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民终4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2层及东配楼1、2层。
代表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吴阳，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会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高阳路**号（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
经营者孙红生。
委托代理人万彬彬，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晓亮。
委托代理人万彬彬，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的（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汪飞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聂潇、代理审判员段佳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24日3时57分，刘会海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从大冶市大箕铺镇叉路口开往大冶市区，当车行至106国道大冶市大箕铺镇地税局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由余晓亮驾驶的豫D×××××号半挂牵引车（带豫D×××××挂车）相撞，造成刘会海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刘会海受伤后，在大冶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用去医疗费116，654.64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14，152.54、门诊费2，502.10元）。2015年1月11日，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会海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没有实行右侧通行，没有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晓亮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机动车载物不符合核定的载质量，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同年4月14日，大冶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刘会海的损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刘会海交通事故受伤，评为两个Ⅸ级伤残，两个Ⅹ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7%。2、被鉴定人刘会海后期手术取全身多处内固定物，总计需住院30日，出院后休息45日，需医疗费23，000元或据实赔付。3、被鉴定人刘会海2015年1月23日出院后继续休息270日，营养时限90日（从受伤之日起），1人护理150日（从受伤之日起）。由于双方当事人就经济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故而成讼。诉讼中，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余晓亮请求刘会海返还已垫付的医疗费45，438元，赔偿余晓亮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4，448元。
一审判决另认定：余晓亮系豫D×××××号半挂牵引车（带豫D×××××号挂车）实际车主，挂靠在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名下从事公路运输。豫D×××××号半挂牵�车在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8月14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13日24时止。豫D×××××号半挂牵引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豫D×××××号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刘会海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垫付刘会海医疗费10，000元，余晓亮垫付刘会海医疗费35，438元。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民事责任比例对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刘会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余晓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公正、合法，当事人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肇事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法院确定由刘会海承担70%责任，余晓亮承担30%责任。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作为豫D×××××号半挂牵引车（带豫D×××××号挂车）的挂靠单位，允许余晓亮挂靠其名下从事公路运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对余晓亮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豫D×××××号半挂牵引车（带豫D×××××号挂车）已在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会海虽是农业人口，但其提供的证据有大冶市东岳路街道办事处民主社区居委会、大冶市公安局东岳路派出所、大冶市鑫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盖章确认，该证据足以证明刘会海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在大冶市龙腾山庄4幢1单元2304室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刘会海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刘会海主张误工费按28，792元／年计算，未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及单位证明，故对其误工费可参照湖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年予以计算；刘会海主张的护理费可参照湖北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28，729元／年予以计算�刘会海虽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出行乘座交通工具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结合刘会海伤情，法院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500元；刘会海庭审中自述其有兄弟姐妹五人，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子女六人予以分担；刘会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过高，法院酌定为3，000元。人寿财保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又无其他反驳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余晓亮要求刘会海赔偿其支付的转运工人工资1，1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经审核，刘会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6，654.64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3，558.33元、护理费11，806.4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134，20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3.73�、鉴定费4，000元，合计324，463.94元。由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0，139.18元，合计18，0139.18元，扣减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刘会海损失170，139.18元。鉴定费4，000元由余晓亮承担1，200元。刘会海的其他损失自行承担。余晓亮已垫付刘会海各类费用35，438元，刘会海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应予返还。余晓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停车费2，700元、货物转运费7，800元、检测费240元、车辆损失费8，500元、鉴定费300元，合计19，540元，由刘会海承担14，278元，余晓亮的其他损失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刘会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0，139.18元；二、余晓亮、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刘会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00元；三、刘会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余晓亮垫付的35，438元，赔偿余晓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278元，合计款49，716元；四、驳回刘会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送达后，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会海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是复印件。由于刘会海并未提供诊断证明和出院证，且无法对未提交医疗费发�无原件做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违背证据采信规则，对前述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予以采信不当；二、商业险的保险条款是经过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审核通过的，各保险公司不能随意制定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而事故车辆因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其公司承担的责任应依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的责任后再扣除10%的免赔率，一审判决未予扣除不当；三、误工费只能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刘会海2014年12月24日受伤，2015年4月14日定残，误工费只能计算110天。一审判决按346天计算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余晓亮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没有向其送达一审民事判决书，其从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拿到一审判决书后，已超过上诉期限，丧失了上诉机会；二、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提出的刘会海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不应采信，以及刘会海的误工费只应计算至定残之日止的上诉主张成立，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合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明示，但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格式条款并未明示，属于无效条款。且事故并非其超载所致。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关于应免赔10%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四、刘会海及亲属向其出具的45，438元赔偿款收条中，并不包括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给付的10，000元医疗费，一审判决仅认定其给付刘会海35，438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辩称：余晓亮系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双方之间约定因车辆造成的自身或他人损失由余晓亮和保险公司承担，因此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刘会海辩�：一、其因医疗费发票原件被其家人不慎遗失后，在所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中加盖了医院的公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其在伤情进行鉴定后仍然存在误工。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确定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三、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关于应免赔10%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四、其亲属出具的收条中包含有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给付的10，000元医疗费，一审判决认定余晓亮垫付费用35，438元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将应送达给余晓亮和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的民事判决书一并邮寄给平顶山宏升联运车队的经营者孙红生。余晓亮的委托代理人万彬彬在本院审理期间，自认孙红生在大约四个月前已将一审判决书转交给余晓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应送达给余晓亮的一审民事判决书邮寄给孙红生，通过孙红生转交余晓亮。余晓亮收到孙红生转交的民事判决书后，未在该判决书告知的十五日内提起上诉，与一审法院的送达行为无关，故其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当结合案件事实等综合认定。刘会海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虽有部分是复印件，但加盖了出具发票的大冶市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刘会海亦同时提交了大冶市人民医院费用汇总表，且各方当事人对刘会海在事故发生后在该院诊疗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判决予以采信，认定刘会海在医院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116，654.64元并无不当，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会海2014年12月24日受伤，2015年4月14日经鉴定机构鉴定定残，一审判决按346天计算刘会海误工费不当，本院据实确定刘会海的误工费为7，557.73元（24，852元／年÷365天×111天）。鉴定费系当事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未将鉴定费计入余晓亮损失总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余晓亮在一审庭审时虽对其垫付款数额提出异议，但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上述损失加上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损失，余晓亮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312，463.34元。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再按双方过错责任划分。一审判决确定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再按双方过错责任划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因此，刘会海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后，其余192，463.34元按责任划分，由刘会海和余晓亮分别承担134，724.34元和57，739元。其中应由余晓亮承担的部分，由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依据商业险合同的约定赔偿部分。由于商业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中约定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且该约定均加以明示。通常情况下，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均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余晓亮和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既未提交证据证实保险公司没有向其交付保险格式条款，也未将保险格式条款提交给法院证实免责约定未予明示，故该免责条款应属有效。同时，余晓亮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的原因之一是事故车辆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因此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关于应免赔10%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该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赔偿刘会海51，965.10元，其余10%合计5，773.90元由余晓亮赔偿给刘会海。余晓亮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19，540元由刘会海按责任赔偿13，678元。综上，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刘会海经济损失171，965.10元，扣减该公司已给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161，965.10元；余晓亮应赔偿刘会海经济损失5，773.90元，扣减刘会海应赔偿余晓亮的13，678元和余晓亮已经垫付的35，438元，刘会海应返还余晓亮43，342.10元，该款可由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直接从刘会海应得的赔偿款中支付给余晓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289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刘会海经济损失118，623元，给付余晓亮43，342.10元；
三、驳回刘会海、余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刘会海负担400元，余晓亮负担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飞林
审 判 员 聂 潇
代理审判员 段 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