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禹刑重初字第0000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46年12月26日生于本市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蚌埠市涂山风景区陈郢村党支部书记，怀远县城关镇第十七届人大代表。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次日因病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0日被告人李某甲经本院决定逮捕，因病蚌埠市第二看守所暂不予收押，同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邱某，男，1971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怀远县农村合作银行上洪分理处主任，户籍地怀远县城关镇禹王路北农行宿舍2栋1单元7号。被告人邱某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索铁，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以蚌禹检刑诉（2013）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邱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禹刑初字第002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邱某不服本判决，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蚌刑终字第00092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被告人邱某及辩护人索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某甲自1995年至今担任蚌埠市涂山风景区陈郢村支部书记，在2010年至2011年管理蚌埠西出口改造项目陈郢村土地补偿款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伙同时任安徽怀远农村合作银行上洪分理处的被告人邱某，将40万元土地补偿款借给邱某的朋友李某乙用于经营活动。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陈郢村村委会银行存款记录、蚌埠市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人石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某甲、邱某，利用职务便利共同挪用公款，用于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辩解称，该40万元是为了给邱某完成任务的，邱某事前没有打电话说这个钱是给李某乙用的，且李某乙也不认识。在2011年元旦后发现账上少了40万元，遂找邱某索要，要了几次他都没给，让他打了欠条给会计。整个事情其都是不知情的，也没有同意借钱给邱某和李某乙，自愿认罪并悔过。
被告人邱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辩解称，自己只是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不能成为挪用公款的主体，该40万元不是伙同李某甲挪用的，只是向他们借钱，且有借条，这个钱仅用了一个多月就还上了，借钱并不是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自1995年至今担任蚌埠市涂山风景区陈郢村党支部书记，负责陈郢村的财务审批，石某担任该村会计，陈郢村亦在被告人邱某所在的怀远农村合作银行上洪分理处设立了账户。2010年蚌埠市西出口公路改造，需征用陈郢村部分土地及附着物，涂山风景区管委会为此与陈郢村就征地补偿签订了协议，嗣后西出口工程指挥部于2010年10月陆续以土地补偿款的名义向陈郢村账户转款528万余元，陈郢村亦分别在2010年12月6日支付村民补偿1527385元、12月8日支付2347454元，故该款除上述二期支付村民补偿外，尚余部分在陈郢村账户，对此作为上洪分理处主任的邱某亦知道该村账户有存款。
2010年12月底，被告人邱某找到李某甲，提出由于其2010年度的存款任务已经完成，希望将陈郢村的存款先取出一部分，待过了2011年元旦再存入，以帮助其完成下一年度的存款任务，被告人李某甲当即表示同意，并于2010年12月28日和村会计石某一起到涂山风景区经管站，以支付村民土地补偿款的名义开出了90万元的现金支票，将此支票交给了被告人邱某，邱某将该90万元现金放在其办公室内。此间，邱某的朋友李某乙因生意周转需要三四十万资金为由向邱某提出借款请求，并称几天就还，邱某表示同意。嗣后，被告人邱某在其办公室将陈郢村的40万元土地补偿款现金借给了李某乙，双方未办理任何手续。2011年1月5日，邱某将尚余的50万元存入陈郢村账户。
2011年元旦后，李某甲和会计石某发现存入的款项数目不符，遂找到邱某催问，邱某向李某甲告知了钱被其朋友李某乙用于周转的情况，李某甲表示同意后，邱某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并将借条交给了会计保管。嗣后，李某乙分两次将现金40万元还给邱某，邱某亦分两次将该40万元还给陈郢村，其中交付石某10万元，并于2011年3月22日将30万元现金还给李某甲，李某甲将20万元存入村账户，邱某将借条抽回销毁。
本案在重审中，检察机关遂调取了陈郢村村委会2011年8月至2013年8份记帐凭证，根据账目记载在邱某归还90万元后，经查明陈郢村又发放给村民个人青苗补偿费、拆迁奖金、206道占地费、附着物、占地补偿费，庭审中，被告人李某甲称除修路之外，上述费用都是发放给村民个人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1、陈郢村村委会的银行账户记录，证实2010年10月12日，蚌埠西出口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转款给陈郢村村民委员会708961.15元；2010年10月29日转款陈郢村村民委员会4572859.80元；2010年12月29日邱某取款90万元；2011年1月5日存入陈郢村账户50万元；2011年3月22日存入陈郢村账户20万元（鉴定笔迹为李某甲书写）。
2、蚌埠西出口（陈郢-
荆涂大桥收费站）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的关于支付占地补偿款的记账凭证、陈郢村会计石某2010年10月29日开出的收款收据、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占地协议书等，证实西出口公路改造，需征用陈郢村部分土地及附着物，涂山风景区管委会为此与陈郢村就征地补偿签订了协议，2010年10月31日记账，付补偿款4572859.80元给陈郢村村民委员会。
3、土地补偿款发放凭证及明细，证实土地补偿款到账后，村委会陆续向村民发放，村委会会计亦登记造册，其最后记账时间为2012年9月份。
4、归案经过，证实李某甲系2013年8月15日被抓获归案，邱某经电话通知后按要求到检察院。
5、证明，怀远县涂山风景区陈郢村支部委员会2013年8月16日出具，证实李某甲系自1995年开始至今担任陈郢村支部书记。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具备刑事责任年龄。
7、怀远县城关镇人民代表大会证明，证实李某甲系怀远县城关镇第十七届人大代表。
8、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蚌检文鉴（2013）29号），证实检材安徽怀远农村合作银行上洪分理处2011年3月22日流水号0893040047，金额为20万元的存款凭单上，存款人栏、账号栏、款项来源栏、开户行栏、金额大写栏五处字迹是李某甲所写。
9、证人石某（陈郢村会计）证言，证实（1）其是从1984年开始担任会计，村两委成员有书记李某甲，村长李某丙，副村长代某，专干李某丁，支委委员李学民。证实（2）2010年底，村书记李某甲找到其，要其帮助邱某完成存款任务。后其和书记一起到涂山风景区经管站开了90万元的现金支票，在邱某的办公室里把90万元现金支票给了邱某，邱某没有出具手续。（3）90万是西出口改造征地的补偿款，给邱某的事情没有经过村两委班子研究，是书记单独安排的，后发现钱没到账，到邱主任办公室找他问，邱主任说过几天给付齐，当时邱主任给写了一张40万元的条子，是交给其保管的，但写的是借条还是欠条记不清了。（4）40万元是在其和书记多次找邱主任要钱，邱主任陆续还的，持续有几个月，时间比较长。除了他给的现金，都是存在村里账户上的，具体的以账为准。邱某用这40万元钱到底是干什么的其不知道，也没问过。后来李书记和邱主任把账结清了，就把条子抽回了。
10、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底其承包的扬州梅岭大润发土方工程，当时因工程款没有到，就想办法借钱周转，遂打电话给上洪信用社的主任邱某，跟他说起生意上资金有点缺，让邱某帮其借三四十万块钱。邱答应问问他的朋友，后过了一两天，邱某让其去办公室拿40万元现金，因为都是朋友，没有给邱某出具手续和支付利息。
11、证人李某丙（陈郢村村委会主任）证言，证实其从2007年开始担任陈郢村村委会主任，村里财务是李某甲管理和审批。2011年搞蚌埠西出口道路改造拆迁征地补偿款是村里代管的，其只参与了土地丈量，补偿款怎么批、怎么运作不知道。
12、证人李某丁、李某戊、代某证言，上述证人是陈郢村两委成员，证实村里财务均不参与管理，也不知道村里借钱的事情，李某甲没有说过，也没有开村委会研究过。
1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其从1995年开始担任陈郢村支部书记至今，村委会资金存在怀远农村合作银行上洪信用社。承认90万元系土地补偿款，自己私自同意邱的请求，并开出90万元印签齐全的现金支票给邱帮助其完成存款任务，元旦后发现其中40万元未按约定存回村账户。（2）不认可事先知道邱某动用自己开出的90万元现金支票，不知道钱款的真实去向，不认可邱某还过其30万元现金。（3）发现钱没有存进去后，心里明白钱被邱某挪用了，遂问邱某，邱说钱被朋友用一下，周转两天就回来，其只好同意，并要求他尽快还钱和写借条。
14、被告人邱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2010年年底的时候，为了完成存款认为其找到陈郢村委会的书记李某甲，李某甲同意帮忙，并和村会计石某到办公室把90万元现金交给其，其放入自己的保险柜里。（2）陈郢村是其信用社的客户，他们账户上的钱是知道的，是土地开发的钱。（3）2011年元旦前后，其朋友李某乙打电话要借钱临时周转，还差四十万左右，其给书记李某甲打电话，向李说了真实情况，需要借40万付运费，李某甲同意临时周转一下，但表示要尽快还掉。后李某乙就到其办公室，其从90万现金里拿给李某乙40万元。（4）2011年1月5日其存入陈郢村委会的账户50万后打了40万的借条，后40万元分两次还，一次是10万，一次是30万，李某乙还给其后，其立刻打电话给他们，都是现金还给他们的。第一次10万元是交给石某的，第二次30万元是交给李某甲的，钱还完后条子抽回。
庭审中，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陈郢村村委会证明，以证实村委会发放土地补偿款及村提留资金的情况，亦证实转入信用社的90万元属于村集体资金。
2、村会计石某证明，以证实村委会的证明，90万元属于村集体资金。
对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辩解意见，我未伙同被告人邱某挪用公款，这款从村委会帐面上可以反映是村集体资金，且李某乙我不认识，我不可能把钱借给不认识的人用，我不认为我挪用公款，因为这个钱是村集体资金，我是不知情的，而且我和会计曾多次向邱某催要。经查，李某甲在将90万元交给邱某时，没有证据证明邱某已经向李某甲告知真实的挪用情况，但在其后经查账确切得知邱某只存入了50万元，另40万元下落不明。在询问邱某时，邱明确告知该40万元已被其朋友李某乙用于经营周转，李某甲知道后未采取有效措施，仅让邱某出具了借条，此行为意味着李某甲默认了该款被挪用的事实，并对挪用的金额作了追认，故其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邱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1、本案不宜为挪用公款罪，应为挪用资金罪。经查，《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归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邱某在归还90万元后，陈郢村从90万元中支付给村民个人部分青苗费、拆迁奖金、土地占地费，该款中即有集体资金，又有村民个人资金，其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2、本案两被告人不宜区分主从犯。邱某在先期未征得李某甲的同意，改变款项用途擅自动用存在其个人处的40万元给李某乙用于经营性活动，此举令该款处于危险的境地。在李某甲发现存款数目不符后，又向李告知了真实情况，取得了李的默认，继而又补充出具了借条，此行为可视为对挪用款项默示的共谋，且实施了具体的行为，从而与李某甲形成一种共同犯罪的默契。在二人的共同犯罪中属共犯，对其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邱某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陈郢村村委会资金给他人经营活动，数额较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李某甲、邱某构成挪用公款罪的罪名不当，经查邱某在归还90万元后，陈郢村村委会从90万元中支付给村民个人部分青苗费、拆迁奖金、土地占地费，该款中即有集体资金，又有村民个人资金，其罪名本院予以变更；被告人邱某挪用前未征求李某甲的明确同意，擅自挪用40万元给李某乙，被告人李某甲是在邱某已经将款项出借后得知真实情况，取得了李某甲默认行为。因此，在二人的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犯，应为共犯。被告人李某甲、邱某虽对行为的性质作了辩解，但自愿认罪，亦尚未给国家和集体造成严重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甲、邱某具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邱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爱玲
审判员 许锦国
审判员 殷凌云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支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