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2）鲁刑一复字第15号
被告人姜晓光（曾用名姜顺杰），男，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电焊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晓光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龙某某、张某某、何某某、杨某、张某甲、徐某、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二年一月十八日以（2011）烟刑一初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姜晓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姜晓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龙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1765.5元；被告人姜晓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何某某、杨某、张某甲、徐某、张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7905.5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1年4月29日16时许，被告人姜晓光与其兄姜某甲、电焊工张某丙在烟台市莱山区建筑工地干活期间，因张某丙欲使用木料垫着干活，而与同在此处施工的木工周某甲、张某丁等人发生争执，继而引发木工与电焊工双方间的互殴。殴斗中，被告人姜晓光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弹簧刀刺中周某甲、张某丁的胸部等处，致二人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甲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捅刺致肺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张某丁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捅刺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作案后，姜晓光持刀逃跑时被现场的工人追上并制服，后民警赶来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丙证实，案发当日下午4时许，他与姜某甲、姜晓光兄弟二人在工地干活时，因干活的地方悬空没处落脚，就从旁边的木方堆中拿了两根木方，准备搭个架子。这时在钢管架上干活的木工周某甲不让用，与他发生撕扯。后姜晓光、姜某甲与周某甲等木工发生厮打，周某甲、张某丁受伤，姜晓光在逃离现场时被抓获，他手中握有一把刀。经辨认照片证实，6号周某甲系在工地上被打伤的木工之一。
（2）姜某甲证实，案发当日下午4时许，他在工地干钢筋焊接活时，见张某丙和一个木匠吵起来，他和在场的其他木匠过去拉架。后夏老板找木匠的工头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并厮打。对方的人拿钢管打，他也找铁管报复，后发现一个人捂着肚子蹲着，好像受伤了，与他撕扯的那个木匠也受伤蹲着。他弟姜晓光从左边过来让他跑，说捅人了。他就让他弟跑，他弟就跑了，那些木匠去追，他弟趴在地上，他过去发现他弟右手拿一把刀，后警察赶来。他弟拿的刀是一把带有自锁装置的不锈钢折叠弹簧刀，是他弟于2010年秋天买的，买时说用来防身。
（3）熊某甲（万象城工地管理员）证实，2011年4月29日15时许，听说9号楼工地的工人打起来。他过去见一个小伙往大门处跑，有工人在后面追说这小伙杀人了，并将小伙按倒在地，他打“110”报警，后警察赶来。
（4）马某（烟建五公司木工）证实，当时他在干活，见动手打架的有三个焊接工，十几个木工，三个焊接工他不认识，动手的木工都是四川人，他认识张某丁、周某甲等小伙。三个焊接工和八九个木工打起来，后见周某甲趴在地上，身子周围有血。他过去也与焊接工打起来，有四五个人围着拿刀的小伙打，张某丁和周某甲的姐夫也在其中。后听周某甲的姐姐喊杀人啦，他见拿刀的小伙向西跑，有三四个小伙去追，张某丁躺在原拿刀小伙站的地方。不一会儿警察赶来。
（5）赵某（烟建五公司木工）证实，当时见周某甲和一个焊接工因使用木方的问题发生争吵，他和其他人过去将他们拉开继续干活。后见周某甲与焊接工又撕把，好多人围上去。木工与焊接工发生厮打，木工工长王某甲过来，让木工继续打焊接工，说：“打伤我负责”。他见周某甲、张某丁等十几个木工围着打三个焊接工，后见张某丁、周某甲受伤。
（6）王某甲（9号楼建筑工地木工领工）证实，当时木工周某甲和一个电焊工因木方的事争吵，后被劝开。周某甲的姐姐在那唠叨，他就劝她，后拿刀小伙的哥哥以为他说他，双方又争吵。周某甲就和小伙哥哥发生撕扯，他过去抱住小伙哥哥，不让他们打。周某甲走到他身后四五米远时倒在地上，他过去见周某甲胸部有血，同时听到有人喊“电焊工捅人了”，持刀的小伙往外跑，他喊人把小伙抓住。
（7）熊某乙（9号楼测量员）证实，案发当日下午4时许，他见有人往9号楼跑，过去发现一个小伙往外跑，后面干活的木匠喊“拦住他”，张某丁迎面过来想伸手拦，小伙持刀捅了张某丁左胸部一刀，张某丁趴到附近的一些钢筋上。后听说拿刀的小伙被抓，他到工地厕所附近发现持刀的小伙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警察赶来。
（8）李某证实，案发当日16时30分许，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他起来见一个没戴安全帽的男子往北跑，后面六七个工友在追，他从北往南迎面把跑的男子拦住，工友岳某某也过去拦这名男子，岳某某将该男子按倒在地，后面的工友过来把该男子控制住。他抓着该男子时，发现该男子右手拿一把刀，刀刃倒别在手腕处，右手腕和前臂都有血。
（9）夏某（万象城工地包工头）证实，当日下午3时许，他找来干活的三个小伙中矮个的小伙因使用木方与工地一个木工发生争吵，后矮个小伙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木工班长与矮个小伙对骂，木工班长就让木工打。旁边十五六个木工拿钢管、扳手，上去打他找的三个小伙。木工班长在双方打起来后往西走了，没有参与打架。经辨认照片，1号姜晓光是他找的一个电焊工人。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出具的莱山公（刑）勘（2011）K370613100000201104002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烟台市莱山区万象城工地烟建五公司承建区（万象城工地7区）的东南角。在9号楼周围地面上有红色斑迹（均拍照并用棉签从现场提取了三处红色斑迹送检）。在9号楼东南角地面上有一黑色对讲机（拍照后原物提取）。
3、鉴定结论
（1）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出具的莱公（刑）鉴（尸）字（2011）0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张某丁左乳右下方1cm处见4.5×2.3cm纵行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深达胸腔，创腔内可见左侧第5肋骨完全离断，左侧第6肋骨部分断裂；周某甲左乳内侧见4.5×1.7cm斜行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创腔内可见左侧第4肋骨完全离断。左胸锁关节中段下方3cm处可见1.8×0.8cm皮肤裂创，深达皮下；右背部肩胛下缘见2.7×1cm皮肤裂创，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论证：根据尸体检验，张某丁左心室贯通伤，胸腔及心包内见大量血性积液及血凝块；周某甲肺动脉破裂伤，胸腔及心包内大量血性积液及血凝块，分析两人均系急性大失血死亡。根据尸体检验，张某丁左胸部刀刺伤、周某甲左胸及右背部刀刺伤，其损伤均具有一定深度、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等特征，分析符合单刃锐器（如匕首）捅刺所致。鉴定意见：死者张某丁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死者周某甲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捅刺致肺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2）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1）20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在送检姜晓光上衣、姜晓光右手虎口拭子、刀、现场西侧地面拭子中均检出人血，以上检材是张某丁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7625082×1019；在送检现场东侧和现场中部地面拭子中均检出人血，以上检材是周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5579072×1018。
4、书证
（1）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从姜晓光处提取弹簧刀一把和外套一件。
（2）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指挥中心接警证明证实，2011年4月29日16时29分110指挥中心接熊某甲电话报警称：烟台大学万象城9号楼建筑工地有民工打架。接警后立即指令瀛洲大街派出所出警。
（3）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瀛洲大街派出所处警记录证实，瀛洲大街民警汪延志、陶明磊赶到现场，两名伤者已被抬至路口，其中一人已死亡，有群众称持刀行凶者在案发现场未离开，并指引民警赶到犯罪嫌疑人所在位置。到场时一犯罪嫌疑人趴在工地大门北侧路边，右手压在身下，呈昏迷状。民警将其身体翻至仰卧平躺姿势，发现他身下右手中持有一把带血迹的单刃弹簧刀，民警将刀具依法提取。
（4）户籍证明证实姜晓光、张某丁、周某甲的身份信息。
5、物证
提取的红柄单刃弹簧刀一把在案，且经被告人姜晓光当庭辨认予以确认，系其案发当日持刀捅死张某丁、周某甲的凶器。
6、被告人供述
姜晓光供述，案发当日下午3时许，他与哥姜某甲、聊城人张某丙到万象城建筑工地焊接钢筋，他从工地北面买了三瓶矿泉水回工地时，见张某丙和一个木工争吵，他过去劝说，后木工离开。姜某甲也过来，张某丙拿出手机想给老板打电话，他没让打。在场的一个木工头见张哥要打电话叫人，就过来争吵，姜某甲挺生气，也过来争吵，后双方发生厮打。尔后，过来三四个木工打他们三人，他用右手从右裤口袋拿出一把弹簧刀，把弹簧刀打开，捅了穿短袖衣服的木工肚子两刀，捅完后他往右后方撤了两三步，还有四五个男的过来要打自己，他又用弹簧刀朝前面的人捅了一刀。捅完后，他拿弹簧刀转身往左边跑了，后面有人追。他跑出二三百米后，在工地一土道被人追上，又有五六个木工用扳手朝他后背打，他倒地后，一个胖男子压到他后背上，当时他手里握着那把弹簧刀，后被那胖子压的喘不上气，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该弹簧刀是他去年买的，带着防身用。
上述事实、证据亦经原审开庭出示、质证并予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晓光在工作期间，自己因工友想用木方垫脚干活遭到木工的拒绝而引发双方之间的殴斗，其在被围打时持刀捅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姜晓光致二人死亡，作案后果特别严重，依法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处理工作不当引起的突发事件，被害方打人在先，对引发双方殴斗负有一定的责任，依法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刑一初字第78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姜晓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 华
代理审判员 王宝恒
代理审判员 李国栋
二〇一二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盛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