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现代女子医院（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湖南省株洲市。
经营者：苏东红，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月，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超，女，1989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株洲现代女子医院（以下简称现代女子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金超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女子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月、被上诉人江金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女子医院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重新审理本案，驳回江金超对现代女子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网站上发布的两篇涉诉文章中使用的涉诉照片即为原告照片”证据不足，且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1.江金超提供的第03485号《公证书》上的照片，邓某曾以系其照片为由向朝阳区法院提起肖像权、名誉权纠纷诉讼，该两张照片系邓某照片还是江金超照片，未经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江金超照片，证据不足；2.江金超本人形象与“江某作为搜索词条的网络搜索照片”未经核对相似度，一审法院即认定为同一人，证据不足；3.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查明“域名为nz100.cn”的主办单位系名为“黄某”的个人，应当依法追加“黄某”为本案被告，且一审法院未查明“黄某”与现代女子医院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即判令现代女子医院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江金超辩称：不同意现代女子医院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现代女子医院的上诉请求。
江金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女子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其网站nz100.cn中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主要认定事实、致歉诚意，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现代女子医院向江金超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现代女子医院承担合理办案费用1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江金超系演员。
现代女子医院系妇科、皮肤科诊疗为经营范围的个体工商户。
经案外人邓某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3485号《公证书》。经公证：在网站http://www.nz100.cn内载有题为《株洲现代女性患卵巢性不孕需要做哪些检查？》、《株洲市妇科医院治疗宫颈糜烂的费用是多少？》的文章两篇�文中均附有同一张女性照片作为配图，照片右下角印有“株洲现代女子医院”及涉诉网站网址“http：//www.nz100.cn”的字样。文章所在网页的标题为“株洲现代女子医院”，标题右侧标注有咨询专线和在线QQ，标题下方列有“无痛人流”、“子宫疾病”、“妇科炎症”、“妇科肿瘤”等诊疗项目，网页左侧配有“免费电话咨询”的浮动窗口，网页底部标注有“株洲现代女子医院版权所有”及医院地址“湖南省株洲市人民中路523号”、24小时咨询电话。
另查，域名为nz100.cn的主办单位系名为“黄某”的个人，审核时间为2015年1月5日。
一审庭审中，江金超提交了以“江某”作为搜索词条的网络搜索图片，用以证明涉诉照片的人物即为江金超本人；提交了江金超与海南零添加天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平面广告合同》，合同显示江金超一张照片的肖像使�权费和劳务酬金（三个月）为300000元，江金超表示该证据用以证明江金超肖像的商业价值和所遭受的损失。
就合理办案费用，江金超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根据江金超提交的证据及江金超的身份材料可知，涉案网站上发布的两篇涉诉文章中使用的涉诉照片即为江金超的照片。根据现代女子医院的经营范围、涉诉网站内容及页面设置等显示，涉案网站系用于宣传现代女子医院及其经营的妇科诊疗项目，故可以认定涉诉网站系为现代女子医院所使用且在网页中使用江金超照片的行为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现代女子医院使用江金超照片经过江金超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现代女子医院的行为侵害了江金超的肖像权。
涉诉网站主要宣传妇科疾病诊疗项目，现代女子医院在涉诉网站上刊登的有关不孕检查、妇科疾病治疗等内容的文章中擅自添加江金超照片，在宣传推广中使用素材不当，其行为容易使网络受众产生误解，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江金超的形象，造成了江金超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现代女子医院的行为亦侵害了江金超的名誉权。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江金超要求现代女子医院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现代女子医院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法院将综合考虑现代女子医院使用江金超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虽江金超提交了《合同书》以证明其肖像的商业价值，但现代女子医院并未在涉诉文章中注明江金超系相关项目的代言人，使用方式亦不足以让公众误以为江金超系相关项目的代言人，故不能完全比照《合同书》的代言费来确定江金超的经济损失，但考虑到江金超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现代女子医院擅自使用江金超照片势必会对江金超造成一定损失，故法院将根据现代女子医院使用照片情况、江金超的知名度及现代女子医院的经营性质等对江金超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依据现代女子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
江金超主张的合理办案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现代女子医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株洲现代女子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江金超书面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株洲现代女子医院负担；二、株洲现代女子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江金超经济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江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网站上发表的两篇涉诉文章使用的照片即为江金超的照片，现代女子医院未经江金超本人同意，擅自在涉案网站的文章中使用江金超的照片，用于宣传其妇科疾病诊疗项目等，系以营利为目的，故现代女子医院的行为已构成对江金超肖像权、名誉权的侵犯。江金超以此为由要求现代女子医院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代女子医院上诉主张公证系由邓某提起，公证书中的照片应为邓某照片，与本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该公证书中既有邓某照片也有江金超照片，不能仅从申请人名字确定照片中的人物并非江金超，故本院对现代女子医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现代女子医院认可涉案网站记载的医院地址及电话均系现代女子医院的地址和电话，且现代女子医院为两篇报道的实际获益人，故江金超起诉现代女子医院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现代女子医院上诉主张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系“黄某”而非现代女子医院，本案应追加黄某为本案被告，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现代女子医院的照片使用情况、过错程度、江金超的知名度及造成的社会影响等，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现代女子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株洲现代女子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薛俣潇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