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民终1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勇，男，汉族，1955年2月23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方，男，汉族，1963年8月22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相云，三门峡市渑池县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朝，男，汉族，1955年1月16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
原审被告：何留庆，男，汉族，1956年5月10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上诉人刘志勇、张东方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朝、原审被告何留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7）豫122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勇、张东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相云，被上诉人王金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留庆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勇、张东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二人不承担147600元实物折价款。事实和理由：一、刘志勇作为乙方与甲方郭绍伟、刘富伟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将矿井、房产及所有设备作价肆佰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法人资格消灭，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一审判决刘志勇、张东方再次支付本案实物折价款系重复支付。王金朝应当向出让方郭绍伟、刘富伟主张权利。二、2008年刘志勇与王金朝并不认识，一审依据2008年刘志勇出具的付款证明认定付款行为以及推定我方对王金朝原始股权认可是错误的。三、王金朝提交的入股杨村红旗矿时的财产移交证明不真实，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王金朝辩称：1995年开矿的时候，这块地是我的地，井也是我自己打的，我从1995年打完井83米后，因为缺少资金，引进了李艾群、赵建华、赵彦超先后作为股东，1996年出煤后，不让我参与管理，一年给我15000元，让我协调与村里的关系，还帮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后我又入了1万元的股金，刚开始效益很好，钱都给我送到家里，后来郭绍伟、刘富伟进入股东，李艾群退出股东，郭绍伟之后任矿长，还是按照一年1万5给我钱。2005年后每年给我18000元的分红。2008年郭绍伟给我打电话，说他想要转矿，想要我照个面，2008年元月31号在会盟大酒店，当时郭绍伟、刘富伟、刘志勇三人还有其他很多不认识的人在场，郭绍伟、刘富伟称矿转给刘志勇，我之后找刘志勇主张权利。刘志勇当时给我18000元并给我出具了一份手续，郭绍伟、刘富伟作为证明人在该条签字。之后刘志勇按每年18000元给我支付。
原审被告何留庆未答辩。
王金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刘志勇、何留庆、张东方支付中山昌盛煤矿转让款60万元及2016年至2017年股金红利款3.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3月，案外人李爱群（又名李艾群）、赵延超（又名赵彦超）等人以“杨村煤炭公司”名义在渑池县××杨村村投资开办“杨村红旗煤矿”，期间占用王金朝家1.9亩耕地用于倾倒矿渣，双方于1995年3月24日，经渑池县××杨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签订有一份租地协议书。1997年6月28日，原杨村红旗煤矿（甲方）代表李艾群和王金朝（乙方）签订一份入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王金朝入股1万元，从1995年6月1日起，不管矿方是否营利，每年均付红利9000元，一直到“杨村红旗煤矿”终止生产，王金朝本利同时结束；2、从1995年3月1日起，“杨村红旗煤矿”每年付王金朝工资6000元，王金朝帮助煤矿（甲方）调解民事纠纷，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给甲方创造有利条件，不干预红旗煤矿经营及其他事宜。协议签订当日，王金朝向杨村红旗煤矿代表李爱群、赵建华移交了矿井、矿井设备以及临时房屋8间等价值38万元财产，移交财产时有杨村村代表王中山、王海朝和其他人在场见证，双方移交财产时另约定：煤矿生产中如有变化，政府不让个体经营，转让或承包他人时应通知王金朝，建筑物作价归还，现金也可。王金朝入股杨村红旗煤矿后，矿方一直照此协议向其履行付款义务至1999年。1999年，案外人郭绍伟、刘富伟（又名刘福伟）二人入股经营。2004年底，原杨村红旗煤矿股东赵延超退股，郭绍伟任该矿矿长。2005年，经杨村红旗煤矿代表与王金朝协商，将原来煤矿每年支付王金朝红利和工资1.5万元增加为每年1.8万元。之后，原“杨村红旗煤矿”更名为“渑池县李业昌盛煤矿”。2005年，渑池县李业昌盛煤矿（原杨村红旗煤矿）与渑池县××杨村村办煤矿因国家政策原因资源整合为一个煤矿，整合后更名为“渑池县果元乡中山昌盛煤矿”，原“杨村红旗煤矿”作为“渑池县果元乡中山昌盛煤矿”副井继续经营。郭绍伟、刘富伟系“李业昌盛煤矿”合伙人。煤矿合并后，两个煤矿只是形式上的合并，实际上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2007年12月13日，郭绍伟、刘富伟将“李业昌盛煤矿”即“渑池县果元乡中山昌盛煤矿”副井转让给平顶山市刘志勇个人经营，“渑池县果元乡中山昌盛煤矿”副井（甲方）代表郭绍伟、刘富伟与刘志勇（乙方）签订有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矿井、房产及所有设备作价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2、接矿时，甲方交给乙方本矿全部资料、证件、租地合同、公章等；3、甲方法人签字后，甲方原法人在渑池县中山昌盛煤矿法人资格失效，同时申请变更法人；4、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以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2008年1月31日，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代表刘志勇向王金朝付清2008年度股金红利和工资款1.8万元，并向其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付王今（金）朝工资、股金款壹万捌仟元整渑池中山昌盛矿付款人：刘志勇。2008年元月31日。”该证明下方注明“矿报废以前每年照此付款，证明人：郭绍伟、刘富伟2008年元月31日”。
2010年3月1日，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原负责人张东方辞职，同时，由渑池县××杨村村民委员会任命李正林为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3日，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代表张学锋、何留庆、何芳与受让方刘大国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以7300万元将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股权全部转让给刘大国。2010年9月22日，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与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公司因国家政策进行煤矿兼并重组，组建新公司为渑池县嘉良煤业有限公司。
之后，王金朝多次向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实际经营人讨要2010年度股金红利和工资时遭到矿方拒绝，王金朝再次找到原股东郭绍伟、刘富伟，从郭、刘处得知原入股煤矿已转让平顶山人，郭、刘二人让王金朝找平顶山人，为此双方发生争执，王金朝于2012年11月29日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将郭、刘二人诉至本院，要求郭、刘二人支付2010年和2011年两年的股金红利和工资3.6万元。渑池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渑民一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判决：1、郭绍伟、刘富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金朝2010年度、2011年度的股金红利和工资3.6万元；2、驳回王金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郭绍伟、刘富伟负担。判决后，郭绍伟、刘富伟二人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发还重审，渑池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渑民一初字第39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1、郭绍伟、刘富伟于2013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付给王金朝现金2.2万元（已履行完毕），其他不再争执；2、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王金朝承担275元，郭绍伟、刘富伟承担300元。
2016年4月6日，王金朝再次以合伙协议纠纷将渑池县嘉良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良煤业）、刘志勇诉至渑池县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2012年至2015年股金款7.2万元。本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2012）渑民一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豫1221民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刘志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金朝2012-2015年股金红利3.6万元；二、驳回王金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640元，由王金朝承担1000元，刘志勇承担1640元。判决作出后，刘志勇不服判决结果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豫12民终160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协议：刘志勇于2016年11月15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王金朝5.6万元，王金朝不得再向刘志勇、渑池县嘉良煤业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本案涉及纠纷就此了结。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王金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减半收取1320元，由刘志勇负担。
另查明，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2008年5月1日的股份制章程显示股东为6人：张学峰、张东方、石亮、刘志勇、王泉正、吉留德。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合法财产及其权益受法律保护。王金朝作为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副井（原渑池县杨村红旗煤矿）的原始股东，对该矿有原始投资，应当对该矿转让后所产生的财产收益享有分配权。该煤矿虽经多次转让，但转让方和受让方均未通知王金朝和及时对王金朝的股权和原始投资财产作出清算，致使王金朝自2010年以来的股权分红和工资款无法实现，并致王金朝多次诉讼。2010年9月22日，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及其副井因国家政策原因已经整合为渑池县嘉良煤业有限公司，原有的股东和煤矿从法律意义上和形式上已不存在，王金朝按照原入股协议约定，本利也同时终止，原始投资实物可作价返还。刘志勇作为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的代表，在受××杨村红旗煤矿后，自2008年起按照王金朝与原杨村红旗煤矿的入股协议向其支付分红款、工资款的行为，可视为对王金朝原始股权的认可。张东方虽已经不是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但作为该矿的实际股东之一，在煤矿转让与刘大国后，应当对王金朝的原始投资实物作价返还的请求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张东方辩称原、被告均不符合合伙协议纠纷诉讼主体的理由，不予支持。
刘志勇和张东方承担合伙债务后，可依法向其他实际合伙人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或合伙协议的约定追偿。
王金朝主张的原始投资实物中矿井价值22万元和房子8间5600元，予以认定。其他设备款154400元，考虑设备折旧，多次转手周转期限较长等因素，不予认定。另因2010年3月3日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已转让与刘大国，且刘大国对原告股权不予认可，王金朝通过诉讼已经从郭绍伟、刘富伟处和刘志勇处获得2010年至2015年的7.8万元补偿款，该款应当从王金朝本次主张的煤矿原始投资实物折价款中扣除。
王金朝主张的2016年至2017年股金、红利款3.6万元，因该矿自2010年国家政策原因整合不复存在，其关于原始投资分红、工资款的计算截止时间应为2010年9月22日，其后不得再次向任何人主张该项权利。故王金朝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王金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转让后已经过清算并应当给予其分配退股款，不予支持。
刘志勇辩称王金朝出示的2008年1月31日刘志勇代表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向原告支付2008年工资、股金款1.8万元的证明，并非刘志勇书写，但经本院传唤刘志勇本人进一步核实时，刘志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庭询和质证，故该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志勇、张东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朝支付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原渑池县杨村红旗煤矿）原始投资实物折价款147600元；二、驳回王金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王金朝负担6468元，刘志勇、张东方负担3692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金朝作为原渑池县杨村红旗煤矿的原始股东，对该矿有原始投资，应当对该矿转让后所产生的财产收益享有分配权。该事实有1997年6月28日的合伙协议和交接清单在卷佐证。上诉人称接收清单为伪证，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原杨村红旗煤矿几经合伙人和经营人变更，但向王金朝支付分红款和工资的行为一直持续。郭绍伟、刘富伟经营期间对支付王金朝分红款和工资以及接收王金朝的财产均未提出异议。刘志勇作为乙方与甲方郭绍伟、刘富伟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约定，甲方将矿井、房产及所有设备作价肆佰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法人资格消灭，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但2008年1月31日，刘志勇向王金朝出具的证明所载内容以及此后其按照王金朝与原杨村红旗煤矿的入股协议向王金朝支付分红款、工资款的行为，可视为对王金朝原始股权的认可。在最初合伙时原杨村红旗煤矿接受王金朝的财产未予返还的情况下，刘志勇作为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代表从郭绍伟、刘富伟方接收涉案争议财产，其应当承担返还义务。
根据查明事实，2010年9月22日，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及其副井因国家政策原因已经整合为渑池县嘉良煤业有限公司，原有的股东和煤矿从法律意义上和形式上已不存在，王金朝按照原入股协议约定，本利也同时终止，原始投资实物可作价返还。故涉案财产实际返还已属履行不能，故刘志勇应对王金朝的原始投资实物作价返还。
刘志勇经营张东方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期间，张东方曾任该矿负责人。渑池果园乡中山昌盛煤矿2008年5月1日股份制章程显示张东方亦系该矿股东之一。在煤矿转让给刘大国时，张东方虽已辞去该款负责人职务，但张东方做为该矿实际股东，其应当对王金朝的原始投资实物作价返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刘志勇和张东方承担合伙债务后，可依法向其他实际合伙人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或合伙协议的约定追偿。
综上，上诉人刘志勇、张东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刘志勇、张东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
代理审判员 杨 超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