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汉刑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汉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汉族,2012年4月11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汉阴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2年4月25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2年5月4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剑明，男，陕西振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男，汉族，2012年7月24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汉阴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同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
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2012年4月11日因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汉阴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2年4月25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2年5月4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
汉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汉检诉（2012）52号起诉书及汉检变诉（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赵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富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剑明、被告人陈某乙、赵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农历5月16日，汉阴县涧池“西坝砂场”股东陈某乙、陈某甲通过赵某某出面联系与涧池镇西坝村三组签订开发河滩地承包合同，从西坝村三组承包34亩河滩地进行开发，承包期限为10年，承包费为102000元。后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西坝砂场”擅自改变该宗土地的利用性质进行采砂盈利，采砂期间，“西坝砂场”每个月发给赵某某3000元工资，并约定每挖一亩砂给赵某某另付5000元，经过采砂致该宗土地已被大量破坏。2011年12月31日汉阴县国土资源局的复函中证明该宗地属于一般农田。经安康市国土资源局鉴定：该宗土地已无法耕种，复垦难度极大，属严重破坏。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赵某某的行为应以非法占用农业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建议对陈某甲、赵某某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对陈某乙在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其采砂的土地是河滩地，不是耕地；其在该河滩地采砂后，汉阴县土管局已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其后便停止采砂，并对该河滩地进行了复垦；安康市国土资源局鉴定该土地被严重破坏，并不是西坝砂场采砂导致的。故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其辩护人李剑明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陈某甲在与西坝村三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就认为该土地是河滩地，所以其不具备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在2008年经汉阴县国土资源局对陈某甲等人作出行政处罚后，陈某甲等被告人就停止采砂，之后该土地上有修路、修河堤、修围墙的建设行为，不能推定该宗土地的现状就是由被告人采砂行为造成的；该宗土地现在已经被征收成为建设用地，土地性质发生改变，对被告人追究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刑事责任缺乏现实意义。故应对被告人陈某甲宣告无罪。
被告人陈某乙辩称，其采砂的土地是河滩地，不是耕地；其在该河滩地采砂后，汉阴县土管局已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其后便停止采砂，并对该河滩地进行了复垦；安康市国土资源局鉴定该土地被严重破坏，并不是西坝砂场采砂导致的，故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被告人赵某某辩称，本案涉及的土地是河滩地，不是耕地；陈某甲、陈某乙和当地村组签订承包合同过程中，他给帮忙跑关系，但他没有在西坝砂场投资，也未参与砂场经营；故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经审理查明：2005年农历5月16日，汉阴县涧池西坝砂场股东陈某乙、陈某甲通过赵某某出面联系与涧池镇西坝村三组签订开发河滩地承包合同，从西坝村三组承包40.23亩河滩地进行开发，承包期限为10年，承包费为102000元。该地块属西坝村三组集体土地，种植有桑树及红薯等农作物，后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陈某乙、陈某甲擅自改变该宗土地的利用性质进行采砂盈利，并由赵某某协调处理砂场与附近村民的关系。采砂期间，西坝砂场与赵某某约定每挖一亩砂给赵某某付8700元。经过采砂致该宗土地被大量破坏。2008年12月8日，汉阴县国土资源局对西坝砂场在西坝三组的土地上违法采砂进行了查处，处以罚款每平方米28元，并责令西坝砂场将该土地于2008年12月15日前恢复原貌。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缴罚款20000元，并停止在该土地采砂，未进行回填复垦，仅用推土机将该土地简单推平，但因采砂致该土地与周围土地相比已成为坑状低洼地，地表为砂砾覆盖。此后附近村民在该低洼地存有少许浮土的边缘地带开荒后种植农作物，该土地大部分被废弃闲置。经安康市国土资源局鉴定：该宗土地40.23亩已无法耕种，复垦难度极大，属严重破坏。
另查明，2010年，涧池镇人民政府将该宗土地征收，该土地性质转为建设用地。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有以下证据可证实：
1、开发河滩地承包合同证实，2005年农历5月16日，汉阴县涧池镇西坝村三组与陈某乙、陈某甲签订了承包合同，由西坝村三组将34亩河滩地及周围堰坎、道路7亩，共计41亩承包给陈某乙、陈某甲。
2、合作开采西坝村河滩地协议证实，2005年农历6月11日，赵某某与陈某乙签订协议，由赵某某负责协调解决所征河滩地开发所遇障碍及办理河滩地采砂手续，陈某乙负责采砂经营，陈某乙每开采一亩河滩地付给赵某某8700元。
3、责令停止采砂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因陈某甲未经汉阴县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在涧池镇西坝村三组毁田采砂，汉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12月8日责令陈某甲停止违法采砂行为。
4、行政处罚告知书证实，2008年12月31日，汉阴县国土资源局对陈某甲作出行政处罚：1、处以罚款每平方米28元；2、限2008年12月15日以前恢复耕地原貌。
5、采砂许可证证实，西坝砂场法人代表为陈某乙，被许可采砂范围为月河西坝村河段。
6、关于汉阴县涧池镇西坝村三组土地被非法占用破坏程度鉴定结论的函证实，安康市国土资源局对西坝三组被非法占用的土地进行鉴定，该地块形成一个东西长约200米，南北宽约120米，深度达2至3米，土地面积约40.23亩的低洼地，地表土层丧失，无法耕种，属严重破坏。
7、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实，西坝三组的河滩地在没有被陈某甲开砂场之前，他在这种了一块地约2亩多，三组其他人也在这里种地，这块地后来被陈某甲承包采砂，还给了他补偿款。土地就被挖砂毁了，他就没在这里种过土地了。
8、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08年冬季，陈某甲砂场把西坝三组承包的地里的砂采完了，然后用推土机把挖砂形成的深坑推平就撤走了，他就用牛犁出大约3亩的一块地，把石头拣出去，形成一层涌砂土，在上面种起庄稼。
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甲开砂场之前，她在砂场的那块地上种过庄稼，砂场挖砂期间把土地挖坏了，她就没种了，后来砂场停采后，她又去挖过砂的土地上重新平整出一块土地，种了些庄稼。
1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西坝砂场在西坝三组的地上挖砂前，他在那里种了一亩多地，后来砂场在这里挖砂把他种的地挖掉了，后来他就在砂场边缘没有挖砂的地上种了约二、三分地。
11、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西坝村三组的组长，陈某甲、陈某乙二人2005年租了该组的一块地用于采砂，这块地以前种的桑树和一些庄稼，基本是平地，属于集体土地。2005年至2008年间，陈某甲和陈某乙在这块地上采砂，自2008年砂场停采后，形成一个低洼地，坑底高低不平，陈某甲用铲车把地面平整后，附近一些农民就去把地平整，把石块捡掉，剩下一层涌砂，勉强可以种些农作物。现在这块地的地貌就是2008年形成的。
12、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涧池镇规划所所长，西坝村三组西坝砂场租过的这块地在采砂之前和周围边缘土地的高度基本一样。2005年，陈某乙、陈某甲将这块地从西坝村三组承包过来，在这块地采砂，直到2008年县国土资源局对陈某乙、陈某甲处罚后才停止采砂。此后附近的农民在这块地上找一些零星剩下些浮土的地块种些作物。2010年，涧池镇政府将西坝三组的这块土地征收，其中的15亩准备建一所幼儿园，这15亩地就被用围墙围了起来，修围墙前和修围墙后，这块地的地貌基本无变化。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涧池镇副镇长，西坝村三组被西坝砂场用于采砂的那块地在2008年停采后，附近的村民就在地块的边缘地带残存的浮土上种植农作物，土层很薄，零星散布在地块边缘斜坡上。2010年涧池集镇开发，镇政府将这块地征收，其中15亩土地被规划成幼儿园，用围墙圈了起来。修围墙并未对地表进行深挖，地貌和2008年砂场停采后基本一样。
14、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08年五、六月份他在涧池河道内采砂，陈某甲开的砂场就是河道附近，有几十亩，砂已经采完了，和周围的土地相比，形成了一个大坑，他就把这块地租了下来，用于堆放砂石料和洗砂，2008年底，他就撤走了。
1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涧池镇西坝村境内的月河新河堤是他承包修建的，修河堤时在西坝砂场以前采砂的那块地上占用了几十平米用于搭建工棚和放置搅拌机，期间没有在该地块上采砂。
16、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证实，西坝砂场是从2003开始在涧池镇西坝村的河道内采砂，到2005年，河道内的砂越来越少了，他就想在砂场附近的河滩地采砂，便找到赵某某，利用赵某某和西坝村组干部及当地村民的关系，把河滩地承包并用于采砂，并给赵某某支付工资。2008年5月份，县国土资源局责令西坝砂场停止在西坝三组的土地上采砂，并处了罚款。后来他又在砂场靠近农户住房的地方采砂，被周围群众举报，县国土资源局又来处罚了一次，之后西坝砂场就停采了，也没有其他人在这块地采砂。
被告人陈某乙的供述证实，他和陈某甲自2003年开始办西坝砂场，在汉阴县涧池镇西坝村三组的月河河道采砂，他是法人代表，他和陈某甲是股东。2005年，他和陈某甲通过赵某某跑关系承包了西坝村三组的河滩地进行采砂，赵某某还帮他们协调砂场和周围村民的关系，他们给赵某某发工资。2008年，县国土资源局对他们砂场进行了处罚，之后就没有在这块地上采过砂了。
18、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证实，西坝村三组的这块地是集体土地，在承包给陈某甲、陈某乙开砂场前这块地上种了一些桑树，还有红薯等农作物。2005年，陈某甲、陈某乙想把这块地承包过来采砂，就让他帮忙找村组协商，以及协调处理和周围农民的关系，并给他发工资，他就从2005年至2008年在西坝砂场上班。2008年的5月份，县国土资源局来处罚过西坝砂场一次，责令西坝砂场停止在西坝三组的土地上采砂。后来西坝砂场在这块地西边靠近农户住房的地方挖了两三亩，深度约两三米的一个大坑，有群众举报，县国土资源局就又来处罚了一次，自此砂场就停采了，之后也没有其他人在这里采砂。2011年，这块地的中间修了一道围墙，但这块地的地貌基本和停采时一样。
另有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示意图、照片、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可查。
据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赵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进行采砂，造成耕地40.23亩被毁坏，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赵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均辩称该涉案土地是河滩地，不属于耕地，经查，该土地在被采砂前种植农作物，部分种植桑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全国土地分类》相关规定，耕地的范围其中包括“以种植农作物为主，间有零星果树、桑树或其他树木的土地；平均每年能保证收获一季的已垦滩地和海涂”，故该涉案土地属耕地，三被告人认为该土地不是耕地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虽该宗土地现已被征收为建设用地，但三被告人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进行采砂非法获利，破坏土地资源，造成土地荒芜，社会危害性严重，依法应予以惩罚，被告人陈某甲辩护人李剑明认为该宗土地已成为建设用地，追究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缺乏现实意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认为三被告人非法采砂的行为已受行政处罚，不能再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经查，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12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责令被告人将破坏的土地复垦，但三被告人并未对该土地进行复垦，虽用挖掘机将采砂形成的坑洼地推平，但因采砂致大量砂石外运，仅用推平的方式未改变该地块与周围未采砂的土地相比形成一个坑洼地、地表土层缺失的现状，故该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非法采砂的行为已受行政处罚，不能再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均辩称，安康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宗土地作出鉴定结论前，该宗土地已经被政府征收，该土地上有修建围墙、修路、修河堤的建设行为，对该土地造成了破坏，该宗土地被破坏的现状不完全是采砂行为所导致的，经查，由现场照片及赵某某、张帆、陈建宏等证人证言均证实修建围墙、修河堤及修路前该宗土地已经因采砂被破坏，且修建过程中并未在该土地进行采砂及挖掘，该土地的现状与2008年砂场停采时基本一致，整体呈低洼型，地表原有土层缺失，故三被告人认为有其他建设行为造成该宗土地被破坏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提前预谋并共同参与，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作为西坝砂场的股东，共同参与在该涉案土地上的非法采砂，从中非法获利；被告人赵某某在陈某甲、陈某乙与西坝三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及采砂过程中，利用其人际关系积极协助，并获取报酬，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当。
据此，根据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赵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3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3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3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贺 勇
审 判 员 吴玉海
人民陪审员 刘万明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文佩
本案相关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耕地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上、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