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市中区惠普贸易公司。
法定代表人虞舰，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炎，男，汉族，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文静，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内江国泰建设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公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忠群，女，汉族，1958年8月4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内江市市中区惠普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惠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炎、四川省国泰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舰，被上诉人王炎的委托代理人黄文静，被上诉人国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忠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书面申请庭外和解，庭外和解时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7月22日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双方对原内江市市中区民族路129号至155号（含附号）联合进行开发建设。协议第三条约定，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按总投资金额的2.5%向第三人支付管理费，合作项目由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施工队伍原则上由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确定。第四条约定该项目财务管理由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负责管理，有关税费由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支付。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上有第三人和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的印章。1996年元月19日，第三人与被告王炎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约定被告王炎购买民族路粮店商住右侧单元3层-7层。建筑总面积为740平方米。住宅房为每平方米800元，购房总价为592，000元。1996年6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双方继续执行1994年7月22日第三人与内江万利贸易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原告继续履行该协议书中原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履行的权利和义务。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上有第三人和原告的签字和印章。1996年1月19日，被告王炎与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签订了一份提供安置房屋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协议载明：被告王炎向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提供酿造厂5＃楼居民安置房，建筑面积2640.324平方米。以安置民族路粮店1＃、2＃商住楼拆迁居民。此安置房屋共需补偿费1，610，597.64元。到九五年十二月底前，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分段向被告王炎支付补偿费740，000元，尚差补偿费870，597.64元。在1月28日前，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向被告王炎支付100，000元，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购买民族路2＃商住楼4套，面积约592平方米，共计购房款约473，600元，该购房款作为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向被告王炎抵扣酿造厂居民安置房补偿费；余款约296，997.64元。加上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向被告王炎支付至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底之前的利息178，200元，共计475，197.64元。由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在一九九六年四月三十一日前向被告王炎付清。协议对利息支付、违约责任均作了约定。1996年2月28日，王秋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虞舰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整，系付王炎民族路酿造厂拆迁房补偿，待王炎方收其后本收条即失效。1996年2月29日，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解除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自动退出民族路1﹟、2﹟商住楼开发建设活动，由第三人继续承担开发建设任务。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原履行的该项目责、权、利由第三人继续履行。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原投入该项目的开发资金，由双方办理财务结算，经双方法人代表签字认可，并由第三人出具收据交给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协议还约定第三人一次性补助150，000元给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作为前期工作的补偿。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1996年4月1日，第三人与被告王炎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约定被告王炎购买民族路粮店商住2号楼2单元左侧4、5、6、7层。建筑总面积为380平方米。住宅房为每平方米800元，购房总价为304，000元。两份购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1996年5月27日，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关于解除联合开发建设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还约定第三人一次性补助300，000元给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作为前期工作的补偿。协议约定在本工程未完成之前，退回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前期的投入资金，在未进行成本核算前，第三人暂按800元∕平方米计算，给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10套。即：民族路商住楼2号一单元左侧1、2、4、5、6、7、8、9层，右侧1、8、9层。建筑面积约1595平方米（最后以竣工后建筑面积为准）。最终房价以该项目成本价为准，多退少补。协议上双方均有签章。1996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王炎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欠被告购房款316，647.80元，（最后以实际决算为准，款项利息计为一九九六年九月底止）。由于原告未能及时交房，经协商，被告购原告民族路粮店商住楼2号楼一单元右侧5、6层两套住房价格定为650元∕平方米，原告应退被告王炎34，400元。由于原告提供的房屋出现质量问题，经协商原告向被告王炎补偿装修费20，000元，地平费0.5万元，共计25，000元。以上三项款项计算后，原告应向被告王炎支付款项376，047.80元。原告应予一九九七年元月三十一日前向被告王炎付清，其中原告于一九九六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向被告王炎付70，000元。协议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上有原告的印章和被告王炎的签字。1996年12月6日，被告王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虞舰付购房款柒万元整（其中肆万现金，叁万元转账）。1997年4月28日原告和被告王炎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购被告酿造厂5＃楼安置房，到目前为止，原告尚欠被告资金280，000元（未付利息）。双方协商原告愿意将民族路1＃楼二单元五层-
九层共五套（每套建筑面积约为138平方米，共计建筑面积约690平方米），按成本价650元∕平方米计算抵扣给被告王炎。资金利息算至竣工验收之日止。协议上有原告的印章和被告王炎的签字。现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补偿款663，210元，承担损失196，200元。第三人对被告不能返还承担补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1994年4月22日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1996年2月29日、5月27日，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解除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也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1996年6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系合法有效。原告应依法承继原内江万利贸易公司在联合开发中的权利和义务。根据1996年1月19日，被告和内江万利贸易公司签订的提供安置房屋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截止签协议时，内江万利贸易公司欠被告王炎补偿费870，597.64元和1995年12月之前的利息178，200元，总计1，048，797.64元，扣除1996年12月6日原告支付的70，000元，原告尚欠978，797.64元。1996年10月18日和1997年4月28日原告和被告签订的以房抵款的协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两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原告主张的1996年1月19日、4月1日原告以房抵款，因其提供的2001年11月13日被告的领条系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此对原告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安置房款、并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要求第三人承担补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提出的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述称提出的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普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惠普公司上诉称：因上诉人惠普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炎之间的拆迁安置房补偿，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结算纠纷，不是原审认定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惠普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惠普公司多付了被上诉人王炎款项。虽上诉人惠普公司提供有些证据为复印件，但复印件均来自于上诉人惠普公司与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另案诉讼卷宗，这些证据系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提供原件给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组织了质证，其真实性为双方当事人和人民法院确认，原审法院不采信这些证据错误。上诉人惠普公司实际上多支付了被上诉人王炎本金528，273.34元和造成上诉人利息损失661，708.09元、房屋补差损失13，800元，共计1，327，981.40元。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和王炎故意隐瞒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补偿款具体数额，导致上诉人惠普公司对欠款事实的错误认识，造成上诉人惠普公司损失。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惠普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炎答辩称：上诉人惠普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是财产受到侵害，并以侵权之诉提起本案，并非合同之诉提起本案，故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正确。上诉人惠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多支付了安置款给被上诉人王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可见，截止1996年1月19日，内江市万利贸易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王炎1048797.64元（含95年12月底以前的利息）。之后的履行情况就要看被上诉人王炎出具了多少收条和领条。上诉人惠普公司提供的《民族路粮店居民动迁房财务结算清单》和《情况说明》、通知、表格并没有被上诉人王炎签字确认，不能以此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从上诉人惠普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惠普公司仅出示了被上诉人王炎领款7万元的收条原件，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其复印的另案卷宗的证据也系复印件，另案庭审笔录也无法看出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在另案中出示的是原件。上诉人惠普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人民法院应不予采信。上诉人惠普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履行了协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泰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在案涉联合开发建设项目中，只收取该项目投资金额2.5%的管理费，不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和利润分配。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没有义务告知上诉人惠普公司本应属于上诉人惠顾普公司及其合伙人之间的财务情况，更谈不上上诉人惠普公司在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故意隐匿证据，导致上诉人惠普公司受损。被上诉人国泰公司不具备本案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正确；上诉人惠普公司是否多支付了被上诉人王炎购房款。
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上诉人惠普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炎于1996年10月18日进行结算，形成了《协议》。《协议》对上诉人惠普公司欠付款数额及履行方式进行了约定。从1996年10月18日《协议》签订至2013年1月22日上诉人惠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止，双方对《协议》内容及履行协议未发生争议，说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已按《协议》履行完毕。上诉人惠普公司因发现新证据，请求返还多支付给被上诉人王炎补偿款，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上诉人惠普公司是否多支付了购房款给被上诉人王炎。双方当事人对1996年1月19日签订《提供安置房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无异议。该补充协议证实：乙方（万利公司，后惠普公司承继）向甲方（王炎）购买安置房2640.324平方米，共1610597元。到95年底，已支付74万元，尚欠本金870597.64元；利息至95年12月底利息178200元，二者合计1048797.64元。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王炎认可上诉人惠普公司支付了7万元现金，对上诉人惠普公司主张的以房抵债事实，不予认可。1996年10月18日和1997年4月28日，上诉人惠普公司和被上诉人王炎签订的以房抵款的协议，上诉人惠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两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惠普公司主张的1996年1月19日和4月1日以房抵偿款，因其提供的两份购房合同和2001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王出具的领条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王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上诉人惠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向被上诉人王炎多付了安置房购房款。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惠普公司请求被上诉人王炎返还多支付的购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惠普公司请求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惠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394元，由上诉人内江市中区惠普贸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裘南晶
审判员 何中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