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4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林斌，曾用名林斌，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明溪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明溪县夏坊乡计划生育协会秘书长，住福建省明溪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林斌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闽042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林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0年1月，被告人范林斌在明溪县夏坊乡实施第五轮幸福工程项目中，以杨冬兰等8名村民的名义向幸福工程明溪县项目办公室申请8万元的幸福工程项目资助款，2010年2月4日款项转到范林斌账户后，范林斌将其中应当发放给王某的1万元、官金珠的1万元资助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2011年12月16日，第五轮幸福工程项目到期后，范林斌收齐8万元归还至明溪县计划生育协会。
2、2012年初，被告人范林斌在明溪县夏坊乡实施第八轮幸福工程项目中，以杨冬兰等16名村民的名义向幸福工程明溪县项目办公室申请20万元的幸福工程项目资助款。2012年3月20日款项转到范林斌账户后，范林斌将其中的3万元交给夏坊乡计生办主任周龙彬，由其发放给申请人肖琼1.5万元、申请人黄银琴1.5万元；将其中的1万元交给夏坊卫生院副院长王瑛，由其发放给申请人杨某1；将其中的1万元交给夏坊乡计生办副主任谢志明，由其发放给申请人陈金莲；将其中的8.5万元分别发放给李某1（申请人周某的丈夫）1万元、张林坤（申请人雷某的丈夫）1万元、李林祥（申请人范某的弟弟）1万元、朱某（申请人李柳某的丈夫）1万元、申请人周荣某1.5万元、余某（未申请）1万元、夏某1（未申请）2万元，其中的6.5万元收取5%管理费，2017年10月份别退还；将其中6万元资助款挪给张某使用，张某于2012年4月返还2万元，2012年9月返还6万元，2012年下半年范林斌发放给杨某2（申请人廖某2的丈夫）1万元，其余5万元自己使用。被告人范林斌未按申请人发放，合计9万元。2013年12月26日，第八轮幸福工程项目到期后，范林斌收齐20万元归还至明溪县财政局乡镇财务服务中心账户。
3、2014年初，被告人范林斌在明溪县夏坊乡实施第十一轮幸福工程项目中，范林斌明知黄某1、李某2、邱某、吴某、周某不符合条件，仍以其与其他村民共10名村民的名义向幸福工程明溪县项目办公室申请20万元的幸福工程项目资助款，款项下达后，夏坊乡政府于2014年3月12日将款项分别转入申请人账户。范林斌找黄某1、李某2拿到信用社银行卡，将黄某1的2万元、李某2的2万元转入自己账户。邱某收到款项后，由其丈夫林某操作，将2万元转给范林斌。吴某收到款项后，由其丈夫蓝某操作，将其中1万元转给范林斌。周某收到款项后，由其丈夫李某1操作，将其中1万元转给范林斌。共计8万元，范林斌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和家庭日常生活开支。2015年12月30日，第十一轮幸福工程项目到期后，范林斌收齐20万元归还至明溪县财政局乡镇财务服务中心账户。
4、2016年初，被告人范林斌在明溪县夏坊乡实施第十二轮幸福工程项目中，范林斌明知廖某1、李某2、吴某不符合条件，仍以其与其他村民共29名村民的名义向幸福工程明溪县项目办公室申请58万元的幸福工程项目资助款，款项下达后，夏坊乡政府于2016年3月31日将款项分别转入29名申请人账户。范林斌找李某2拿到信用社银行卡，将2万元转入自己账户。申请人吴某收到后，由其丈夫蓝某操作，将其中1万元转给范林斌。范林斌将上述款项，及其妻子廖某1的2万元，共计5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和家庭日常生活开支。2017年3月，被告人范林斌将5万元归还至明溪县财政局乡镇财务服务中心账户。
以上四起，共计24万元，被告人范林斌未按申请人发放，将款项借给他人或自己使用。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夏某1、朱某、余某等证人的证言，幸福工程福建省组织工作委员会闽幸工办[2007]1号关于下发《福建省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管理办法》，三明市幸福工程指导小组闽幸工办[2009]1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幸福工程项目资金管理的通知》，闽幸工办[2011]7号关于下发新修订的《福建省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五、八、十一、十二轮的明溪县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资助名单、记账凭证及附件，明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明细账、业务凭证，被告人范林斌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范林斌在负责夏坊乡计生协会工作及担任夏坊乡计生协会秘书长期间，明知“幸福工程”项目救助款应当专款专用，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幸福工程”救助款，或者以不符合条件的人申请的方式，挪用“幸福工程”救助款，其主观上具有挪用的故意；客观上，挪用共计24万元归自己或他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侵犯了公共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的财经管理制度；其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范林斌挪用扶贫款，应当从重处罚；范林斌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范林斌挪用的公款均能如数归还，未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范林斌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及“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法律，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范林斌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范林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及辩护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的第2起事实有误。理由如下：1、夏某1找来符合条件的邓某、夏某2、陈某各申请1万元，款项到账后，夏某1要求将该3万元转给余某1万元、夏某12万元，并承诺会将上述款项交给三个贷款申请人。其主观上没有挪用公款的故意，该笔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张某丈夫黄某2是县计生协会秘书长，是其上属，其应黄某2要求将款项转给张某，该款属于黄某2挪用，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二、原审判决认定第3起、第4起属挪用公款，适用法律错误。黄某1、李某2、邱某、吴某、周某、廖某1符合贷款条件，他们申请贷款后，相应的款项直接进入他们的账户，他们再将款项借给其使用，属于民间借款，不属于挪用公款。三、案发前，所挪用款项都已归还，因此，本案挪用公款数额为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其有自首情节，案发前已将挪用的公款全部归还，犯罪情节较轻等情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2月4日，明溪县夏坊乡第五轮幸福工程项目救助款转到范林斌账户后，范林斌将其中应当发放给申请人王某的救助款1万元、申请人官金珠的救助款1万元用于其本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2011年12月16日，范林斌将该款归还明溪县计划生育协会。
2、2012年3月20日，明溪县夏坊乡第八轮幸福工程项目救助款转到范林斌账户，范林斌将其中的救助款3万元，扣除“管理费”1500元，交给非救助对象余某9500元、非救助对象夏某119000元；将其中的求助款6万元交给张某使用，张某于2012年9月返还4万元，范林斌将1万元发放给杨某2，余款自己使用。2013年12月26日，范林斌收回上述款项归还至明溪县财政局乡镇财务服务中心账户。
3、2014年初，明溪县夏坊乡实施第十一轮幸福工程项目时，范林斌事先取得黄某1、李某2、邱某、吴某、周某的同意后，借用黄某1、李某2、邱某、吴某、周某的名义申报救助款。2014年3月12日，救助款发放到各申请人账户。范林斌向黄某1、李某2取得银行卡，将发放给黄某1的救助款2万元、发放给李某2的救助款2万元转入其本人账户；邱某丈夫林某、吴某丈夫蓝某、周某丈夫李某1按事先与范林斌的约定，分别将救助款2万元、1万元、1万元转到范林斌本人账户。范林斌将上述五人的救助款8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和家庭日常生活开支。2015年12月30日，范林斌将该款归还至明溪县财政局乡镇财务服务中心账户。
4、2016年初，明溪县夏坊乡实施第十二轮幸福工程项目时，范林斌事先取得李某2、吴某同意，借用李某2、吴某的名义申报救助款，并为不符合条件的廖某1（范林斌妻子）申报救助款。2016年3月31日，救助款发放到各申请人账户。范林斌向李某2取得银行卡，将发放给李某2的救助款2万元转入自己账户；吴某丈夫蓝某按照事先与范林斌的约定，将发放给吴某的救助款1万元转入范林斌账户。范林斌将上述二人的救助款3万元，以及发放给廖某1的救助款2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和家庭日常生活开支。2017年3月，范林斌将上述5万元归还至明溪县财政局乡镇财务服务中心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朱某、余某、李某2、邱某、蓝某、李某1、廖某1等人的证言，福建省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行动管理办法，关于进一步加强幸福工程项目资金管理的通知，明溪县幸福工程救助贫困母亲资助名单，记账凭证及附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明细账，业务凭证，上诉人范林斌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范林斌及其辩护人提出挪给余某、夏某1、张某使用的9万元不应计入范林斌挪用公款数额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2012年初，杨某1等16名村民申请的幸福工程救助款到账后，范林斌将其中的救助款6万元挪给非救助对象张某使用，1万元挪给非救助对象余某使用，并将救助款2万元交给部分申请人的资料提供者夏某1。范林斌将救助款7万元挪给非救助对象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该行为性质属挪用公款。因在案证据不能排除范林斌主观上欲将救助款2万元交由夏某1转交申请人的可能性，故认定该2万元属挪用公款的证据不充分。综上，对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林斌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2、邱某等人将救助款借给其使用，不属于挪用公款的上诉意见。经查，证某、邱某、蓝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及范林斌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明溪县夏坊乡于2014年年初实施第十一轮幸福工程项目时，范林斌借用黄某1、李某2、邱某吴某、周某的名义申请幸福工程救助款8万元归其本人使用，2015年12月30日将该款归还。证人廖某1、李某2、蓝某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及范林斌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明溪县夏坊乡于2016年初实施第十二轮幸福工程项目时，范林斌借用廖某1、李某2、吴某的名义申请幸福工程救助款5万元归其本人使用，2017年3月将该款归还。范林斌借用他人名义套取幸福工程救助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该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林斌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幸福工程”救助款22万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范林斌所挪用的公款属扶贫款，应当从重处罚；范林斌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范林斌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范林斌犯挪用公款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范林斌交给夏某1幸福工程救助款2万元的行为属挪用公款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仲 伟
审判员 刘 时 杰
审判员 张 文 弟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安雅婷（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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