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商初字第1775号
原告（反诉被告）：彭志发。
委托代理人：王昌熊。
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捷顺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十里牌。
法定代表人：陈列芳。
委托代理人：张礼均，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松良，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彭志发为与被告诸暨市捷顺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6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楼科威独任审判。被告捷顺达公司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于2014年7月17日、同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志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昌雄，被告捷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列芳、委托代理人张礼均、朱松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志发诉称：原告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17日，为被告加工服装，共计加工款号为3680#的格子衬衣10101件，以被告仓库收条为准，每件加工费为12元（不含税、线）。原告严格按照被告的工艺及交货期完成工作成果。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结加工款，被告均以没有出货为由拒付，导致原告工厂无法正常生产。现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服装加工费121212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被告捷顺达公司未递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2013年12月，原告为被告加工款号为3680#格子衬衣是事实，双方口头约定加工费为每件9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之前，后因种种原因，原告未能及时交付，双方协商延迟交货时间至2014年1月10日之前，质量按照被告工艺单要求，付款时间为外贸出货后一个月内付清。原告向被告领取了加工10101件衬衣的材料，但实际交付给被告的衬衣仅为9860件，于2014年1月17日正式交付。由于原告交付的衬衫质量差，且交付时间迟延，被告多次通知原告返修但至今未完成，外商验货没有通过，外商拒绝收货，导致被告无法履行外贸合同，外商解除合同，给被告造成了损失百万元。按照原、被告双方约定加工费在出货后一个月内付清，现没有出货，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121212元及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因反诉被告（原告）加工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及迟延交货，导致反诉原告无法履行外贸合同，给反诉原告造成严重损失，要求反诉被告（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
反诉被告（原告）彭志发对反诉答辩如下：反诉被告加工的格子衬衣完全是按照反诉原告（被告）的工艺单及其公司技术跟单师傅的要求进行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反诉原告（被告）从未提出反诉被告（原告）生产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被告（原告）在2014年1月17日交货完毕后，已根据反诉原告（被告）的要求对服装中出现的正常小毛病进行了返修，直到返修完工。反诉被告（原告）也没有迟延交货，反诉原告（被告）的客户末期查货是2014年1月24日，足以证明客户方同意反诉原告（被告）延期出货的事实。故反诉原告的反诉无理而失诚信，请求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告彭志发为证明其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出库单四份、出库清单一份、收条二份（由被告单位收货人高某所写），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货数量为10101件的事实。高某在2013年1月17日上午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原告成品衬衣9860件的收条，后经原告核对数量不正确，高某重新出具了收到10101件的收条，原告实际交付被告10101件；
经质证，被告对出库单没有异议，认为是被告发给原告的原料单（生产10101件衬衣的原料），对高某出具的收条和出库清单，被告认为应当以9860件的收条为准，被告实际收货数量为9860件，且被告对质量还没有检验。
2、被告与加工户陈玉宝签订的外发加工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加工费单价为每件12元；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认为陈玉宝加工的服装与原告不同批次，加工型号不同，价格不同，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3、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交付的服装货型数量完全达标的事实；证人高某的证言内容为：证人原系被告单位职工，自2010年至2014年1月25日在被告处工作，从事做样衣、发货、管理等工作，原告为被告加工型号为3680#的格子衬衣，2014年1月17日的二份收条都是证人出具的，先写了数量为“9860件”的收条，数量为“10101件”的收条后写，二张收条数量不一致的原因是证人没有亲自点货，单位后道上报的数量是9860件，证人出具了该收条，但原告认为数量漏记了，根据原告提供的记录单子，证人另外写了数量为“10101件”的收条，证人实际未参与收货，并不知道实际收货的数量，根据后道上报的数量为9860件，证人认为数量不可能少这么多；后证人要离开被告单位，向老板要工资，老板就要证人在“说明”（该说明的内容为10101件为被告发给原告的数量，收货数量为9860件，但没有经过检验）上签字，并说要证人赔偿80万元；产品质量不是由证人负责检验，由后道负责；原告因生产来不及，曾拒绝到被告处领原料，证人与公司总经理朱松良去原告工厂，朱松良要求原告帮忙把服装做掉；被告曾要求原告对服装进行返修，主要是漏线等质量不过关的地方；加工费听老板讲在过年年底结清；
经质证，原告对证言没有异议；被告对证言基本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高某的陈述，恰恰证明被告的说法，被告发货数量为10101件，原告交货数量为9860件，高某是根据原告的要求补写了第二份收条，故对其出具的收货10101件的收条有异议；根据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返修的事实，说明服装存在质量问题；高某在被告单位做样衣和发货，收货并不是说明原告交付的服装质量完全合格；高某陈述的加工费年底结算不是事实。
4、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加工费价格为12元／件，蔡某也是被告的加工户之一，为被告加工同一系列的衬衫。证人蔡某的证言内容为：证人于2013年12月为被告加工款号为3681#的衬衣，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证人加工服装的价格与原告是一样的，每件12元，不含税、线（辅料由被告提供），是轻加工，价格是口头约定的；被告最先跟证人讲出货时间为2014年1月8日，当时证人还没有为被告加工，后来又跟证人讲到1月12日出货，证人才做了2000件，第三次跟证人讲到1月17日出货，被告至今没有向证人支付加工费；原告和证人加工的服装都进行了返修，证人于2014年1月16日返修完毕，返修后服装进行装箱，被告没有跟证人讲不能出货，一直说能够出货。
经质证，原告对证言没有异议；被告认为证人某些陈述不真实，证人与被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被告尚欠证人部分加工费，证人陈述的关于加工费的价格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原、被告约定的价格为9元／件，而且证人为被告加工的是2种不同规格型号的衬衫，加工费不是每件12元，证人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证人陈述到原告的服装进行返修的事实，说明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交货的时间，根据证人陈述，出货时间应当是2014年1月12日前。由于原告逾期交货，服装有质量问题，导致被告无法出货，造成被告极大的经济损失。对于付款时间口头约定出货后一个月内付清。
被告对其辩解及反诉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
5、代理出口委托书一份、售货确认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加工的货物，被告系委托诸暨市奥纳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奥纳公司）代理出口，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前，全棉女子衬衫的价格不含出口退税为每件6.35美元；
经质证，原告认为其是为被告轻加工，该证据与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关系无关，原告不需要知道也不清楚被告与客户之间的价格等所有资料；
6、2014年1月13日奥纳公司老板发给被告的进仓通知一份，用以证明出货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前，这之前要将货物送到仓库；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无关。
7、3680#成品工艺单一份（由被告交付给原告），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3680#款式的工艺质量要求；经质证，原告没有异议。
8、2014年1月5日验货报告复印件一份，2014年元月24日的后期验货报告复印件一份（原件在上海外贸公司处，由上海外贸公司委托的代理公司出具），用以证明原告给被告加工的服装出现质量问题；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二份证据与原告无关，原告货物已经过被告公司总检，与被告有关的业务公司的质量报告不能证明原告生产的服装质量有问题。
9、奥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奥纳公司是为被告代理出口货物的公司，因为原告为被告加工的货物质量不好，导致验货质量没有通过，该批货物至今没有出口，给被告造成严重损失。
经质证，原告认为情况说明与原告无关。
10、2014年6月27日高某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发货给原告的加工材料为10101件，而原告实际交付的是9860件；
经质证，原告认为高某已出庭作证，应以高某的证言为准。
11、申请证人楼某、王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原某被告单位的职工，用以证明原告加工的服装有质量问题，导致被告至今无法出货。证人楼某的证言内容为：证人于2013年在被告单位工作了1年，现在其他单位工作，证人在被告单位做样衣，原告为被告加工款号为3680#的衬衣，原告加工的衬衣质量不好，证人曾去原告工厂要求改进，并进行了返修，但没有全部返修好，收货的客户认为这些服装质量差，被告没有出货。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为：证人曾是被告单位的职工，在被告单位工作到2013年为止。证人在被告单位管后道、维修等工作，证人知道原告为被告加工款号为3680#衬衣，原告交付的衬衣质量不好，袋位有高低，口袋大小不一致，尺码不对等，原告进行了返修，被告还叫来四五十人来返修，后来来不及返修，由于原告的问题，货期延误了2次。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楼某在担任被告技术主管情况下，没有提出过质量问题。证人王某有作伪证的嫌疑，原告在被告单位没有见到过该证人，其证言不属实。
12、原告加工的样衣四件，用以证明原告加工的服装有严重质量问题：包括格子没有对齐，袋位有高低，大袋小袋盖，门襟装反，一边大袋一边小袋，一边还没有袋盖等。
经质证，原告提出异议，认为3680款有多家厂为被告生产，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些衣服是原告加工的，这些衣服不是原告所加工。
13、色卡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布料颜色属于编号2039，这个颜色的服装都是发给原告加工的，没有其他加工户；
14、出库单一份，用以证明3680款除了发给原告10101件外，还有安徽陈玉宝处1000多件，没有其他加工户。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3、14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无法确认，3680款服装有3、4个厂家加工。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中的出库单双方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交付原告加工10101件衬衣的原料，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交付被告衬衣成品的数量，原告提供了被告公司员工高某于同一日出具的二份数量不一致的收条，而证据3系高某的证言，其陈述了出具该二份收条的经过及数量不一致的原因。本院认为，证人高某在向原告出具收条时，系被告单位的职工，在被告单位负责相应的管理工作，其向原告出具收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其向原告先后出具了二份不同数量的收条，现原告要求以第二份收条认定原告交付成品的数量，应属合理。被告辩称实际仅收到9860件，但高某的第二份收条已向原告确认收到10101件成品，该收条的出具系代表被告，故本院认定被告已认可收到原告的成品衬衣10101件。关于原、被告之间加工费的约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系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且该协议约定的加工费为10元／件（包括运费），故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加工费12元／件的事实；证据4，证人蔡某也是被告的加工户，与被告之间尚未结清加工费，与被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加工费为12／件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加工费12／件不予认定，而被告认可加工费为9元／件，本院按被告认可的单价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5，系被告与奥纳公司的代理出口委托共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约定的交货日期并不能证明原、被告对交货期限的约定；证据6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加工合同并无关联性，故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对证据7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8均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条件，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因证据的出具单位奥纳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且证言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加工的衬衣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系高某的书面证明，因高某已出庭作证，应以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为准；关于原告交付的成品衬衣经过返修的事实，原告表示认可，原告申请的证人高某、蔡某，被告申请的证人楼某、王某也陈述到原告的衬衣进行了返修，对此本院予以认定；但对证人楼某、王某陈述的原告生产的衬衣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延迟交货导致被告无法向外商出货的事实，因二证人均系被告单位的职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作出了对被告有利的证言，故对该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原告对证据11、12、13、14均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系原告加工的衬衣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异议成立，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庭审中提供的衬衣系原告生产的衬衣，也无法证明被告无法出货的原因系原告生产的衬衣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原告为被告加工款号为3680#格子衬衣一批，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被告向原告分批交付了生产10101件衬衣的原料，原告经生产，至2014年1月17日共向被告交付10101件衬衣成品，由被告单位职工高某出具的收条予以认可。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在被告工厂内对衬衣进行了返修。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加工费。原告经催讨未果，诉至本院。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认为原告交付的衬衣数量少于原料数量，且生产的衬衣存在质量问题及延迟交付，导致被告无法向外商出货，反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对加工费的约定陈述不一，原告对其主张的加工费为12元／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故本院以被告认可的9元／件予以认定。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衬衣成品10101件，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加工费计90909元。被告辩称仅收到衬衣9860元，但其单位职工高某出具的第二份收条中已向原告确认收到10101件衬衣，高某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应认定被告已认可收到10101件衬衣，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被告辩称双方约定加工费在被告出货后一个月内支付，该衬衣至今尚未出货，故支付条件尚不成就，但未能提供足以认定上述辩解的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反诉认为反诉被告生产的衬衣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原告的衬衣经过返修，但不能据此认定返修后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反诉原告还认为反诉被告延迟交货，反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反诉原告也不能提供双方约定交货期限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反诉原告（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定，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市捷顺达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彭志发加工费计人民币90，909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彭志发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诸暨市捷顺达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724元，依法减半收取1，362元，反诉受理费3，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650元，合计3，01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彭志发负担472元，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捷顺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5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6，024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并注明上诉费及一审案号、上诉人的姓名或单位，绍兴银行营业部及各网点不办理现金交费业务）。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楼科威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宵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