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和丰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利村小楼新巷69号。
法定代表人陈学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刚，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阳。
委托代理人李刚，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郁州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庄广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洪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程岩，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云港首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海棠路与中山东路交界处东盛大厦2413室。
法定代表人于兆滨，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于兆滨。
原审被告周明娟。
原审被告连云港广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墟沟镇海滨大道2号阳光国际中心A2402室。
法定代表人毛庆余，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毛庆余。
上诉人连云港和丰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公司）、陈学阳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银行），原审被告连云港首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凯公司）、于兆滨、周明娟、连云港广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瀚公司）、毛庆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商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丰公司和陈学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东方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洪旺、程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首凯公司、于兆滨、周明娟、广瀚公司、毛庆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银行原审诉称：2012年3月21日，首凯公司向该行下属单位通灌支行（以下简称东方通灌支行）申请短期借款人民币480万元，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3月20日，年利率12.96%，合同另约定了逾期罚息及复利等内容。毛庆余、周明娟与通灌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提供位于连云区东盛房产世纪花园D2楼2单元602室房产（证号：连房权证连字第××号）为该笔借款的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抵押登记。同时周明娟、毛庆余、和丰公司、广瀚公司、于兆滨、陈学阳与东方通灌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上述借款承担本息连带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东方通灌支行按约履行，但贷款到期后，经东方银行催要还欠借款本金480万元和相应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至今未偿还。请求判令：1、首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截至2015年1月26日欠息2320202.16元，共计7120202.16元）。2、东方银行对毛庆余、周明娟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周明娟、毛庆余、和丰公司、广瀚公司、于兆滨、陈学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首凯公司、周明娟、毛庆余、和丰公司、广瀚公司、于兆滨、陈学阳承担本案诉讼费。
首凯公司、于兆滨原审共同答辩称：1、在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刑初字第00059号案件卷宗中显示首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毛庆余。2、本案贷款合同已被刑事判决认定系毛庆余骗取银行贷款罪的犯罪行为，因此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应属无效。3、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当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于兆滨在本案中不应担责。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在刑事判决中已责令责任人退赔或对非法所得予以追缴的情况下，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要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5、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均应驳回起诉。综上，本案中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系毛庆余的行为，法院应对东方银行的诉求予以驳回。
周明娟原审答辩称：对东方银行的诉求没有意见。
和丰公司、陈学阳原审共同答辩称：同意首凯公司、于兆滨第2-5项答辩意见。
广瀚公司、毛庆余未原审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0日，东方通灌支行与首凯公司签订编号为东方农合行流借字[2012]第20052814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首凯公司向东方通灌支行借款48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用途为购南非块，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12.96%，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于2012年3月20日一次性提款。本合同属于保证人和丰公司、广瀚公司、陈学阳、于兆滨、毛庆余、周明娟及××周明娟、毛庆余与贷款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主合同。
同日，东方通灌支行（债权人）与和丰公司、陈学阳、广瀚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东方农合行高保字[2012]第2814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首凯公司（债务人）与贷款人（即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东方农合行流借字[2012]第200528144号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已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最高余额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主债务的最高额限定为480万元。上述期间仅指债务发生时间，不包括债务到期时间。上述最高余额仅指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保证担保范围以合同约定为准。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余额内，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保证人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各保证人之间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债务人违反主合同各项约定而无效，也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如主合同无效，保证人仍应按照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如因非债权人过错造成本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保证人应在保证范围内赔偿债权人全部损失。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由债权人选择实现担保权的方式。
同日，东方通灌支行与于兆滨、毛庆余、周明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内容同上述东方通灌支行与和丰公司、陈学阳、广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
同日，东方通灌支行（××）与周明娟、毛庆余（××）签订编号为东方农合行高抵字[2012]第20052814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首凯公司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切实履行，××已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自愿为债务人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在××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的最高本金金额48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余额内，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依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贷产生的可得利息损失、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抵押物保管费和处置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应付的费用。抵押物为位于连云区东盛房产世纪花园D2楼2单元602室的房产。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债务人违反主合同各项约定而无效，也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如主合同无效，保证人仍应按照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如因非债权人过错造成本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保证人应在保证范围内赔偿债权人全部损失。××同意任一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未受清偿的，××有权以抵押物的任一部分或全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剩余价款用于提前清偿本合同所担保的未到期债务或向××与××商定的第三人提存。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由债权人选择实现担保权的方式。
2012年3月20日，周明娟、毛庆余与东方银行就抵押财产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其中抵押的房产为坐落于连云区东盛房产世纪花园D2楼2单元60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Lxxx），登记债权数额为30万元。
2012年3月21日，东方银行放款480万元至首凯公司在东方通灌支行的账户，首凯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日期2012年3月21日，到期日期2013年3月20日，年利率12.96%。
2012年5月30日，江苏连云港东方农村合作银行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管理局核准变更为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13年6月10日，连云港市连云区法院作出（2014）港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认定涉案贷款系毛庆余以首凯公司名义，采取虚构贷款事由、制作贷款公司和担保公司的虚假财务报表的方式，从东方通灌支行骗取的，并责令毛庆余退赔东方银行涉案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借款截止至2015年3月27日止，尚欠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552811.67元。首凯公司、周明娟、毛庆余、和丰公司、广瀚公司、于兆滨、陈学阳均未履行还款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方通灌支行与首凯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周明娟、毛庆余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与周明娟、毛庆余、和丰公司、广瀚公司、于兆滨、陈学阳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东方通灌支行在与首凯公司签订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是按照银行正常的放贷手续办理，其并未参与毛庆余骗取贷款的不法行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东方通灌支行按约发放贷款，首凯公司、周明娟、毛庆余、和丰公司、广瀚公司、于兆滨、陈学阳均未履行还款责任。因此，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及其履行看，东方通灌支行属被欺诈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东方通灌支行对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然而，其并未主张撤销，故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首凯公司、于兆滨、和丰公司、陈学阳辩称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毛庆余的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毛庆余被认定为骗取贷款罪。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看，毛庆余以首凯公司名义，采取虚构贷款事由、制作贷款公司和担保公司的虚假财务报表的方式，从东方通灌支行骗取涉案贷款480万元，虽然骗取本案贷款的犯罪行为是毛庆余实施并已被生效判决责令退赔，但借款人首凯公司对于借款的事实应属明知，现借款已到期，本案借款未受清偿，首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东方通灌支行支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复利，保证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义务；涉案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东方银行有权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因东方通灌支行系东方银行的下属机构，东方银行有权就本案借款提起诉讼。保证人和丰公司、广瀚公司、陈学阳、于兆滨、周明娟、毛庆余之间没有约定保证份额，故各保证人之间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东方银行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首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东方银行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5年1月26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为2320202.16元；2015年1月27日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罚息以4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9.44%计算，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涉及本案的责令退赔部分如已退赔的扣除）；二、周明娟、和丰公司、广瀚公司、于兆滨、陈学阳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毛庆余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涉及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承担连带责任；三、首凯公司如不能偿还第一项债务，东方银行有权就毛庆余、周明娟设定抵押的房屋（坐落于连云区东盛房产世纪花园D2楼2单元60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L00115444）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41元，由首凯公司、周明娟、毛庆余、和丰公司、广瀚公司、于兆滨、陈学阳连带负担。
和丰公司、陈学阳提起上诉称：一、案涉主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涉案贷款系毛庆余以首凯公司名义，采取虚构贷款事由、制作贷款公司和担保公司的虚假财务报表的方式，从东方通灌支行骗取的，并判决责令毛庆余退赔东方银行涉案经济损失。毛庆余采取利用首凯公司名义骗取银行贷款已构成犯罪，其目的是利用签订贷款合同及从合同的合法形式，以达到非法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而非可撤销合同。二、东方银行未依法进行贷款调查和贷款审批，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推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毛庆余采取欺诈的手段。三、东方银行未依法履职，违法签订借款合同，是导致本案保证合同签订的根本原因。在毛庆余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认为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改判和丰公司、陈学阳不承担担保责任。
东方银行二审辩称：一、毛庆余骗取贷款构成犯罪并不必然导致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东方银行是被欺诈一方，在东方银行未主张撤销权的情况下，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有效。二、和丰公司、陈学阳并无证据证明东方银行业务人员与毛庆余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生效刑事判决也未认定存有恶意串通的情况存在。三、东方银行在办理案涉借款业务时进行了全面核实，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东方银行提交了以下证据（均系复印件）：1、借款人、担保人的谈话记录。2、购销合同、支付委托书、提款申请书、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实在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及贷款发放前东方银行与于兆滨、毛庆余、陈学阳作了谈话笔录，同时证明该笔借款业务的发放、审查均是按照银行内部业务流程正规办理，在此过程中东方银行无任何过失。
和丰公司、陈学阳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东方银行对贷款人的资料进行了严格审查，且银行审查结论与事实不符，才会导致和丰公司、陈学阳认为东方银行没有依法尽职，甚至怀疑东方银行工作人员与毛庆余串通。
本院认为，因和丰公司、陈学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和丰公司、陈学阳陈述：陈学阳和毛庆余很熟悉，知道毛庆余是首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学阳以前和毛庆余的其他公司之间有过互保业务，都没有发生过任何问题。其在提供担保时，没有要求借款人首凯公司及毛庆余提供相关材料予以审核,认为银行都同意借款了即无需审核。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和丰公司、陈学阳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包括: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毛庆余骗取贷款罪对本案保证合同效力有无影响;和丰公司、陈学阳以东方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和丰公司、陈学阳应承担案涉保证责任，理由详述如下：
一、连云港市连云区法院（2014）港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认定毛庆余构成骗取贷款罪并不当然导致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上述生效判决认定涉案贷款系毛庆余以首凯公司名义，采取虚构贷款事由、制作贷款公司和担保公司的虚假财务报表的方式，从东方通灌支行骗取的。毛庆余的行为构成犯罪，但民事合同无效与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不因合同当事人构成犯罪而当然无效。和丰公司、陈学阳主张毛庆余的诈骗犯罪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所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缔约目的和内容上是非法的。上述“目的”应当是合同双方的共同目的，而非单独一方的行为。本案中，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东方银行工作人员存在与毛庆余串通，犯罪行为系毛庆余的单方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东方银行明知或应知毛庆余的行为系诈骗行为。案涉借款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
二、和丰公司、陈学阳还主张东方银行在贷款发放中存在违规行为，未依法审查相应借款资料，导致和丰公司、陈学阳签订保证合同，故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审庭审中，和丰公司、陈学阳称其和毛庆余很熟悉，陈学阳以前和毛庆余的其他公司之间有过互保业务，其在提供担保时，没有要求首凯公司及毛庆余提供相关材料予以审核,仅认为东方银行都同意借款了即无需审核。东方银行二审已经提交了销售合同、借款人（担保人）谈话记录、支付委托书、提款申请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其进行了相应的审核工作。和丰公司、陈学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银行在贷款审核中存在重大过错。再者，和丰公司、陈学阳作为担保人应自行谨慎审查相应借款资料，并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带来的风险，其以东方银行未严格审查为由主张免于承担担保责任显然不能成立。
综上，和丰公司、陈学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1元，由和丰公司、陈学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玉婷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