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震南。
上诉人李美玲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5）台路民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美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震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母亲颜桂秋育有四子女，分别为长子原告李震南、长女李玲玲、次女被告李美玲、次子李正明。2000年11月16日，颜桂秋与原、被告共同签订房屋分割契约，颜桂秋将其路桥良河小区第二幢东起第四间，即现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良河小区2幢4号分给原告，将路桥良河小区第二幢东起第三间，即现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良河小区2幢3号分给被告，并约定由原、被告两人共同承担母颜桂秋及弟李正明（痴呆）的赡养、扶养义务，居住地及生活方式由母颜桂秋决定。2014年5月15日，原、被告就母颜桂秋、弟李正明的照料事宜另签订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双方每两个月轮换照料一次，自2014年6月1日起，先由原告负责照料�两个月期满后交由对方，以此循环轮换；并约定其他情况不变，有效期三年。另查，自2014年6月1日起，母颜桂秋、弟李正明实际一直居住在原告所有的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良河小区2幢4号房屋一楼，但在上述轮换应由被告照顾期间，原告2幢4号房屋一楼卫生间处于封闭状态。又查，在2014年5月以前，原、被告间存在原告所有的良河小区2幢4号以及被告所有的良河小区2幢3号由被告负责一并出租、收益各半享有的习惯性做法。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实际系原告李震南与被告李美玲履行所签赡养、扶养协议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赡养父母、扶助兄弟姐妹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法律规定的应尽义务，赡养人应当从老年人角度出发妥善安排好住房。原、被告既然与母颜桂秋签有房屋分割契约，并签订补充协议，已经明确了各自的赡养、扶养义务，作为兄妹即应互�沟通、友好衔接、细心照料。从协议来看，原、被告对于母颜桂秋、弟李正明的赡养、扶养义务是对等的，既包括轮换期间的生活费用也包括提供相应的住所，鉴于《房屋分割契约》第三条“长辈颜桂秋与李正明的居住地与生活方式由长辈颜桂秋决定，任何一方无条件接收，并不准干涉。”的约定以及自2014年6月1日起，母颜桂秋、弟李正明实际一直居住在原告所有的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良河小区2幢4号房屋一楼的事实，考虑颜桂秋年事已高、不宜频繁更换住所，故该院认为继续维持当前的居住方式是恰当的。鉴于被告并未占用原告的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良河小区2幢4号房屋一楼，故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认为被告非法占用，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但是，基于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在其轮换照料的各两个月中有提供住房的义务，被告本应支出的费用是从双方所签协议中产生的意定之债，被告应补偿原告因此所失去的合理的可期待利益。被告抗辩认为，双方间在2014年5月以后，仍存在两房屋一并出租、收益各半享有的习惯性做法，故在被告房屋未出租前，没有收益，无需支付相应费用。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所述，在2014年5月以后，被告已将原告房屋钥匙予以归还，两房屋通道已由被告填堵，且四楼所租的租金被告未分给原告，被告对于原告关于2014年5月以后两房屋一并出租、收益各半的上述习惯性做法的辩称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五楼与假二楼房屋使用费的主张，该院认为，被告并不认可在原告五楼所堆放的闲置物品系其所有，原告亦未有证据能够证明系被告的物品占用其房屋；而假二楼所堆放的物品据原告庭�陈述系为弟李正明所有，故原告该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现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主张2014年8月、9月、12月、2015年1月、4月、5月共六个月的费用9000元，该院认为，该六个月的可期待利益损失至今已经存在，应予支持，但每月1500元的标准明显过高，鉴于原、被告两房屋本应该轮换使用各两月，且存在房屋闲置未能出租的可能，故不能直接参照中、长期房屋租赁的租金予以考量，应予一定程度扣减；另外，在属被告照料期间，原告将其一楼卫生间予以封闭，不利于对母及弟的照料，直接影响了被告对该房屋的使用，应予一定程度扣减。该院结合对同地段房屋租赁行情的了解、对社区干部的走访以及良河小区2幢3、4号的先前出租情况，综合考量后酌情确定为每月700元。据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4年8月、9月、12月、2015年1月、4月、5月共六个月的费用，合计人�币4200元。该院还认为，原、被告作为同胞兄妹，手足情深，应静心沟通、涤除隔膜、精诚团结，共同照料好年迈母亲及家中四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美玲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震南人民币4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李美玲负担。
宣判后，李美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按照《房屋分割契约》第三条，长辈颜桂秋与李正民的居住地与生活方式由长辈颜桂秋决定�任何一方无条件接受，不准干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付房屋使用费没有依据，不符合约定。上诉人未改变两家房屋一并出租、收益各半享有的习惯性做法，只是房屋一直在招租之中，无租金，且租房是市场行为，无法承诺必定能够出租，在房屋未租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费用。二、一审认为上诉人对房屋存在可期待利益错误。即使母亲在双方处轮换居住，被上诉人的房屋也不可能出租，且上诉人的一楼房屋为便于照顾母亲亦未出租。三、母亲年事已高，不宜频繁更换住所。赡养母亲本是儿女应尽义务，被上诉人因母亲居住要求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情理。母亲本来就有权利选择住所，支付房屋使用费用相当于母亲住自己房子还要付费，既不合情也不合法。四、《协议书》仅约定对母亲的照顾人轮换，不涉及住所轮换。一审认为上诉人在轮�照顾中有提供住房的义务是错误认定。仅因母亲住被上诉人处就要上诉人支付房租，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公平。五、被上诉人对房产疏于管理，二至五楼一直空置不招租，但要对母亲居住的一楼收取费用。被上诉人对母亲所住之处断水、断电、关闭卫生间。在小区里，按目前房屋租赁市场，没水没电没卫生间的19平方米房子不值每月700元房租。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4200元，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孝顺父母的传统美德，请求改判。
李震南答辩称：一、《房屋分割契约》规定，两家房屋一并出租，收益各半享有，长辈颜桂秋与李正民的居住地与生活方式由颜桂秋决定。后上诉人违反约定将两房通道填堵，擅自出租房屋，私自收取租金未平分给被上诉人，致使双方重新签订协议，约定颜桂秋与李正民由双方每隔两个月轮换赡养，故颜桂秋与李正民在上诉人赡养照�期间而居住被上诉人处应支付费用。二、从《协议书》可推出上诉人在其轮换照顾期间有提供住房的义务，上诉人支出费用是从协议书产生的意定之债，故其应补偿被上诉人失去的合理的可期待利益。三、母亲是双方共同的母亲，轮换的住所是两隔壁相连两间住所，按约定轮换到上诉人照顾时应由其提供住所，母亲居住在上诉人处并不影响日常生活。一审考虑到母亲年事已高，不宜频繁更换，判决上诉人照顾时母亲居住在被上诉人处，应由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合情合理。四、《协议书》约定轮换照顾，应理解为轮换到各自家中对待照顾，轮换到上诉人照顾时其将母亲安置在被上诉人处，却将自己的房屋出租收取租金，于情于理都显失公平，故应予以补偿。五、一楼卫生间因水管多年未维修早已堵塞没水、电线老化多年怕母亲触电，故被上诉人早已关闭未给母亲�用，但未影响日常生活。一审因一楼卫生间未使用在费用上作了相应扣减，结合同地段房屋租赁行情酌情确定每月7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赡养父母、扶助无生活能力的兄弟姐妹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应尽的法定义务。讼争双方与母颜桂秋签有《房屋分割契约》，双方之间还另外签订《协议书》，该两份协议明确约定了讼争双方各自的赡养母亲、扶养弟弟的义务。讼争双方作为同胞兄妹，血浓于水，本应念及手足之情，相互照顾，共同细心照料好母亲颜桂秋和弟弟李正明，却为履行上述协议而产生争执。从两份协议来看，讼争双方对于母亲颜桂秋和弟弟李正明的赡养、扶养义务是对等�和一致的，既包括负担各自轮换期间的生活费用，也包括提供相应的住所供母亲颜桂秋和弟弟李正明居住。《房屋分割契约》第三条约定：“长辈颜桂秋与李正明的居住地与生活方式由长辈颜桂秋决定，任何一方无条件接收，并不准干涉。”2014年6月1日起，母亲颜桂秋和弟弟李正明实际一直居住在被上诉人所有的一楼房屋。本院认为，赡养人应从老年人角度出发妥善安排好住房，一审法院考虑到颜桂秋年事已高、不宜频繁更换住所，认为继续维持当前居住方式是恰当的，符合情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上诉人在轮换照料期间负有提供住房的义务，现母亲颜桂秋和弟弟李正明在上诉人轮换照顾期间一直居住在被上诉人的房屋，故上诉人给予相应补偿。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2014年5月后仍存在两间房屋一并出租、收益各半享有的习惯性做法，在其房屋未出租前没有收益，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本院认为，2014年5月后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房屋钥匙归还被上诉人，并填堵了两间房屋之间的通道，且未将四楼所租租金分给被上诉人，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不予采信。一审认为，双方的房屋本应轮换供母亲颜桂秋和弟弟李正明各使用两个月，但本案存在房屋闲置未能出租的可能，不能直接参照中、长期房屋的租金进行考量，被上诉人封闭卫生间不利于母亲颜桂秋和弟弟李正明起居生活，结合同地段房屋租赁行情、同小区房屋的实际出租情况，酌情确定每月支付700元。这一认定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美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