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刑二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某某，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3月15日被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14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兴旻，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二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俊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兴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某某公司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主要生产和销售敷铜板等产品。产品销售方式分两种：一是在国内直接销售，二是出口至香港，由国内客户用合同手册保税进口。被告人任某某系该公司驻深圳办事处销售员，负责销售敷铜板给东莞某某公司、东莞某某公司（均为三来一补企业）等客户。其于2011年12月13日、2012年7月25日分别利用上述两公司合同指标，为其他客户伪报进口敷铜板。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任某某共伪报进口保税敷铜板原料案值755008元人民币，涉嫌偷逃税款163685.74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海关核定证明书，进口货物报关单等书证，张某某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任某某的供述等。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某某无视国法，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监管规定，利用他人合同手册为客户伪报进口保税原材料，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任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人任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理由如下：1.任某某具有自首情节；2.任某某自愿认罪悔改，认罪态度较好；3.任某某是初犯、偶犯；4.任某某已按规定缴纳罚金。
被告人任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某某公司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主要生产和销售敷铜板等产品，被告人任某某系该公司驻深圳办事处销售员。为谋取非法利益，任某某分别于2011年12月13日、2012年7月25日先后利用他人合同指标，为其他客户伪报进口敷铜板。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任某某共伪报进口保税敷铜板原料案值人民币755008元，偷逃税款人民币163685.74元。
案发后，被告人任某某主动到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向侦查机关退缴了违法所得163685.74元。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预缴了120000元作为罚金。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第一宗：利用东莞某某公司合同指标伪报进口敷铜板
2011年12月，为满足客户对敷铜板的质量需求，被告人任某某向东莞市黄江某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业务经理徐某某提出借用该公司合同指标从某某公司进口一批敷铜板，后该公司总经理张某某表示同意。任某某遂冒充客户东莞长安新民协峰电子厂（以下简称协峰厂）的名义向某某公司采购4000张型号为ZD-95GF的保税敷铜板，总重为13856千克。同年12月13日，某某公司报关员将该批敷铜板报关进口，货物运至该公司门口，被任某某安排的车辆运到江门、顺德等地销售，任某某从中牟利约2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货物装箱单、海关保税区出仓电子底单、进境载货清单、招远某某（香港）有限公司库存日报表、托运单：经任某某确认，证实某某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以520720111071487602号报关单进口敷铜板13856千克，总价为港币623520元。
2.情况说明及采购单、进口货物报关单、付款凭证：经张某某确认，证实某某公司自2010年以来通过合同手册采购敷铜板的全部情况。其中并没有2011年12月13日向某某公司采购敷铜板的采购单及付款凭证。
3.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货物装箱单：经徐某某确认，证实某某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以520720111071487602号报关单进口敷铜板13856千克，总价为港币623520元。
4.发票：经李某某确认，抬头为招远某某（香港）有限公司，证实2011年12月14日销售4000张ZD-95GF敷铜板，总价为港币368000元。
5.报告：经张某某确认，证实除提供指标给任某某使用的一票外，某某公司报关进口的敷铜板均有采购单、付款凭证及报关单一一对应，货物均已办理入库。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某某公司的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张某某（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1）某某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03年8月的内资企业，从2008年1月开始向海关申请进料加工合同手册从事进料加工业务，合同备案的主要原料是敷铜板，供应商主要是某某公司、建滔公司两家。（2）2011年12月13日前的某天，公司采购经理徐某某向他报告称某某公司业务员任某某想借公司的合同帮任的一个客户上4000张敷铜板，并承诺事后在国内销售同等型号的敷铜板用于平衡手册。他考虑到公司与任有多年的合作关系，且任明确表示事后可以帮公司平衡手册，遂答应此事并交待徐某某具体经办，后来他也没有再过问。（3）公司没有从中收取任何费用，货物由任直接交给客户，没有入公司仓库。
2.徐某某（某某公司业务经理）：证实（1）她于2004年1月进入某某公司任职，现负责公司的原料采购。某某公司经营生产所需的原料主要是敷铜板，供应商包括某某、建滔、生益、国纪4家。（2）2011年11月中旬，她向某某公司下订单时，某某公司业务经理任某某称客户急用，想向她从中借一部分指标进口敷铜板，稍后归还。她请示总经理张某某，张称不影响现料生产的情况下可以借，但要抓紧时间追回来。后来她就将一票4000张敷铜板的订单借给任，由于任一直没有归还此票敷铜板，她也没有向某某公司付款。（3）因为公司还有向某某公司订购其他敷铜板，所有敷铜板放在一起报关即可，所以任不需要专门用公司的合同手册报关进口该票敷铜板。该票敷铜板没有送到某某公司。因为某某公司有大量国内采购，借给任的部分不会影响公司保税原料的进出品平衡，因此她也没有及时向任追回，后来就不了了之。
3.覃某某（某某公司仓管员）的证言：证实她于2008年11月到某某公司担任仓管员，负责日常具体的仓管事务。自入职以来，她经手制作的入仓手工帐及电子报表可以如实反映公司收发料件的情况。经她核对，2011年12月13日520720111071487602号进口货物报关单中，所记载的公司进口的13856千克共4000张敷铜板并没有进入公司仓库，她不清楚上述货物的去向。
4.肖某某（某某公司财务主管）：证实她于2011年4月进入东莞某某公司，现任财务主管，主要负责采购及销售等相关财务单证的审核。某某公司是境外采购的供应商。公司所有的付款记录都有备案。经她查询，公司并无2011年12月13日以进料加工贸易方式进口的保税货物（敷铜板／精炼／有衬背／0.6-1.6MM／单层13856千克）的付款记录。
5.杨凤嫦（某某公司报关员）：证实某某公司进口敷铜板的相关报关业务均由她负责，她平时不在公司坐班，报关完毕后不会跟车，不清楚货物到公司后的处理情况。2011年12月13日520720111071487602号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的13856千克敷铜板是某某公司进口的，该批货物报关过程并无异常。
（三）被告人供述
任某某：证实（1）他于1996年到某某公司工作，2007年开始常驻深圳，现担任公司业务员，负责销售工作。（2）2011年11月底，江门、顺德的客户向他订购ZD-95GF型号的敷铜板，当时某某公司只有保税仓库里才有这种敷铜板，恰好某某公司（系进料加工企业，可以保税进口敷铜板）的采购徐某某向他采购ZD-90F敷铜板，由于两种型号的敷铜板在报关时基本一样，于是他向徐某某借4000张ZD-95GF的敷铜板，经请示某某公司经理张某某后，徐某某答应从某某公司2011年11月的订单里调拨一票4000张ZD-90F的敷铜板借给他，并要求尽快归还。其后他以协峰厂名义向某某公司订购了一票ZD-95GF的敷铜板，货物运至某某公司门口后并未入仓，而是由他的客户安排货车拉走，他没有跟车。（3）货物销售给江门、顺德一带的小加工厂，记不清楚具体卖给谁，然后他到香港通过支票将货款存入招远某某（香港）公司的账户，他从中赚了大概2.5万元。（4）事后他没有将该票敷铜板归还给某某公司，一是因为他不可能再用其他公司的合同指标进口，二是他认为某某公司不会计较这点小事。（5）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违反海关规定，是走私行为。
第二宗：利用东莞某某公司合同指标伪报进口敷铜板
东莞某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某某）系成立于2002年12月31日的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2011年时，公司股东黄某某、黄敬强等人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同年12月7日，经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调解，黄某某等人将股权转让给黄敬强，但其仍有权继续使用东莞某某合同手册（编号为C52071451805）。2012年2月，黄敬强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朱某某。为与黄某某区分，东莞某某重新申领了新的合同手册（编号为C52072450358）。同年7月，为满足客户对敷铜板的质量需求，被告人任某某向黄某某提出借用合同指标从某某公司进口一批敷铜板，黄表示同意。任某某遂冒充客户协峰厂东某某公司采购2500张型号为ZD-90、5000张型号为ZD-95GF的敷铜板（总重为21612千克）。同年7月25日，黄某某指使报关员易锋锐使用东莞某某编号为C52071451805的合同手册将该批货物报关进口。货物运至东莞某某门口，被任某某安排的车辆运走。任某某从中牟利约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进口货物报关单：经任某某、黄某某确认，证实东莞某某于2012年7月25日以520720121072268218号报关单进口敷铜板21612千克，总价为港币907704元。
2.情况说明及月结对账单：有某某公司印章和刘静签名，经任某某、贾某某确认，抬头均为某某，证实2012年2月至12月某某公司与东莞某某的对账情况，其中7月26日记载了某某公司销售5000张Cem-1、2500张HB。
3.情况说明及月结对账单：有刘静和贾某某签名，没有某某公司印章，抬头为某某二厂、某某、东莞某某，经任某某确认，证实2012年3月至12月某某公司与东莞某某、江西某某的对账情况，其中7月份对账单中没有7月26日采购7500张敷铜板的记载。
4.月结对账单：经朱某某确认，证实东莞某某与供应商的交易情况，其中7月份对账单中（有刘静和贾某某签名，没有某某公司印章）并没有7月26日东莞某某向某某公司采购7500张敷铜板的记录。
5.情况说明、请购明细表：从彭某某的U盘中打印，经彭某某、贾某某确认，证实东莞某某公司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期间每月采购原材料的情况。其中2012年7月并没有向某某公司采购的记录。
6.情况说明及货物进口报关单：经易某某确认，证实东莞某某使用2011／05886号合同手册报关进口的情况。其中包括520720121072268218号报关单，记载了2012年7月25日东莞某某报关进口敷铜板21612千克，总价为港币907704元。
7.情况说明、每月应付账款统计表、每月请购明细表、采购订单、送货单：经贾某某确认，证实2012年2月至12月，东莞某某进口敷铜板的订购、供应商送货、入仓登记以及货款支付的情况。其中并没有7月25日向某某公司订购敷铜板的记录。
8.发票：经李某某确认，抬头为招远某某（香港）有限公司，证实2012年7月26日销售2500张ZD-90以及5000张ZD-95GF的敷铜板，总价为港币555000元。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东莞某某电子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10.情况说明、民事调解书：经朱某某确认，证实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曾于2011年12月7日就东莞某某股份转让纠纷一事制作民事调解书，黄某某为被告方，在达成的协议中有一项规定某某公司转让前持有的进口合同手册由黄某某使用。
（二）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提取复制电子数据经过、电脑截图：经彭某某、贾某某确认，证实侦查人员于2013年3月26日对某某公司仓管彭某某的U盘内保存的电子数据进行检查和提取的情况，后从U盘中提取了《2012年采购明细》的Excel文件。
（三）证人证言
1.黄某某（原东莞某某老板）：证实（1）他是东莞某某的原股东，2012年2月以后，在法院的调解下，他将公司股份转让，后在江西成立了江西某某公司。东莞某某则由朱某某接手经营。调解书中有一项列明在股份转让后，他可以继续使用东莞某某原来持有的进口合同手册，东莞某某则重新申领了另一本合同手册。（2）某某公司是江西某某公司的供应商，他一直都是向业务员任某某订购敷铜板，二人关系很好。2012年7月，任某某跟他说有客户需要质量较好的敷铜板但又无法办理进口手续，想向他借一部分东莞某某的合同手册指标，并给予一定的指标费或者订购价格优惠，他便答应了。（3）2012年7月25日，任某某以黄某某的名义向某某公司订购7500张敷铜板，某某公司与黄某某联系确认后，就由江西某某公司的报关员易某某使用东莞某某的合同手册按正常程序报关进口。他不清楚任某某如何处理进口后的货物。
2.易某某（原某某公司报关员）：证实他于2004年至2012年6月在东莞某某兼任报关员，负责东莞某某和江西某某两家公司的报关工作。合同号2011／05886的合同手册是东莞某某正在执行的，2012年2月，公司原来的老板黄某某将公司卖给了朱某某，但双方商定上述合同手册由黄某某继续使用。某某是东莞某某的供应商，2012年7月24日，某某公司的报关员跟他说黄某某有一票货要进口，于是他与黄某某联系，黄某某确认有该货物后，他就通知某某公司的报关员报关，该票货物是7500张敷铜板。
3.朱某某（东莞某某老板）：证实（1）他于2012年2、3月份接手东莞某某，公司日常管理交由其他股东负责，他主要负责收取货款和支付账款，根据客户的付款情况以及供应商的请款情况审核每月对账单的准确性。（2）公司原来的股东曾就股份转让等事项通过法院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协议中约定公司原来的股东黄某某可以继续使用东莞某某的合同手册，所以他接手公司后，同意黄某某继续使用东莞某某正在执行的C52071451805号的合同手册。为进行区分，他重新申领了一本C52072450358号合同手册。他与黄某某也都是聘用同一名报关员易某某，所以黄某某需要使用合同手册时直接与易某某联系，报关进口的程序和手续由易某某负责。（3）黄某某曾向他提出在东莞某某借一个仓库存放用上述合同进口的原料，他没有多想便答应将公司三楼的仓库借给黄，由仓管员黄志勇负责管理。因此，黄某某用某某公司合同手册进口的原料会运回公司，但不在公司加工生产，而是由黄安排车辆运走，不清楚原料会如何处理。（3）后来黄某某使用的C52071451805号合同手册在海关核销了，他不清楚黄某某如何平衡合同。（4）2012年2月份以后用上述合同手册进口的原料都是黄某某自己的，与东莞某某无关。至于东莞某某实际向供应商订购原料的情况，有公司的对账单、订单、送货单等资料可以证实。
4.贾某某（东莞某某法人代表）：证实（1）东莞某某以前的法人代表是朱某某，2012年12月变更为他。公司原来的老板是黄某某，2012年2月将公司卖给了朱某某。刘静自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任公司财务，后离职。彭某某自2012年2月负责公司仓库工作至今，易某某是原东莞某某公司的报关员，与现任报关员黄国兵进行报关方面工作的交接直至2012年10月结束。（2）2012年6、7月份，他开始负责公司采购、报关业务，得知公司前任老板黄某某仍在使用公司的合同手册，厂长黄劲强跟他说合同手册由黄某某使用，黄自己会搞定，叫他不用管。后来公司便重新申领了两本合同手册一直使用至今。（3）黄某某使用东莞某某合同手册进口，一定是以东莞某某的名义向供应商订购。每月供应商向公司请款时，与公司自己制作的供应商应付账款进行对比，就可以发现黄某某使用东莞某某的合同手册进口原料的情况。
5.彭某某（东莞某某仓库及人事负责人）：证实她于2012年2月到东莞某某任仓库及人事负责人，她主要负责公司的人事、原料仓库以及部分跟单工作。她根据供应商的送货单和实际到货的板材进行清点对比确认无误后签名，将每天仓库板材的进出情况报给公司报关员黄国兵（公司在2012年1月时股权变动，原来的员工都离开了，现在的员工都是2012年2月份入职的。公司原来的报关员是易某某，直至2012年10月才聘请了新的报关员黄国兵），由黄国兵制作仓库帐。公司从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的供应商送货单她全部都有保留，可以真实反映东莞某某期间板材的实际收货和入仓情况。某某公司是某某的供应商之一，采购板材需要用合同手册进口。
（四）被告人供述
任某某：证实（1）他从2003年开始与东莞某某有业务往来，期间都是以保税仓出口方式销售敷铜板，东莞某某老板是黄某某。（2）2012年3月，黄某某将公司卖给朱某某，并在江西另外成立了一家某某公司，为方便区分，他将原来东莞某某称为某某二厂。在承接订单时，他会根据不同的采购人员区分两家某某公司，然后他与报关员易某某联系，分别使用不同的合同手册报关进口。月底对账时，他以某某和某某二厂的名义分别对账。（3）2012年7月中旬，中山的几名客户向他订购Cem-1和HB型号的敷铜板，某某公司只有保税仓的产品符合要求，但客户本身没有保税经营资质，于是他联系黄某某，希望能借用东莞某某的合同手册保税进口ZD-95GF（又称Cem-1）敷铜板5000张、ZD-90（又称HB）敷铜板2500张，黄某某当时就答应了。（4）于是他以协峰厂名义向某某公司订购上述敷铜板，并将货物信息告诉黄某某，黄某某按照东莞某某的正常程序报关进口。货物通关后，他则跟车到东莞某某，让司机在门口卸货，再联系另一辆车将货物拉到中山、江门一带销售给国内客户，然后他将收到的货款以协峰厂名义存入某某公司账户。他从中赚了3万元，事后也没有将该票敷铜板归还给东莞某某。（5）除此以外，他与两家某某公司的交易都是真实的，侦查人员出示的两种对账单都是他本人制作的，是与东莞某某的对账单，不包含江西某某公司的业务。其中写有某某二厂的对账单是真实的，没有某某公司盖章但有业务刘静和负责人贾某某或朱某某签名，而另一种盖有某某公司印章的是他伪造的。这是因为江西某某公司也使用东莞某某的合同手册进口敷铜板，朱某某害怕此事被海关查出来，遂和他商量决定制作另一份对账单，将两家某某公司的采购数量都计入东莞某某中，于是他在制单时也顺便将7月25日伪报进口7500张敷铜板的订单一并计入7月份的对账单中。（6）他知道某某公司属于海关监管企业，他私自使用公司合同手册是走私行为，当时是抱着侥幸心理想多赚点钱。
全案综合证据
（一）鉴定意见
海关核定证明书（莞计核字201312056号）：证实任某某在第一宗犯罪事实中偷逃应缴税额65102.44元，在第二宗犯罪事实中偷逃应缴税额98583.3元，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63685.74元。
（二）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3月13日，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核查发现某某公司存在走私嫌疑，后任某某主动到某某公司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使用某某公司合同手册为他人进口敷铜板4000张的犯罪事实。
2.情况说明：由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出具，证实任某某按侦查机关要求到某某公司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走私犯罪事实，后在侦查人员劝慰下又主动交待了利用东莞某某合同手册指标进口敷铜板86846公斤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据此于2013年3月26日对东莞某某立案侦查。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任某某分别于2013年3月15日、2014年1月8日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50000元、113685.74元。
4.户籍证明：证实任某某的身份情况。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某某公司的基本情况。
6.报告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由协峰厂提供，证实协峰厂没有在2011年12月13日向某某公司采购敷铜板。
（三）证人证言
李某某（某某公司副总经理兼深圳办事处主任）：证实任某某是某某公司深圳办事处业务员，工作向他负责。直至2013年3月份以后任某某向他报告，他才知道任某某利用他人合同指标伪报进口敷铜板被海关调查。某某公司在业务上给予业务员很高的自由度，对保税仓出口的敷铜板最后去向也没有监控，他主要是根据对账单确保每笔业务收到货款来掌控公司的整个业务流程，对任某某走私一事全不知情。
关于任某某是否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任某某主动到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如实供述了第一宗走私犯罪事实，后其又主动向侦查机关供述了第二宗走私犯罪事实，任某某自动投案并且能够主动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某无视国法，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监管规定，利用他人合同手册伪报进口保税原材料，偷逃国家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任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案发后，任某某主动向侦查机关全额退缴偷逃税款163685.74元，弥补了国家税款的流失；在本案审理期间，任某某向本院预缴了120000元作为罚金，悔罪态度诚恳，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任某某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120000元已向本院缴纳，在本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任某某向东莞海关缉私分局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3685.74元，予以没收，在本判决生产后由该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 政
代理审判员 吕 萌
代理审判员 陈婉筠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