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蚁文娜,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准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仙,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振集，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德俭，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蚁文娜因与被上诉人黄旭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蚁文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旭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蚁文娜知晓债务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仅凭《欠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明显缺乏证据，对黄惠才在超过诉讼时效之后单独确认债权债务的事实也没有进行审查。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回避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且不说是2007年，即便放在今天，15万元都是一笔大数目，明显超过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黄旭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用于了蚁文娜的家庭共同经营或者生活，一审判决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黄旭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蚁文娜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旭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蚁文娜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7日起计付至所有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旭仙和蚁文娜是妯娌关系。黄旭仙的丈夫是黄惠廷，蚁文娜的丈夫是黄惠才。黄惠才和黄惠廷是兄弟关系。黄惠廷于2008年去世，黄惠才于2015年2月15日去世。黄旭仙主要从事美容行业工作，蚁文娜一直是幼儿园教师。2007年4月17日，黄旭仙向蚁文娜名下尾号为1389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4年9月6日，黄惠才向黄旭仙出具《欠条》，具体内容为：“本人黄惠才在2007年4月17日借黄旭仙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本人同意分三年期还给黄旭仙，在2015年春节前还3万元正，其余分期在2017年9月6日前还清给黄旭仙。（此条有法律效应）还款人：黄惠才2014.9.6”对该欠款由黄惠才的妹妹于2015年2月15日代黄惠才还款3万元。余款未作清偿至今。黄旭仙一审提供了《欠条》、银行转账凭证、存折交易记录、黄惠才户口注销证明、黄惠才和蚁文娜的婚姻证明、《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蚁文娜对《欠条》和《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黄旭仙还陈述，黄惠才最早经营旧汽车配件业务，黄惠廷跟着其一起干，之后汽车配件不好做才去做煤炭生意；在黄惠才去世前因该欠款问题，黄旭仙曾到蚁文娜工作的幼儿园找过其三次追讨欠款。因此黄旭仙主张该欠款债务产生于黄惠才与蚁文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及家庭经营，且直接转账蚁文娜名下账户，故应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蚁文娜在当庭电话答复中陈述，其丈夫黄惠才做过汽车配件工作，后在2000年之后从事煤炭生意；因黄惠廷找到黄惠才要一起投资煤炭生意，故其收到的15万元应是黄惠廷的；之后黄旭仙因该15万元到其工作的幼儿园找过其多次并称该15万元会给爷爷奶奶作生活费；因此蚁文娜认为该15万元应是投资款且有亏损，故不用还款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于黄惠才的妹妹有无参与该款项的事情，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旭仙所诉本息债务的真实合法性；该本息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讼争双方的陈述和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该欠款15万元的真实存在。因黄旭仙提供了《欠条》和《收条》和转账记录等书证，能够完整的证明黄惠才借款及还款的具体情况。蚁文娜对《欠条》和《收条》虽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补充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5万元欠款的真实存在，又因黄惠才已清偿3万元，故还剩余12万元未清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结合讼争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蚁文娜对15万元转账款的用途及转账支付均较为清楚。且转账发生后黄旭仙因该款多次到蚁文娜工作处向其追讨，故可以认定蚁文娜对该款较为知情。结合双方对此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该欠款发生在黄惠才和蚁文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其家庭共同经营，在事后也多次由债权人予以追讨，故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黄旭仙要求蚁文娜返还借款12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7日起计付至所有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蚁文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黄旭仙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7日起计付至所有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黄旭仙已预付），由蚁文娜负担。上述应由蚁文娜负担的费用由蚁文娜径付给黄旭仙。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黄惠才去世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有误，准确时间应为2015年11月21日。除此以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讼争双方亦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并明确表示不要求二审安排开庭。另查明：蚁文娜并未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只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有关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蚁文娜不负有偿还义务的书面代理意见中提及，即便认为蚁文娜与黄旭仙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惠才个人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重新作出确认，与蚁文娜无关。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蚁文娜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虽然，蚁文娜否认与黄旭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黄惠才2014年9月6日向黄旭仙出具的《欠条》上也并无蚁文娜的签字确认，但是，本案借款源于2007年4月17日黄旭仙向蚁文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5万元，蚁文娜作为收款人和黄惠才的配偶，对于款项进账的事实以及资金的去向和用途理应非常清楚，蚁文娜一审当庭电话答复中的陈述也表明其知晓本案15万元交付的事实。换言之，蚁文娜对于本案黄惠才的举债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甚至参与其中的。而蚁文娜至今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其与黄惠才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黄旭仙在该15万元借款发生后曾多次到蚁文娜工作的幼儿园追讨的事实也说明，黄旭仙主观上也是将该笔借款视为黄惠才与蚁文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而多次向蚁文娜主张权利。再者，黄惠才出具的《欠条》已明确记载案涉15万元为借款，黄旭仙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则证明该15万元已经实际交付，故此，蚁文娜关于该15万元为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黄旭仙曾称案涉15万元会给爷爷奶奶作为生活费的主张亦缺乏证据证实，依法应不予采信。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蚁文娜并未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何况，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借款于2007年4月17日发生时，讼争双方并无约定还款期限，故即便此后借款人长期未归还借款，也不能认为作为债权人的黄旭仙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所谓黄惠才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才单独确认债务的主张自然不能成立。黄惠才在《欠条》中承诺于2017年9月6日前还清借款，现黄旭仙于2017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黄惠才、蚁文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在黄惠才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判令蚁文娜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蚁文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蚁文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廖嘉娴柳亚洲王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