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泸民初字第373号
原告王和平，男。
委托代理人周扬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琼，女。
被告吉中靠，男。
被告革启平，男。
委托代理人孙纯纯，泸溪县兴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吉中旺，男。
第三人吉祥，男。
第三人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负责人革启平。
原告王和平诉被告吉中靠、革启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受理。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建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成，人民陪审员徐助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书记员李晓丹担任记录。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吉中旺、吉祥、胡琪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第三人胡琪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5月15日，死者胡琪的继承人谭叶碧、胡蓉、胡野表示不参与诉讼。该案恢复继续审理后，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书记员姚尧担任记录。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琼、周扬波，被告吉中靠，被告革启平的委托代理人孙纯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吉中旺、吉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和平诉称，2014年元月14日，被告吉中靠与被告革启平签订《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转让协议》将该企业转让给革启平，并于2014年元月14日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然而，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实质为合伙企业。该企业成立于2005年，合伙人为原告王和平、被告吉中靠、第三人吉中旺、第三人吉祥、胡琪（已死亡），五人各自占20%份额，并约定“风险均担，利益均享，法律地位平等”。本院（2013）泸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为合伙企业。被告吉中靠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该企业转让，转让金亦没有给原告支付。被告吉中靠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和优先购买权。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为合伙企业，王和平为合伙人之一；确认被告吉中靠与革启平签订的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转让协议无效。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审核表各一份，拟证明浦市新星化肥厂已经变更登记；
2、浦市镇钙镁磷肥厂租赁合同、浦市镇新星化肥厂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吉中靠与浦市镇企业经济委员会签订了浦市镇钙镁磷肥厂租赁合同，吉中靠对浦市镇钙镁磷肥厂所有资产有经营管理权，但被告吉中靠已经将浦市镇钙镁磷肥厂的财产转让；
3、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合伙企业变更登记审核意见表、变更登记申请书、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全体合伙人会议决议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吉中靠通过伪造其他合伙人签名，并利用其合伙人身份骗取工商登记，将合伙企业变更为个人企业。
4、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设立登记申请表、登记决定书、登记审核表、企业申请登记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王和平系浦市新星化肥厂的合伙人。
5、（2013）泸民初字第479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为合伙企业，原告王和平为合伙人之一。
6、采矿权转让合同、泸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各一份，拟证明浦市新星化肥厂高山坪磷矿仍然是浦市新星化肥厂的资产，产权没有被转移。
7、租赁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钙镁磷肥生产线的产权没有转移。
8、中国商标查询库、核准续展注册商标证明、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各一份，拟证明新星牌商标及磷肥生产许可证系原浦市化肥厂的无形资产。
9、录音光盘两份，拟证明被告革启平明知新星化肥厂的钙镁磷生产线为集体财产，其转让浦市新星化肥厂的目的是融资。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郑世云、杨代义、姚元利出庭作证。
证人郑世云、杨代义、姚元利出庭作证称：证人系原浦市化肥厂职工，2002年后证人与被告集中靠等五人承包了浦市化肥厂并将其变更登记为浦市新星化肥厂（性质为合伙企业），现有的浦市新星化肥厂的无形资产，以及高山坪矿山、岩门溪钙镁磷肥生产线为原浦市化肥厂的集体财产，原浦市化肥厂没有过磷酸钙生产线。
被告人吉中靠辩称，合伙经营不等于合伙企业，被告吉中靠经营的浦市新星化肥厂在工商注册登记是个人独资企业，不是合伙企业。原告不是浦市新星化肥厂的合法合伙人，被告吉中靠、革启平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
被告吉中靠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拟证明被告吉中靠经营的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系独资企业。
2、内部股份制协议，拟证明2005年8月20日，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实行内部合伙经营。
3、资产处置转让协议，拟证明被告吉中靠转让给被告革启平的是过磷酸钙生产线。
4、民事诉状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吉中靠等人已经清算，现不存在合伙经营。
被告革启平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吉中靠的辩称一致。
第三人吉中旺、吉祥、胡琪、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
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吉中旺、吉祥、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质证权的放弃。被告吉中靠、革启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6、7、8均无异议，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吉中靠通过伪造其他合伙人签名，并利用其合伙人身份骗取工商登记，将合伙企业变更为个人企业，以及浦市新星化肥厂为合伙企业，原告是该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该录音材料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吉中靠、革启平对于证人郑世云、杨代义、姚元利当庭证言基本没有异议。
原告对于被告吉中靠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浦市新星化肥厂为被告吉中靠个人独自企业，并认为证据3时虚假的，亦不能证明被告吉中靠转让浦市新星化肥厂是合法的。
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3为合伙企业变更登记资料，该证据不能证明系被告吉中靠伪造。原告提交的证据5即本院（2013）泸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该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原告提交的证据4相印证，能确认原告王和平与被告吉中靠等人合伙经营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9即两份录音光盘，该证据来源不明，且内容表述不清。被告提交证据3即资产转让处置协议经被告吉中靠、革启平确认，系两被告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本身无法证明转让内容的合法性。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6、7、8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以及被告提交的1至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9及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04年9月15日，被告吉中靠（乙方）与泸溪县浦市镇企业经济委员会（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原浦市镇钙镁磷肥厂租给乙方，原浦市镇钙镁磷肥厂所有固定资产（钙镁磷肥生产线等）、流动资产、和无形资产（磷肥生产许可证、新星牌注册商标等）属集体所有，租赁人有经营管理权，但无转让权。2005年1月11日，被告吉中靠利用原浦市镇钙镁磷肥厂的全套生产设备及厂房，组建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并在泸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了为个人独资企业。2005年8月20日，被告吉中靠因个人无资金经营，遂邀原告王和平及第三人吉中旺、吉祥、胡琪共同合伙经营，并签订了浦市新星化肥厂内部股份制协议，约定各方各占20%股份，合伙人按照股份承担企业经营风险责任。2007年10月15日，原告王和平、被告吉中靠、第三人吉祥、吉中旺与胡琪（已死亡）共同协商签订了新星化肥厂内部承包合同，即将该厂承包给被告吉中靠个人生产经营。2011年10月12日，被告吉中靠与泸溪县金大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采矿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将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高山坪磷矿的采矿权转让给泸溪县金大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9月5日，被告吉中靠在泸溪县浦市镇企业经济委员会见证下与莫代胜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书，将泸溪县新星化肥厂磷肥生产车间租给莫代胜。2014年1月14日，被告革启平明知浦市新星化肥厂的钙镁磷生产线系集体财产的情况下，与被告吉中靠签订了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转让协议书，以160万元的价格将该企业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革启平，并申请变更企业投资人为革启平，当时原告对该事实不知情。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吉中靠在开始注册登记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时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在其与原告王和平等五人签订“内部股份制协议”，并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按股份承担企业责任后，该企业事实上已经转化为合伙企业，虽然在工商局尚未变更登记，但其外在个人独资的表现形式不能改变其对内合伙的实质。故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实际上为合伙企业，只是因为其对外名义上为个人独资企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在散伙时首先应当对全部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原告王和平、被告吉中靠等五人对于企业合伙财产至今尚未正式进行清算，该合伙并未宣布解散，原告王和平仍然是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的合伙人。本案中被告吉中靠对于其租赁原浦市镇钙镁磷肥厂所有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和无形资产没有处分和转让的权利，被告革启平亦明知浦市新星化肥厂名下的钙镁磷肥生产线为集体所有。在此情形下，被告吉中靠私自与被告革启平签订的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转让协议书，损害了原浦市镇钙镁磷肥厂的集体利益及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该转让协议书无效。故本院对原告王和平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吉中靠、革启平认为，浦市新星化肥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不是合伙企业，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转让协议有效的辩论观点，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为合伙企业，原告王和平为企业合伙人之一。
二、被告吉中靠与被告革启平签订的泸溪县浦市新星化肥厂转让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吉中靠、革启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建国
审 判 员 杨 成
人民陪审员 徐助源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 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
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
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