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1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托县环境保护局。
法定代表人：曹慧，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鹰，该局副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君，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起，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嘉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苗文军，该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宝在，该公司项目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续俊义，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志飞，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飞，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虎豹，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长在，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上诉人托克托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托县环保局）因与被上诉人吴文君、内蒙古嘉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物业公司）、续俊义、苏虎豹、武长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托县环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鹰，被上诉人吴文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李永起，被上诉人嘉泰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宝在，被上诉人续俊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志飞、武飞，被上诉人苏虎豹，被上诉人武长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托县环保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续俊义承担定作人的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托县环保局选任承揽人是续俊义，并非吴文君。2017年7月7日，因托县环保局办公楼化粪池堵塞，经嘉泰物业公司联系，由续俊义承揽该项修理工作。续俊义在完成工作中自身未损害，吴文君受伤也不是续俊义亲自修理下水道造成，托县环保局与吴文君不存在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关系。二、承揽人续俊义具有重大过失。续俊义并未亲自实施修理工作，并且未经托县环保局同意擅自将工作转包给他人，从中赚取修理费。续俊义隐瞒托县环保局将挖土、接管子、回填全部工作交由武长在完成存在重大过失，造成吴文君受伤应由续俊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吴文君的定作人是续俊义。吴文君是同续俊义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承揽人、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确认续俊义与其属于承揽法律关系，由续俊义承担定作人的过失责任，但同时又判决托县环保局承担吴文君人身损害赔偿案中定作人的责任显然错误，托县环保局与续俊义是承揽法律关系，续俊义与吴文君是另一层法律关�。本案中虽然法律关系上有两个定作人，但具体到吴文君及其损失，应由其直接定作人续俊义赔偿。续俊义未经托县环保局同意擅自转让合同，应承担吴文君的损害赔偿责任，托县环保局不应与续俊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托县环保局承担吴文君的损失于法无据。
吴文君辩称，一、对一审的判决结果和责任承担比例没有意见，一审法院对于续俊义与吴文君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认定有瑕疵，二者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吴文�在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托县环保局作为定做人应当知道续俊义没有资质和安全条件，仍将工程承揽给续俊义，应当对续俊义所雇佣员工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托县环保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退一步讲，即便说续俊义与吴文君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托县环保局仍然应当承担责任。托县环保局明知修理污水管道需要有资质的公司及人员，却没有尽到足够的资格审查责任和义务，仅凭作为个人的续俊义的陈述也没有核实是否具备安全条件就草率与其达成承揽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托县环保局对选任存在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托县环保局选任没有资质的个人从事专业性很强的污水管道修理工作，对于续俊义再交由无资质的第三人完成工作，应当有充分的预见，而且�实上对于后续事故的发生具有很强的关联性和过错，托县环保局作为受益人应当对吴文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当驳回托县环保局的上诉请求，对于续俊义与吴文君关系认定上的瑕疵予以纠正，维持原判。
嘉泰物业公司辩称，认可托县环保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续�义辩称，一、本案存在重大过失的是托县环保局和嘉泰物业公司，不是续俊义；二、续俊义和吴文君、武长在、苏虎豹之间不是承揽法律关系，其四人在本案管道维修中的行为实质上属于共同承揽行为，其共同的定作人是托县环保局。
苏虎豹辩称，不认可托县环保局的上诉请求。
武长在辩称，不认可托县环保局的上诉请求。
吴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托县环保局、续俊义、苏虎豹、武长在、嘉泰物业公司赔偿吴文君各项损失人民币239515.35元；2、由托县环保局、续俊义、苏虎豹、武长在、嘉泰物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嘉泰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现托县环保局的化粪池管道堵塞，便通知了托县环保局的领导，托县环保局领导要求嘉泰物业公司找人维修化粪池管道，嘉泰物业公司找到续俊义对化粪池管道进行维修，托县环保局与续俊义约定维修化粪池费用2000元。续俊义找到武长在，约定由武长在负责挖土、接管子、回填，并支付武长在1000元。武长在将与其一起站桥头揽活的苏虎豹、吴文君叫来与其一起完成上述工作，三方约定所得1000元平均分配。在武长在、苏虎豹、吴文君作业过程中，发生土方坍塌，造成吴文君受伤。吴文君受伤后，被送往托克托县医院住院治疗34天，被诊断为：骨盆骨折、左锁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并进行手术治疗，支出医疗费72320.38元。吴文君伤情经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评定为十级伤�；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需20000元。3、三期：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吴文君在托克托县双河镇居住一年以上。在吴文君住院期间，续俊义为吴文君垫付医疗费4100元。托克托县政务服务中心与嘉泰物业公司于2017年2月1日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物业公司的服务对象，包括：托克托县政务服务中心、银财大厦、司法局、林业局、环保局；物业公司的服务事项及要求，其中第四条第3项约定：”排水、排污管道畅通，雨、污水井每半年检查一次，化粪池每年清掏一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吴文君表示同意放弃要求武长在、苏虎豹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托县环保局、续俊义、苏虎豹、武长在、嘉泰物业公司是否对吴文君受伤存在过错，存在多大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托县环保局的责任，根据托县环保局与嘉泰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保障排污管道畅通属于物业公司的服务范围，但是，该案中化粪池堵塞是因为排污管道损坏造成的，托县环保局与嘉泰物业公司约定的保障排污管道畅通，是否包括修理损害的排污管，托县环保局与嘉泰物业公司的观点不一致，合同中关于此事项的约定亦过于笼统，属约定不明。根据双方的陈述：托县环保局要求嘉泰物业公司联系维修人员，维修费用由托县环保局支付，由此说明，保障排污管道畅通，不包括修理、更换排污管，该事项不属于嘉泰物业公司的服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该条第二款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测等工作。”该案中，托县环保局通过嘉泰物业公司找到续俊义，约定由续俊义负责修理化粪池的排污管，托县环保局支付修理费的合同，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依法认定托县环保局与续俊义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托县环保局在与续俊义订立承揽合同时，未对续俊义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及是否具有相应安全保障条件进行核实，对选任承揽人方面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托县环保局系受益人，依法认定托县�保局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关于嘉泰物业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该案中，嘉泰物业公司受托县环保局委托，寻找修理人员为托县环保局修理排污管道，托县环保局与嘉泰物业公司形成委托关系。但嘉泰物业公司未对找到的修理人员续俊义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及是否具有相应安全保障条件进行核实，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嘉泰物业公司应当对托县环保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法认定嘉泰物业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续俊义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续俊义与武长在之间的关系亦属于承揽关系。续俊义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承揽托县环保局的排污管道修理工作，后又将该工作的一部分交给同样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武长在，续俊义在与托县环保局签订承揽合同及选任武长在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武长在、苏虎豹的责任，雇佣关系一般指雇佣人与雇工约定，雇工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务，并由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该案中，武长在在承揽续俊义的部分工作后，因自身力量有限，找到与其一起站桥头揽活的苏虎豹、吴文君一起从事该工作，并约定所得报酬平分，该行为并不属于雇佣行为，而应当属于共同承揽的行为，在该三人共同作业的情况下，吴文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及因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有相应的认知能力，武长在、苏虎豹不存在相应注意义务。因此，武长在、苏虎豹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吴文君自身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案中，吴文君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及相应安全保障条件的情况下，同意与武长在一同承揽修理工作，且在挖出土方过多的情况下，仍然下坑进行作业，对自身的损失存在过错，依法认定吴文君对其损失自担20％。结合鉴定报告及吴文君伤情，依法认定残疾赔偿指数为12％。综上所述，依法支持吴文君诉请�医疗费7232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540元、误工费19080元、残疾赔偿金79140元、精神抚慰金3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共计人民币216080.35元。因吴文君第一次的鉴定系其自己委托所做，且与第二次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不同，对其所诉的鉴定费2750元，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由托县环保局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吴文君人民币54020.09元，由嘉泰物业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文君人民币32412.05元，由续俊义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文君86432.14元，由吴文君自担43216.0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托县环保局赔偿吴文君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020.09元；二、嘉泰物业公司赔偿吴文君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412.05元；三、续俊义赔偿吴文君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6432.14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托县环保局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测等工作。”本案中托县环保局要求修复化粪池的排污管道并支付报酬，是定作人；续俊义按照托县环保局的要求负责修理完成，是承揽人，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续俊义在完成托县环保局交付的工作任务中，又将部分修理任务交付给武长在、苏虎豹、吴文君，造成吴文君受伤的事实。作为定作人的托县环保局没有审查续俊义是否具有修理排污管道的资质及相应的安全保障条件，且续俊义庭审时也未提交其具有相关资质及相应的安全保障条件的证据。续俊义擅自将部分修理任务交付给他人，存在重大过失，但托县环保局也未能尽到审查和选任的职责，因此，托县环保局对完成承揽工作人员的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托县环保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托克托县环境保护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达林太
审判员张雪杨
代理审判员王晶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秦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