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方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以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荣。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强。
原审被告聂多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为城。
原审被告余先格。
原审被告杭州益农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建良。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蔡美芳。
原审被告朱军荣。
原审被告王银龙。
原审被告浙江省武义温泉旅游度假区景区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朱连法。
三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宣龙。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
负责人姜东北。
委托代理人潘燕美。
上诉人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物流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2）金东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以连、李德荣起诉称，2011年3月30日，聂多超驾驶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从宁波北仑驶往丽水云和。21时05分，行驶至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515KM＋581M处车辆追尾碰撞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内由余先格驾驶的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导致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又与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内由朱军荣驾驶的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车上乘员臧春胜当场死亡，乘员赵德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高速交警认定，聂多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先格、朱军荣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臧春胜、赵德露无事故责任。聂多超驾驶的车辆挂靠在方达物流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余先格系杭州益农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现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159248.16元、丧葬费23330元、死亡赔偿金619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抢救期间误工费848.5元、护理费8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8403元、住宿费7200元、误工费5600.1元，合计894849.76元。
原审被告聂多超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赵以连、李德荣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过高。其已被判刑，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原审被告方达物流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相对于聂多超，其系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故其不承担本案责任。
原审被告杭州益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但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及不合理用药，丧葬费应按17865.5元计算，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后，其再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萧山公司）辩称，因赵德露在住院期间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故其护理费不应赔偿。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均过高，具体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应按其户籍予以确定。本案的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
原审被告朱军荣辩称，其系浙江省武义温泉旅游度假区景区管理处（以下简称武义温泉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有关赔偿责任应由武义温泉管理处承担。
原审被告王银龙辩称，其将涉案车辆出借给武义温泉管理处使用，该车在借用期间发生事故的责任应由武义温泉管理处承担。
原审被告武义温泉管理处辩称，对事故的发生事实无异议，朱军荣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中的较小责任。对于赔偿项目和标准，同意益农公司和太保萧山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余先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义公司）未作答辩。
原判认定，2011年3月30日，聂多超驾驶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从宁波北仑驶往丽水云和。21时05分，行驶至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515KM＋581M处，该车追尾碰撞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内由余先格驾驶的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导致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又与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内由朱军荣驾驶的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车上乘员臧春胜当场死亡、乘员赵德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二大队认定，聂多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先格、朱军荣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臧春胜、赵德露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德露经金华广福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59248.16元，住院10天。庭审中查明，赵以连、李德荣系死者赵德露的父母，赵德露系非农业户口。聂多超系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挂靠登记在方达物流公司名下。余先格系益农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其所驾驶的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太保险萧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各一份，其中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3月22日起至2012年3月21日止。太保萧山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朱军荣系武义温泉管理处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其所驾驶的车辆系武义温泉管理处向王银龙所借，并履行公司的职务。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武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一份。聂多超因犯交通肇事罪现已被义乌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三年十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金华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后，结合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合法，予以采纳。本案以聂多超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70％，余先格、朱军荣分别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15％为宜。聂多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方达物流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注明按揭加挂靠，故对聂多超与方达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予以认定，但方达物流公司提供了与案外人聂冬云签订的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两者系保留所有权的挂靠关系因缺乏依据不予认定。方达物流公司应对聂多超造成他人的损失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余先格在履行益农公司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失，故益农公司应对余先格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朱军荣为履行其单位的任务使用武义温泉管理处向王银龙所借的车辆，且赵以连、李德荣在庭审中未提供王银龙存在过错的证据，故武义温泉管理处应对朱军荣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对赵以连、李德荣要求朱军荣、王银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太保萧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各一份，且两车牵连使用，太保萧山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太保萧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武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一份，故人保武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的后果，故太保萧山公司与人保武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二死者家属的损失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太保萧山公司应在本案医疗项目中承担20000元，在死亡赔偿项目中应承担220000÷2=110000元，合计130000元。人保武义公司应在本案医疗项目中承担10000元，在死亡赔偿项目中应承担110000÷2=55000元，合计65000元。赵德露系非农业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赵以连、李德荣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势必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且其不居住在本地，故给予其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为宜。对办理丧葬费而产生的误工，考虑死者家属非居住本地，认为为死者办理丧葬而产生的误工以3人10天计算为宜，赵以连、李德荣庭审中未提供办理丧事人员的户籍性质或应按实际收入减少计算的依据，故对此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用。因聂多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赵以连、李德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9248.16元，死亡赔偿金619420元（30971元／年×20年）、丧葬费2333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1502.4元（50.08×3×10）、抢救期间的误工费848.5元（84.85×10）、护理费800元（80×10），合计813149.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以连、李德荣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30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以连、李德荣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5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被告聂多超赔偿原告赵以连、李德荣各项经济损失（813149.06-130000-65000）×70％即432704.34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由被告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对第三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由被告杭州益农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以连、李德荣各项经济损失（813149.06-130000-65000）×15％即92722.4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由被告浙江省武义温泉旅游度假区景区管理处赔偿原告赵以连、李德荣各项经济损失（813149.06-130000-65000）×15％即92722.4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七、驳回原告赵以连、李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9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3009元，由原告赵以连、李德荣负担1079元，由被告聂多超负担8352元，由杭州益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89元，由被告浙江省武义温泉旅游度假区景区管理处负担1789元。
宣判后，方达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仅为车辆的登记车主，聂多超的车辆之所以挂名在其名下，是基于转让车辆保留所有权的法律关系。事实上，聂多超与江山市方达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汽贸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聂冬云，涉案车辆系由聂冬云购买并将所有权保留在其处，故本案缺失被告。同时，在实际经营中聂多超并未借用其的名义，其对车辆运营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该车辆的经营权、使用权、收益权均不属于其，该车辆已交付且不受其控制，故其与购车方不存在挂靠关系。方达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上添加“挂靠”字样，系该工作人员对挂靠关系理解错误。并且该合同一式两份，其从方达汽贸公司处取得的合同上添加了该字样，而聂多超持有的合同中没有该字样。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作为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关系中的车辆出卖方，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即使其与聂多超之间成立挂靠关系，但因其对车辆经营无决定权、支配权、收益权，其也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赵以连、李德荣辩称，根据方达物流公司自行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本案车辆实际车主为聂多超，车辆出卖人是方达汽贸公司，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同时，其也未要求方达汽贸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挂靠方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
聂多超辩称，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聂冬云不是车主。因其是外省人，不能在龙游县按揭购车，故其父亲请朋友聂冬云为其买车作担保。后聂冬云为含其在内的两辆车作了担保，车辆交付后均由其和其他几个实际车主使用。
余先格未作答辩。
益农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太保萧山公司辩称，方达物流公司的上诉与其没有利害关系。
朱军荣、王银龙、武义温泉管理处共同辩称，聂多超与方达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不影响武义温泉管理处的责任认定。
人保武义公司辩称，方达物流公司的上诉与其没有利害关系。
二审期间，方达物流公司提供了：一、个人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承诺书、聂冬云身份证复印件、董事会同意抵押意见书、车辆抵押（质押）清单、动产价格评估表、银行进帐单，综合证明涉案车辆的车主是聂冬云，该车系由聂冬云购买并办理抵押贷款，结合所有权保留合同明确所有权保留的法律关系；二、（2012）衢江商初字第208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经诉讼确认由聂冬云承担车主的还款义务；三、方达汽贸公司龙游分公司营业执照，该证据结合讼争合同，证明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系聂多超与该公司签订的，该合同未履行。赵以连、李德荣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聂多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车辆的抵押贷款担保、贷款清偿等事宜虽以聂冬云的名义进行，但实际上由聂多超履行；益农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太保萧山公司、人保武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朱军荣、王银龙、武义温泉管理处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肇事车辆与方达物流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聂多超的质证意见，聂冬云仅系名义购车人，付款及使用人均是聂多超，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赵以连、李德荣、聂多超、余先格、益农公司、太保萧山公司、朱军荣、王银龙、武义温泉管理处、人保武义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聂多超为浙H×××××（浙H×××××挂）号肇事车辆（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的付款、使用、收益均归于聂多超，责任也应当由聂多超承担，而聂冬云仅是名义上的购车人，与该车无实质关系，故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方达物流公司提出聂冬云系实际车主，一审缺失主体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肇事车辆与方达物流公司的关系问题，该车登记车主为方达物流公司，其认为属于保留车辆所有权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但根据其一审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按揭加挂靠物流”，且江山市方达汽贸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的出卖人，但该车却登记到方达物流公司名下，而未由出卖人保留所有权，对此方达物流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提出与肇事车辆仅属保留所有权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两者属于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方达物流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其与肇事车辆系挂靠关系，该车亦用于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被挂靠人即方达物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其提出对肇事车辆未获取任何利益，故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方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0元，由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