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5376号原告泉州市泉港区春回大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海南街东段11幢102室。法定代表人庄学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弋东东，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邢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上海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溪北路595号。法定代表人任仲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泉州市泉港区春回大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回大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9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7569号《关于第13930192号“SF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上海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影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春回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学恩、委托代理人弋东东，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邢妍，第三人上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上影公司就第13930192号“SFC”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春回大地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研发、办公用品批发”，其在多个商品、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四百余件商标，明显超出经营所需和能力范围，具有抢注和囤积商标营利的目的。前述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鼓励和支持。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予无效宣告。至于上影公司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之理由，皆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春回大地公司诉称：一、商标评审委员会超范围审理。上影公司在无效宣告申请书中虽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列为法律依据，但理由则是强调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特定民事权益。倘若依据上影公司的申请理由进行审理，则难以得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结论。但是，商标评审委员会擅自查询春回大地公司商标注册情况，并据此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行为已经超出上影公司理由范围，显属不当。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遗漏主要证据。春回大地公司为证明其商标注册情况符合经营需要，于评审阶段提交了两家全资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但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未予列明。三、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春回大地公司的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商标注册情况等事实的认定错误。春回大地公司注册资本1299万，拥有3家全资子公司（泉州花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泉州绿地运动装备有限公司、泉州民东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及1家分公司（泉州市泉港区春回大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涂岭分公司），经营范围涉及各行各业。春回大地公司虽然申请有四百余件商标，但诸如“徐夫人”、“SFC”、“惠泉”等商标均主要起防御作用，除去防御商标及已无效的商标外，剩余商标恰能满足其子公司、分公司及其自身经营需要。此外，春回大地公司从未售卖商标，亦无囤积意图。需强调的是，诉争商标标识“SFC”曾由案外人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注册并使用，后因期满未续展而失效，进而成为任何人都可以申请注册的资源。因此，春回大地公司申请诉争商标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四、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法律错误。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注册手段而非注册目的的不正当性。诉争商标并非通过欺骗、伪造证据、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故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五、上影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具有主观恶意。上影公司之所以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目的在于为其自身申请“SFC”商标排除障碍。上影公司在明知春回大地公司在先申请“SFC”商标的情况下，不但未尽合理避让义务，还恶意提起无效宣告申请，该行为破坏了我国商标制度中的先申请原则，扰乱了春回大地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综上，春回大地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春回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上影公司述称：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超范围审理。上影公司在无效宣告申请时已明确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并于质证阶段详细列举了春回大地公司大规模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情况。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春回大地公司商标注册情况，并未超出上影公司申请理由范围。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春回大地公司申请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四百余件商标时，其注册资本仅为3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研发、办公用品批发”，前述事实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的事实一致。春回大地公司所称注册资本为1299万元及旗下有3家子公司和1家分公司的情况，均系诉争商标无效宣告审理阶段及诉讼阶段进行的变更和设立。春回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学恩为知识产权从业人员，现有证据足以表明其具有囤积商标，并售卖商标牟利的意图。春回大地公司大量申请注册他人知名商标的行为已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正确。三、上影公司并非恶意提起无效宣告申请。“SFC”是上影公司英文名称“ShanghaiFilmCo.,Ltd.”的英文首字母缩写。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上影公司已将“SFC”作为企业英文名称简称及商业标识使用，正是出于经营需要，上影公司依法提出了关于“SFC”商标的注册申请。然而，春回大地公司却基于囤积商标的目的，在无真实使用意图及使用能力的情况下抢先注册该商标，并且滥用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对上影公司善意使用“SFC”标识的行为提起商标侵权诉讼。据此，春回大地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上影公司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影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春回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3930192号“SFC”商标，由春回大地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5年4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于第28类钓鱼用具、游戏器具、玩具、足球棋、运动用球、锻炼身体器械、箭弓、体操器械、游泳池（娱乐用品）、塑料跑道、护腰、雪鞋、圣诞树架商品上。2015年11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上影公司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该申请书第5页载明，“争议商标（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况，主观恶意明显，应该予以宣告无效”。同时，上影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上影公司官网（www.sh-sfc.com）及上影影城官网（www.sfccinema.com）页面；2.百度百科对上影公司的相关介绍；3.上影公司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招股说明书（申报稿）封面；4.上影公司旗下影院外观、经营场所、制作的《电影首映》刊物、办公用品等照片；5.上影公司于2014年在《新民晚报》上发布的广告宣传；6.上影公司旗下微信公众号列表；7.天下票仓网站（www.txpc.cn）页面；8.美团、格瓦拉电影网中搜索上影公司旗下影院所得结果页面；9.艺恩网中搜索上影公司旗下影院票房数据所得结果页面。前述证据均用以证明上影公司对“SFC”标识的宣传、使用情况。2016年3月20日，春回大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诉争商标系春回大地公司在案外人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SFC”商标有效期满未续展的情况下申请注册，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手段正当。在案证据不能证明“SFC”为上影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据此，上影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春回大地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在中国商标网上查询“SFC”商标所得结果页面，用以证明“SFC”标识并非上影公司独创；2.第1924925号“SFC”商标的详细信息，用以证明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曾注册“SFC”商标。2016年6月15日，春回大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商标评审案件答辩材料目录（补充）》（以下简称《答辩补充材料目录》）及证据材料4份。其中，《答辩补充材料目录》中除列明证据名称外，另载有3点说明，内容为“1.以上材料证明‘泉州花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泉州绿地运动装备有限公司’系春回大地公司全资子公司，营业范围涉及SFC核定使用商品和服务，春回大地公司申请‘SFC’商标有其合理性和必要性；2.上述两家子公司名下均无商标，对于商标，春回大地公司一直以母公司的名义统一申请、统一管理、统一使用；3.春回大地公司已经开始为子公司办理商标许可使用”。春回大地公司补充提交的4份证据材料包括（证据编号续前）：3.泉州花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其上显示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4.泉州花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其上显示法定代表人庄学恩的电话为135XX****XX；5.泉州绿地运动装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其上显示成立日期为2016年6月12日；6.泉州绿地运动装备有限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其上显示法定代表人庄学恩的电话为135XX****XX。针对春回大地公司的答辩理由及6份证据材料，上影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称，其对春回大地公司提交的其他“SFC”商标的注册情况、两家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企业登记情况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前述证据不能证明春回大地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备正当性。诉争商标系春回大地公司委托泉州泉港红运来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运来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申请注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时，春回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学恩同时也是红运来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监事，故诉争商标系庄学恩利用春回大地公司进行的不正当注册。除诉争商标外，庄学恩还利用春回大地公司大量抢注了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并公开售卖。前述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据此，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为支持其质证理由，上影公司补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编号续前）：10.春回大地公司抢注他人知名商标情况列表，其上涉及167个商标，包括：7个与中国人民大学校徽图形近似的商标，15个与化妆品品牌“水之印”相同的“水之印”商标，26个与显示器品牌“AOC”相同的“AOC”商标，10个与自由行服务平台“蚂蜂窝”近似的“马蜂窝”商标，35个与啤酒品牌“惠泉”相同的“惠泉”商标，13个与纺织品牌“凤竹纺织”相近的“凤竹”商标，10个与医疗器械品牌“加加林”相同的“加加林”商标，8个与户外服装品牌“Col及图”近似的“COL”商标等；11.春回大地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其上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庄学恩，成立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2016年5月19日公司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及章程发生变更，其中，注册资本变更前为3万元，变更后为1299万元；经营范围变更前为电子产品研发、办公用品批发，变更后为电子产品研发、办公用品批发；法律咨询等；12.红运来知识产权代理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其上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12月17日，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商标代理等。2014年8月8日该公司监事发生变更，变更前监事为庄学恩；13.第13583233号“天犬TianQuan”商标的详细信息，其上显示该商标注册人为春回大地公司，核定使用服务包括第45类法律研究等。14.春回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学恩的新浪微博及百度贴吧页面。2016年9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春回大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春回大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证据编号续前）：7.春回大地公司营业执照，其上显示注册资本为1299万元；8.泉州市泉港区春回大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涂岭分公司营业执照，其上显示成立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9.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受理通知书2份，涉及第13569229号“首发”商标与第13930192号“SFC”商标（即诉争商标），2份通知书显示商标许可人均为春回大地公司，被许可人分别为泉州花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泉州绿地运动装备有限公司，许可备案报送日期均为2016年6月；10.春回大地公司自制防御商标列表，具体涉及52个“徐夫人”商标、38个“金鱼鳞”商标、7个“鱼鳞”商标、27个“AOC”商标，16个“SFC”商标、35个“惠泉”商标、13个“凤竹”商标、19个“三优”商标、4个“优三”商标；11.第1942394号“SFC”商标的详细信息，其上显示注册人为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类别为第28类，专用权期限至2013年1月13日止；1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1374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而不是注册目的的不正当性”；13.《上海电影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招股说明书》，其中，说明书封面显示有“SFC”标识；14.《“SFC”商标广告宣传品印制合同》3份及付款凭证、宣传单，其中，3份合同均由春回大地公司与同一案外人在2017年1月2日签订，3份宣传单上显示的服务内容分别为“力量器械/有氧塑身/美式桌球”、“娱乐配音、舞台设备出租、票务服务”、“书法服务、文稿撰写”，地址均为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海南街东段11幢102室；15.产品销售单据24张，销货单位均为春回大地公司；16.泉州民东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其中，营业执照显示成立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法定代表人庄学恩的电话为135XX****XX。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上影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编号续前）：15.最高人民法院（2014）知行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475号行政判决书，该两份裁判文书均认定大量囤积商标谋取不正当利益行为，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16.春回大地公司抢注他人知名商标情况介绍，涉及春回大地公司申请注册的“安利皇后”商标、“农夫牧园”商标、“AOC”商标、“TOYO”商标、“水之印”商标、“惠泉”商标等；17.（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289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2894号公证书），其上显示公证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公证内容包括春回大地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春回大地公司百度贴吧页面、庄学恩新浪微博页面、春回大地公司商标申请情况等。该公证书第20页显示“《注册商标期满未续展的法律风险》作者：庄学恩”，公证书第26页显示“庄学恩－135XXXX****－中国专利代理人－天犬商标战略工作室”，公证书第42页显示“徐夫人商标转让135XXXX****庄学恩”，公证书第66页显示“徐夫人商标：①两千多年历史；②典故妇孺皆知；③上过《百家讲坛》；④大儒王立群代言；⑤与“习夫人”谐音，又合法合规；⑥类别基本覆盖（43大类）；⑦现成，无风险”，公证书第75－76页显示“真实姓名：庄学恩；公司：知识产权（2000－至今）；职位：代理人”，公证书第85－100页显示春回大地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数量为448个；18.上影公司域名“sh-sfc.com”注册信息，其上显示域名注册日期为2012年7月19日；19.上影公司在实际经营中使用“SFC”标识的相关证明材料，包括《电影首映》刊物、影片兑换券、电影宣传海报、影片发行通知、员工名片、业务往来邮件、办公用品、员工手册、工作人员服装、一周年宣传视频等；20.新浪微博用户“电影神奇AMAZING”的部分微博页面截图，其中2013年10月19日转发的一则微博刊载了印制有“SFC上影永华国际影城”字样的《神奇》电影票照片；21.2013年上映的《百万爱情宝贝》、《喜羊羊与灰太狼之喜气羊羊过蛇年》、《神奇》三部影片的片尾截图，其中影片发行方位置均标注有“SFC”标识及上影公司中英文企业名称；22.上影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间设立的部分影院开业典礼照片及前述影院经营场地租赁合同等，其中，照片显示上影公司在相关影院开业庆典中均使用了“SFC”标识；23.大众点评网、时光网、美团网、蜘蛛网等网站中关于上影公司旗下影院的评论内容截图；24.上影公司于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间在部分报纸媒体上发布的广告宣传资料，涉及31份《环球时报》、16份《ShanghaiDaily(上海日报)》、69份《广州日报》，均显示有“SFC”标识；25.春回大地公司诉上影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庭审笔录，涉及如下内容：“审（审判长）：原告，你注册SFC本意？原（春回大地公司）：要注册三个字母的商标，对26个字母排列组合，如果组合出来有人注册了就排除掉，后来发现SFC可以注册，就注册在第41类”。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春回大地公司明确认可上影公司提交的第12894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并认可以下事实：1.其于注册资本和经营范围变更前已申请注册有四百余件商标；2.其法定代表人庄学恩曾为红运来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的监事；3.其提交的证据10中所涉16个“SFC”商标，均系其待案外人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SFC”商标有效期满后申请注册；4.其与上影公司存在商标侵权纠纷，但该民事纠纷发生于上影公司针对其注册的第14374197号“SFC”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之后。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春回大地公司于证据10中列举的16个“SFC”商标均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申请注册，分别涉及16个不同的商品、服务类别，具体包括：第14007878号“SFC”商标（第5类）、第13629298号“SFC”商标（第6类）、第14007977号“SFC”商标（第9类）、第14134302号“SFC”商标（第10类）、第13994998号“SFC”商标（第11类）、第13784671号“SFC”商标（第14类）、第13629429号“SFC”商标（第16类）、第13995088号“SFC”商标（第18类）、第13691799号“SFC”商标（第19类）、第13629530号“SFC”商标（第20类）、第14053457号“SFC”商标（第21类）、第13629589号“SFC”商标（第24类）、第14085688号“SFC”商标（第25类）、第13930192号“SFC”商标（第28类，即诉争商标）、第13691954号“SFC”商标（第32类），以及第14374197号“SFC”商标（第41类）。2.2016年3月，春回大地公司以上影公司侵犯其对第14374197号“SFC”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为由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上影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合理开支。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了春回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春回大地公司不服，向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7）沪73民终174号民事判决认定，上影公司有关在先使用有一定影响的标识之抗辩成立，春回大地公司认为上影公司构成商标侵权的主张应予驳回，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商标无效宣告答辩意见、商标无效宣告质证意见、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超范围审理；二、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遗漏了主要证据；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四、上影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是否破坏了我国商标注册制度中的先申请原则。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上影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申请时已明确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于质证阶段详细列举了春回大地公司大规模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情况。同时，从春回大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答辩补充材料目录》中载明的3点“说明”内容可知，春回大地公司实质上已经结合其经营范围、经营能力及商标注册情况就上影公司关于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主张进行了答辩。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综合考虑上影公司和春回大地公司在评审阶段提出的事实、理由，对春回大地公司的商标注册情况予以审查，并无不当。尽管如此，本院仍需指出，上影公司虽然于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作为法律依据，但其理由正如春回大地公司所言，旨在强调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特定民事权益。至于上影公司于质证阶段提出的春回大地公司大规模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理由，实质属于上影公司在评审阶段新增加的理由。对于该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倘若接受，则宜通知春回大地公司再次进行答辩，以充分保障春回大地公司的程序权利。鉴此，本院认为，尽管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超范围审理，但其审理程序存在瑕疵，应予指正。关于焦点问题二，春回大地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未将其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列明，属于遗漏主要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决定、裁定应当载明下列内容：（一）当事人的评审请求、争议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在被诉裁定中列明春回大地公司提交证据的情况，确有不当。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阶段已将春回大地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送达给上影公司，上影公司亦在法定期限内对于春回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且被诉裁定对于上影公司的质证情况亦予载明，故春回大地公司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遗漏主要证据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条款所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外的，与欺骗手段相并列的其他损害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注册行为，通常包括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等手段。无合理理由大量或多次注册而不使用的商标囤积行为，属于典型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本案中，春回大地公司主张因案外人的“SFC”商标有效期满未续展，故“SFC”标识属于任何人均可以申请注册的资源，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手段正当。商标评审委员会与上影公司则认为春回大地公司申请诉争商标有囤积意图，诉争商标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对于各方分歧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将他人期满未续展的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正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注册商标期满未续展可能出于多种原因，或因商标权人主动放弃，或因商标权人疏忽等其他原因导致。因此，商标期满未续展并不意味着其权利人必然已实质放弃该商标，在此意义上，将他人期满未续展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群组上进行注册，并不当然地具备正当性。其次，商标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对其商品或者服务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根据该条款规定，民事主体申请注册商标，应当基于真实的使用需求。从春回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其用以证明其具有使用诉争商标意图的证据材料仅为证据9中的1份商标许可受理通知书，以及证据14中的宣传单及印制合同。就前述证据而言，商标许可受理通知书载明许可关系双方为春回大地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由于前述两公司关联密切，故仅凭商标许可受理通知书并不足以证明春回大地公司或其子公司有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而就宣传单及印制合同而言，由于在案并无证据表明前述宣传单已实际在商业领域中使用，故宣传单及印制合同亦不足以证明春回大地公司有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据此，春回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有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及意图。再次，春回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10表明，除诉争商标外，其另注册有15个“SFC”商标。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春回大地公司申请前述16个“SFC”商标之时，其法定代表人庄学恩亦是红运来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监事。因监事负有监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行为的职权，故可以认定，庄学恩任红运来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监事期间，其对于知识产权业务有充分地了解，属于知识产权从业人员。并且，由上影公司提供的第12894号公证书内容可知，庄学恩具有长期从事知识产权代理的经历。据此，本院认为，春回大地公司在申请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多个“SFC”商标时，其法定代表人庄学恩完全具备监测期满未续展商标的能力。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认为，春回大地公司在缺乏真实使用意图的情况下，将同一案外人在不同商品、服务类别上期满未续展的多个“SFC”商标申请注册，明显属于囤积商标的行为，该行为既可能对案外人继续使用商标产生影响，亦可能对其他市场主体基于经营需要注册商标造成阻碍，在此意义上，已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据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春回大地公司关于其注册诉争商标手段正当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春回大地公司另主张其注册资本为1299万元，且拥有3家子公司及1家分公司，经营范围涉及各行各业，故其商标注册情况并未超出经营所需和能力范围，被诉裁定关于春回大地公司“在多个商品、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四百余件商标，明显超出经营所需和能力范围”的认定不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春回大地公司当庭自认其在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变更前已申请注册有四百余件商标，而春回大地公司变更前的注册资本为3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研发、办公用品批发”，春回大地公司并未就其于变更前申请四百余件商标的情况做出合理解释；其次，虽然春回大地公司于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变更了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并设立了多家子公司、分公司，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由于我国现行公司资本制度采取认缴制，故注册资本并不足以反映春回大地公司真实的资本情况。至于公司的经营范围，因受公司章程的约束，属于公司内部权力事项，故即使春回大地公司的经营范围发生变更，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业务领域有所变化。在春回大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财务状况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仅凭春回大地公司及其子公司、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尚不足以认定其经营规模较注册资本及经营范围变更前有重大变化。因此，春回大地公司以其变更后的工商登记信息主张其申请四百余件商标未超出经营所需和能力范围，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四，春回大地公司主张上影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具有恶意，且破坏了商标注册制度中的先申请原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我国商标注册制度所遵循的先申请原则旨在鼓励和保护基于使用需要申请商标的行为，而无合理理由大量或多次注册他人期满未续展的商标，显然并非出于使用目的，应属于囤积行为，因此，即使申请在先，亦因其申请违背了商标的内在价值，不具备正当性，而不应获得商标法的保护；其次，上影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表明，其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公开、真实并持续地使用“SFC”标识，故其基于经营需要申请注册“SFC”商标具备合理性；再次，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商标禁止注册的绝对事由的兜底条款，其性质维护的是公共利益，该条款并未对提起的主体及期限有所限制，故上影公司基于相关事实、理由，以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春回大地公司关于上影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具有恶意，且破坏先申请原则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春回大地公司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泉州市泉港区春回大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泉州市泉港区春回大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张晓丽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书 记 员  聂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