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豪，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小良第一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龙德，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小良第二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华培，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小良第三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康炎，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小良第四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朝勇，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小良第五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帝泉，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小良第六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国祥，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新农村第一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家喜，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新农村第二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德广，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新农村第三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添，社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梁阿好。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梁帝水。
上诉人梁国豪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小良第一、二、三、四、五、六经济合作社、茂名市茂港区小良镇小良村新农村第一、二、三经济合作社（简称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果场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小良镇小良村云通岭南侧，果场的所有权人是小良联队，小良联队系小良九经济合作社于1968年联合成立，1982年电白县人民政府就涉案果场向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核发no.00359＊＊、no.00359＊＊电白县山权林权证。1990年，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经公开招标将果场中的30亩果园发包给梁国豪承包经营，双方签订《承包果场合同》一份，当中约定承包期限从1990年1月至2010年1月共20年，承包金为每年2050元。2010年1月承包期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梁国豪此后继续居住在果场内。2012年，小良九经济合作社将此前由梁国豪承包的30亩果园中的2亩转交他人承包经营。2014年10月9日，小良九经济合作社向梁国豪发出一份《交回果场通知书》要求梁国豪搬出果园，因梁国豪拒绝搬出，双方遂发生纠纷。
另查明，双方在《承包果场合同》第6条约定：“任何人不准在果园场内墓坟，果园只准种植各类果树以及在场内打水井、建宿舍猪鸡舍等”。梁国豪在承包期内将其母亲安葬在承包果园内并修建了坟墓，庭审时小良九经济合作社表示于2010年时知道梁国豪在果园内修建坟墓但并未提出异议。
又查明，承包果园后，梁国豪在果园中修建起一栋两层楼房、水井、电线杆、水泥路等建筑物。小良九经济合作社主张根据《承包果场合同》第8条“……乙方承包期满的一切果树、建筑物等没有代价地交回给甲方。”的约定，梁国豪所建的上述建筑物应无偿随果园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梁国豪则认为该约定是不公平条款以及应得到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果场属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农民集体所有，小良九经济合作社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法定代表人的选任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梁国豪辩称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不合法因此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主体不合法，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小良九经济合作社请求排除妨害系行使物上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对梁国豪辩称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采纳。本案的《承包果场合同》于2010年1月承包期限届满，双方此后并未续签合同，梁国豪无权占用果园，小良九经济合作社请求梁国豪搬出果园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梁国豪在承包期满后继续居住在果园中，在客观上对小良九经济合作社再次发包果园形成妨害并造成损失，小良九经济合作社请求以他人的中标价来计算损失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所主张的计算标准，不予采纳。对于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损失原审法院参照双方此前所约定的承包金数额来计算，其中2010年和2011年按每年2050元计算，2012年起因小良九经济合作社已将此前由梁国豪承包的30亩果园中的2亩交由他人承包，故对2012年、2013年、2014年三年酌减为按每年1950元计算，综上，梁国豪应赔偿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经济损失合计为2050×2＋1950×3＝9950元。小良九经济合作社于2010年知道梁国豪在果园内修建坟墓后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小良九经济合作社默示认可梁国豪修建坟墓的行为，故对于小良九经济合作社请求梁国豪迁走坟墓的主张，不予支持。梁国豪辩称合同第8条的约定显失公平，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或变更，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由于合同第8条“……乙方承包期满的一切果树、建筑物等没有代价地交回给甲方”中的“建筑物”并不区分是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或梁国豪所建的建筑物，故小良九经济合作社诉请梁国豪所修建的建筑物应随果园无偿交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梁国豪辩称小良九经济合作社应对其所建的建筑物进行补偿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国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搬出承包果园，将果园（包括建筑物、果树等）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二、梁国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经济损失9950元；三、驳回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小良九经济合作社负担2179元；由梁国豪负担227元。
上诉人梁国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错，犯了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承包果场合同》第8条：“乙方承包期满的一切果树、建筑物等没有代价地交回给甲方”中的“建筑物”并不区分发包人或上诉人所建的建筑物，故发包人诉请上诉人所建的建筑物应随果场无偿交给其有合同依据，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发包人订立的《承包果场合同》中第8条，是明确写明“一切”果树，但没有写明“一切”建筑物，原审判决认定并不区分是上诉人或发包人的建筑物，因此认定支持发包人的诉请是错误的。单从字面表述看，就不能认定上诉人要将一切建筑物交回给发包人，上诉人与发包人当时订立该合同条款时，意思表述就是将果树与发包人原有的建筑交回给发包人，就算是后建的建筑，也只是针对果场生产设施的建筑，不是上诉人自有的住房。原审法院将果场的生产设施建筑和上诉人自己自建的住房混为一起认定要上诉人交给发包人，明显犯了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进一步来说，上诉人是发包人本村的村民，果场是本村的集体土地，上诉人本身就享有村集体的权利。上诉人本身不论是不是果场的承包人，也有在本村居住和建房的权利，为了工作和生活上的便利，上诉人自己出资在果场内建了住房。上诉人二十多年以来一直是生活在果场的自建房屋内，再没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和搬走。对此，发包人一直没有异议，事实上村民集体都是知道和认可的，上诉人在果场内建房居住也是作为本村村民自有权利的体现。可见，上诉人在果场里建的住房是不能与果场内其他果场生产设施的建筑混为一谈的。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本身自有的村民权利认识不深，表浅的认定上诉人自建住房是果园的建筑，并判决上诉人搬出自己的房屋，不但犯了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更侵犯了上诉人在村中的居住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并认定果园内所建房屋属上诉人住房，与果园无关；3、诉讼费用由发包人承担。
被上诉人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建筑物随果场交还被上诉人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判决梁国豪的一切建筑物随果场交还被上诉人合理合法，这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可上诉人却声称《果园承包合同》中第8条：“‘一切’果树，但没有写明‘一切’建筑物，原审判决认定并不区分是梁国豪或者被上诉人的建筑物”。被上诉人这些观点实属狡辩。（一）从中文语言规范来讲，梁国豪认为“一切”只是指果树，不包括建筑物观点实是在诡辩，不值得一驳。被上诉人认为第8条里面“一切”一词是指一切果树，不包括建筑物。只能一个解释：合同第八款是这样表述：“乙方承包期满的一切果树、建筑物等没有代价地交给甲方”。我们注意到这个句子里面，果树与建筑物中间用顿号隔开。翻开中国标点符号使用规范之类教材，顿号表示句子内部最小的停顿，常用在并列的词或词组之间。如果顿号只是一个句子内部的最小停顿，那就说明顿号只是照顾句子的语气，意思并没有转折。再说，果树、建筑物二词组并列的，都是受到前面“一切”一词的修饰，一切不但包括果树，也包括一切建筑物在内，这是很清楚的意思表达。由此看来，合同第8条“一切”一词不单是指一切果树，也包括一切建筑物。（二）从合同条款来看，梁国豪把承包期间所建的建筑物说成是其住房不当。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不区分双方的建筑物，就算有后建筑，也是针对林场生产设施的建筑，不是梁国豪的住房。一般来说，发包人允许承包人在承包的果园里建些建筑，目的只是为了方便承包人安放生产资料和工人住房，为了承包生产服务，并非是让承包人作为永久住房，不动产类承包期满要交还发包人。双方才在《承包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承包期满的一切果树、建筑物等没代价地交回给甲方”。一切不但包括发包人原有建筑，也包括承包人为工人、安放生产资料所建的建筑，承包期满承包人交还建筑物，这不但是法律规定，也是所有承包果园历来约定成俗的，不可能承包期满还让承包人在承包期间修建的建筑物永远存在。如果承包人把建成的建筑不交还，就是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第8条。梁国豪却把承包期间修建的管理果园的建筑说是其住房，并没有相关部门批准其在承包农民的果园里建房。能否在承包地里修建住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包人不能在承包土地上擅自建房。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可见，合同上没有允许承包人私建住房，法律也不允许承包人在承包地里建住房。由此可见，一切建筑物包括发包人原有的建筑物，也包括梁国豪承包之后为生产服务所建的建筑物，梁国豪把生产服务的建筑说成其房子，这于法无据。二、梁国豪偷偷把其改成小良林场的住民，是抵抗法律。应注意到，梁国豪在上诉状中基本情况的住址是茂名市电白区小良村委会小良林场，但众所周知梁国豪是水东镇忠良街77号居民，梁国豪的身份证号是＊＊＊＊＊＊＊＊＊＊＊＊＊＊＊＊＊＊，是水东镇忠良街77号居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国豪是否应搬出果园，将建筑物、果树等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梁国豪是否应赔偿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经济损失9950元。
一、关于梁国豪是否应搬出果园，将建筑物、果树等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问题。梁国豪上诉称不同意搬离承包果园，果园内的房屋是其住房，不同意将房屋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经查，1990年6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果场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承包果场合同》第2条、第8条分别约定履行期间为1990年1月至2010年1月；承包期满后一切果树、建筑物等没有代价地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梁国豪没有搬出承包果园，也没有将果树、建筑物等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侵犯了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的合法权益。梁国豪上诉称果园内房屋是其合法住房，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判决梁国豪搬出果园，并将建筑物、果树等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梁国豪是否应赔偿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经济损失9950元的问题。梁国豪上诉称其不应赔偿经济损失9950元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经查，《承包果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梁国豪仍居住在果园中，拒不将果园交回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经营，造成小良九经济合作社对果园的经营损失。故原审判决梁国豪赔偿9950元给小良九经济合作社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梁国豪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上诉人梁国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通
代理审判员 陈春何
代理审判员 杨春辉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哲
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