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黑豆，男，汉族，1945年3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不识字，农民，住宕昌县理川镇菜子沟村四社。系被害人父亲。
代理人后月平，男，汉族，1976年5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农民，初中文化，住宕昌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侄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刘马斤，男，汉族，1972年4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不识字，农民，住宕昌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宕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土代成，男，汉族，1980年2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宕昌县。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马斤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被害人亲属杨黑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豆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马斤及其辩护人王军，附带民事原告人杨黑豆代理人后月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土代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6月4日10时许，被告人刘马斤与同村村民刘土代成等人去宕昌县南河乡处湾梁割竹子。走到处湾口时，发现被害人杨高昌与杨贵昌、陈银军三人在一窝棚旁的小河边洗衣服。因刘马斤与杨高昌之前发生过纠纷，刘马斤给刘土代成说：“那个人之前把我打了两次，你去问一下。”刘土代成便从腰间抽出上山砍木头的斧头拿在手中，走到杨贵昌等人跟前指着刘马斤问杨贵昌：“你十天之内把我们这个兄弟打了没有？”刘马斤指着杨高昌说就是他。这时，杨高昌顺手拿起一把铁锨站起打刘马斤，没有打上，刘马斤趁机绕到杨高昌身后，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朝杨高昌屁股戳了一刀，杨高昌后退一步爬在地上。刘马斤见状逃离现场并在途中将刀子扔掉，杨高昌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高昌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臀部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马斤持刀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的意见：请求判令刘马斤与刘土代成赔偿损失十万元。
被告人刘马斤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民事部分的意见：愿意赔，但无力赔偿。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
情节，属激情犯罪，被害人有过错。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土代成的意见：想赔偿，但是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4日10时许，被告人刘马斤与同村村民刘土代成等人去宕昌县南河乡处湾梁割竹子。走到处湾口时，发现被害人杨高昌与杨贵昌、陈银军三人在一窝棚旁的小河边洗衣服。因刘马斤与杨高昌之前发生过纠纷，刘马斤给刘土代成说：“那个人之前把我打了两次，你去问一下。”刘土代成便从腰间抽出上山砍木头的斧头拿在手中，走到杨贵昌等人跟前指着刘马斤问杨贵昌：“你十天之内把我们这个兄弟打了没有？”刘马斤指着杨高昌说就是他。这时，杨高昌顺手拿起一把铁锨站起打刘马斤，刘土代成一把抓住铁锹，把杨高昌肩部撕了一把，没有打上，刘马斤趁机绕到杨高昌身后，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朝杨高昌屁股戳了一刀，杨高昌后退一步爬在地上。刘马斤见状逃离现场并在途中将刀子扔掉，杨高昌于当日经抢救，最终因被锐器刺伤左臀部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9月16日，宕昌县公安局在甘南州迭部县腊子口乡达拉村将刘马斤抓获。
另查明，上一年度（2015年度）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为23480元。故被告人刘马斤的犯罪行为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土代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黑豆造成的物质损失有被害人丧葬费用23480元。
案发后，刘土代成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黑豆赔偿了损失2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实：1999年6月4日18时许，宕昌县理川镇菜子沟村四社村民杨贵昌向宕昌县公安局报案称：1999年6月4日10时许，宕昌县理川镇菜子沟四社杨贵昌与其弟杨高昌在南河乡处湾口割完竹子在河边洗衣服，遇见刘马斤、刘土代成等人，因杨高昌和刘马斤存在矛盾发生争吵，刘马斤手持随身携带割竹子的刀子戳伤杨高昌左胯，后杨高昌不治身亡。2015年9月16日宕昌县公安局侦查人员获悉刘马斤潜逃至甘南州迭部县腊子口乡达拉村，遂将刘马斤抓获。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马斤出生于1972年4月17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杨高昌出生于1972年6月26日。
（二）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宕昌县南河乡朱各沟行政村出湾口南河林区运输道上。
2、指认现场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让被告人刘马斤对案发地点进行指认，被告人刘马斤能够指认出案发地点。
3、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刘马斤血样、刘马斤母亲王成明血样。
（三）鉴定意见
1、宕昌县公安局(1999)宕公技刑字第62号尸检报告证实：根据死者左臀部形成的锐器伤特征分析，符合他人持锐器在无防备的情况下刺伤的规律性。急性失血性休克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左臀部6×2×17cm创伤为致命伤。鉴定意见：杨高昌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臀部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陇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6]38号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成明是刘马斤的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四）证人证言
证人刘土代成证言：1999年5月的一天，我和刘马斤，还有村里一共九人去赶牛，当走到处湾里后就坐下来休息，见三个人在河边洗衣服。刘马斤对我说：“你过去将那几个人问下，他打我的事情”，我就走过去，拿着一把斧头问了，一个胖墩说自己没打，这当中的另外一个人（被戳死的人）就拿起一把铁锹，我也没动手，这时刘马斤就和拿铁锹的人拧到一块了，那人手中的铁锹从刘马斤的手中掉下去了，那人叫唤着说被刘马斤戳下了，那人一转身，我看见屁股上有血，然后我和刘马斤都跑了。
证人刘杨甲保证言：案发那天早上，我和我们村的刘汉玉、刘贵娃、刘马才、刘土代成、洪亮亮、刘韩玉、刘金娃、刘马斤共九人去处湾梁赶牛，走到处湾口时，我看见三个年轻人在河边洗衣服。这时刘土代成拿着一把斧头和刘马斤朝那个三个人走了过去，我看见其中一个人手拿铁锹和手拿斧头的刘土代成拼打，在拼打的过程中，我看见刘马斤到持铁锹的那人背后，在那人背后不知怎么做了一下，紧接着那个持铁锹的人就说：“把我戳了一下”，然后倒在了地上。刘马斤和刘土代成便跑了。当天刘马斤穿一件蓝上衣，下身穿蓝裤子。
证人刘汉玉、刘金娃、刘马才、刘贵娃证言证实：他们和刘马斤、刘土代成去赶牛，看见一个年轻人被戳了，听说刘马斤戳的。刘马斤说被戳的人曾经打过他。
证人刘韩玉证言：案发当天，我去赶牛，在处湾口，我看见刘马斤走到了河边三个洗衣服的人那里，其中一个人便顺手拿铁锹站起来了，刘土代成右手持斧赶快走到刘马斤身边，抓住那人的铁锹，这时刘马斤站在拿铁锹的人左侧，右手拿的刀子戳了拿铁锹的人一刀，刘土代成一直未动。我过去看见那人左侧屁股有血，刘土代成和刘马斤跑了。
证人洪亮亮证言：案发时，刘马斤和刘土代成说了啥话后，两人先后往河边走去，当时刘土代成提着一把斧头在蹲在河边的人肩部撕了一把，那人就站起来了，两人说了几句话，这时刘马斤和被戳的那人在一起说啥着呢，后那人将手中的铁锹提起来，刘土代成一把抓住铁锹，被刘土代成从肩部撕了一把，一个大身量的人过来一把拉刘土代成。然后听见：“哎呦，把我戳下了”。我一看，拿铁锹的人翻倒在地。刘马斤和刘土代成就跑了。
证人陈银军证言：案发当天，我和杨高昌及杨高昌哥哥杨贵昌在南河林场的赵花沟山上割竹子，然后便在河边洗衣服。约十点左右，过来了南河乡朱各沟村大庄的年轻人，穿黄衣服的年轻人手提斧头到杨贵昌跟前说：“你不是那天把我想打嘛”，杨贵昌说：“你把人认错了”，穿黄衣服的便走到杨高昌跟前，用斧头背砸杨高昌，杨高昌便捡起跟前的一把铁锹拦挡，斧头也就把杨高昌没砸上。另一个穿蓝衣服的年轻人手里拿了一把刀子走到杨高昌背后，在杨高昌的屁股上戳了一刀子，准备戳第二刀子，被我拦住了。戳人的刀子是单刃刀子，大概七寸多长。
证人杨贵昌(被害人之兄)证言：案发当天，我和弟弟杨高昌割竹子后准备回家，在处湾口小河边洗衣服，有八九个人到我们跟前，其中一个左手持刀，右手持斧问我：“你十天之内把我们这个兄弟打了没有？”，我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没打架”，右手持刀的刘马斤指着我弟杨高昌说：“就是那个”。持刀又持斧的人朝我弟弟刺去，我弟弟随手拾起一把铁锹挡住刀子，这人又持斧头朝我弟弟剁来，我弟弟又用斧头挡住。此时，站在我弟后面的刘马斤右手提刀在我弟弟屁股上戳了一刀，我弟说：“哎呦，把我戳下了”，刘马斤说：“我给你抵命”。然后他们就走了。在我们把杨高昌往医院抬时，我弟弟告诉我，他在十天以前和我的两个侄女去南河沟割竹子，刘马斤胡唱野歌子。杨高昌对刘马斤说他和两个女子有辈分，刘马斤就骂道：“有辈分了，你家有去，有爷的啥呢”。两人厮打在一起，杨高昌在刘马斤脸上打了一巴掌后被割竹子的人拉开了。
（五）被告人刘马斤供述与辩解
1999年夏天，我割竹子时把一个理川人的路挡住了，这个理川人不高兴，将我胸膛打了两拳，第三天又碰见这个理川人，他又将我踏翻。案发时，我又去割扫把，同时看放的牛，跟我去的有刘土代成，我又碰见了那个理川人，我对刘土代成说：“过去问下，那个人为什么要打我，让他把我不要打了”，理川人便问我：“你打发他问啥？”，说着便拿着铁锹打我，刘土代成看见理川人拿铁锹打我，上前把理川人肩膀上扯了一把，这个理川人就把我没有打上，我怕继续打我，就连忙拿出绑在腰带上用于劈竹子的刀子，在理川人屁股上割了一刀。我戳人的刀子单刃木把，全长6寸，刀刃长4寸，在逃跑的途中扔了。刘土代成问那个理川人时手里拿的斧头。
（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出示了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主体资格的身份证明材料。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作为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马斤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刘马斤以被害人曾打过自己为由，指使刘土代成持斧质问被害人引起纠纷，进而伤害致死被害人，系主动挑起事端，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刘马斤也不属于激情犯罪。故辩护人所提刘马斤属激情犯罪，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刘马斤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依法可以对刘马斤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马斤直接持刀伤害致死被害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刘土代成虽未被指控为犯罪，但其受刘马斤指使持斧质问被害人挑起事端，在被害人持铁锹打刘马斤时，抓住铁锹并扯了被害人一把，然后刘马斤戳了被害人，对被害人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根据刑诉法关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规定，刘马斤和刘土代成应当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黑豆的物质损失23480元，其中刘马斤承担70%，即16436元；刘土代成承担30%，即7044元。庭审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黑豆称公安机关转交来丧葬费2500元，经庭审调查，刘土代成称其父亲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丧葬费3000元，因其无证据，故应按杨黑豆所称的2500元认定刘土代成已赔偿数额，已赔偿的2500元赔偿款应当从其承担的7044元中减去。
根据被告人刘马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马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马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黑豆物质损失16436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土代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黑豆物质损失7044元，减去其已支付的2500元，再支付45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玉成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