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市兖府蝎子养殖场。
负责人方程，兖州市兖府蝎子养殖场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普选，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朋卫。
上诉人兖州市兖府蝎子养殖场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兖州市人民法院（2O12）兖商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原告向被告交纳5000元，开始在被告养殖场劳动，2012年1月24日原告又向被告交纳5000元，并作为乙方与被告兖州市兖府蝎子养殖场（甲方）签订了《学徒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一、学徒期限为1年（其中包括一年的学习期），如果乙方在履行协议期间请事假超过15天，则本协议期限相应顺延。二、学徒内容：蝎子养殖、蝎窝制作、蝎房建造、蝎病治疗、场地布置等蝎子养殖相关内容。三、学习期间待遇：1、第一年内由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食宿。协议生效第7个月开始由甲方根据乙方工作量发放一定工资奖励。2、一年期满后能独立工作的工资形式：1底工资＋提成2全额提成。3、本协议期限内除甲方约定的假期外，如乙方另需请假，该请假期限对应的待遇由甲方予以相应的扣除。4、乙方享受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待遇；四、乙方应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和工作范围：爱护财产，积极参加培训，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财产损失，由乙方负责照价赔偿。五、由乙方一次性交付甲方押金壹万元（10000元），合同期满，押金一次性归还乙方。六、关于解除合同及违约金的规定：1、如果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关于培训期限的约定，构成违约，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壹万元（10000元）。2、乙方因解除协议等原因离开甲方后，不得在3个月内在甲方公司所在市级地区内从事同等性质的工作，否则构成违约，支付甲方违约金壹万元。3、乙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无正当理由解除协议的，赔偿甲方因不能及时聘用相应员工造成的损失，损失数额确定为壹万元。4、乙方正常履行协议及学徒义务期间，由甲方单方面造成协议解除的，甲方应退还乙方学徒押金。七、关于乙方义务：遵守规章制度，尊敬师父，遵守安全操作规程，按时上下班，虚心学习，造成财物损失应承担全额实际赔偿价。八、关于甲方义务：根据乙方学习要求，有计划安排学习项目和学习内容，学徒期满后，双方协商，本人愿意留下工作的，可以留用并享有优厚的薪酬和待遇。九、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劳动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十、本协议若有争议协商无法解决，由甲方公司注册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裁决。对该协议，原告认为无效应撤销，被告提出系从网络上套用的格式，不规范，应以内容为准，实际上是技术培训协议书。原告向被告缴纳的10000元，被告未开具收据，被告对收取该款项并无异议，但辩称押金属于用词不当，实际是技术培训费用。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开始在被告蝎房打扫卫生、点炉子、清蝎池、喂蝎子等，对此原告认为只是干活，被告未进行培训，被告认为这就是技术培训内容。被告对原告管吃管住，每月发放100元钱，对该100元费用，原告认为是工资，被告辩称系零用钱。2012年5月10日原告要求被告补开押金收款条，被告拒开，并要求原告重新签订协议，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原告要求开具押金收据、被告负责人方程、方程父亲方凤喜要求其签订新协议的录音一份，其中有方凤喜说“收取费用实际上就是一种保证的方式”，方程说“来的这个目的就是你交了这个钱，得保证你在这一年”、“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招长期在这发展的，就是想培养养殖场自己的人才”等言语，被告对录音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提供在被告处的工作任务书3份，被告无异议，但提出原告未提供培训学习的单子。原告提供被告养殖场制度一份，认为制度苛刻，被告质证对该制度无异议，认为就应该严格管理。原告诉称，2012年5月19日上午，被告要求其离开养殖场，被告辩称因双方已闹翻才让原告离开。2012年5月21日原告申诉至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认定学徒协议书无效，被告退还押金10000元，被告支付劳动报酬6600元及赔偿金，支付半个月经济补偿金。该委作出兖劳人仲案字（2012）第7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双方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决定不予受理。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决依法撤销学徒协议书，被告退回押金10000元，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6600元。庭审后，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6600元的诉讼请求，保留诉权，要求与被告解除学徒协议书，被告返还押金10000元。被告认为10000元是技术培训费用且不到所附条件和期限，不应返还，不是劳动关系也不应支付劳动报酬，并保留追究原告违约的诉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学徒协议书》，双方除约定了学徒学习内容外，还包含了劳动合同的内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押金等条款违反法律有关规定，该协议部分有效。因押金形成的争议系劳动争议范畴，被告招收学徒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有关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其目的是为了防止用人单位利用其强势地位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否认收取的款项为押金，认为实际是技术培训费，但其学徒协议书上已写明系押金，且被告对原告进行的培训是在工作当中对其进行的普通工作培训，并非法律规定的职业技能培训，被告向原告收取押金且未出具收据的做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押金10000元。原告庭审中放弃对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被告签订学徒协议书后，被告履行了一定的传授义务，原告也付出了一定的劳动，但双方因发生争执导致协议已实际解除，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兖州市兖府蝎子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申朋卫押金一万元；二、驳回原告申朋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兖州市兖府蝎子养殖场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的学习期为1年，培训费10000元，学习期间住宿免费，从第7个月开始发放奖励。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培训5个多月后，认为自己全部掌握养蝎技术，骗取上诉人的负责人方程补开了培训费收据，离开养蝎场。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包含了劳动合同的内容，收取押金违反法律，该协议部分无效，又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工作培训，这些认定是相互矛盾的。协议书中使用“押金”是用词不当，实际上是培训费，而且双方明确约定到第7个月开始返还，因此，双方关于返还培训费的约定是附期限、附条件的，本案不具备上诉人返还培训费的条件。
被上诉人申朋卫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只是技术培训，但是根据双方的协议，被上诉人不仅负有按时上下班等义务，而且还有竞业禁止的义务。如果双方仅是技术培训关系，被上诉人在支出培训费后，有从上诉人处学习相关技术的权利，但不应负有提供劳动的义务，更不应负有竞业禁止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包含劳动合同的内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双方系培训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押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兖州市兖府蝎子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三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