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3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力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金田大厦1306。
法定代表人：汪xx，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辉，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涛，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唐慧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号文蔚大厦**楼*座。
法定代表人：范xx，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伟，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婷，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力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唐慧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彗星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10月25日，力衡公司中标了广西省环保厅环境监管与预警信息系统，中标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万元。2011年11月28日，大唐彗星公司、力衡公司签订一份《科技项目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力衡公司委托大唐彗星公司承担广西省环保厅环境监管与预警信息系统的开发建设等服务。合同约定技术服务报酬总额为9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27万元；在上线试运行后3个工作日内大唐彗星公司提交阶段证明，力衡公司再支付30%即27万元；试运行结束并且关系环保厅的监管与预警系统全部成果通过国家科技部验收之后，力衡公司提交验收申请，在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0日内支付30%即27万元；在项目验收之日起满2年内，支付剩余的10%即9万元。
二、前述委托合同签订前后，大唐彗星公司向力衡公司交付了该工程的保证金6万元和中标服务费13万元。力衡公司总计向大唐彗星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37万元。
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2013年11月28日，大唐彗星公司向力衡公司发出《项目验收申请书》，称涉案系统已经通过国家相关部门验收，现向力衡公司发出验收申请。力衡公司则于2013年12月12日复函，称大唐彗星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后单方停止软件运行，属于单方违约，应由大唐彗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0月2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信息中心出具《证明》，写明环境监管与预警信息系统于2013年9月22日通过验收。
四、一审庭审审理过程中，力衡公司主张该系统的部分工作的后期由力衡公司自行完成。
五、大唐彗星公司的诉讼请求：1、力衡公司退还大唐彗星公司保证金6万元、履行合约金和中标服务费13万元以及逾期归还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时止（利息暂计算为46740元，自2012年6月30日起到2014年6月30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2、力衡公司支付大唐彗星公司技术服务报酬53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时止［利息暂计算为113468元，其中17万元（试运行阶段报酬）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3月30日起到2014年6月30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其中27万元（项目验收阶段报酬）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6月30日起到2014年6月30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力衡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大唐彗星公司与力衡公司签订的一份《科技项目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大唐彗星公司应当依约提供技术服务，力衡公司应按照进程支付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唐彗星公司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审查本案情形，大唐彗星公司受托提供技术服务的广西省环保厅环境监管与预警信息系统已最终通过了验收，力衡公司也在复函中确认大唐彗星公司提供过技术支持，且大唐彗星公司也收到了部分款项，在此情形下，大唐彗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技术服务的盖然性较大，力衡公司称大唐彗星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后单方停止软件运行，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力衡公司即没有向大唐彗星公司提出要求继续履约的主张，也没有主张解除合同，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剩余的技术服务均由其自行完成，故力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力衡公司无法证明大唐彗星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大唐彗星公司要求力衡公司依约付款，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力衡公司称大唐彗星公司未持有源代码，故大唐彗星公司未完成技术服务，但双方之前并未约定源代码的持有方式，故力衡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付款。
关于力衡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90万元，力衡公司已经支付37万元，尚余53万元未支付，力衡公司应及时清偿。至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损失，由于《科技项目技术服务合同》并未约定违约责任的具体方式，更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期间，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可从大唐彗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即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
大唐彗星公司主张的6万元保证金，由于双方均确认力衡公司已经返还给大唐彗星公司，大唐彗星公司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唐彗星公司主张的13万元的中标服务费，该项内容在《科技项目技术服务合同》并未提及，依照款项的名称和案情来看，主要系用于中标过程中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应由谁承担，是否应当返还，双方并无约定，大唐彗星公司作为款项的控制人，作为风险的把控者，更有条件对为何付款、是否返还固定证据，其在支付后要求返还，应对力衡公司应当返还的原因负举证责任，现大唐彗星公司举证不能的，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力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唐彗星公司偿还拖欠费用5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3万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大唐彗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2元及保全费4120元，由大唐彗星公司负担6722元，力衡公司负担1万元。
上诉人力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
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大唐彗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大唐彗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11月28日，大唐彗星公司与力衡公司签订了《科技项目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实质是力衡公司委托大唐彗星公司进行软件开发而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合同标的是一种能满足特定用户需求、具备特定功能的计算机软件。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2条、第3条的规定，计算机软件，是指计算机系统中的程序及其有关文档。计算机程序，是指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可以由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文档，是指用来描述程序的内容、组成、设计、功能规格、开发情况、测试结果及使用方法的文字资料和图表等，如程序设计说明书、流程图、用户手册等。计算机程序包括源程序和目标程序。计算机源程序，是指未经编译的，按照一定的程序设计语言规范书写的，人类可读的文本文件，也叫源代码。源代码是计算机程序的基础，计算机程序的维护、修改、改进均需用到源代码，计算机程序的改进就是通过源代码的重新编写和编译来完成。计算机程序通常以某种载体形式存在，如光盘、磁盘。因此，以计算机软件为标的的开发合同，通常都是通过交付特定载体的形式完成合同标的的交付。所以，计算机程序通常刻录成光盘或者磁盘，文档则以说明书的形式交付。根据《科技项目技术服务合同》第二条“双方权利和义务”、第三条“甲方所需系统”以及第四条“系统开发进度与管理”的约定，大唐彗星公司作为受托方的义务包括：1、按照合同要求完成“环保应急联动响应模块”、“移动执法模块”两个子系统的开发；2、配合力衡公司如期完成和交付系统；3、提供的软件系统性能和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技术标准规范；4、提供的软件系统整体功能应符合力衡公司所描述的环境监管区域环境风险应急管理与决策指挥系统的要求，应达到（正确性、效率、安全性、可靠性、实用性、兼容性、可扩展性等）技术指标；5、配合开展验收工作，提供验收所需的相关技术资料；6、系统开发完成后，向力衡公司提供有关的系统的技术资料或说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交付计算机程序光盘、源代码光盘、过程数据以及设计说明是以计算机软件作为合同标的的委托开发合同中受托人的首要义务。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大唐彗星公司作为受托人还需承担软件的后期维护、修改和改进，故其必须保有由其开发完成的计算机源代码，否则，将无法对系统进行后期的维护、修改和改进。然而，大唐彗星公司并未按照服务合同完成计算机软件的开发并向力衡公司交付计算机软件源代码，大唐彗星公司仅承担了部分基础资料的录入、保存、编辑修改等辅助工作。为了按时交付，力衡公司不得不自行完成全部系统（含委托大唐彗星公司完成的“环保应急联动响应模块”、“移动执法模块”两个子系统）开发。力衡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由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信息中心出具的关于“广西环境监管预警信息系统”最终采用的界面及源代码的《证明》，若大唐彗星公司主张实际承担了软件开发，应该向法院提供由其编写完成的源代码等技术资料，并且所提供的源代码应该包含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所最终采用的源代码之中。一审法院对上述主要案件事实并未进行查明，而仅根据大唐彗星公司受托提供技术服务的广西省环保厅环境监督和预警信息系统已最终通过验收，力衡公司在复函中确认大唐彗星公司提供过技术支持，大唐彗星公司也收到了部分款项，认为力衡公司提供了技术服务的盖然性比较大，进而做出错误判决。
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如前所述，大唐彗星公司作为受托方，其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环保应急联动响应模块”、“移动执法模块”两个子系统的开发，并将开发完成的计算机软件及技术资料交付给力衡公司，并承担后期的维护、修改和改进。大唐彗星公司虽主张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未向法院递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力衡公司则否认大唐彗星公司实际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即双方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了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应由大唐彗星公司对合同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承担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时，要求力衡公司就大唐彗星公司未履行合同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判决力衡公司向大唐彗星公司偿还拖欠费用53万元及利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大唐彗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唐彗星公司答辩称：大唐彗星公司和力衡公司在有一段时期都是实际控制在黄xx手中，涉案的软件系统所存储的服务性也一直由黄xx实际控制，所以双方之间软件的硬件载体不需要现实的交付。力衡公司和大唐彗星公司办公室是相邻的，大唐彗星公司发现黄xx利用他的实际控制让大唐彗星公司的员工去操作力衡公司独立的项目，导致双方合作关系发生纠纷，根据大唐彗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所记载的项目顺利完成并通过验收的材料来看，中标相对方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已经把款项支付给了力衡公司。力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科技项目技术服务合同》，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受合同和法律的调整。力衡公司以大唐彗星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单方停止软件运行、后续剩余技术服务由其自行完成为由，拒绝向大唐彗星公司支付剩余服务报酬53万元，本院认为，从双方诉辩内容分析，《科技项目技术服务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大唐彗星公司提供了技术服务，力衡公司向大唐彗星公司分次支付了部分服务报酬，而合同标的广西省环保厅环境监管与预警信息系统由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信息中心证明已于2013年9月22日通过验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大唐彗星公司已就其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力衡公司主张大唐彗星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单方停止软件运行、后续剩余技术服务由其自行完成，应当由力衡公司就此举证，而力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中就大唐彗星公司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要求继续履行或者提前解除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标的的后期技术服务由其完成。因此，本院对力衡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大唐彗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力衡公司应当依约向大唐彗星公司支付剩余服务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力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力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娟（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