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1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英，女，1966年3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佳祥，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乾乾，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菊芬，女，1966年6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祝梅红，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茹文，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兵华，男，1965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文定四村**幢***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东，男，1963年8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志刚，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英因被上诉人朱菊芬、贺兵华、孙建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1年6月21日，江阴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朱菊芬诉贺兵华、孙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贺兵华在审理中陈述因做电缆生意缺少资金而借款。该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1）澄民初字第0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贺兵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朱菊芬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200万元，并承担500万元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孙建东对贺兵华应归还朱菊芬的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菊芬其余的诉讼请求。贺兵华与孙建东不服，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了维持判决。
2013年1月17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澄执查字第14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贺兵华与陈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朱菊芬借款1000万元，因债务形成在前，离婚在后，系贺兵华与陈国英的共同债务，应由贺兵华、陈国英共同偿还。现申请执行人朱菊芬要求依法追加陈国英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故裁定：追加陈国英为本案被执行人。陈国英不服，提出异议。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澄执异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国英的异议。并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补正裁定，将第4页第6、7行“十日内向本院提出申请复议书及副本三份，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补正为“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2013年4月18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陈国英对（2013）澄执异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的复议申请，2013年5月13日由于陈国英申请撤回复议，该院作出准许陈国英撤回复议申请的民事裁定书。
陈国英于2013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请求依法确认江阴市人民法院（2011）澄民初字第04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非她与贺兵华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金500万元）。
庭审中陈国英申请证人邬惠琴、吴燕芬、史彬达、顾华良出庭作证。证人邬惠琴系陈国英好朋友，与朱菊芬、孙建东不认识。邬惠琴陈述：贺兵华与陈国英1994年的时候到江阴来发展，他们才认识，贺兵华和陈国英以前夫妻感情比较好，贺兵华开了一个销售远东电缆的经营部。其是听陈国英讲，2000年以后贺兵华参与了赌博，本来在江阴打打麻将，后来就发展到澳门去赌博，夫妻关系也不好了，经常打架，陈国英经常到她家去哭，后来陈国英忍无可忍就起诉离婚了。证人吴燕芬与陈国英是认识的朋友，不认识朱菊芬、贺兵华、孙建东。吴燕芬陈述：其跟陈国英是在2009年认识的，那时陈国英已经离婚了，陈国英经常跟其讲与贺兵华之间发生矛盾的事情。陈国英跟其讲经常跟贺兵华打架，贺兵华经常不回家，还经常赌钱，对家里不负责任。证人史彬达与陈国英、贺兵华是老乡同行，不认识朱菊芬、孙建东。史彬达陈述：其2003年到江阴来开店的，跟贺兵华陈国英认识好几年了，都是做生意的，对他们夫妻俩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其知道贺兵华喜欢赌钱，后来离婚了对家里、小孩也不是很照顾，在做生意方面不用心。证人顾华良系贺兵华的妹夫，不认识朱菊芬和孙建东。顾华良陈述：贺兵华与陈国英是1994年到江阴来的，其是1995年过来江阴的。贺兵华与陈国英在生第二个小孩之前夫妻关系就不怎么好了，原先是为了家庭的事情吵架，大概是2005年，其哥哥喜欢赌博，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公司因为贺兵华赌博就不让贺兵华担任经理了，2010年10月公司让其管理江阴的销售，名字是江阴远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
顾华良作证时孙建东指出2010年春节顾华良岳母（即贺兵华母亲）80岁办酒时陈国英也出席了，当时贺兵华母亲、贺兵华、顾华良都在。顾华良对出席人员没有异议，但陈述是因其门市部乔迁而办酒。陈国英也认可出席该宴会，但也认为是顾华良门市部乔迁而受邀请参加。
2009年12月28日，贺兵华与陈国英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陈国英陈述与贺兵华婚姻存续期间对财产没有约定。
以上事实，有（2011）澄民初字第0491号民事判决书、（2012）锡民终字第0869号民事判决书、澄执查字第1477号民事裁定书、（2013）澄执异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2013）澄执异字第3号-2民事裁定书、（2013）锡执复字第0013号民事裁定书、离婚协议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如果夫妻一方能举证证明“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也可以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此情况下，配偶一方主张非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同时证明两个要件事实：一是所借款项客观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是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果配偶一方无法举证的，原则上对外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出借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明标准问题。首先，“出借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属于当事人的主观内心意思，很难由其本人之外的配偶一方证明，在此前提下，可以设置理性人的标准，假设一般理性人处于出借人的特定背景下时，能否认识到该债务可能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对于“夫妻共同生活之债”的范围，既包括基于日常生活所需的生活性债务，如扶养子女、赡养老人、医疗疾病、建造房屋、购置家用物品等产生的债务；也包括非基于日常生活所需的经营性债务，即夫妻一方或双方出于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
由于贺兵华于2009年3月22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的借条，该行为发生在贺兵华、陈国英婚姻存续期间。陈国英主张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国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朱菊芬与贺兵华明确约定为贺兵华的个人债务，且庭审中陈述与贺兵华婚姻存续期间对财产没有约定。贺兵华在（2011）澄民初字第0491号案件中陈述该借款用于做电缆生意，该借款用途属于家庭生产经营的范围。陈国英提供的证人仅陈述听说陈国英与贺兵华夫妻关系不好，贺兵华经常赌博，而所述内容并未经过证人的亲身经历和感知，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陈国英与贺兵华夫妻关系不好，贺兵华经常赌博的事实。陈国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菊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陈国英要求确认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国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国英负担。
陈国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对朱菊芬与贺兵华、孙建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朱菊芬与贺兵华之间没有直接发生支付款项的事实。2、即使债务成立，也是贺兵华基于欠孙建东赌债而为孙建东偿还其欠朱菊芬的债务，且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菊芬辩称：1、陈国英是在执行过程中追加的共同被执行人，债权债务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本案理涉范围。2、陈国英与贺兵华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兵华辩称：涉案债务系赌债，是其个人债务，与陈国英无关。
被上诉人孙建东辩称：同意朱菊芬的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朱菊芬与贺兵华、孙建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定。陈国英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存有异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本案不予理涉。生效判决确认的贺兵华所负债务发生在贺兵华与陈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国英主张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陈国英未能提供该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陈国英提出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陈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华明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