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4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箭牌糖类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国伊利诺斯州60642芝加哥西布莱克霍克街1132号。法定代表人简·M·布尔吉特，全球商标顾问。委托代理人王红欣，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凤仙，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黄骅市绿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孔店冬枣市场。法定代表人于立江。上诉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简称箭牌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7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1月3日，上诉人箭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欣、李凤仙，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8538212号“枣益达ZAOYIDA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黄骅市绿之源食品有限公司（简称绿之源公司）于2010年8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9类的肉干、罐装水果、豆腐制品等商品上。第1405750号“益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箭牌公司于1998年12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的糖果、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6日。在法定异议期内，箭牌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2747号《“枣益达ZAOYIDA”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62747号异议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箭牌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2014年1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61031号《关于第8538212号“枣益达ZAOYIDA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61031号裁定），该裁定认定：焦点问题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整体尚有一定区别，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肉干、罐装水果、蜜饯、果酱、干枣、腌制蔬菜、奶茶（以奶为主）、果冻、精制坚果仁、豆腐制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的核定使用的糖果、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和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焦点问题二、首先，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益达”整体尚有一定区别。其次，虽然引证商标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肉干、罐装水果等商品与非医用口香糖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区别，关联性较弱，故并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及使用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从而损害箭牌公司的利益。因此，箭牌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异议商标本身所表示的内容并无任何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因此，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箭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绿之源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时采取了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箭牌公司不服第61031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箭牌公司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及相关证据、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枣益达ZAOYIDA及图”与引证商标“益达”在整体构成、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二者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不同，故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另，箭牌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涉及的在先引证商标有两件，一件为本案中的引证商标，另一件为第3014714号商标。因箭牌公司在复审申请书中未明确将第3014714号商标作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作为比对的在先引证商标，其亦不是第61031号裁定进行审查的依据，故法院对箭牌公司将第3014714号商标作为比对的在先引证商标涉及问题不予评述。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虽然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由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构成、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被异议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或摹仿，且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会产生误导公众并损害箭牌公司及消费者利益的情形，不易误导公众，基于驰名商标按需认定的原则，本案已无需对箭牌公司主张的在先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进行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异议商标本身不存在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箭牌公司提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等诉讼理由，因箭牌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箭牌公司的诉讼请求。箭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61031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箭牌公司的“益达”商标在中国市场上具有极高知名度，已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益达”商标的复制和摹仿，应在全部商品上被拒绝注册；3、被异议商标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进行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4、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导致市场混乱并带来不良影响，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绿之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62747号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61031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异议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庭审中，箭牌公司明确表示上诉状中第三项上诉理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是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该条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另查，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9类的肉干、罐装水果、蜜饯、果酱、干枣、腌制蔬菜、奶茶（以奶为主）、果冻、精制坚果仁、豆腐制品。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被异议商标是由汉字“枣益达”、拼音“ZAOYIDA”及圆形线条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根据中国相关公众对图文组合商标的认读习惯，通常通过文字部分的呼叫和文字构成进行识别，因此“枣益达”是被异议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枣”直接表述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干枣、蜜饯等商品的主要原料和商品名称，缺乏显著特征，故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是“益达”。引证商标为汉字“益达”，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文字相同，且被异议商标整体并未形成区别于“益达”的其他含义，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干枣、蜜饯、肉干、果酱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非医用口香糖等商品在生产原料、生产部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虽然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标志近似，但由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并不类似，因此两商标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箭牌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对于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注意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对于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范围的保护。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引证商标早在1998年已由箭牌公司申请注册。箭牌公司提交的有关“益达”产品的销售情况、广告宣传情况、广告投入费用证明、获奖报道、“益达”商标被法院和行政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的判决和裁定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箭牌公司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了驰名的程度。被异议商标“枣益达”中的“枣”直接表述了指定使用的干枣、蜜饯等商品的主要原料和商品名称，缺乏显著特征。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益达”与引证商标“益达”文字相同，且在商标整体上并未形成区别于“益达”的其他含义，因此被异议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干枣、蜜饯、肉干、果酱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非医用口香糖等商品虽然在生产原料和制作方法上存在一定差异，但二者均系日常生活中的常见食品，在销售渠道和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性，当相关消费者购买标有被异议商标的商品时，容易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或使被异议商标申请人不正当地利用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导致箭牌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箭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所述情形是指系争商标的“标志”本身注册使用有害于道德风尚或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标志由汉字“枣益达”、拼音“ZAOYIDA”及圆形线条构成，该标志本身并无不良含义和负面影响，也不具有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能，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箭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而不是注册目的的不正当性。审查判断被异议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箭牌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绿之源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损害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因此，箭牌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箭牌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77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61031号《关于第8538212号“枣益达ZAOYIDA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箭牌糖类有限公司针对第8538212号“枣益达ZAOYIDA及图”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祥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亓 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