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系被害人牛某3的妻子、儿子、女儿。
被告人卢秀辉，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松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松原市宁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建飞，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秀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被告人卢秀辉及其指定辩护人赵建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秀辉伙同韩某(已判刑)于1999年12月11日17时许，在哈拉海镇三道沟村三社孔某家卖店内，与被害人牛某3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二人分别用尖刀、剪刀将被害人牛某3扎伤，致牛某3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牛某3因血气胸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卢秀辉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卢秀辉赔偿牛某3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4748.8元、丧葬费28049元、被抚养人牛某1生活费22810.48元、被抚养人牛某2生活费18663.12元，总计194271.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提供了身份证，哈拉海镇三道沟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卢秀辉无辩解。其指定辩护人赵建飞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民间邻里纠纷激化引发，被害人牛某3对矛盾激化有责任，被告人卢秀辉坦白，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11日17时许，在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三道沟村三社孔某家卖店内，被害人牛某3酒后与韩某（已判刑）开玩笑时言语不当，二人发生争执，现场群众将韩某推走。后，被告人卢秀辉与韩某先后来到卖店，韩某与牛某3再次口角，牛某3打韩某脸部一下，韩某持剪刀与牛某3厮打，卢秀辉持尖刀扎牛某3背部等处数刀，致使牛某3在送往医院途中因血气胸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破案报告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01年8月19日对卢秀辉上网追逃。2017年6月14日9时许，公安人员根据群众举报，在松原市宁江区毛都站镇复兴村的田地中将卢秀辉抓获。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卢秀辉到案后引领公安人员到农安县哈拉海镇三道沟村孔家屯指认其扎死牛某3的地点，该地现已改建。
3、法医鉴定意见证明：牛某3左背部肩胛下4.0cm处的致命创口等多处创口系单刃锐器扎捅、切划形成，左背部一处创口系剪刀扎剪形成，牛某3因血气胸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系他杀）。
4、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卢秀辉的自然情况。
5、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6月8日，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农刑初字第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同案韩某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判处韩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死亡赔偿金124748.8元、丧葬费14699.5元、被抚养人牛某1生活费22810.48元、牛某2生活费18663.12元，共计180921.9元。
6、证人赵某证言：1999年12月11日17时许，我去老孔家卖店东屋找水喝，听见西屋有女的骂人，推门看见卢秀辉的媳妇韩某倚在西屋门框朝屋里骂，我就回东屋了。后来听见外屋地有厮打声，我推门看见牛某3、卢秀辉、韩某打在一起，打到外屋地门口了。卢秀辉用手在牛某3背后刺了一下，没看清他手里拿没拿东西，他们三人厮打到屋外，等我到外边时卢秀辉已经让姚某抱住了，牛某3被打倒在地，脸左侧都是血。牛某3起来往东边他家方向走，卢秀辉和韩某在他后面，我在他们后边走。牛某3转身跑回来，见卢秀辉和韩某在他后边又转身往回跑，没跑几步就趴道边坑里了，我过去把他拽起来，问他认不认识我了，他说你不是赵大明子吗。高东峰过来和我一起拽他，这时他家来人整车把他拉走了，后来听说死在半道了。
7、证人高某（别名高峰、高东峰）证言：1999年12月11日17时许，我去孔某家喝水，姚某也去孔家溜达，不一会牛某3也去了，卢秀辉的妻子韩某在孔某家串门，牛某3进屋后对韩某说嫂子你也在这呢。忽然牛某3用手指着韩某脸骂她，还说韩某都不如舞厅小姐。韩某从孔某家炕上拿起一把剪子要下地打牛某3，大伙把牛某3推到东屋，姚某把韩某的剪子抢下来并把她推走，牛某3又回到西屋。过十多分钟卢秀辉进屋了，牛某3拍了一下卢秀辉的肩膀没说什么，这时韩某进屋跟牛某3口角，牛某3用右手背打韩某脸一下，他俩打在一起，卢秀辉上去与牛某3打，从西屋打到外屋地，后来打到屋门外，我在屋内听牛某3说“你给我扎这样咋还扎呢，你真狠”。姚某窜到屋门外把卢秀辉抱住，牛某3站起来往东走了。我上厕所时遇见赵大明，他说牛某3倒在孔某家房后。我俩把牛某3扶起来，姚某去牛某3家送信，牛某3家人把他送医院去了。案发时我和姚某、孔某、赵大明子在现场。
8、证人姚某证言：1999年12月11日晚，牛某3在孔某家卖店跟卢秀辉的媳妇韩某闹，牛某3喝酒了，说歌舞餐厅、小姐什么的，韩某激了，他俩骂起来，大伙把韩某拉走。隔了半个钟头卢秀辉来了，进屋后站在冰箱旁没说话，过二三分钟韩某又回来了，倚在里屋门边问牛某3刚才骂谁，牛某3说就骂你，他俩又对骂，牛某3从炕上下地跟韩某撕扒，卢秀辉上来用左手抓住牛某3左肩，右手用刀扎牛某3后背三四下，牛某3往外跑，他们三人撕扯到房门外，牛某3坐在门口东边说“老卢，你真狠”。我和孔某媳妇把卢秀辉往西推出六七米远，我又回头拽韩某，把他俩一直推到门西十五六米远，卢秀辉说“我今天就要整死他”。我听孔某媳妇说牛某3往东跑了。过了三四分钟，高东峰从外边跑回来，双手是血，说牛某3躺在赵清和家前边不会动了。我到牛某3家送信，他家人和我一起到牛某3躺着的地方，有人找来一辆拖拉机，大伙把牛某3抬上车送往医院。卢秀辉扎牛某3时露出来的刀刃能有十公分左右，单面刃，高东峰说韩某手里拿了一把剪子。
9、证人孔某证言：1999年12月11日晚上不到五点，牛某3和卢秀辉都在我家卖店炕上坐着，他俩都是在老梁家喝完酒来闲聊的，这时卢秀辉的媳妇韩某来了，让卢秀辉回去装苞米，卢秀辉走了，韩某坐炕沿上和我们说话，牛某3跟韩某闹笑话，搂抱韩某，说韩某假正经，歌舞餐小姐什么的，韩某激了，顺手把我家炕上的剪子拿起来，大伙把他俩拉开，把韩某推走。过十多分钟，卢秀辉和韩某先后来了，卢秀辉进屋啥话没说，右手插在右侧裤兜里，韩某来后倚在门框那跟牛某3口角，牛某3下地，韩某把他拽到外屋，卢秀辉冲出去就扎牛某3，他手往起扬时露出三四寸的刀刃，是一把尖刀，一个劲的往牛某3后背扎，姚某拉仗，等我下地时卢秀辉和韩某已经跑了，牛某3在北边道上躺着。
10、证人毕某证言：1999年12月11日17时许，卢秀辉的媳妇韩某、牛某3等人在我家卖店待着，牛某3喝完酒来的，他跟韩某闹笑话闹激了，大伙把韩某推走。过了十多分钟卢秀辉来了，倚着冰箱站着，不吱声。韩某进来后与牛某3对骂，牛某3用手背抡韩某脸，韩某右手拿一把黑剪子扎牛某3，卢秀辉就上来了，像是打牛某3背部，他们三人打到门外，牛某3跑到东边门外那就倒了，姚某把卢秀辉抱住，这时我看到卢秀辉右手拿一把刀举着呢，刀尖十多公分长，一寸左右宽。卢秀辉说“我得整死他”。姚某把卢秀辉和韩某推到我家西柴垛，这时牛某3就没了。
11、证人牛某4证言：我二哥牛某3案发时35岁，1999年12月11日下午五点左右在我们屯孔某家卖店被卢秀辉用刀扎了，赵某到我家报信儿，我跑到赵清和家门口，看见牛某3躺在大道上，地上、身上很多血。我们找车拉他去医院，走到柴岗就死了。
12、同案韩某供述：我和卢秀辉是后到一起的，一起生活了四五年。1999年12月11日下午5点多，我去我屯孔某家卖店，道上遇见牛某3，他骂我，一直跟到小卖店还骂，什么歌舞厅小姐啥的，我就有点急了，被大伙拉开了。我回家后跟卢秀辉说了，他没吱声就出去了。我在家待了一会后去卖店，看见卢秀辉在卖店站着。我问牛某3为啥总骂我，牛某3骂我并上来打我，我俩从屋里撕扒到屋外，卢秀辉也上来了，他咋打的我不知道，被大伙拉开后牛某3走了，我也走了，卢秀辉去哪了不知道。听说牛某3被打坏了，抬车上送医院了，我当晚就走了，一直在外边打工。
13、被告人卢秀辉供述：我在农安县哈拉海镇三道沟村孔家屯孔某家小卖店用尖刀把牛某3扎了，尖刀能有十多公分长、单刃、黄色木头把。1999年12月11日中午我在家喝点酒后睡觉，睡醒时家里就我一个人，晚上五点多我媳妇韩某从外边回来，我看她哭了就问怎么回事，他说和牛某3干起来了。后来我上孔某家小卖店买烟，牛某3在炕头坐着，我站在屋里抽烟，牛某3上来就用手抽我脸一下，我想起之前他还骂我媳妇，我就急眼了，跟他撕扒到一起，他拿一把尖刀把我左小臂和右侧大腿划破了，我抢下刀对他身上一顿乱扎，扎的时候我没说什么，扎完我就跑了，扎人的尖刀扔了。作案后我去了扶余，这些年在黑龙江，平时种地和打工。2017年6月我回老家时被警察抓获。我和韩某没登记，共同生活了两三年，我家里没有儿女。
上述证据，被告人卢秀辉对证人赵某、高某证言有异议，称没看到赵某，对证人姚某证言有异议，称高某不在现场，对证人孔某证言有异议，称不是那回事，对证人韩某证言有异议，称没和韩某一起打牛某3。经查，本案多名现场目击证人所证实情况互相印证，事实清楚，异议不成立。卢秀辉称尖刀系从牛某3处抢下、牛某3先扎自己的供述内容与多名现场目击证人证实情况明显不符，相关供述不实。对其他证据，被告人卢秀辉及其指定辩护人赵建飞均无异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系被害人牛某3的妻子、儿子、女儿。
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提供了身份证、哈拉海镇三道沟村村委会证明予以证明，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卢秀辉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秀辉故意伤害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卢秀辉亦基本供认，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卢秀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牛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
关于被告人卢秀辉的指定辩护人赵建飞提出的本案系民间邻里纠纷激化引发，被害人牛某3对矛盾激化有责任，被告人卢秀辉坦白，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卢秀辉能够供述其扎牛某3数刀的犯罪事实，但其称尖刀系从牛某3处抢下、牛某3先扎自己的供述内容与多名现场目击证人证实情况明显不符，相关供述不实，不属坦白。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卢秀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现已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保护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7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牛某3的丧葬费为28049元，生效判决已保护的丧葬费14699.5由被告人卢秀辉与同案韩某连带赔偿，差额部分的13349.5由被告人卢秀辉赔偿。
根据被告人卢秀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侵害赔偿】、第一百三十条【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秀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卢秀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3349.5元，并对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2）农刑初字第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韩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丧葬费1469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牛某1、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旭东
代理审判员 郝艳军
代理审判员 董文博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