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晋05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命，男，1948年12月2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晋城市泽州路1278号物贸大楼二楼，组织机构代码66664473-4。法定代表人李中庆，该中心主任。原审第三人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晋城市凤台东街2299号泽泰酒店16层。负责人司秀春，该清算组主任。委托代理人赵亚琴，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艳华，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生命因要求被上诉人晋城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工伤保险中心）履行社会保险行政给付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生命，被上诉人工伤保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中庆，第三人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晋钢破产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赵亚琴、郭艳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9月30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晋行延复字第245号函批准延长本案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王生命系原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钢公司）退休职工，于1966年12月参加工作，2007年1月退休。王生命于1977年7月2日在上班途中受伤，2012年7月经晋城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五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无。2000年晋钢公司关停，2006年因资不抵债，依法实施破产，制定有《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政策性关停的破产方案》（以下简称《破产方案》）。晋城市企业改革领导组以晋市国改办字〔2006〕7号文件下达了《关于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破产的批复》。《破产方案》中四、人员安置方案（三）安置职工的相关政策第9条，内容有：工伤、工残人员费用。经市级以上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之后，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375号）及有关政策规定计算10年，一次性拨付工伤保险经办机构，5年后资金有缺口，由市人民政府统筹研究解决。其中，因工受伤1—6级已办理退休手续伤残人员的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生活护理费属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在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其余部分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因工受伤1—6级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伤残职工，应享受的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另外，王生命曾提起民事诉讼，被以不属民法调整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王生命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工伤保险中心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及银行利息。原审另查明，第三人向被告移交的“原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新鉴定的‘老工伤’人员领取一次性有关费用花名表”中有以下内容：“王生命参加工作时间：1966年12月;伤病发生时间：1977年7月2日;伤残鉴定等级：五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时间：2012年7月4日;在职;十年有关费用：十年一次性费用总额78720元。”2014年4月18日，第三人汇入被告王生命等9人有关“老工伤”人员一次性费用647112元。2015年4月21日，被告又将王生命等5名有关“老工伤”人员费用365712元退回第三人晋钢破产清算组。原审认为，1951年，原政务院发布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二条对因工负伤、残废待遇作了规定：乙、工人与职员因工负伤确定为残废时，按下列情况，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月付给因工残废抚恤费或因工残废补助费：三、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尚能工作者，应由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分配适当工作，并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其残废后丧失劳动力的程度付给因工残废补助费，其数额为残废前本人工资的百分之十至三十，但与残废后复工时的工资合计不得超过残废前本人工资。1996年8月12日，原劳动部发布《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自1996年10月1日起试行，第六十二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可以根据本办法并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制定实施办法。原山西省劳动厅以晋劳险字[1997]403号制定有《山西省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实施细则（试行）》，其附则规定有：“1996年10月1日以前发生的因工伤亡事故（含第一次诊断为职业病），凡医疗终结时间在1996年10月1日后的，工伤保险待遇按《试行办法》和本细则的规定执行；……。”原告受伤时间是在1977年7月2日，其治疗工伤时间发生在1996年10月1日之前，其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应按之前的规定执行。王生命依据《破产方案》第9条和2004年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请求被告工伤保险中心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于法无据。同时《破产方案》所称十年费用并非支付给受伤职工本人，且第9条中1-6级工伤人员可享受的费用也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另，王生命请求工伤保险中心支付伤残津贴，因其已于2007年1月退休，领取有退休养老金，故不再享受伤残津贴。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参照《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六十二条和《山西省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实施细则（试行）》第七章附则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生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生命负担。判后，王生命不服，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伤多项补偿费78700元”。理由是：晋钢公司破产时，其和赵梅花等五人的工伤补助款，由晋钢破产清算组一次性拨付给工伤管理中心，工伤管理中心不知什么原因，把钱退回了清算组。这笔款项就是给老工伤退休人员的补偿，应支付到其本人。原审的意思是按受伤时间，享受当时的法律规定，不应享受《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其完全没有弄懂破产方案的意思，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是错误的，是枉法裁判，请求二审依法纠正，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答辩认为，我中心已将包括王生命在内的五人费用退还给了晋钢清算组。上诉人要求一次性补偿78700元没有依据。原审第三人陈述意见称，上诉人在破产时已经退休了，已经享受了工伤待遇，不应再享受了。上诉人1977年受伤，1996年10月1日前已经治疗终结了，其工伤保险待遇应该按1951年的规定来办理，只要受伤后他的工资待遇没降低，就等于享受了工伤待遇。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王生命工伤时间、退休时间、伤残鉴定等级等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根据王生命庭审自述，其受伤后休息了约一年左右，此期间按病假工资发放，晋钢公司没有上报工伤；一年后上班，其由生产一线调至三线，就是干文字性工作，上班后工资和原来工资一样。王生命称其应该按2004年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和第三十六条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该第五条规定的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有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的职能，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是“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另外，经当庭询问，王生命表示自己就是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要钱，因为晋钢已经把我的工伤保险费拨付给经办机构了。还查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确实曾收到过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相关费用，但是因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5人在拨款当时已经退休，领取了养老金，不符合领取伤残津贴的条件，已经退回破产清算组，并提供了退款单予以佐证。晋钢破产清算组同样的两名委托代理人也承认收到了此费用。另，本院于2006年12月作出（2007）晋市法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申请人晋城市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本案争议焦点为：工伤保险中心应否支付上诉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多项补偿费或者十年费用（以下统一用语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如应支付，其具体法律适用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破产方案》中“安置职工的相关政策”第9项的适用问题一审认为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应适用原政务院1951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依照该规定，职工受伤后只要工资待遇不降低，即等于享受了工伤待遇，上诉人正是属于此种情况。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或者十年费用），其依据是经晋城市国有企业改革办公室批复的《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政策性关停的破产方案》。该方案第四部分“人员安置方案”之（三）“安置职工的相关政策”中第9项“工伤、工残人员费用”（以下简称《破产方案》9）的内容为：“经市级以上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之后，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375号）及有关政策规定计算10年，一次性拨付工伤保险经办机构，5年后资金有缺口，由市人民政府统筹研究解决。其中，……因工受伤1—6级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伤残职工，应享受的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对此，本院认为，《破产方案》是在《工伤保险条例》施行之后的2006年11月出台并被主管部门批复的，是晋钢公司政策性破产的重要和直接的依据，《破产方案》9解决的就是“工伤、工残人员”问题，因此上诉人应当适用《破产方案》9。（二）《破产方案》9中是否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是否拨付问题《破产方案》9的内容为“工伤、工残人员费用。经市级以上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之后，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375号）及有关政策规定计算10年，一次性拨付工伤保险经办机构”，这里所称“计算10年”，并没有具体指出为哪些工伤人员计算10年及计算何种项目。但本院认为，10年费用中并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理由有三：1、根据山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山西省财政厅、山西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2007年9月13日发布的晋劳社厅发（2007）112号文件，即《关于省属国有企业关闭破产和改制过程中工伤人员安置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第一条“关闭、破产企业工伤人员费用项目”，具体包括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伤复发医疗费、配置辅助器具的费用共五项，其中显然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从工伤保险中心提供的晋城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所2007年统计的《关于晋钢欠缴职工工伤、生育保险费和破产需清偿费用情况》及晋钢破产清算组报送的工伤人员费用测算表、老工伤人员一次性伤残津贴花名表、晋钢清算费用明细表等证据看，《破产方案》9中的10年费用也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从《破产方案》9后部分对工伤人员费用出口的表述中也可以看出来：“其中，……因工受伤1—6级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伤残职工，应享受的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这里也并未提到上诉人所说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支付问题，这与前述112号文件所罗列的五项内容是吻合的。（三）上诉人2012年所做工伤鉴定，是否属于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情况《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上诉人据此认为自己属于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情况，应当适用本条例。本院认为，因为1951年政务院的规定里就没有关于伤残等级及鉴定的规定，而上诉人在晋钢公司实施破产前，已经医疗终结，该法第六十七的“尚未完成工伤认定”，不能泛指上诉人2012年所作工伤鉴定。（四）上诉人目前可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作为工伤保险的职能部门，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应该严格执行相关法律政策，对某一具体伤残人员核定和发放伤残待遇。虽然上诉人无法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但因其已经被确定为工伤人员，并完成了伤残等级鉴定，就不排除其在旧伤复发时可享受工伤医疗保险等待遇。（五）上诉人应享受的伤残津贴问题上诉人于2007年1月退休，参照1995年颁行的原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十七条“工人退休、退职的时候，退休、退职当月的工资照发，从下月起改发退休费、退职生活费”的规定，其应于2007年2月起改发退休工资，其退休前包括2007年1月的工资应照发。同时，晋钢已于上诉人退休前的2006年12月破产，根据《破产方案》9中的规定“因工受伤1—6级未达到退休年龄的伤残职工，应享受的伤残津贴、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上诉人退休前应按规定领取伤残津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内的5人当时已退休，领取了养老金，不符合领取伤残津贴的条件，并不符合事实情况和上述《破产方案》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为其已将相关费用退回清算组，故不应支付包括伤残津贴在内的全部费用，本案仅考量工伤保险中心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伤残津贴，费用应否退回及退回费用归谁管理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是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被上诉人晋城市工伤保险中心依法具有在本辖区内承办工伤事务的法定职权，可以依法核定和发放工伤待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经晋城市企业改革领导组批复的《破产方案》，是晋钢公司破产过程中的指导性文件，在破产过程中应当遵循。晋钢公司破产时，国家正在施行的工伤方面最高级别的法律规范就是2004年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那么，《破产方案》的表述中以《工伤保险条例》为龙头、辅之以相关政策规定来解决工伤问题，也是合理合法的。但是，《破产方案》只是一个宏观的规定，具体操作中则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针对不同对象的不同情况区别对待。比如《破产方案》9是晋钢公司破产过程中解决所有工伤、工残职工问题的规定，而每个因工伤残职工的待遇问题，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自应适用与其受伤时段相应的法律法规。上诉人仅以《破产方案》9的笼统表述，认为工伤保险机构也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对其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请求工伤保险中心支付其伤残津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支付数额应按照《破产方案》9的规定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晋城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为上诉人王生命核算并支付2006年12月份至2007年1月份退休前的伤残津贴;三、驳回上诉人王生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晋城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祁 俊代理审判员  李 然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Ｘ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