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政，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友玲、余晓玫，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罗切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77号中铁大厦塔楼十三层1305-1307号。法定代表人：王春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房，湖北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国政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罗切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切斯电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国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友玲、余晓玫，被上诉人罗切斯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国政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付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上诉人为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和与之对应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被上诉人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抗辩上述转款是双方的合作款，举证不足；2、一审法院在否认上述转款为借款的情况下，又否认其为合作款，不按合作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属于偏袒被上诉人，明显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片面采信案件证据，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法院在对案外人李万建的身份认定和上诉人是否实际控制被上诉人公司银行账户问题上，都以其主观臆断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完全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滥用自由裁量权。2、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的雇佣关系，未要求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且法律也未规定没有公司代表人签字可以抗辩加盖公司印章后协议的效力。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各种资质资料和公司印章交接也发生在雇佣期间，无论从时间还是从形式上来看，这种资料交接都更符合公司内部工作交接的特点，而不是履行距此已过去半年之久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罗切斯电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已经充分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有合作协议同时关于合作协议载明的应当移交的交接清单可以证明双方对合作关系进行了履行；本案上诉人是片面理解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能单一看判决书的某一句话，一审认定双方签署的协议只有我方的印章没有负责人签字不能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原因是因为印章由上诉人掌控，也没有说明为何没有负责人签字的解释，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朱国政立案提供的6份收据，写的是我方收到朱国政打款即投资款，开庭的时候对方把证据撤回，到目前为止上诉人除了印章和U盾交付公司，其他所有材料均未交还公司，说明上诉人利用合作关系掌控公司资料，一直没有解除合作协议，说明双方合作关系成立，合作关系的投资款不能认定为借款。朱国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切斯电力立即偿还朱国政借款本金51万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截止2017年8月17日利息合计17157元，本息合计527157元。）；2、判令罗切斯电力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朱国政与罗切斯电力之间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4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12日、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13日，朱国政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58）向罗切斯电力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12×××01）分别转款20万元、1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共计51万元。朱国政自称该六笔转款均为借款。除前两笔转款朱国政未提供借款协议外，朱国政就后四笔转款提交了四份《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的内容除借款金额和期限外，其他条款内容均一致。四份协议的借款金额及对应的借款期限分别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止，共6个月）、5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止，共7个月）、5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止，共6个月）、1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12月12日止，共6个月）。另，四个协议均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1%；借款用途限于流动资金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挪作他用。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款，最迟在借款到期前十五天应向乙方提出延期申请，届时乙方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决定是否延期。”协议上均有朱国政（甲方）的签字和罗切斯电力（乙方）的公章，但无罗切斯电力法人及其他负责人签字。庭审中，朱国政对此解释为上述四份借款协议签订时罗切斯电力的法定代表人均不在公司，所以没有人签字。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28日，罗切斯电力（甲方）与朱国政（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2.1条约定，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甲方将公司所有资质给乙方使用。第2.2条约定，乙方实行独立经营，独立结算，自负盈亏。第2.3条约定，甲方不收取乙方的管理费用。乙方经营活动的税金由乙方缴纳。甲方代扣税款的，负责向乙方出具代扣代收税款凭证。第3.1条约定，甲方支持乙方经营时所需要的各项资质材料的提供。第3.2条约定，甲方设立双控银行账户给乙方使用，取款时需经甲方加盖公章乙方加盖财务主管/印鉴共同确认（电子银行甲、乙双方各持有一个U盾），账户信息：该账户资金为乙方资金，乙方单独支配资金，甲方不得干预乙方使用资金。工程款到位后扣除上缴国家的税款，余款乙方自由支配。第5.2条约定，甲方提供乙方使用的四枚印章进行登记备份，由甲、乙方签字盖章各执一份。合同上甲方处有罗切斯电力的公章及其股东李万建的签字，乙方处有朱国政的签字。同日，朱国政（乙方）与案外人李万建（罗切斯电力的股东）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参与碧桂园各个项目的开发、实施、结算。双方共同出资、收益及承担风险。双方以罗切斯电力的名义进行承接。按照双方的职责分工进行合作范围内的经营及生产活动。所有开支必须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2017年5月10日，罗切斯电力与朱国政、案外人程洁办理了资料交接，交接清单上载明的交接资料包括高压电工证书25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建筑业企业资质正副本及配套钥匙一把、安全许可证……招行开户资料、印鉴卡、网银U盾，社保账号及密码等，朱国政和案外人程洁在“签收人”处签字确认。朱国政、罗切斯电力双方均认可，罗切斯电力在招行只有一个账户（账号：12×××01）。2017年6月28日，案外人孙芝玲向罗切斯电力出具了两张收条，一张收条上印有罗切斯电力的三个印章（公章、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春芳的个人印章），印章旁边载明“今收到以上印章叁枚。”，另一收条载明：“今收到农行网银盾,号码310××××*129”，密码hy***，为罗切斯基本户网银盾。截止到2017年6月28日，余额为129909.59”。同日，案外人程洁向罗切斯电力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武汉罗切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农业银行网银盾一枚，密码hy***,号码310××××*111。截止2017年6月28日，余额为129909.59元。”朱国政在上述三份收条的“监交人”处均签字确认。朱国政通过其上述工行账户于2017年4月4日和2017年4月5日向罗切斯电力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21万元后，2017年4月12日罗切斯电力上述招行账户转出20.2万元，2017年4月21日罗切斯电力上述招行账户向案外人武汉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转款5万元；朱国政通过其上述工行账户于2017年5月12日和2017年5月15日向罗切斯电力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后，2017年5月16日罗切斯电力上述招行账户向案外人武汉市金碧翡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0万元，2017年5月18日罗切斯电力上述招行账户向朱国政的上述工行账户转款18597元；朱国政通过其上述工行账户于2017年6月8日和2017年6月13日向罗切斯电力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后，2017年6月14日罗切斯电力上述招行账户向案外人程洁的农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6月15日罗切斯电力上述招行账户向朱国政的上述工行账户转款24589元，同日，罗切斯电力上述招行账户向案外人孙芝玲的招行账户转款4772.83元，向案外人程洁的招行账户转款3130.43元；2017年6月28日罗切斯电力上述招行账户对外转出72461.8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及朱国政是否实际控制使用罗切斯电力提供的招行账户及印章的问题。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份《合作协议》，两份《合作协议》虽均有案外人李万建的签名，但分析两份《合同协议》的内容可判定，前一份《合作协议》是李万建作为罗切斯电力股东、代表罗切斯电力与朱国政所签，该份协议仅约定“罗切斯电力无偿提供各项资质材料和印章给朱国政使用”，《合作协议》加盖了罗切斯电力印章，对罗切斯电力具有约束力。而后一份《合作协议》是李万建个人与朱国政所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参与碧桂园各个项目的开发，双方以罗切斯电力的名义承接工程，双方共同出资、收益及承担风险”，在该份协议中，李万建只代表其个人，不代表罗切斯电力，该协议只约束朱国政和李万建个人，对罗切斯电力无法律约束力。上述两份《合作协议》签订后，罗切斯电力于2017年5月10日、6月28日与朱国政及其他案外人办理了各项资质材料（含招商银行账户）和印章的交接，该交接行为是实质履行前一份《合作协议》的行为。朱国政通过罗切斯电力的履行行为已能够有效地控制使用罗切斯电力的招商银行账户和公司印章。虽然朱国政提供《费用报销单》上都有李万建的签名，即朱国政只有持有李万建签字同意的《费用报销单》才能支取、使用相应的费用，但李万建此时的审核行为并非代表罗切斯电力，而是履行后一份《合作协议》行使管理的权利，故李万建签字审核的行为不能视为罗切斯电力控制朱国政的行为。该事实不能证明朱国政、罗切斯电力之间的《合作协议》未履行，也不能因此推定朱国政未实际控制使用罗切斯电力的银行账户及印章。朱国政、罗切斯电力之间虽存在合作关系，朱国政在合作期间也实际控制使用罗切斯电力的招行账户和印章，但该事实并不妨碍双方可以另行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是否另行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须依据双方是否有借贷的合意及朱国政是否实际向罗切斯电力提供过借款。本案中，根据朱国政提供的证据，朱国政先后向罗切斯电力的招行账户支付了6笔款项，但支付款项的事实并不当然就在朱国政、罗切斯电力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如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6笔款项均是支付到罗切斯电力的招行账户，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朱国政控制使用该账户，因此不能依据朱国政向该账户支付6笔款项的事实而认定该6笔款项即是朱国政向罗切斯电力实际提供的借款。虽然朱国政也提供了四份内容反映朱国政、罗切斯电力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协议上也有罗切斯电力的印章，但四份协议上没有罗切斯电力相应负责人的签字，鉴于朱国政、罗切斯电力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朱国政与案外人李万建之间也存在合作关系，而李万建又是罗切斯电力的股东这种复杂的关系,如朱国政、罗切斯电力双方确实存在上述6笔借贷法律关系，朱国政则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预防双方存在模糊不清的法律关系，应当要求罗切斯电力相应的负责人在《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签字确认，但朱国政提供的《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并无罗切斯电力任何负责人的签字，朱国政对此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罗切斯电力提供的朱国政支付到罗切斯电力招行账户6笔款项的银行流水也不能显示该6笔款项为罗切斯电力使用，加之朱国政在最后一笔转款后的第20天又实际控制了罗切斯电力的印章，因此不能依据该四份《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和上述朱国政支付的6笔款项而认定罗切斯电力向朱国政借款的事实成立，故朱国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朱国政、罗切斯电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不能证明朱国政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朱国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罗切斯电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罗切斯电力主张与朱国政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院予以采信。朱国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国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保全费3155元，合计12227元，由朱国政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朱国政依据其与罗切斯电力于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四份《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主张罗切斯电力向其偿还借款。罗切斯电力抗辩朱国政利用其掌管公司印章的职务便利在上述借款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罗切斯电力与朱国政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即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国政与罗切斯电力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已查明的朱国政任职罗切斯电力总经理的期间、四份《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签订时间、6笔银行转账时间，以及罗切斯电力、朱国政提交的公司盖章申请、费用报销单，罗切斯电力各项资质材料（含招行账户）和印章的交接情况等证据结合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进行综合考量后，本院认为，罗切斯电力为抗辩其与朱国政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主张的“朱国政利用其掌管公司印章的职务便利在上述借款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本院认为，罗切斯电力抗辩理由成立，朱国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罗切斯电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朱国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朱国政、罗切斯电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不能证明朱国政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国政抗辩其与罗切斯电力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但未能合理说明其参与罗切斯电力各项资质材料（含招行账户）和印章的交接，对四份《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均无罗切斯电力法定代表人王春芳或李万建签字也未予以合理解释。同时，鉴于朱国政作为罗切斯电力总经理、案涉6笔款项的转款人及《合作协议》相对方的多重身份，其应就罗切斯电力向其借款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之规定，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者有公司章程规定予以举证，但朱国政对上述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国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朱国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