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1860号
原告袁建平。
委托代理人付亚辉，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书宁，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青浦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翁秉全。
委托代理人陈国川。
委托代理人李拥军。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汪建军。
委托代理人曾静，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颖慧，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建平诉被告上海青浦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浦巴士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杨志刚独任审判，于同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亚辉、魏书宁、被告青浦巴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川、李拥军、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颖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2月29日，被告青浦巴士公司职员叶小华驾驶大客车将原告撞伤，交警支队认定原告、叶小华负事故同等责任。大客车车主为被告青浦巴士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两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4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10，500元、误工费53，888.84元、残疾赔偿金280，64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交通费1，552元、衣服损失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代理费17，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进交强险，超过部分由被告青浦巴士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原告提供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病史记录、医疗费票据、交纳用血互助金通知书及收据、轮椅及助行器发票、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书、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户籍证明、火车票、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交通卡定额发票、高架停车费发票、地铁定额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作为起诉依据。
被告青浦巴士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叶小华系公司职工，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青浦巴士公司同意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损失，保险范围内的认可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的意见，同意承担鉴定费1，08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同时，被告青浦巴士公司已垫付医疗费221，631.55元（含伙食费821元）、陪护费3，542元，并借与原告10，000元，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青浦巴士公司提供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借条、陪护费发票作为辩称依据。
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伤残等级无异议，但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该起事故中原告在人行横道信号灯红灯时进入人行横道，对事故发生起主要作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具体损失范围，医疗费共计228，672.75元，但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和用血互助金、伙食费；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没有异议；认可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8，400元；原告收入不固定，应当根据事发前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工资水平；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认可交通费300元；认可衣服损失费200元；对伤残等级无异议，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由法院依法处理；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
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普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辩称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9日16时36分许，天气为雪天，被告青浦巴士公司职员叶小华驾驶牌号为沪BRXX**大客车行驶至本市延安中路威海路路口东约10米处时，恰遇原告在延安中路上由北向南遇人行横道信号灯红灯时进入人行横道横过道路，双方发生碰撞后致原告受伤。该起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静安交警支队）认定，原告、叶小华承担同等责任。原告随即至华东医院治疗，诊断为车祸多发伤、休克、骨盆骨折、右肺挫伤、右侧肋骨骨折等，给予抗休克、止血等治疗，并于2013年1月18日在全麻下行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年2月19日出院。出院后原告又至华东医院和上海建工医院复诊数次。上述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28，672.75元（含伙食费821元），其中被告青浦巴士公司支付221，631.55元（含伙食费821元）、原告支付7，041.20元。
2013年12月9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上医司鉴中心）出具编号为复医（2013）残鉴字第H-954号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认为：“……，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沪司鉴办（2008）1号）》相关条款，并结合伤者有多部位多发骨折及损伤愈合情况（包括今后取内固定事宜），综合分析认为，伤者袁建平伤后可酌情予以休息十二个月，营养四个月，护理七个月。”鉴定意见为：袁建平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十二根肋骨骨折、右下肢功能障碍，分别构成XXX伤残、XXX伤残。其需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袁建平伤后可酌情予以休息十二个月，营养四个月，护理七个月。原告花费鉴定费1，800元。2013年3月11日，原告花费810元购买轮椅一辆。
另查，牌号为沪BRXX**大客车所有人为被告青浦巴士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项下负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项下负责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率，其中第27条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又查，事发后被告青浦巴士公司垫付护理费3，542元，并借款10，000元。2013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851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所提供的关联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对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护理期限无异议；但认为休息期最长至定残日，认可休息期限11.5个月。关于事故责任问题，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补充提供《上海市公安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特别规定》）及附件—《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严重过错行为认定与事故责任认定特别规则》（以下简称《特别规则》）、普陀交警支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根据《特别规则》第一条第三款第2项规定，参照普陀交警支队事故认定书，行人在信号灯禁行时横过道路诱发事故，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在事故中起主要作用的，视为严重过错，一般负事故主要以上责任，本案中原告即为此种情形，其应负主要责任。原告对规定内容无异议，但认为本起事故发生日为雪天，事发地点为道路交叉口，被告青浦巴士公司驾驶员应当减速慢行，叶小华所驾驶的普通大客车事故前速度达45km／h以上，而原告为行人，横过道路的速度并不快，原告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未起主要作用，静安交警支队认定双方同等责任正确。原告提供上医司鉴中心车辆速度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大客车的时速。两被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告补充提供2010年1月至2014年3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共计184，288.22元，2013年1月至12月工资共计12，564.01元，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工资为0元。两被告对上述交易明细无异议。
本院认为，事发当日为雪天，叶小华驾驶大客车在穿过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然其速度仍然较快，未尽安全驾驶义务，双方在事故中的作用相当，静安交警支队认定原告与叶小华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事故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事故中起主要作用，该异议不予采信。叶小华因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又因事发时其正履行职务，故应由被告青浦巴士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双方交通方式，结合本市有关规定，本院确认由被告青浦巴士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首先由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要求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损失，双方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无异议，被告青浦巴士公司对鉴定费1，800元无异议，同意按责承担1，080元，本院一并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费用，本院分述如下：
1、医疗费。原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27，851.75元（已扣除伙食费），有相应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抗辩根据合同约定非医保部分不予赔付。本院认为，由于相关保险条款系保险人单方面制定，为格式条款，在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告知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内容对被保险人而言不产生约束效力，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抗辩用血互助金会返还原告，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
2、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一、二期营养期合计为4个月。考虑原告年龄、伤情，结合本市一般生活消费水平和司法实践，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认可按每日30元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确认营养费为3，600元。
3、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一、二期护理期合计为7个月。其中住院期间护理59日，花费护理费3，542元，有相应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剩余护理期为151日，根据原告伤情，结合本市护工市场一般价格水平和司法实践，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认可按每日40元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确认护理费为6，040元。综上，护理费共计9，582元。
4、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休息期合计为12个月，该期限包含了内固定取出术后的休息期，故不受定残日的限制，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抗辩定残日距离事发日未满12个月，要求按11.5个月计算休息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工资明细，其事发前三年的总收入为184，288.22元，平均月薪为5，119.12元，计算12个月为61，429.44元，减去休息期内收入12，564.01元，误工费为48，865.43元。
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伤情分别构成八级、XXX伤残，原告根据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280，646.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导致原告分别构成八级、XXX伤残，其精神上势必受到严重伤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600元。
7、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购买轮椅及助行器共花费1，000元。本院认为，考虑原告伤情，其借助一定器具辅助行走具有必要性，但由于轮椅及助行器在功能上存在重合，在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需要两件器具辅助行走的情形下，本院认定轮椅费支出为合理损失，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810元。
8、交通费。原告主张返回妻子家乡无锡康复，定期从无锡返回上海复查而支出交通费计1，552元。本院认为，原告返回妻子家乡康复，由亲人照顾体现了亲情的可贵，但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而产生的必要交通费用，本案原告在上海有固定住所，其原本可在本市住所休养并定期复查，然其自行离沪而产生一定交通费用，增加的交通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原告就诊次数，考虑其居住地至医疗机构的距离，以乘坐出租车就诊方式，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
9、衣服损失费。原告主张事故中上衣、裤子被剪损，估算物损费2，000元。根据病史记录，原告主张伤后因治疗需要被剪损衣服具有合理性，具体金额，根据事发季节，结合本市一般生活消费水平，并考虑折旧因素，本院酌定衣服损失费为500元。
10、律师代理费。原告为解决本次纠纷，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具体金额，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被告青浦巴士公司同意承担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除律师代理费，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84，755.58元，其中由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残疾赔偿金100，400元、衣服损失费500元，合计120，500元，剩余464，255.58元，计算60%比例为278，553.35元，由被告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77，473.35元；剩余鉴定费1，080元由被告青浦巴士公司承担，加上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6，080元，扣除被告青浦巴士公司垫付款235，173.55元，原告应返还被告青浦巴士公司229，093.55元，为便利起见，上述款项直接在保险赔付款中予以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建平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款结算款共计人民币168，879.80元；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青浦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保险赔付款结算款229，093.5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53元，减半收取2，076.50元，由原告袁建平承担237.70元，由被告上海青浦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1，83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