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戌，洛阳市政府法制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兰，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振京，男，汉族，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于小飞，男，汉族。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旭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2）涧民四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旭的委托代理人孙戌，被上诉人张秀兰的委托代理人韩振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秀兰与案外人刘铭臣于1993年10月29日在洛阳市涧西区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2003年12月8日，刘铭臣取得了位于洛阳市涧西区武汉路1-12号楼2-202号房屋的产权界定卡，该卡注明的产权单位为中信重型机械公司，购房职工为刘铭臣，配偶姓名梁秋英（单位为老城房管局）；在产权比例一栏注明：售房日期为1994年12月25日，住户产权为100%，实际付款额为9694元。该卡还在备注中注明：配偶死亡，94售房96补差。2003年12月29日，洛阳市房产管理局向刘铭臣发放了编号为洛市房权证（2003）字第X247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注明的所有权人为刘铭臣。2008年10月23日，刘铭臣与刘旭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刘铭臣将上述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以5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刘旭。2008年10月30日，洛阳市房产管理局，向刘旭发放了编号为洛房权证市字第00007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旭系刘铭臣孙子。刘铭臣在原告张秀兰起诉时已经因病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出售时间为案外人刘铭臣与张秀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房屋所有权，该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在无证据证实刘铭臣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时或在其后取得了张秀兰同意的情况下，该处分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同时，考虑到刘铭臣与刘旭系爷孙关系，刘旭应当对刘铭臣的个人情况充分了解，故其购买房屋的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综上，刘旭与案外人刘铭臣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故对于张秀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旭与刘铭臣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的《房地产实卖契约》无效。本案受理费4195元，由刘旭负担。
刘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背本案基本法律事实、枉法裁判对本案争议的法律程序，实体、内容、焦点、适用法律，做出了错误的认定，违背了人民法院对“确认之诉”案件审理的法律构成要件。1、张秀兰不具备适格的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一审原告张秀兰对上诉人刘旭一审违法起诉的行为，违背了《民诉法》第119条起诉必须符合的法律规定条件。2、刘旭与张秀兰不是《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合同权利义务主体。该合同主体是平等民事主体的刘铭臣与刘旭，法无明文规定爷爷与孙子不能成为合同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况且本案的争议标的早已成就，房产管理行政机关予以确认的法律行为早已成为了本案不争的法律事实。3、《房地产买卖契约》第四条对契约的法律责任做了明确的规定‘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诉讼法律责任的划分与承担没有作出明确的判定与审查。4、法律明确规定，合同效力的审查时效为十二个月。房产行政权利机关的异议法定期限为十五日，行政权利机关对产权异议时效为三个月，本案房产权利人刘旭取得房屋的权利时间为2008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张秀兰对本案司法救济的法律时效早已丧失了主张的期限，一审法院对刘旭的抗辩主张及合法诉求未依法予以审查，判决也未作出明确的释法。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合同所涉的房屋是上诉人祖父刘铭臣与祖母梁秋英共同所有的房产，不是张秀兰和上诉人祖父刘铭臣共同所有的房产，张秀兰对该房屋没有任何权利，虽然该房产颁发证书发生在刘铭臣与张秀兰再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这是由于房改政策性强，情况复杂，手续多，办证时间长的客观原因造成的，不能简单的因为刘铭臣与张秀兰再婚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了产权证书的客观现象，就否认该房产是企业福利房改房的基本事实与必备条件的基本法律事实，实际上在房改房时，上诉人祖母梁秋英虽然过世，但她的身份、工龄仍然在房改时被确认，这是国家对房改前职工住房福利政策的一种延续，是城市企业房改时对城市职工的一种补偿，这是符合房改政策对城市居民与企业房产改制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张秀兰是农业户口，在农村有土地、有房产，她与城市房改和本案争议房产没有任何关联，不享有企业改制房产福利分配与待遇的任何主体条件，一审判决无视国家房改政策，单纯的根据取得产权证书的时间发生在再婚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涉案房屋系刘铭臣与张秀兰共同财产，是对法律事实断章取义、对法理适用的曲解误判行为。三、本案争议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有效合同。（1）涉案的房屋是上诉人祖父刘铭臣与祖母梁秋英的共同财产。中信重机公司家属院01-1-3-101号的房屋是企业分配给祖父刘铭臣、祖母梁秋英、太祖母王玉莲等全家的共有财产，后来因为房改造需要拆迁，中信重机公司把这套房屋调换为本案合同涉及的房屋北1-12-2-202号房屋。单位在进行房改时，祖母梁秋英故去但单位对她的工龄及相关待遇福利指数，进行了确认与折算。祖母去世后，房改才完成，依据房改政策规定取得了产权。（2）祖父为了全家族的团结与和睦，于2008年7月1日将涉案房产以现金交易的方式将涧西区武汉路1-12-2-202的房产出售给了上诉人，并于2008年10月23日签署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诉人是全家唯一的血脉继承人，全家人均支持爷爷与孙子的房产交易行为，爷爷把房子卖给上诉人，是对自己财产权的处分，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当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张秀兰主张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没有法理上的事实与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2）涧民四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重新认定本案争议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秀兰答辩称：1、本案争讼房产属于刘铭臣与张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刘铭臣未经张秀兰同意私下与其孙子刘旭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行为，侵害了张秀兰的财产权利，张秀兰与本案争讼房产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的被告是刘铭臣的孙子刘旭，已经足够明确；本案的具体诉讼请求是确认刘铭臣与刘旭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因此，张秀兰完全具备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因刘铭臣与其孙子刘旭私下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侵害了张秀兰的财产权益，因此，刘旭、张秀兰都是《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权利义务主体。3、刘铭臣未经张秀兰同意私下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行为本身，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无论该契约的第4条或任意第几条等，都是无效的约定，根本不存在善意取得问题。张秀兰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4、迄今为止，从来没有“合同效力的审查时效为12个月”的法律规定。5、既然张秀兰已经缴纳了4195元的案件受理费，且张秀兰的诉讼请求都得到了法律的支持，那么案件受理费就应当由刘旭来承担。6、本案适用了《合同法》、《婚姻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没有错误。根据婚姻法该房产属于刘铭臣和张秀兰夫妻共有，刘铭臣背着张秀兰签订合同，处分张秀兰财产无效。综上，一审依照规定的诉讼程序，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旭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二审期间，本院向中信重型机械公司调取如下证据：1、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审批综合表（补差过渡）一份，该表显示：购房时间1994年12月25日，原交售房款7656元，补差金额2038元，购房总价款9694元，刘铭臣于2003年10月29日签字同意购买。2、交房款收据两份，显示：①1994年5月10日交款人刘铭臣、收款金额3828元；②1994年12月26日交款人刘铭臣、收款金额3828元；另上诉人刘旭二审期间认可涉案房屋的补差金额2038元系2006年元月9日张秀兰和刘铭臣所交。
本院还查明：刘铭臣的前妻梁秋英于1990年10月10日因病去世。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中信重型机械公司的房改房，该房的出售产权界定卡显示售房日期为1994年12月25日。案外人刘铭臣的前妻梁秋英已于1990年10月10日去世，张秀兰与刘铭臣于1993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的两次交房款及补差交款时间均发生在刘铭臣与张秀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故该房屋应属张秀兰与刘铭臣夫妻共同财产。刘铭臣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时在未取得张秀兰同意的情况下，该处分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因刘铭臣与刘旭系爷孙关系，刘旭应当对刘铭臣的个人情况充分了解，刘旭购买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张秀兰的合法权益，故刘旭与案外人刘铭臣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综上，刘旭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刘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洪涛
审判员 王鑫杰
审判员 邢 蕾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