经向沃特思公司支付了4861059.63元，还需向沃特思公司支付409800元的剩余款项。涉案项目的质保期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至本案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并未就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已经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于2017年1月6日前向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提交了工程款发票、银行保函，则中铁第六公司按照结算协议约定应于收到工程款发票、银行保函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故本案沃特思公司请求支付工程尾款4098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应当向沃特思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09800元，同时根据分包合同第13.1.1条“因甲方原因不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额时，付款每延误一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违约金限额为暂定合同价格的5%”的约定支付因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沃特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61148.7元过高，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延迟支付工程尾款的时间、可能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酌情支持违约金100000元。至于上诉人沃特思公司主张返还预扣税款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本案合同主体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昆明沃特思环保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098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昆明沃特思环保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54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727元，由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54元，由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鸿
审判员 符圆圆
审判员 晏云锋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