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禾相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潭水镇龙华街**号。
法定代表人：焦汉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永媛，阳春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连，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才林，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才祥，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学佑，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阳春市禾相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相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潭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3日，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禾相劳务公司赔偿支付因杨贤强工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531861.11元给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2、禾相劳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2013年12月23日6时55分许，杨秀波驾驶桂R235**号货车沿S113线由高州往广州方向行驶至阳春市潭水镇石根新昌村路口时，与同方向在前、骑自行车上班的杨贤强发生碰撞，造成杨贤强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杨秀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贤强不承担责任。杨贤强生前从2010年6月起至交通事故死亡之日一直在禾相劳务公司从事道路保洁工作。2013年杨贤强已到达退休年龄，禾相劳务公司需要继续聘请留用。2013年8月11日杨贤强为乙方与禾相劳务公司为甲方签订《超龄人员就业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因乙方超龄无法参加社会保险，为防止工作中出现意外，乙方办理入职手续时，需向甲方缴纳安全互助基金，此安全互助基金是保障乙方工作期间发生无个人直接责任造成的安全意外伤害，不包括因个人身体健康出现的安全事故，不包括因个人身体健康原因而引起的疾病和住院治疗。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款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2014年7月7日，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向阳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4年7月14日以杨贤强超龄为由，下发了春人社工受字（2014）4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建议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依《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65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适用本条例。前款规定的劳动者受聘到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人身伤害的，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参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双方对损害赔偿存在争议的，可以依法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杨贤强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条件，应当享受工伤待遇。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因杨贤强工亡造成如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30226.71元×15年又2个月=453400.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200.5元，误工费10542.84元／年÷365天×3人×3天=259.96元，合共损失531861.11元。
禾相劳务公司原审辩称：杨贤强从2010年6月起至2013年12月22日在其公司从事道路保洁工作，于2013年12月2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申请杨贤强在上班途中死亡工伤认定，因杨贤强超过退休年龄而被职能部门作出不予认定决定书，因工伤部门不作工伤认定，因此，杨贤强不算工亡。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况且，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已通过交通事故损害案件索赔而获得了全部赔偿，显然是重复索赔，是公平、公正法律不允许的。杨贤强从来没有缴纳安全互助基金。禾相劳务公司已为全体员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工伤的商业保险，禾相劳务公司所有的员工（包括杨贤强在内）如发生工伤事故，都可以向保险公司索赔以维护当事员工的合法权益。请依法驳回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6时55分许，杨秀波驾驶桂R235**号重型货车沿S113线由高州往广州方向行驶至阳春市潭水镇石根新昌村路口时，与同方向在前、骑自行车的杨贤强发生碰撞，造成杨贤强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取证，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阳公交认字（2013）第12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秀波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杨贤强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杨秀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贤强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杨贤强生前从2010年6月起至因交通事故死亡之日一直在禾相劳务公司从事道路保洁工作。2013年12月23日6时55分许，杨贤强骑自行车途经其上班工作地点的道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杨贤强于1949年2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是阳春市甲镇乙村委会丙村a号，是农村居民。杨贤强于2006年在丁镇戊村道边建设房屋居住，位于乙镇城镇规划区内，属于城镇建设范围。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是杨贤强的子女，杨贤强生前无需要其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
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于2014年1月3日向原审法院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贵港分公司、杨秀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阳春法潭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贵港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贵港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21861.11元给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三、驳回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贵港分公司已依判决履行了义务。
以上事实，有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土地使用证、工程开工许可证、房屋照片、潭丁镇城镇规划图、丁镇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12月4日出具的并经阳春市丁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加具情况属实意见的证明、阳春市丁自来水厂于2013年12月25日出具的用水证明及用水清单、电费票据、禾相劳务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的证明及杨贤强的工资单、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超龄人员就业协议、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2014）阳春法潭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禾相劳务公司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发票、证人证明，调查笔录和庭审笔录等证据附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杨贤强生前自2010年6月起至死亡时在禾相劳务公司从事道路保洁岗位的清洁工作。2013年8月1日，禾相劳务公司与杨贤强签订《超龄人员就业协议》，约定不属于社会保险参保对象，就业协议于2013年1月1日起生效，实行聘用制，杨贤强生前是禾相劳务公司聘用从事保洁工作的职员，到阳春新钢铁公司从事道路保洁工作。杨贤强生前与禾相劳务公司签订《超龄人员就业协议》合同时，已年满60周岁，达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双方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而构成了杨贤强生前被禾相劳务公司聘用从事保洁工作的劳务关系，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劳务合同纠纷。杨贤强生前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阳公交认字（2013）第12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秀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贤强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对山东高级人民法院的（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意见：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虽然，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对杨贤强因交通事故死亡申请广东省阳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该局以杨贤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作出春人社工受字（2014）4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杨贤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该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而杨贤强生前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且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因此，杨贤强生前在上下班途中发生其不承担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应为工伤死亡。禾相劳务公司抗辩称杨贤强因其超过退休年龄而被职能部门作出不予认定决定书，因职能部门不作工伤认定，杨贤强不算工亡，其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适用本条例。前款规定的劳动者受聘到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人身伤害的，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参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双方对损害赔偿存在争议的，可以依法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的规定，禾相劳务公司应参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给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的规定，确定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应得到《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支付的有关费用如下：1、丧葬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应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第五项规定的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般地区为59345元／年计算，杨贤强的丧葬补助金为29672.5元（59345元／年÷12月／年×6个月）。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请求主张的丧葬费28200.5元对应为丧葬补助金，其请求丧葬费在丧葬补助金范围内，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部分放弃，符合法律规定，据此确定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丧葬补助金损失为28200.5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国家统计局于2014年1月20日发布数据，公布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5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26955元×20＝539100元。而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相对应的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请求的死亡赔偿金453400.65元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范围内，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部分放弃，符合法律规定，据此确定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损失为453400.65元。杨贤强生前无需要其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因此，不存在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并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损失。因此，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59.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禾相劳务公司应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共481601.15元给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禾相劳务公司抗辩称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已通过交通事故损害案件索赔而获得了全部赔偿，显然是重复索赔，是公平、公正法律不允许的。杨贤强生前因交通事故死亡，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已依侵权法律关系起诉侵权人及车辆的保险公司并获得赔偿，属于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民事私权领域主张的权利。而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又依《劳动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等劳动法律关系主张用人单位工伤保险赔偿，属于社会保险待遇的赔偿，为《劳动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的职工应享有的社会保险待遇，属于国家公法领域的赔偿。显然，二者属于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赋予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权利。并且，第三人侵权赔偿并没有加重对禾相劳务公司的赔偿责任，民事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二者之间并无冲突，也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禾相劳务公司抗辩称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已获得民事赔偿后不应当主张工亡的社会保险待遇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禾相劳务公司抗辩已为全体员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工伤的商业保险，禾相劳务公司所有的员工（包括杨贤强在内）如发生工伤事故，都可以向保险公司索赔以维护当事员工的合法权益。该团体工伤的商业保险的投保人是禾相劳务公司，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禾相劳务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并非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因此，禾相劳务公司主张驳回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阳春市禾相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481601.15元给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二、驳回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19元，由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负担862元，阳春市禾相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257元。
上诉人禾相劳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适用本条例。前款规定的劳动者受聘到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人身伤害的，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参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㈢》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显然，死者杨贤强生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只能是在工作期间且因工作原因受到人身伤害的情况下，才能参照工伤保险待遇要求支付有关费用。因此，原审认定死者在上班途中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显然不属于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人身伤害，因而不能参照工伤保险待遇要求禾相劳务公司支付有关费用。同时，《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㈠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㈡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㈢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㈤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显然，上班途中时间不属于工作时间，在上班途中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亦不属于因工作原因伤亡。而最高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答复是对超龄务工人员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作了明确限制。因此，原审以“上下班途中”的解释为参考，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和最高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作无依据的扩大解释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答辩称：（一）禾相劳务公司误解和歪曲了《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该条规定：“……前款规定的劳动者受聘到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人身伤害的，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参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杨贤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尚在用人单位聘用期限之内。杨贤强的死亡就是因为要到禾相劳务公司上班才在路上发生的，符合该款规定“工作原因”要件，“工作期间”是劳动者工作时间和上、下班时间的总和，杨贤强在上班途中遇车祸死亡也符合该款规定的“工作期间”要件。所以杨贤强享受工伤待遇符合法律规定。（二）禾相劳务公司称上班途中时间不属于工作时间，在上班途中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亦不属于因工作原因伤亡。这种说法没有法律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款明文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杨贤强在上班途中遇交通事故死亡，且不负事故的责任，属于工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禾相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贵港分公司、杨秀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形成的（2014）阳春法潭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款531861.11元（110000元＋421861.11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53400.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200.50元、误工费259.96元，也就是本案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原审起诉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因杨贤强交通事故死亡能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杨贤强生前与禾相劳务公司签订《超龄人员就业协议》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禾相劳务公司没有为杨贤强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在禾相劳务公司没有为杨贤强缴纳工伤保险费法定义务的情况下，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直接请求禾相劳务公司工伤保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禾相劳务公司与杨贤强之间的劳务关系也即雇佣关系，两者含义相通，禾相劳务公司是雇主，杨贤强是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杨贤强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可基于侵权关系选择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基于雇佣关系选择请求禾相劳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选择请求禾相劳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可按有利原则选择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或参照工伤保险待遇标准提出请求。本案不同于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的情形。在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选择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后，其又请求禾相劳务公司工伤保险赔偿，理据不足，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禾相劳务公司上诉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潭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4元，均由被上诉人杨彩连、杨才林、杨才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衡 勋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施 震 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 梅 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