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13057号
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2号楼9层905号。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耀明，男。
委托代理人王荻，女。
被告北京播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闵庄路3号27栋A101室。
法定代表人曹常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胜江，北京市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诉被告北京播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播思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耀明、王荻，被告北京播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胜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诉称：我公司经知名作家红娘子授权，取得了其作品《绿门》（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可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在内的相关权利。2012年4月，我公司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开发经营的应用终端“蜜蜂读书”中擅自使用上述作品，并将“蜜蜂读书”应用终端发布于苹果应用商店供用户任意传播和下载，涉嫌侵权字数总计150千字。经我公司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被告未经许可传播上述作品的事实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3406号、04095号及09387号公证书。被告以盈利为目的，非法复制、通过网络传播上述作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赔偿我公司损失15000元（100元／千字x150千字）；2、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北京播思公司辩称：“蜜蜂读书”是用户端的聚合搜索和阅读软件，是聚合网络上合法的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服务提供者无须因疏忽或未采取过滤潜在侵权的措施而承担侵权的责任。同时，我公司不是侵权主体，深圳播思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播思公司）才是涉案网站及“蜜蜂读书”软件的经营、管理者，其是本案真正侵权主体。我公司和深圳播思公司的原投资人是同一人，我公司负责软件开发，深圳播思公司负责软件的经营管理。现在两公司股东虽有重合，但是两个主体。我公司在得知涉案情况后，在2013年8月就已经删除了涉案软件，我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涉案作品版权页显示，红娘子是涉案作品的著者，涉案作品字数为150千字。
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证显示，红娘子为姚笛的笔名。
2010年11月5日，姚笛（甲方）与北京中文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乙方独家对授权作品进行维权，协议有效期为五年等内容。同日，姚笛签署授权书，授予北京中文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6部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等，授权期限自2010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5日止。
2011年4月2日，北京中文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文在线公司。
2012年3月14日，根据中文在线公司的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使用“蜜蜂读书”软件下载涉案作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根据相关公证书记载，打开iPad并自动连接公证处的无线网络，进入iPad平板电脑桌面，点击“AppStore”进入，在搜索栏中输入“蜜蜂读书”进行搜索，点击“iPad应用软件”下的“蜜蜂读书”，该页面上显示有“蜜蜂读书是播思自主研发并出品的一款深受用户好评的全能免费阅读软件。蜜蜂读书具备丰富的阅读资源，各类畅销热门小说都能看得到。iPhone版本功能介绍：1、蜜蜂读书分为青春校园、武侠仙侠、都市言情、古典小说、科幻悬疑等书籍任你挑选阅读。2、支持搜索、排行、下载、在线阅读，以及精品推荐等功能……”。页面左下方显示有“开发商网站”链接，点击后可进入mobee网“蜜蜂读书”栏目，“产品介绍”中显示有“蜜蜂读书是由深圳播思推出的集本地阅读、在线搜书、看书、评书、藏书等多功能为一体的手机免费读书软件……”。返回“iPad应用软件”下的“蜜蜂读书”，点击“安装”，显示如下提示：蜜蜂读书包含受年龄限制的内容，轻敲“确定”确认您已满17岁，您的内容将立即开始下载。将“蜜蜂读书”应用程序安装于iPad中，显示更新20**年12月12日，©2011Borqs。打开“蜜蜂读书”程序，显示部分书籍封面；点击左上角“书库”键后，页面显示左上角为“书架”键，右上角为“搜索”栏，中间为部分书籍的书名、封面、简要介绍、作者、上架时间、人气等内容，页面下部有推荐、最热、最新等选项；在搜索栏中输入“红娘子”进行搜索，搜索结果中包含涉案作品的书名、作者、上架时间、人气信息及简介。点击可将其下载至iPad中，最后更新时间为2011年4月23日；下滑书架，可浏览到已下载的图书。输入其他作者进行搜索，部分作品上架时间早于2010年11月26日。庭审中，中文在线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存在于北京播思公司的服务器上，北京播思公司认为“蜜蜂读书”软件仅提供链接服务，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
本案审理中，双方对mobee网、蜜蜂系列软件情况存在争议，并提交了以下证据：
1、根据中文在线公司的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相关网站内容进行了公证。根据公证书记载，mobee网上有“蜜蜂读书”等栏目，点击“蜜蜂读书”图标，在“产品介绍”中显示有“蜜蜂读书是由深圳播思推出的集本地阅读、在线搜书、看书、评书、藏书等多功能为一体的手机免费读书软件……”，该页面同时提供“蜜蜂读书”应用程序iPhone版、Android版和其他版本的下载。点击“iPhone版下载”，显示“蜜蜂读书开发商：Borqs，蜜蜂读书是播思自主研发并出品的一款深受用户好评的全能免费阅读软件……”。点击mobee网下方“关于我们”，显示深圳播思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是一家新兴的中国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之一……深圳播思公司已经与富有影响力的公司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包括：以中国移动为代表的运营商，以新浪等为代表的内容提供商……”。点击“联系我们”显示有深圳播思公司的联系方式。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查询，显示北京播思公司为mobee网的主办单位，备案审核通过时间为2010年4月27日。在Google中输入“北京播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北京播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
天翼空间”链接进入页面，页面上显示有“蜜蜂读书”应用程序，点击进入可进行下载，在“掌柜档案”中显示公司名称为北京播思公司，创店时间为2010年6月21日，发布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北京播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
MobileMarket-
让你的手机更精彩”链接进入页面，页面上显示北京播思公司所开发的应用中包括了“蜜蜂读书”应用程序，点击进入可进行下载，并显示开发商为北京播思公司，更新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上述两款应用介绍中均提及“蜜蜂读书”软件由深圳播思公司推出。
2、中文在线公司提交了工商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及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显示深圳播思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龙世渚系北京播思公司投资人、监事，曾担任该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另查，北京播思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日，深圳播思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6日。
3、中文在线公司提交了经公证的北京播思公司官方网站网页打印件，主张该公司使用的“BORQS”标识与苹果公司网站中对“蜜蜂读书”软件开发者的描述一致。
4、北京播思公司（乙方）提交了其于2010年12月1日与播思通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甲方）、深圳播思公司（丙方）签署的《合作谅解备忘录》，包含以下内容：甲方和乙方系关联公司，甲方和乙方联合开发了“蜜蜂新闻”、“蜜蜂天气”（以下简称蜜蜂软件）等应用于移动终端的应用软件，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合同有效期内将双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蜜蜂软件授予丙方为商业目的使用和独家运营的权利。丙方同意并承诺在使用和运营蜜蜂系列软件时不得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甲方或乙方有权对丙方在实际运营过程中使用蜜蜂系列软件的情况进行不定期监督，并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甲乙丙三方可根据丙方关于蜜蜂系统软件的运营情况就蜜蜂软件知识产权是否进行转让以及后续开发的知识产权归属问题进行协商，另行签署书面协议。该备忘录有效期3年。
5、北京播思公司还提交了三方于2011年8月签署的《关于相关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知识产权问题的备忘录》。该备忘录约定三方一致同意基于相关技术（委托）开发合同而形成的技术成果归甲方、乙方共同享有。除非另行书面约定，三方对所涉及的知识产权做以下处理：甲方、乙方有权就上述技术成果共同申请专利、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经甲方、乙方一致同意，对附件一中所示的已取得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进行转让，转让后由三方共同享有。乙方同意对以乙方作为申请人注册申请的网络域名（备案号为：京I**备09047398号-2，网站名称为：mobee，网站首页地址为：www.mobeehome.com）进行转让。转让后该域名由丙方单独享有。知识产权进行转让后，甲乙双方作为知识产权共有人，皆有权单独就该等知识产权自行使用、进行商业利用或允许第三方使用，不需要征得丙方的同意，也无需向丙方支付任何费用。丙方作为知识产权共有人，有权单独就该等知识产权（专利除外）自行使用或进行商业利用，不需要征得甲乙双方的同意，也无需向甲乙双方支付任何费用。知识产权进行转让后，因某一共有权人自行使用、进行商业利用等产生的收益皆由该共有权人单独享有，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该共有权人单独承担。该备忘录附件一中列明了一系列软件名称，其中并未包含“蜜蜂读书”软件。
6、北京播思公司提交的顶级国际域名证书和中国万网域名查询证明mobeehome.com的域名注册人为深圳播思公司，但未显示该域名的注册时间。该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显示名称中包含“播思读书”字样的软件共6款，分别属于深圳播思公司、龙世渚和深圳微普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三个著作权人，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1年1月1日。
7、北京播思公司提交了中文在线公司向深圳播思公司送达的《侵权风险告知函》，其中提及在苹果应用商店发布的“蜜蜂读书”应用终端由深圳播思公司和北京播思公司共同开发和经营，深圳播思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庭审中，北京播思公司称其从未参与过mobee网的经营，并称该网站是由深圳播思公司备案，但未提交证据，中文在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2013年5月1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2012）海民初字第20232号中文在线公司诉北京播思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北京播思公司为mobee网及“蜜蜂读书”软件的共同经营者之一，应对相关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中文在线公司有权要求北京播思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北京播思公司是适格被告、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并判决北京播思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北京播思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10815号判决，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案件与本案中关于使用“蜜蜂读书”软件下载作品的证据保全公证系同一天进行并记载于同一公证书中，北京播思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在上述案件中提交。
以上事实，有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版权页、《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授权书、会员证、公证书、工商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民事判决书、北京播思公司提交的备忘录、顶级国际域名证书、中国万网域名查询打印页、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侵权风险告知函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红娘子本名姚笛，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中文在线公司经作者授权，依法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故中文在线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单独提起民事诉讼。
中文在线公司主张北京播思公司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播思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将根据现有证据予以判断。
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关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蜜蜂读书”软件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而该软件运行过程中显示的开发者为mobee网，故本院首先审查该网站的经营者身份。根据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IC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mobee网的主办单位为北京播思公司，备案审核通过时间为2010年4月27日，但在该网站中标示信息载明的经营者为深圳播思公司，故本院认定北京播思公司为mobee网的共同经营者之一。北京播思公司辩称该网站是由深圳播思公司备案，其从未参与过该网站的经营，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深圳播思公司的成立时间晚于上述备案审核通过时间，该公司不可能在成立前取得备案所需的各项材料，且在深圳播思公司成立后，上述备案信息并未发生改变。2、根据北京播思公司提交的域名证书及域名查询证明显示，mobee网使用的域名注册人现为深圳播思公司，但其提交的备忘录记载，该域名系北京播思公司申请注册，后于2011年8月转让给深圳播思公司所有，备忘录中并无涉及mobee网经营者的约定，而域名所有者的变更并不当然导致网站经营者的变更。
其次，北京播思公司主张不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理由如下：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软件运行过程中，在不同的网站显示的经营者信息有所不同，甚至出现了仅使用“播思”字号及英文翻译的情况，由于北京播思公司和深圳播思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上述不规范署名的情况又使网络用户无法确定真实的经营者，故本院认定该软件的经营者与mobee网经营者情况一致。北京播思公司主张涉案软件由深圳播思公司运营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提交了备忘录，本院认为，该备忘录的签订主体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约定内容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北京播思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之一，应对相关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中文在线公司有权要求北京播思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北京播思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北京播思公司辩称涉案软件仅提供了链接服务，但根据网站中广告宣传、软件下载安装过程中的提示及利用软件搜索涉案作品的过程，如对下载软件者年龄限制，以实物图书形式呈现搜索结果，书库的搜索结果中不显示网址、上传者信息等内容，可以推定涉案侵权内容应来源于涉案软件的书库中。北京播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由他人提供并置于向公众开放的网络服务器中，故本院认定北京播思公司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另外，涉案作品为已出版的作品，搜索结果显然已经过了选择和编辑，并以内容简介的方式进行推荐，公众可以在其网页上直接下载，故即使北京播思公司未直接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亦明知或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了中文在线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综上，北京播思公司侵犯了中文在线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中文在线公司要求北京播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中文在线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北京播思公司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确定，本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北京播思公司的侵权形式、过错程度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播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六千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播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百七十五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北京播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丽萍
代理审判员 王嘉佳
人民陪审员 庞奎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果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