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623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好耶趋势广告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晓洁，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磊，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云，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新基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板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炎兴，广东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国华，广东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好耶趋势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诉被告新基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在举证期内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云，被告委托代理人黄炎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1月4日签订了《网络广告服务合同》，被告委托原告为“新基德‘英语通’英语学习手机营销投放项目”的指定网络广告代理商，为被告提供相关广告投放服务，投放时间为2012年1月7日至2012年2月6日。投放费用共计200000元，被告分两期向原告付款：广告投放前支付合同金额的30%（第一期款项），计60000元；广告月度投放完毕，自收到原告提供的结案报告，并通过第三方监测软件确认后支付合同金额的70％（第二期款项），计140000元。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投放时间履行了全部广告投放义务，并于2012年2月24日向被告提交了结案报告，且通过第三方监测软件确认。但被告除支付第一期款项60000元之外，尚拖欠原告广告投放费用140000元。此外，根据《网络广告服务合同》第10.4条的约定，被告应按每日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602700元（暂计至2014年7月4日，实际主张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所拖欠的广告投放费用140000元；2、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602700元（暂计至2014年7月4日，实际主张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律师费用40000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诉请的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合同中，被告认可的附件为“投放媒体清单：社交网8家、英语学习类18家”，除此之外的任何附件均未在服务合同中提及，也未经被告同意。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没有作出约定；2、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本案中，原告未能完全履行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被告可不予支付剩余费用，并有权要求原告返还多收取的服务费用52161.25元。
被告反诉称，被告为配合促销产品搞活动，在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委托多家广告商同时向不同类型的网站投放广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网络广告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投放动态广告，广告投放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投放计划是此期间总点击量16万次，投放费用“按点击收费，每个点击1.25元，共计200000元”。双方在附件中约定了投放的媒体：社交网8家，英语学习类网18家。付款方式为第一期60000元在广告投放前支付，第二期140000元在被告收到原告的结案报告并通过第三方检测软件google确认点击数量后支付。
2012年1月，被告如约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但原告仅在自己的网站上（smmedia.allyes.com.cn）投放广告，并未按约定在合同附件所列的网络媒体上发布广告。根据双方约定的GoogleAnalytics的报告显示，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原告在网站smmedia.allyes.com.cn上投放的“新基德英语通”广告仅有6271个点击，在活动之后的点击或来自其他广告公司的广告产生的有效点击都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
为确认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点击数，被告从CNZZ数据专家（www.cnzz.com）查询了在2012年1月11日至2012年2月12日期间，“新基德英语通”的点击量及来路域名，其中来源于原告投放的广告页面（smmedia.allyes.com.cn）的点击量为7768个（与GoogleAnalytics确定的6271个点击相符，数据不一，系含当天与否的差别）。来自于IT168（product.it168.com）的点击量8.6万次，来自于天极网（yesky）的点击量3.44万次。而这些主要的点击均来源于被告与深圳至卓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测评服务合同》投放的广告，被告向深圳至卓广告有限公司支付70000元，深圳至卓广告有限公司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原告未完全履行服务合同，应退回被告已支付的费用52161.25元。1、原告未按照服务合同附件所示的投放网站投放广告，其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2、按点击数量计算，被告应支付的服务费为7838.75元。合同中约定的200000元的广告费是双方对总点击量16万次认可的前提条件下才予支付的。被告认为，在合同约定的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内，原告投放的广告并未达到服务合同约定的点击量，按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应得的广告费为7838.75元（以google的监测结果6271个点击数×1.25）；3、被告监测了广告投放期间的点击数，发现来自于原告投放的广告页面的点击数远远低于合同要求的点击数，此后被告一直与原告沟通，要求原告退回多支付的52161.25元，原告拒绝退回。为此，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退回被告已支付的费用52161.25元；2、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主要是认为原告改变了投放媒体而计算点击量，因此要求原告退回已经支付的服务费用，但当时更改投放媒体是经过被告同意的。
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2年1月4日签订了《网络广告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新基德“英语通”英语学习手机营销投放项目指定网络广告代理商，为甲方投放动态广告；投放时间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投放计划总点击16万次，以点击计算；投放费用按点击收费，每个点击1.25元，共计200000元；甲方提供广告素材，乙方负责投放需要的尺寸，必须由甲方确认；乙方负责在投放期间每周定期提供投放效果统计报告，并在广告执行完毕后提供结案分析报告；投放媒体见附件，社交网8家，英语学习类网18家；甲方分两期付款给乙方，第一期合同金额的30%，广告投放前支付，共计60000元；第二期合同金额的70%，月度投放完毕，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结案报告，并通过第三方监测软件（google）确认后支付，共计140000元。附件为富媒体投放计划表：其中社区类网站8家（天涯虚拟社区、人人网、开心网、猫扑网、豆瓣、优酷网、土豆网、酷6网），学习类网站18家（无忧雅思网、沪江英语、爱词霸、李阳疯狂英语、普特英语、中国英语学习网、爱思、雅思考试中文网、托福中文官网、GRE官网、英语四级考试网、英语六级考试网、英语考试网、中小学英语网、中小学教育网、21世纪教育网、E度教育网、中国教育在线）。
原告另行提交了《网络广告服务合同》附件两页，附件第一条约定，乙方在广告投放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本合同约定的相关服务内容的结案报告。甲方应在乙方提供结案报告后5日内以书面的形式（包括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予以确认，超过5日甲方不予回复或未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对本合同和／或作为本合同附件的媒介排期表中约定的广告投放无异议，且乙方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第2.2条约定，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确认的《媒介计划表》执行广告的投放工作，并保证广告投放的稳定性和可靠性；第10.4条约定，甲方如果不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和方式支付乙方费用的，则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逾期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乙方可立即停止广告投放，因此造成的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等等。被告对该附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附件未经被告认可，是原告盗盖的骑缝章，并且附件中约定，如果协商不成，同意将争议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原告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过仲裁申请，但上海仲裁委员会没有受理原告的申请，是因为这个附件不是经过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故该附件对被告没有约束力。
原告提交了《结案报告A》、《结案报告B》，用于证明原告己实际履行提交结案报告的义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两份结案报告是原告单方制作。
原告提交了第三方监测机构尼尔森（中国）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监测文件，用于证明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广告投放及推广义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监测机构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三方监测机构，该监测报告与本案无关。
原告提交了《催款函》及快递单，用于证明原告于2013年10月23日向被告追讨欠付广告投放费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被告没有收到《催款函》，并且快递单上没有邮戳，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
原告提交了《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法律服务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4年6月委托律师提起仲裁并就本案己经支付了40000元的律师费。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委托代理协议的甲方是新好耶数字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原告。委托合同的第二项委托事项是新好耶数字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新基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仲裁活动，故此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告提交了电子邮件三封，用于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确认意见，按更改的投放媒体履行广告投放义务，符合《网络广告服务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原告提交的邮件均为QQ邮箱的邮件，不能证明该QQ邮箱就是被告工作人员的邮箱，并且被告一直使用公司邮箱和外界沟通，所以该邮件与本案无关。
原告庭后提交了原告职工王君君于2012年2月23日发给业务总监林波的结案报告确认邮件、被告与原告存在后续业务的往来电子邮件、王君君作为原告负责新基德业务的项目组成员处理相关业务的邮件，用于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送达了结案报告。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电子邮件不具有唯一性，假设电子邮件是真实的，邮件中所有的发件人、收件人及抄送人的邮箱均为原告内部邮箱，邮件上收发人均为原告内部员工。
被告提交了《产品测评服务合同》及附件、发票，用于证明在原、被告签订的广告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委托了深圳至卓广告有限公司在IT168、Pconline、天极网等网站投放广告，是涉案广告点击量的主要来源，被告也履行了向深圳至卓广告有限公司付款的义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合同和本案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
被告提交了GoogleAnalytics的流量报告及光盘，用于证明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GoogleAnalytics显示的“新基德英语通”的流量监测结果，其中来源于原告的点击量是6271次；光盘记录的是被告提取Google流量分析的过程。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截图流量监测报告是针对服务合同附件中26个投放媒体网站核准流量的，未包含变更后的投放媒体，是不准确的。
被告提交了CNZZ数据专家来路域名分析，用于证明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期间，CNZZ显示的“新基德英语通”的来路域名分析，其中来源于原告的点击量是7768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域名分析是针对广告合同没有变更的投放媒体统计的点击数量，没有包括已经变更的投放媒体点击量，已经变更的投放媒体的点击量为191592次，已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
以上事实，有《网络广告服务合同》及附件、《结案报告A》、《结案报告B》、尼尔森（中国）2012年2月1日出具的监测文件、《催款函》及快递单、《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法律服务费发票、电子邮件、《产品测评服务合同》及附件、发票、GoogleAnalytics的流量报告及光盘、CNZZ数据专家来路域名分析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网络广告服务合同》及附件共四页上盖有骑缝章，故本院确认《网络广告服务合同》及附件（共四页）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就更改广告投放媒体是否达成了一致意见；二、原告完成的广告投放数量是多少；三、被告的反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三份电子邮件，用于证明原告曾通过电子邮件与被告的工作人员沟通，于2014年1月10日就广告投放媒体进行了变更。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网络广告服务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投放媒体清单：社交网8家、英语学习类18家；被告方签订《网络广告服务合同》的授权代表是其法定代表人薛板婕，而原告提出变更投放媒体的电子邮件是发送给刘遥慧和周智的，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遥慧和周智已取得被告授权，有权变更合同内容；另外，刘遥慧回复给原告的电子邮件的内容为“排期确认，广告发布按合同执行即可。”从邮件回复内容，并不能认定原告所重新确认的广告投放媒体得到了被告的确认。故对原告认为双方就变更广告投放媒体已达成一致意见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在《网络广告服务合同》中约定，被告收到原告提供的结案报告，并需通过第三方监测软件（google）确认后支付剩余的140000元。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送达了《结案报告A》和《结案报告B》；原告提交尼尔森（中国）出具的监测文件作为其完成广告投放量的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了GoogleAnalytics的流量报告，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GoogleAnalytics的流量报告未对双方变更后的投放媒体的广告点击量进行统计，对此问题，本院已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阐述，故对原告的该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被告提交的GoogleAnalytics的流量报告显示原告发布的广告的点击量为6271次，根据《网络广告服务合同》约定的价格，每点击一次，价格为1.25元，故原告已完成的广告发布总价为7838.75元（6271次×1.25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未向被告提供符合第三方监测软件（google）的监测报告，被告提供的GoogleAnalytics的流量报告及光盘显示，该流量报告是被告于2014年7月2日制作的，被告于2014年7月2日得知原告发布广告的点击量的具体数字，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2日开始计算，对原告辩称被告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原告提交了《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法律服务费发票，主张其支付的40000元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中委托方不是原告，另外，《网络广告服务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已完成的广告发布总价为7838.75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原告应退还被告52161.25元。对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原告退还已支付的费用52161.25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上海好耶趋势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原告上海好耶趋势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新基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费用52161.25元。
如原告上海好耶趋势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5813.50元，反诉受理276元，共计6089.50元，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胜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