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
法定代表人：聂民。
委托代理人：顾旭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
法定代表人：毛军。
委托代理人：范晶晶，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日，蓝禾公司与慧生公司签订了一份《5t／h燃生物质菌渣蒸汽锅炉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一、蓝禾公司向慧生公司提供一台5t／h生物质菌渣链条炉排锅炉及其部分辅助设备；二、合同自定金到帐之日起生效，合同生效之日15天内蓝禾公司负责将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及材料运送到指定地点，货到现场经慧生公司确认后，由蓝禾公司在30天内完成合同规定的所有施工内容，蓝禾公司应保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交货及施工，每延迟一天，则罚款1000元／日；三、合同工程总造价625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慧生公司支付187500元，设备发货前付25万元，款到发货，设备安装完毕5个工作日内付125000元，系统按合同验收标准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31250元，质保期满经双方验收无质量问题后5个工作日内付31250元；四、当工程具备合同约定的条件后，蓝禾公司即可向慧生公司提交完工验收申请报告，慧生公司审核后如有异议应在约定的时间内书面通知蓝禾公司，并在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工程验收，验收合格后慧生公司应在3天内签署工程验收合格报告，工程验收由双方及其他人员共同参加；五、经慧生公司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蓝禾公司提供12个月的质保期及保修期；六、在蓝禾公司守约的情况下，慧生公司逾期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慧生公司每日按1000元标准向蓝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
锅炉于2010年11月12日运抵合同指定地点，2011年1月17日安装完毕，随后，慧生公司签署了工程进度验收单，验收意见为：锅炉主体安装完毕，炉墙的保温材料及炉墙砌筑已完成，锅炉的热力、性能、水处理能力是否达标、送料系统是否合格等有待锅炉运行后进一步验证。2011年8月18日，广东省珠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对锅炉进行检验，认为锅炉安装质量合格，颁发了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2011年8月22日锅炉投入使用至今。2012年8月31日，该所再次对锅炉的外部及内部进行检验，处理意见有：1、压力表超期未校，须校验；2、水位计二次仪表指示错误，须修理；3、超压报警失效，须修理；4、锅炉有轻微水垢，应加强水处理。检验结论为监督运行和允许运行。
慧生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向蓝禾公司支付货款187500元，2010年11月9日支付25万元，2011年8月15日支付7万元，合计支付了507500元，尚欠117500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蓝禾公司、慧生公司签订的《5t／h燃生物质菌渣蒸汽锅炉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蓝禾公司已为慧生公司安装了锅炉，锅炉也投入使用一年多，慧生公司应当向蓝禾公司支付锅炉余款117500元。慧生公司主张锅炉未经双方验收合格，不具备付款条件。涉案锅炉虽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由双方派出人员参加验收。但该锅炉在2011年1月安装完毕后由慧生公司对工程进度做了验收，2011年8月18日又由规定的机构广东省珠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对质量检验合格，慧生公司随后即将锅炉投入使用至今，应当视为锅炉已于2011年8月18日验收合格。故原审法院对慧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慧生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款给蓝禾公司。慧生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给蓝禾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蓝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蓝禾公司请求慧生公司支付13747.5元的违约金，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每日1000元的标准，一定予以支持。
慧生公司主张蓝禾公司提供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从蓝禾公司提供的广东省珠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的检验证书及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来看，涉案锅炉是允许运行的，也没有记载慧生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因此，慧生公司请求蓝禾公司解决的8个质量问题，应不予支持。同理，慧生公司据此主张蓝禾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慧生公司的经济损失223600元，也不予支持。慧生公司反诉主张的48天工程延期违约金，其中包括2010年10月30日至2010年11月12日共计13天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蓝禾公司应在慧生公司支付了25万元货款后发货，款到发货，但慧生公司并没有在60天内向蓝禾公司支付该款，而是迟至2010年11月9日才付款，慧生公司付款后，蓝禾公司已在三日内将设备运抵指定地点，并未拖延，因此，该延误是慧生公司的迟延付款造成的，应由慧生公司自己承担责任，慧生公司请求蓝禾公司支付该13000元的违约金，没有依据。但蓝禾公司未能在设备运抵后30天（2012年12月12日前）内施工完毕，确实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慧生公司要求蓝禾公司支付35天延期完工的违约金，应予支持。蓝禾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至按每天500元计算，35天合计17500元，慧生公司应予支付。蓝禾公司主张未能按时完工是慧生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慧生公司向蓝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75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3747.5元；二、蓝禾公司向慧生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500元；三、驳回慧生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以上第一、二项相抵后，慧生公司应向蓝禾公司支付113747.5元，由慧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禾公司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63元，由慧生公司负担，反诉费人民币2687元，由蓝禾公司负担119元，慧生公司负担2568元。
上诉人慧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蓝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蓝禾公司赔偿慧生公司因锅炉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223600元，并向慧生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13000元；四、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蓝禾公司为慧生公司按照下列要求解决涉案锅炉至今仍存在的下列质量问题；1、DZL5-1.0-M锅炉炉墙保温性能不合格，炉墙已有开裂痕迹（约2米），需要将开裂炉墙拆除，用新的耐火砖重新砌筑炉墙，再用高温耐火浇注材料进行浇筑。锅炉本体耐火材料严重脱落，需要用高温耐火材料修复；2、防爆门密封不严，需要更换防爆门；3、水处理设备（软水器）经常出现故障，无法制软水，严重缩短锅炉使用寿命同时也给生产安全带来隐患，而且没有中文说明书，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需要对软水器进行更换，并附带中文说明书；4、锅炉电接点水位计阀门处漏水、排污管漏水，需要更换阀门及排污管；5、锅炉炉排传动轴承处注油杯无法加黄油保养，严重危害轴承，影响锅炉正常运行，需要更换炉排传动轴承处注油杯；6、靠近炉排的炉墙有（约2米）开裂，锅炉运行时伴有冒烟现象，需要将开裂炉墙拆除，用新的耐火砖重新砌筑炉墙，再用高温耐火浇注材料进行浇筑；7、空气预热器内管道堵塞严重，已经无法清理，需要更换新的空气预热器；8、锅炉双色水位计B49X-2.5，L=300mm，漏水漏气，需要更换同型号新的水位计。五、由蓝禾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对未查明本案事实，虽然从蓝禾公司提供的广东省珠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的检验证书及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来看，涉案锅炉是允许运行的，也没有记载慧生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但慧生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确实存在，如果慧生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被记载于广东省珠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的检验证书及检验报告上，那么该锅炉无法运行，那就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了，而是由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需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在一审中置慧生公司请求法院对锅炉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现场鉴定的请求于不顾，仅以书面证据判决不予支持慧生公司的质量问题请求，存在错误。设备安装完毕后，蓝禾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向慧生公司提交完工验收申请报告，工程一直未经双方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支付尾款条件不成就。另依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蓝禾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收到了定金，但蓝禾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才将涉案设备运至，延期13天蓝禾公司应支付延期违约金。
二、蓝禾公司所安装的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影响性能，给慧生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依合同第八条约定，蓝禾公司安装完毕后，应提供十二个月的保修期。而实际上，设备安装完毕后，一直存在很多问题，慧生公司曾于2011年1月29日、2011年2月19日、2011年7月25日和2012年9月17日就锅炉设备已经在保修期内存在的质量问题致函给蓝禾公司，但蓝禾公司一直未给予解决。上述质量问题以及因锅炉炉膛达不到设计的温度，导致锅炉燃烧不稳定，炉膛内很容易结焦。从2011年8月使用锅炉时起，结焦越来越严重，每隔十天就要停炉清理一次（正常的锅炉甚至一年才需要清理一次）炉膛。截至2012年11月，频繁停炉已给慧生公司造成了223600元的实际经济损失。蓝禾公司已经违约，应支付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及时解决而给慧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蓝禾公司当庭答辩称：1、一审判决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自生效之日起60天内将设备和材料运到工程地，在30天内安装完毕，但因当时慧生公司延迟支付订金，蓝禾公司到2010年8月31日才收到订金，所以蓝禾公司不存在迟延将设备和材料运至工地的情况。2、关于慧生公司主张的锅炉质量问题，蓝禾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质检部门的质量合格报告，锅炉不存在质量问题，如锅炉现在存在质量问题，有可能是慧生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如燃烧原材料不合格等原因，蓝禾公司不该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慧生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蓝禾公司赔偿慧生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188600元；二、蓝禾公司向其支付延期违约金48000元、工程设备维修款5280元。后慧生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对蓝禾公司延迟运送设备材料13天的违约金主张，即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又变更为，请求蓝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35000元、工程设备维修款5280元。
慧生公司当庭提交了《安装施工协议》及施工发票、购买水位计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修理费5280元。蓝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维修费5280元的支出时间超出了十二个月的保修期，不应由其承担。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蓝禾公司提供的涉案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慧生公司认为涉案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有二，一是该锅炉未经双方检验，二是该锅炉实际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要经常停炉。本院认为，虽然蓝禾公司与慧生公司在合同中约定锅炉应由双方派出人员参加验收，但双方是否派出人员参加验收，只是合同对验收方式的约定，并不能当然认为合同双方没有参加锅炉验收，锅炉即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如原审所述，该锅炉在2011年1月安装完毕后，慧生公司即对工程进度进行了验收，而后2011年8月18日、2012年8月31日广东省珠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也对该锅炉质量验收合格，故慧生公司认为锅炉未经双方检验即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慧生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锅炉经检验后仍存在质量问题，而慧生公司提交的统计表由其单方制作，且未加盖任何单位公章，照片所显示的质量问题也无法判断是安装造成还是实际使用不当造成，故应当认为慧生公司主张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慧生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蓝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慧生公司上诉认为2012年8月31日检验的处理意见中也列明了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应注意的是，该次检验距2011年8月18日的检验合格已一年有余，该锅炉也已使用一年，第二次检验中所列明的质量问题并不必然是由于蓝禾公司安装造成，故慧生公司此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亦予驳回。
二、关于工程延期违约金问题。涉案工程延期完工35天，双方并无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并予以适当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工程设备维修款的问题。慧生公司要求蓝禾公司支付工程设备维修款5280元，由于慧生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作审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慧生公司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5元，由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孙永红
审 判 员 曾若凡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二０一三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弓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