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春洋，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正杨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王宁波。
委托代理人：龚未平，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春洋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以兼职方式为被上诉人工作，内容主要为写方案和提案、协助被上诉人谈客户以及参与项目的讨论、分析会，其不需要到被上诉人处坐班，从2013年10月11日起正式开始兼职工作至2014年1月10日止。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没有固定的座位和办公用品。
按照上诉人自行统计的兼职记事，上诉人在10月份共有5次工作记录（时间分别是10月11日、12日、14日、17日、23日），11月份有2次工作记录（时间分别是11月16日、22日），12月份共有9次工作记录（时间分别是12月8日、10日、16日、18日、19日、21日、24日、25日29日），2014年1月份共有3次记录（时间分别是1月6日、8日、9日）。上诉人称还有一到两次到芳村南方茶叶市场向客户送提案没有记录。被上诉人则称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
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约定报酬开始按签约金额的20%计算提成，没有底薪，2013年12月开始调整底薪为2500元／月，另外按签约金额7%计算提成。上诉人称2013年12月8日第一次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一起到茂名与茂名粤西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负责人洽谈，12月18日在被上诉人处谈合作细节，12月25日被上诉人就与茂名粤西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签订合同，但其本人当时没有看到合同金额，后才发现该合同金额为24.6万元，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向其支付提成。庭审中，上诉人确认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1月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其支付过任何报酬。被上诉人称对上诉人工作主要的评判标准为客户的认可与否。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
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因生活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支了3500元。2014年1月13日，上诉人收到2500元。上诉人主张该2500元是12月份的底薪，被上诉人则称该2500元是其单位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应上诉人生活困难的要求支付给上诉人的补贴。
上诉人曾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2014年1月1日至1月10日的工资806元；2.业务提成1.372万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终字（2014）198号仲裁裁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申请请求。上诉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于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进行综合认定。首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从属关系。劳动者的劳动给付行为具有高度的人身属性，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受用人单位的指挥或管理，其本身自主性低。判断此种关系主要结合劳动者是否有自主决定工作方式、方法的自由，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或场所是否受到拘束，工作用具是否自备等因素进行。本案中，上诉人可以自由选择其完成工作的方法，如其所陈述的工作内容之一写提案，其对于完成提案的方式、方法无需遵循被上诉人的约束；同时，按照上诉人自行书写的兼职记事记录看出，上诉人的工作时间与通常意义上的标准工作时间差距较远，甚至与较为松散的非全日制用工方式都不符合；此外，上诉人自认在被上诉人处并无固定的座位和办公用品，而写提案作为上诉人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没有相对固定的劳动用具和场所不符合双方劳动关系的特征。以上因素可以认定，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或指挥影响度低，其自主性高，人身附属性不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的从属关系。其次，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不仅重视工作成果，同时重视工作过程，主要表现为用人单位加强对劳动过程的监督。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作评价标准是客户的认可度，但对于上诉人如何完成提案及洽谈客户的过程，并无严格监管和固定的流程。本案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中重过程的重要特征。最后，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享有最低工资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主要取决于其提供的劳动，而不是仅由工作成果决定，本案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最低工资保障，甚至于因生活困难而向被上诉人借支3500元，证实双方并无就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应享有最低工资保障作出约定，虽然上诉人最后收到的2500元与其主张的2013年12月底薪数额相符，但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单位发放，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此约定的为12月份底薪以及该数额即为被上诉人单位发放给其12月份的底薪，上诉人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合以上因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及提成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24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
判后，上诉人乔春洋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参与对客户茂名中晟实业有限公司业务洽谈三次，直接促成了被上诉人与客户合作签约。被上诉人曾承诺给上诉人7%的业务提成，但上诉人至今没有拿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上诉人参与了劳动，就要有相应的劳动报酬或利益分成。二、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为其撰写方案和提案至少价值1万元；多次参与其项目研讨会，为其出思路、出策略，至少价值1.5万元；加之应该得到的业务提成1.722万元，总价值4万元以上，但被上诉人仅支付2500元，显然不合理。据此，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14526元。
被上诉人广州正杨广告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员工，不需要到被上诉人处坐班，被上诉人处也没有上诉人的办公座位和办公用品等，上诉人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兼职员工。上诉人写策划案的时间、地点、方式方法全由其自行掌控，不受被上诉人任何规章制度的约束和管理，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劳动过程的监督，上诉人的自主性很高，且双方也未约定所谓的劳动报酬、底薪、社保等劳动保障，种种迹象均表明，双方只是普通商业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支付工资的问题。2500元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于帮扶上诉人的心意个人给予上诉人的，与公司无关。上诉人主张茂名中晟实业的项目是在上诉人的直接参与下促成的，实际上，被上诉人之前已与对方有多次接触，上诉人只是在初次洽谈中出现过两次，上诉人对该项目的进展、具体参与人员等均不知情，显然可见其并未参与此项目。按双方当初的合作约定，公司开发主谈的客户设计单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能享有该单的提成。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几份策划单，因得不到客户认可，签约不成，自然也不存在提成。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的办公地点工作，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上诉人实施考勤管理，双方缺乏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特征。综观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乔春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颖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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