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职工国际旅行社。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仁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
负责人：段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清华，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兰香，女，汉族，生于1966年4月18日。
委托代理人：孙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宾，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静，女，汉族，生于1988年7月15日。
委托代理人：孙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宾，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素素，女，汉族，生于1990年12月3日。
委托代理人：孙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宾，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锦鹏，男，汉族，生于1991年9月29日。
委托代理人：孙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宾，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双鹏，男，汉族，生于1998年5月23日。
委托代理人：孙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宾，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华飞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广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特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陈翰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艳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成名，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河南职工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职工旅行社）、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河南新华飞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飞扬旅行社）、深圳市特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特色旅行社）及原审第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深圳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于2014年7月8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职工旅行社、新华飞扬旅行社、深圳特色旅行社赔偿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2、职工旅行社、新华飞扬旅行社、深圳特色旅行社支付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保险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3、职工旅行社、新华飞扬旅行社、深圳特色旅行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原审诉讼中，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又对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职工旅行社、新华飞扬旅行社、深圳特色旅行社赔偿团费9200元、丧葬费19402元、死亡赔偿金4878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589.18元、违约金29900元、其他损失430079.82元、保险金损失20万元，以上共计120万元损失。2015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职工旅行社、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职工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洪杰，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清华，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磊、牛宾，新华飞扬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张广喜，深圳特色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杨成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太平保险深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日，职工旅行社与新华飞扬旅行社依据国家旅游局旅监管发（2010）77号文签订了《委托招徕授权书》、《委托招徕授权协议书》，委托新华飞扬旅行社作为代理社为职工旅行社：1、招徕宣传；2、为旅游者提供旅游行程咨询；3、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4、收取旅游费用；5、向旅游者通知有关行程事项；期限至2015年10月30日止，并且于2013年1月9日在郑州市金水区文化旅游局备案。
2013年11月2日，胡花荣等人为参加巴厘岛七日游，支付旅游费110400元。2014年11月10日，新华飞扬旅行社作为代理社与旅游者代表胡花荣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代理招徕专用）》，合同编号：20××××-22，丁某为旅游者之一。该合同在第一章定义和概念部分主要约定：旅游费用包括签证／签注费用（旅游者自办的除外）、交通费、住宿费、餐费（不含酒水费）、旅行社统一安排的景区景点的第一道门票费、行程中安排的其他服务费用、导游服务费和旅行社的其他服务费用。旅游费用不包括旅游证件的费用和办理离团的费用、旅游者投保的个人旅游保险费、合同约定需旅游者另行支付的游览项目费用、合同未约定由旅行社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行程以外非合同约定项目所需的费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发生的费用）、境外小费、行程中发生的旅游者个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工具上的非免费餐饮费、行李超重费、住宿期间的洗衣、通讯、饮料及酒类费用、个人娱乐费用、个人伤病医疗费用、寻找个人遗失物品的费用及报酬，个人原因造成的赔偿）。旅行社责任保险，指旅行社因组织旅游活动对旅游者和受其委派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旅游者投保的个人旅游保险，指旅游者自己购买或者通过旅行社、航空机票代理点、景区等保险代理机构购买的以旅行期间自己的生命、身体、财产或者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短期保险，包括但不限于航空意外险、旅游意外险、紧急救援保险、特殊项目意外险。该合同在第二章合同签订部分主要约定：旅行社应当提供带团号的《旅游行程说明书》，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并应当对旅游行程的出发地、途径地、目的地、线路形成时间；旅游目的地地接旅行社的名称、地址、联系人和联系电话；交通安排及标准；住宿安排及其标准；用餐安排及标准；旅行社统一安排的游览项目的具体内容及时间；旅游者自由活动的时间和次数；购物安排；行程中安排的娱乐活动；另行付费游览项目等内容作出明确的说明。该合同在第三章双方的权利义务部分主要约定：旅行社的义务包括按照合同和《旅游行程说明书》约定的内容和标准为旅游者提供服务；在出团前召开说明会，把根据《旅游行程说明书》细化的《行程表》和《行程须知》发给旅游者，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和须注意的问题，向旅游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合理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提示旅游者购买个人旅游保险等。旅游者的权利包括有：按照旅行社按照合同和《旅游行程说明书》以依据《旅游行程说明书》细化的《行程表》兑现旅游行程服务；拒绝旅行社及其工作人员未经事先协商一致的转团、拼团行为和合同约定意外的购物及自费项目安排等。该合同在第四章合同变更与转让部分主要约定：在行程中遇到意外事件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旅行社按约定实施变更后，将未发生的旅游费用退还旅游者，因此增加的旅游费用由提出变更的一方承担。该合同在第六章违约责任部分主要约定：旅行社未经旅游者同意，擅自将旅游者转团、拼团的，旅游者在出发当日或者出发后得知的，旅行社应当按照旅游费用总额的25%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旅游者的实际损失，旅行社应当按实际损失对旅游者予以赔偿。该合同在第七章协议条款部分主要约定：旅游出发时间2013年11月16日，结束时间2013年11月22日，共7天6夜。旅游费用，成人9200元每人，合计119600元，旅游费用出发前付清。旅游者同意委托旅行社办理个人旅游保险；保险产品名称：旅游意外伤害险；保险人：江泰保险或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保险金额：贰拾万元整人民币。保险费没有约定。最低成团人数13人，低于此人数不能成团的，旅行社应当在出发前5日通知旅游者。如不能成团，旅游者不同意转至其他旅行社出团；不同意延期出团；不同意改签其他线路出团。旅游者不同意采用拼团方式出团。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亦可向合同签订地的旅游质监执法机构、消费者协会等有关部门或者机构申请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职工旅行社有出境游资质，本合同系新华飞扬旅行社接受职工旅行社委托，代理招徕出境旅游者，组团社和代理社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双方委托合同的约定，向旅游者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所约定的旅行社权利由组团社和代理社分享。该合同另约定附件1为《出境旅游报名表》，附件2为《旅游行程计划说明书》。在团号为20××××-22的旅游行程单中，载明相关接待旅行社为深圳特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幸福巴厘旅行社（HappyBali），同时该行程单对行程特点、七天行程安排及巴厘岛注意事项都作出了详细描述。胡花荣作为旅游者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认可，职工旅行社和新华飞扬旅行社亦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3年11月12日，职工旅行社与深圳特色旅行社签订《地接服务合同》，就此次巴厘岛旅程的航班安排及相关费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有职工旅行社和深圳特色旅行公司签章确认。2013年11月15日，深圳特色旅行社收到新华飞扬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张广喜转账支付的30800元地接费用。
2013年11月16日，丁某等旅游者在深圳特色旅行社安排下起飞前往印尼巴厘岛旅游，11月18日，丁某等人乘坐的旅游车辆在途中突然发动机熄火，车辆向后倒退并向左倾斜冲撞护栏，掉落至15米深的山谷，事故最终导致包括丁某在内的4名中国游客受伤死亡。2013年11月29日，丁某的遗体在郑州市殡仪馆火化。2013年12月16日，印尼当地登巴萨警察分局出具了《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从调查事故的结果得出结论，制动不起作用，因为它使用的真空助力器，其中汽车发动机模具，然后踩刹车不起作用。用完柴油／燃料或不够的可能性存在，这样造成了发动机熄火。”
2013年12月30日，职工旅行社与丁锦鹏签订《协议》一份，就巴厘岛事故中死亡者赔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职工旅行社预先赔付丁锦鹏款项50万元，赔偿的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注：不包含意外保险部分）。二、丁锦鹏同意该事件通过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若法院判决职工旅行社赔偿的数额低于职工旅行社预先支付数额，丁锦鹏无需退还多余部分；若法院判决职工旅行社赔偿的数额高于职工旅行社预先支付数额，职工旅行社另行支付差额部分。三、职工旅行社预先支付给丁锦鹏的50万元款项，在本协议三个工作日支付40万元；在丁锦鹏就该事件正式向法院立案（向职工旅行社出具案件受理通知书）两个工作日内，职工旅行社再支付10万元。四、丁锦鹏指定的收款户名：高兰香，开户行：“纬一路支行郑州银行”，账号：62×××62。同日，职工旅行社与丁锦鹏还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就巴厘岛意外事故死亡者善后处理一事，应遇难者丁某家属要求，职工旅行社预先垫付遇难者丁某意外保险金二十万元整，此款在家属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家属指定账户。指定账户户名：高兰香，开户行：纬一路支行郑州银行，账号：62×××62。协议签订后，职工旅行社于2014年1月21日及7月31日向高兰香转账支付共计7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丁某是高兰香之夫，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之父，丁某去世时，丁双鹏年满15周岁。二、涉案《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代理招徕专用）》签订后，旅行社没有为丁某等旅游者办理旅游意外伤害险保险。三、2013年3月19日，职工旅行社向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约定被保险人为职工旅行社，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万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31日24时止；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从事旅行社经营活动时，因过失导致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人接待的境内外旅游者及导游人员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约定也负责赔偿；但对于因保险责任事故造成的一切间接损失，保险人不服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以旅游经营者违反合同约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职工旅行社、新华飞扬旅行社、深圳特色旅行社对丁某的死亡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旅游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8条关于“……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外国的，均为涉外民事关系”之规定，本案由于涉案合同的履行地及丁某的死亡结果地均在中国境外，故应为涉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因合同当事人对应适用的法律未作约定，而各方当事人的住所地、合同签订地又均在我国境内，故中国的法律与本案合同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解决本案纠纷。
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涉案旅游合同中的法律地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是指以自己名义经营旅游业务，向公众提供旅游服务的人。“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旅游、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本案中，胡花荣作为旅游者代表与新华飞扬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代理招徕专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从合同内容看，丁某系旅游者之一，是涉案旅游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其死亡后，由其法定继承人行使相关权利。新华飞扬旅行社系接受职工旅行社的委托，代理招徕出境旅游者，并与之签订合同，且上述委托代理关系新华飞扬旅行社已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旅游者，职工旅行社亦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在涉案旅游合同法律关系中，因旅游者明知职工旅行社与新华飞扬旅行社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该旅游合同对职工旅行社与旅游者具有直接约束力。因此，职工旅行社系涉案旅游合同的相对方，新华飞扬旅行社是职工旅行社的代理社，其并非涉案旅游合同的当事人。深圳特色旅行社则是根据其与职工旅行社签订的地接服务合同，代职工旅行社向旅游者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辅助服务者，其与旅游者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也并非涉案旅游合同的当事人。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的相对性决定了一方违约后，另外一方当事人有权要求其作为违约责任承担主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关系以外的当事人不负违约责任。本案中，丁某与职工旅行社之间的旅游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丁某作为接受旅游服务的一方，享有人身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职工旅行社作为组团社，有义务保障其提供的直接或间接的服务符合保障旅游者人身及财产安全的要求。从查明事实看，由于深圳特色旅行社在代职工旅行社提供旅游服务时，未能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交通工具，导致旅行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丁某受伤后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故对于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职工旅行社应负直接赔偿责任。至于新华飞扬旅行社、深圳特色旅行社因其并非涉案旅游合同的相对方，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职工旅行社、新华飞扬旅行社、深圳特色旅行社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各方可另行解决。
关于赔偿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于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该院分类认定如下：（一）团费，因丁某在旅游中死亡，其旅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出的旅游费应视为其损失，故旅游费9200元，应予退还。（二）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丧葬费应为19402元。（三）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应为487829元。（四）违约金，因《旅游行程单》系涉案旅游合同约定的附件之一，其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组成部分，在内容中已经明确载明相关接待旅行社包括深圳特色旅行社，故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关于新华飞扬旅行社、职工旅行社擅自将涉案旅游业务转让给深圳特色旅行社，应当承担违约金支付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五）被扶养人生活费。丁某的儿子丁双鹏1998年5月23日出生，事发时15周岁，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726.12元，计算3年，丁某应负担的被抚养人丁双鹏的生活费为23589.18元。（六）其他损失问题。因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对其主张的430079.82元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不予支持。（七）意外伤害险保险金损失。根据涉案旅游合同的约定，旅行社承诺免费为旅游者办理旅游意外伤害险，但因为旅行社的原因，未能为旅游者办理，导致旅游者实际丧失索赔20万元保险金利益，旅行社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且该保险利益为旅行社在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到的，因此该20万元保险金损失应由涉案旅游合同的相对方职工旅行社承担赔付义务。至于新华飞扬旅行社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该20万元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新华飞扬旅行社与职工旅行社之间的授权范围在签订合同时并不为旅游者所知晓，且职工旅行社在新华飞扬旅行社向旅游者作出免费办理保险承诺后，也在涉案旅游合同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故根据被代理人应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法律规定，新华飞扬旅行社对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的损失不负直接赔偿义务。以上共计740020.18元损失，应由职工旅行社承担。
关于第三人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责任范围。本案由于职工旅行社向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旅行社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负有在保险最高限额内直接将保险金给付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承担每人人身伤亡30万元的赔偿责任，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740020.18元，但其中的20万元意外伤害险保险金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赔偿范围，故剩余540020.18元损失应由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在限额内承担30万元赔偿责任，职工旅行社承担440020.18元赔偿责任，鉴于职工旅行社已经向丁某的家属先行赔付了70万元，故职工旅行社无需再支付赔偿款。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保险金30万元；二、驳回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负担11700元，第三人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负担3900元。
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1、依据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与职工旅行社签订的旅行社责任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如果职工旅行社将旅游业务委托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深圳特色旅行社主张的巴厘岛地接社印度尼西亚GRANDPANORAMA有限公司与实际接待旅行社HappyBali不一致，且深圳特色旅行社并未证明实际接待旅行社HappyBali旅行社具有旅游资质，故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同时，涉案事故发生后，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职工旅行社的请求，已经预先垫付了60万元，该笔款项应退还给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2、即使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审法院已认定涉案旅游者家属损失为740020.18元，职工旅行社已经预先赔付了70万元，而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承担的系替代赔偿责任，故也仅应再赔偿40020.18元，原审判决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赔偿给涉案旅游者家属30万元，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职工旅行社退还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垫付的6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职工旅行社承担。
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答辩称：本案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应是职工旅行社，由于职工旅行社投保的是旅行社责任险，故原审判决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先行赔付并无不妥；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要求职工旅行社退还垫付的60万元系上诉中提出的新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请求驳回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职工旅行社答辩称：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职工旅行社同意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所称其只应再赔偿40020.18元的上诉理由；本案不存在因地接社无资质而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要求职工旅行社退还6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新华飞扬旅行社陈述意见称：涉案旅游合同中，新华飞扬旅行社仅系职工旅行社的代理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所涉事故，应由组团社、地接社等承担责任，新华飞扬旅行社作为代理社，严格按照代理社与委托社的约定进行业务操作，依法不应对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特色旅行社陈述称：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而深圳特色旅行社并非涉案旅游合同当事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旅游事故发生后，深圳特色旅行社积极组织安排人员采取救助措施，垫付费用，已履行了相应的救助义务；深圳特色旅行社与职工旅行社之间签订有《地接服务合同》，因履行该《地接服务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应由职工旅行社另案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职工旅行社上诉称：1、涉案旅游合同系新华飞扬旅行社直接与旅游者签订，新华飞扬旅行社虽是职工旅行社的代理社，但职工旅行社在给新华飞扬旅行社的授权范围内并不包括为旅客购买旅游意外伤害险，旅游意外伤害险的购买义务主体应是新华飞扬旅行社，因新华飞扬旅行社没有履行该项义务而导致旅游者家属的损失，应由新华飞扬旅行社承担，鉴于职工旅行社前期已经向旅游者家属预先赔付了20万元意外伤害险赔偿金，故法院判决应该确认职工旅行社就该20万元意外伤害险赔偿金对新华飞扬旅行社享有追偿权。2、原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旅游者家属损失为740020.18元，职工旅行社已经预先赔付70万元，旅游者家属的损失仅有40020.18元未得到赔偿的前提下，仍然判决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再次赔付旅游者家属旅行社责任险30万元，明显属于重复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支付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等五人40020.1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承担。
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答辩称：1、涉案旅游合同系新华飞扬旅行社接受职工旅行社的委托与旅游者签订，且职工旅行社也在涉案合同上盖章确认，职工旅行社应接受合同的直接约束，合同中关于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的义务应由职工旅行社直接承担；本案系因旅行社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旅游者意外死亡，进而导致旅游者家属提起的给付之诉，职工旅行社所主张的旅游服务者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负有在保险最高限额内直接向旅游者家属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另外，职工旅行社与旅游者签订的赔偿协议明确约定“如法院判决职工旅行社赔偿的数额低于职工旅行社预先支付数额，丁锦鹏无需退还多余部分，如法院判决职工旅行社赔偿的数额高于预先支付数额，职工旅行社另行支付差额部分”，故职工旅行社先行支付的赔偿款，与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赔付款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华飞扬旅行社答辩称：涉案旅游合同中，新华飞扬旅行社仅系职工旅行社的代理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所涉事故，应由组团社、地接社等承担责任，新华飞扬旅行社作为代理社，严格按照代理社与委托社的约定进行业务操作，依法不应对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特色旅行社答辩称：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而深圳特色旅行社并非涉案旅游合同当事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旅游事故发生后，深圳特色旅行社积极组织安排人员采取救助措施，垫付费用，已履行了相应的救助义务；深圳特色旅行社与职工旅行社之间签订有《地接服务合同》，因履行该《地接服务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应由职工旅行社另案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陈述称：对职工旅行社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该承担责任，数额是多少？
本院查明事实除与原审相同之外，另查明：1、职工旅行社的书面上诉状中载明的上诉请求为“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支付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等五人40020.18元”，二审庭审中职工旅行社另行要求法院确认“其对新华飞扬旅行社享有20万元保险赔偿金追偿权”，同时职工旅行社称其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请求，仅在原审答辩中提出了该主张。
2、原审中深圳特色旅行社提交了一份《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境外接待社合同》，该份合同上载明的境外接待社的名称为PT.GRANDPANORAMAINDONESIA，深圳特色旅行社称其委托的境外地接社即是该公司，且该公司具有相应旅游资质。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称该公司与旅游行程单上载明的境外接待社幸福巴厘旅行社并非同一家旅行社，深圳特色旅行社称“接待游客时打的旗号并非以旅行社名义，是为了方便旅游者认知”。
3、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为职工旅行社出具的涉案旅行社责任保险单、保险投保单对免责条款均未记载，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中有如下记载“保险人已将《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被保险人义务向投保人作了明确告知，投保人对此已经明白并且理解无误，且同意依此为依据与贵公司签署保险合同”，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的《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委托非旅行社的单位或个人代办旅游业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称办理涉案保险业务时已将《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交付给了职工旅行社，职工旅行社称自己投保时并未见过《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在回答本院询问是否在办理涉案保险业务时将免责条款向职工旅行社进行了解释说明时，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称已经解释说明，证据就是投保单。
4、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称幸福巴厘旅行社虽系深圳特色旅行社委托，而非职工旅行社直接委托，但鉴于深圳特色旅行社系职工旅行社的代理人，所以深圳特色旅行社的行为应视为职工旅行社的行为。职工旅行社称深圳特色旅行社并非其代理人，两者之间应为地接服务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案涉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解决纠纷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原审法院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四）项属于免责条款，但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为职工旅行社出具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单、保险投保单上却均未记载该免责条款，虽然职工旅行社在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盖章确认，但该声明部分系保险公司单方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并不显著，不足以单独证明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对投保人职工旅行社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和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在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职工旅行社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所称的不具有旅行社资质的巴厘岛地接社幸福巴厘旅行社也并非职工旅行社直接委托，故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所称根据免责条款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原审法院在认定职工旅行社对丁某家属所受损失740020.18元已先行赔付70万元的情况下，仍判决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赔付30万元不妥，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职工旅行社主张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向丁某家属赔偿40020.18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称职工旅行社应向其退还60万元垫付款，以及职工旅行社称要求确认其对新华飞扬旅行社享有20万元保险赔偿金追偿权的两项上诉请求，由于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职工旅行社在原审中均未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且职工旅行社在书面上诉状上诉请求部分也未明确要求法院确认其对新华飞扬旅行社享有20万元保险赔偿金追偿权，故上述两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同时，在约定旅游意外伤害险事项的涉案《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上，不仅加盖有新华飞扬旅行社印章，而且加盖有职工旅行社印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职工旅行社系涉案旅游意外伤害险的购买义务人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永安保险河南分公司、职工旅行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保险金40020.18元。
三、驳回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承担1505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3728元，由高兰香、丁静、丁素素、丁锦鹏、丁双鹏承担9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玉香
代理审判员 郑 征
代理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