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龙刑初字第714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9月15日被抓获，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喆智，北京（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3）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建犯行贿罪，于2013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成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建及其辩护人李喆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申请上级法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建原为湖南洞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洞庭药业）销售部业务员，负责海南省区域制剂销售业务。在业务往来中认识了海南省安宁医院（以下简称安宁医院）院长符某某（另案处理）。2008年1月2日，黄建使用其前妻王某某的身份证注册成立了湖南省常德共和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共和药业），以常德共和药业公司的名义销售药品，该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为黄建。因与常德共和药业公司经营同类药品的公司比较多，竞争激烈，为了能够得到符某某的特殊照顾，让海南省安宁医院采购常德共和药业公司的药品以及在回款方面得到符某某的关照，从2007年下半年至2012年下半年，黄建分9次送给符某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下列证据：到案经过，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劳动合同书，医药经理登记表，证明，药品来往清单，海南省安宁医院采购常德共和药业有限公司药品证明及会议讨论记录，证人王某某、符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黄建的常住人口信息及在案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9次行贿共计60万元属实。但其行贿的目的仅是为了让安宁医院尽快回款，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缺乏依据，从现有证据看，黄建给符某某送钱，是为了安宁医院在付款时间和金额上给予被告人一定支持，及时支付药款，而非为了让符某某对其“特殊照顾”。二、公诉机关指控黄建为行贿主体是错误的，本案应定性为单位行贿罪。1、黄建是常德共和药业实际控制人和经营管理人。2、黄建用于行贿的资金来源于常德共和药业，黄建的行贿行为体现法人的意志，送钱也是以单位的名义进行。3、黄建送钱的目的是为了常德共和药业的利益。4、安宁医院的药款全部汇入常德共和药业账户。三、被告人黄建是初犯，认罪态度好且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建原为湖南洞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业务员，负责海南省区域制剂销售业务。在业务往来中认识了海南省安宁医院院长符某某。2008年1月2日，黄建使用其前妻王某某的身份证注册成立了湖南省常德共和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注册资本三百万元，股东有五人，不包括黄建。黄建作为该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以常德共和药业公司的名义销售药品。因为与常德共和药业公司经营同类药品的公司比较多，竞争激烈，为了能够得到符某某的特殊照顾，让海南省安宁医院采购常德共和药业公司的药品以及在回款方面得到符某某的关照，从2007年底至2012年，黄建分9次送给符某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具体的行贿事实如下：
一、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约符某某到海口市海秀路京豪酒店吃饭。饭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5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二、2008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约符某某到海口市海秀路京豪酒店吃饭。饭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5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三、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请符某某到海口市城西省地税局下面的金宝莱咖啡厅喝茶，喝完茶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10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四、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请符某某到海口市南海大道小城故事咖啡厅喝茶。喝完茶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5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五、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请符某某到海口市南海大道小城故事咖啡厅喝茶。喝完茶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5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六、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请符某某到海口市药监局旁的知己咖啡厅喝茶。喝完茶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5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七、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请符某某到海口市南海大道森谷咖啡厅喝茶。喝完茶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10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八、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请符某某到海口市海秀路康年皇冠酒店咖啡厅喝茶。喝完茶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5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九、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建请符某某到海口市海秀路康年皇冠酒店咖啡厅喝茶。喝完茶后黄建送给符某某一个事先装有人民币10万元的纸袋，并让符某某关照自己的公司。符某某当场将钱收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经网上追逃，被告人在湖南省桃园县漳江镇漳江路花园大酒店路旁被抓获的事实。
2、企业注册登记资料（1）。证实常德共和药业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注册资本三百万元，股东有五人，不包括黄建。
3、企业注册登记资料（2）、劳动合同书、医药经理登记表、证明。证实湖南洞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黄建自2003年起正式成为该公司的销售代表。2008年，黄建的劳动合同到期未按时续约，但公司未将其除名的事实。
4、药品往来清单。证实海南省安宁医院与常德共和药业2008-2012年的供药情况。
5、海南省安宁医院采购常德共和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药品证明及会议讨论记录。证实2008年起，安宁医院向常德共和药业购买药品的种类、数量的事实。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的前妻。黄建是湖南省洞庭药业的职工，也是常德共和药业的负责人。2008年，黄建和几个朋友商量成立药业公司。因为其是海南省身份证，担任法定代表人可以享受优惠政策，因此其把身份证交给黄建办理公司注册手续。至于公司其他股东的出资情况、管理情况其均不知情的事实。
7、证人符某某的证言。证实常德共和药业的老总黄建从2007年下半年至2012年分9次送给其60万元好处费。在此期间，常德共和药业向安宁医院供应的新药其会尽量让安宁医院选择使用。同时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其会让医院优先给常德共和药业付款，在时间和金额上都给予其照顾的事实。
8、被告人黄建的户籍信息。证实黄建已满18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9、被告人黄建的供述及辩解。其供述常德共和药业公司是其个人出资设立的，其他股东均是挂名，因为其前妻的身份证是海南的可以享受优惠政策，所以法定代表人挂了前妻王某某的名。公司有自己的账户，但有时钱不够时，其也会用个人的钱去垫付，对外交易均以医药公司的名义进行。同时，黄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从2007年下半年至2012年分9次送给符某某6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对于行贿的原因，其在侦查阶段和审判阶段却不尽相同。其在侦查阶段供述送钱的原因是：1、为了拿安宁医院的药品采购订单，不给符某某，医院就不会采购其公司药品。2、为了在医药回款方面得到符某某的照顾。3、希望与安宁医院保持长期的业务往来。而其在庭审时却表示送钱只是为了让医院尽快回款，并无其他目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黄建时在庭审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9次行贿共计60万元属实。但其行贿的目的仅是为了让安宁医院尽快回款，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经查，被告人此前在侦查阶段有过四次稳定的供述，均证实其给符某某好处费的目的是拿到订单、保持业务往来以及迅速回款，而拿到订单、保持业务往来正是在当前药品市场竞争激烈的大环境下，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得利益的捷径。被告人在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但其庭前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应采信其庭前的供述。故被告人提出其未以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黄建给符某某送钱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二、该案的犯罪主体应为公司法人，而非黄建个人；三、黄建是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一、犯罪目的问题。行贿罪的主观方面要求行贿人必须以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这是构成行贿罪的必要条件，而行贿者是否获得不正当利益或者受贿人本身是否认为行贿人获得不正当利益，并不影响本罪的成立。通过前述分析可知，黄建送钱是以拿到订单、保持业务往来的不正当利益为目的的。辩护人虽然例举了黄建所在的常德共和医药通过正常招标、公开竞争等正常手段入围医院采购药品目录，与安宁医院也长期保持供药关系，但这些客观事实并不能得出被告人不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必然结论，且主观目的是被告人的个人意志反映，不能以其他客观事物作为参照，故辩护人的第一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犯罪主体问题。本案中，被告人与安宁医院的供药、回款过程的确以常德共和药业的名义进行。但根据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知，常德共和药业是被告人为了配合2008年海南省药品销售改革成立的皮包公司，公司只有其一人，其他人均为挂名股东，其前妻王某某也证实成立公司是被告人借用其身份证注册的，其虽在工商登记上显示为法定代表人，但从未参与经营、管理。同时，黄建还承认公司的钱与其个人或家庭的钱是分不清楚的。由此可见，本案虽然在形式上表现为单位行为，但实质上单位仅仅是被告人为达到其个人犯罪目的一种手段，故被告人的第二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量刑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建是初犯，且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系初犯，但其当庭翻供，前后供述自相矛盾，不能视为其具有悔罪表现，故辩护人的第三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本案被告人黄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极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建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许 哲
审 判 员 张琳琳
人民陪审员 陶丽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