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晓红，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洪国，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鹏程，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华强，男，汉族，系刘鹏程之父。
上诉人马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刘鹏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云飞、刘雯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晓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洪国，被上诉人刘鹏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鹏程在原审诉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判令马晓红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附随义务。2、马晓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晓红在原审诉称：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房屋赠与合同，并撤销赠与。
原审判决认定：马晓红与刘鹏程系婶侄关系。1991年刘鹏程将其户口从随州市迁至马晓红户籍落户，与马晓红一家共同居住生活。2002年马晓红参加本单位（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房改分得住房一套，2002年取得房产权证（襄樊市房权证襄城区字第000186**号）、2006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襄樊国用2006第340401648-4-8号），该两证均登记在马晓红名下。2007年年底刘鹏程开始对该房屋进行装修，2008年刘鹏程结婚后即与妻子苏艳、父母居住该房内至今。2014年1月13日双方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载明：一、房屋坐落在襄�市襄城区檀溪复聪路2号7栋房号152、所在层数5、结构混合、建筑面积106.17平方米，设计用途住宅、现有房产证号：襄樊市房权证襄城区字第000186**号，房产证日期2002.08.23，土地证号：襄樊国用2006第340401648-4-8号、住宅用地、分摊面积20.**平方米，日期2006.09.18。二、甲方在02年将上述房屋卖给乙方，房款已付清，尚未过户。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生效。同日，刘鹏程与其妻子苏艳签订了一份《房屋产权协议》，约定“一、男方婚前有：住房一套：位于襄樊市襄城区檀溪路复聪路2号7幢房号152、建筑面积106.17平方米。是刘鹏程幺妈马晓红单位福利房卖给男方的，房款已付清，尚未过户，现有房产证号为（襄樊市房权证襄城区字第000186**号、房产证日期2002.08.23）。土地证号为（襄樊国用2006第340401648-4-8号、住宅用地、分摊面积20.**平方米，日期2006.09.18）二、房屋产权归属：为了稳定家庭关系和财产关系，预防婚姻纠纷、保护夫妻个人合法权益，上述房屋全部产权归属男方刘鹏程个人所有。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以公证为准。”2014年1月14日，刘鹏程与苏艳在襄阳市襄阳公证处办理公证，襄阳市襄阳公证处当日出具（2014）鄂襄阳证民字第155号协议书，载明：“经查，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前面的《房屋产权协议》，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产权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刘鹏程与苏艳于二0一四年一月十四日来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签订了前面的《房屋产权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签名、按手印均属实。”
原审判决另认定：马晓红于2013年9月12日与其夫刘华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上载明：登记在马晓红名下的襄城区檀溪复聪路2号7栋的住房一套（即本案诉争房屋）归马晓红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刘鹏程与马晓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鹏程与苏艳签订《房屋产权协议》、刘鹏程与苏艳办理《房屋产权协议》公证的过程中，仅涉及刘鹏程和马晓红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并不能得出房屋是由本案的马晓红赠与给刘鹏程的结论，在本案马晓红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房屋系赠与刘鹏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刘鹏程与马晓红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对马晓红辩称其与刘鹏程之间是房屋赠与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反诉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刘鹏程已将购房款付清，原审法院对马晓红辩称刘鹏程没有支付购房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在刘鹏程已经履行了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后，马晓红应当履行协助刘鹏程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义务，故对刘鹏程要求马晓红履行协助办理房地产过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马晓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刘鹏程办理位于襄阳市襄城区檀溪复聪路2号7幢152号房屋（房产证号：襄樊市房权证襄城区字第000186**号、土地证号：襄樊国用2006第340401648-4-8号）的房屋所有权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将登记产权变更至刘鹏程名下。二、驳回反诉马晓红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晓红负担。
上诉人马晓红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一）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买卖合同系为办理公证而匆忙起草的虚假买卖合同，该内容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前夫刘华的侄子，因家境困难，自1991年12岁时即随上诉人和前夫共同生活，并将户籍落户至上诉人家中。其之后的生活、学习及工作均为上诉人安排和照顾，其并不存在稳定的经济来源，更不存在能够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也是上诉人交至单�。直至2006年接收到购买房屋后，因被上诉人婚后没有固定住处，才将房屋交给其居住使用。至于诉争房屋的交款收条、权属证书等均为被上诉人乘上诉人在协商时突发疾病，趁乱拿走。另外，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过户费，仅为陈述，没有任何支付该费用的凭据。2014年1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办理被上诉人婚前财产公证所需而签订的虚假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该合同因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成立要件而未成立生效，公证书本身也因为公证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当然无效。双方的公证本身系为解决被上诉人与其妻子苏艳之间的婚姻问题而不得以为之。对被上诉人的房子，上诉人在购买后即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和居住，实质是赠与，不可能再转换为买卖。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的，也不是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因诉争的房屋取得违反国家法律及相关政策规定而归于无效。按照《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十八条规定，城镇住房改革的数量及形式只能享受一次，且以家庭为购房行为。结合本案，上诉人与前夫刘华在婚姻存续期间在襄城区胜利街无线电家属院已获得一套福利分房，现在诉争的福利分房属多占房屋，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应属无效，而根据无效合同而获得的房屋对上诉人来讲无处分权，被上诉人也不属善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鹏程针对上诉人马晓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上诉人所称的房屋属赠与错误，如果是赠与的话怎么会签订买卖合同。该支付的款项我已经支付。虽然我的户籍迁入上诉人处，但是仍然与我的父母同住，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收养的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马晓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上诉人购买襄城区胜利街无线电家属院住房的收款收据及房产、土地证；二、上诉人于2015年12月9日填写的政策性住房清理自查表及关于转发省委组织部等4部门《关于清理规范领导干部多占政策性住房的通知》的通知。用以证明其存在违反政策多占福利分房，违反政策规定，而存在无效的事实。被上诉人刘鹏程对上述证据予以质证后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买卖合同的成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及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且成立之争议。被上诉人刘鹏程主张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已成立并支付了约定的对价。上诉人马晓红主张基于亲属关系，诉争房屋为向被上诉刘鹏程的赠与。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从目前的诉争房屋占有现状，为被上诉人刘鹏程于2007年出资装修后居住至今，且于2014年1月13日与上诉人马晓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房屋买卖的相应内容，并确定款项支付完毕，尚未过户。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合同约定标的物明确，对买卖事实及过程亦约定清晰，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买卖房屋事实。上诉人马晓红提出诉争房屋为其购买的单位福利分房，购房款由其交纳，被上诉人刘鹏程未支付任何的款项，不存在买卖的主张。结合该房屋的福利分房性质，加之上诉人刘鹏程与被上诉人马晓红的婶侄关系，不同于其他的不特定主体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方式，在交付房款时基于亲戚的关系，交易方式可能更为随意，并欠缺相应的付款书面凭证，应属合理情节。加之，双方的买卖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房款已付清尚未过户，也与诉争房屋现状一致。在该合同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属当事人之间意思的真实表示，故综合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双方买卖房屋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其次，上诉人马晓红提出诉争房屋系其对被上诉人刘鹏程的赠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与人，受赠与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本案的诉争房屋被上诉人刘鹏程已占有使用多年，且持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证件。依据现查明事实，诉争的财产权利亦转移至被上诉人刘鹏程。故即使赠与行为成立，上诉人马晓红请求撤销赠与的主张，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依法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马晓红还提出诉争的房屋属违反政策规定多占房屋，应导致买卖合同无效。该理由不属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属本案诉争民事法律关系审理的范畴，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马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轶
审判员 彭云飞
审判员 刘雯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