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民终16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女，200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博白县。法定代理人：梁丽萍，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系李某1的母亲。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2，女，201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博白县。法定代理人：梁丽萍，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系李某2的母亲。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丽萍，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诉讼理人：周克武，博白县龙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重钦，男，194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展滔，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诉讼理人：刘真武，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梁丽萍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西博白县伟恒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恒公司）大门口到龙潭镇大岭开发区两边的土地原已被伟恒公司征用，伟恒公司对上土地享有使用权；2011年6月14日，伟恒公司与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瑞公司）签订《土地置换合同书》，《土地置换合同书》约定：龙瑞公司无偿将伟恒公司大门口叉路至路口硬化，伟恒公司将除中间22米宽以外的土地置换给龙瑞公司使用；2011年11月22日，龙潭镇人民政府向博白县人民政府请示，请求将伟恒公司入厂30米道路调整规�为22米，22米规划道路外的土地无偿转给龙瑞公司；2011年11月30日，博白县人民政府答复：无意见；合同的标的B12、B13地块位于伟恒公司大门口叉路至的左边，即22米规划道路外的土地（四至界址：东以B11号地为界，南以龙潭粮厂路边为界，西以B14号地为界，北以兴华村亚龙子社坛背后岭划线为界）；B12、B13地块合在一起呈正梯形状，东边长16.4米，南边长15.6米，西边长15.4米，北边长10.4米，南边与西边成直角形状，南边与北边平行。2011年6月8日，龙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永彬将B12地块的使用权以39465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斌；2012年3月31日，龙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永彬将B13地块的使用权以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斌；2012年12月6日，李斌同时将B12、B13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张重钦、张展滔，转让价为297924元；被告张重钦、张展滔取得B12、B13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在B12、B13地块上建立地基；2015年1月9日，被告张重钦、张展滔与李翔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被告张重钦、张展滔以368000元的价格将B12、B13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翔；合同签订后，李翔欲在B12、B13地块上建房，但遭到了附近的村民阻止，且在B12、B13的地块被附近的村民强行铺上了一条宽4米、长17米的水泥路，作为附近村民的出入通道；2016年10月22日，李翔死亡。2017年1月23日，原告李某1、李某2、梁丽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2015年1月29日张重钦、张展滔与李翔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张重钦、张展滔连带返还36800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案中，李翔与两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并没有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合法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案中的《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土地转让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消；（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该案中，《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均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案中，李翔与两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并没有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李翔与两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梁丽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原告李某1、李某2、梁丽萍负担。上诉人李某1、李某2、梁丽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龙瑞公司、伟恒公司、李斌、张重钦、张展滔均未取得博白县人民政府对讼争土地的批准，也未交纳出让金，更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被上诉人张重钦、张展滔等转让的国有土地不具有处分国有土地转让的土地资格，属无效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清。二、法院审理土地纠纷案件，应当优先考虑《土地管理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特别规定，一审法院只运用《合同法》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而且本案土地是划拨的国有土地不得转让，是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合同应当无效。在本案一审起诉、辩论终结前，讼争土地均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交纳出让金，更没有得到博白县人民政府批准的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9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请求撤销，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重钦、张展滔答辩称，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的情形，卜永彬出让其拥有的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即便转让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也不影响合同效力。被上诉人在转让前对土地拥有合法权利。张展滔认为签订本案合同的是张重钦，张展滔不是转让方，只是在场人见证人，其�不是适格主体。二审阶段，被上诉人张展滔提供一份博白县龙潭镇国土资源所2017年6月5日出具《证明》，欲证明讼争土地依法依规缴交有关税费后，将来允许办证。经本院依职权调查，经对博白县龙潭镇国土资源所原所长李科强进行询问，李科强认为该份证明不是真实的，博白县龙潭镇国土资源所的公章在2016年8月已经上交编制局，之后的公章名称已改为“博白县龙潭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该所从未出具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讼争土地至今未交齐土地出让金，依法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件。以上意见形成书面《询问调查笔录》。经组织双方对《证明》及《询问调查笔录》进行质证，上诉人对《询问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重钦、张展滔对《询问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明》公章的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不是真实的，不予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2011年11月30日，博白县人民政府答复：无意见”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7月22日，伟恒公司向龙潭镇人民政府请示，请求将该公司入厂30米道路调整规划为22米，22米规划道路外的土地无偿转给龙瑞公司，由龙瑞公司负责出资修建入厂道路。2011年11月22日龙潭镇人民政府文件（龙政请【2011】7号）同意伟恒公司的请求，并提出详细方案报博白县政府决定。博白县国土资源局答复无意见。2011年12月26日伟恒公司向博白县人民政府请示批准办理规划22米道路外地约8000多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目前为止，因未缴清土地出让金，伟恒公司未获得博白县政府批复，龙瑞公司亦未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李翔与被上诉人张重钦、张展滔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涉及的转让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未办理清楚土地出让手续，也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龙瑞公司未获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在此情况下，龙瑞公司便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斌，李斌又将土地转让给张重钦，张展滔又将土地转让给李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人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本院认为，张重钦，张展滔与李翔签订的合同无效。张展滔不仅在合同的甲方处及收款收据上签字，且在张重钦，张展滔与李斌的《土地转让合同》右上方，张重钦，张展滔签字背书写明将讼争土地转让给李翔，本院认为，张重钦，张展滔是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张展滔主张其不是适格主体，依法不予支持。合同确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张重钦，张展滔应该将收取李翔转让土地款368000元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李某2、梁丽萍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请求被上诉人连带返还368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有效不当，应当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重钦，张展滔与李翔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张重钦，张展滔返还368000元给上诉人李某1、李某2、梁丽萍。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上诉人李某1、李某2、梁丽萍已预交），合计13100元，由被上诉人张重钦，张展滔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海欢审判员  李小莉审判员  谭泉清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