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通中刑二终字第00140号
原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砺、柳宝玲，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崇刑二初字第0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葛新不服，向本院提出�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葛新及其辩护人朱砺、柳宝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作出二次延期审理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南通大众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系由南通市燃气总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与上海大众燃气公司于2003年合资组建，并与江苏天达燃气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以指派监理员方式挂靠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开展南通地区燃气工程监理业务。2008年9月至2014年初，被告人葛新在担任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副经理、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燃气远传表计量系统工程、�气管道安装和土石方及附属工程等监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工程开工和竣工验收等方面为南京广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骏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江苏中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挂靠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承建商黄某、挂靠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承建商史某、挂靠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承建商羌某、挂靠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承建商曹某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南京广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南通业务负责人、深圳市骏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郑某甲、江苏中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负责人郑某乙、黄某、史某、羌某、曹某所送的人民币及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304000元。具体如下：
（一）2009年下半年至2014年初，被告人葛新在担任南通大众燃气�司监理部副经理、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燃气远传表计量系统工程监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工程开工和竣工验收等方面为南京广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骏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谋取利益，先后十三次收受上述两个公司负责人郑某甲及其上述两个公司南通办事处负责人张某所送人民币共计160000元。其中：
1、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城港新村张某的出租屋里，收受郑某甲通过张某所送人民币20000元；
2、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城港新村张某的出租屋里，收受郑某甲通过张某所送人民币30000元；
3、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4、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5、2011年端午节前的一天，被告�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6、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7、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8、2012年端午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9、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10、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11、2013年端午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12、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13、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收受郑某甲所送人民币10000元。
（二）2009年初至2013年初，被告人葛新在担任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副经理、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燃气管道安装及土石方工程等监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江苏中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承建的南通大众燃气有限公司燃气管道安装、土石方工程及附属工程等开工和竣工验收等方面，为该公司负责人郑某乙谋取利益，先后五次收受郑某乙及其公司施工员钱某所送人民币共计78000元。其中：
1、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西河边郑某乙的汽车旁，收受郑某乙所送人民币10000元；
2、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西河边郑某乙的汽车旁，收受郑某乙所送人民币10000元；
3、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西河边，收受郑某乙所送人民币8000元；
4、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西河边，收受郑某乙通过钱某所送人民币10000元；
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西河边，收受郑某乙通过钱某所送人民币40000元。
（三）2009年初至2013年初，被告人葛新在担任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副经理、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燃气管道安装、土石方及附属工程等监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承建商黄某挂靠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南通大众燃气有限公司燃气工程开工和竣工验收等方面，为黄某谋取利益，先后五次收受黄某所送人民币共计38000元。其中：
1、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黄某的汽车上，收受黄某所送人民币10000元；
2、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黄某的汽车上，收受黄某所送人民�10000元；
3、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黄某的汽车上，收受黄某所送人民币8000元；
4、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黄某的汽车上，收受黄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黄某的汽车上，收受黄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四）2009年初至2013年初，被告人葛新在担任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副经理、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燃气管道安装、土石方及附属工程监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承建商史某挂靠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南通大众燃气有限公司燃气管道安装、土石方及附属工程开工和竣工验收等方面，为史某谋取利益，先后四次收受史某及该公司员工朱某所送人民币共计20000元。其中：
1、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楼�，收受史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2、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楼下，收受史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3、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楼下，收受史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4、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南通市世纪园小区楼下，收受史某通过朱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五）2011年初至2013年初，被告人葛新在担任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土石方工程监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承建商羌某挂靠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接的燃气管线土石方工程监理方面，为羌某谋取利益，先后三次收受羌某所送人民币共计6000元。其中：
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其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办公室，收受羌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其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办公室，收受羌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葛新在其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办公室，收受羌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六）2013年初，被告人葛新利用担任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经理负责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燃气管道安装、土石方及零星抢修工程等监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承建商曹某挂靠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的燃气管道安装、土石方及零星抢修工程等监理方面，为曹某谋取利益，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在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办公室，收受曹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文峰大世界购物卡。
另查明：2014年4月18日，被告人葛新在中共南通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联合调查期间，调查人员向其了解有关情况时，主动交代受贿犯罪事实，并提供南通开发区大众燃气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晓峰涉嫌犯罪的相关线索，后经查证张晓峰涉嫌�贿犯罪，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已于2014年4月2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案发前，被告人葛新退给郑某乙人民币40000元（该款已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案发后，被告人葛新的家属代其退出其余赃款人民币264000元（其中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退出10万元，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退出16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304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葛新主动向中共南通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交代其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葛新到案后提供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葛新积极退赃，具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葛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葛新的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葛新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葛新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而非受贿罪。（1）上诉人葛新的职务来源于南通大众燃气公司总经理聘任，并非国有出资方的代表，不直接承担对国有资产的监督、管理职责，上诉人葛新的主体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其在履职过程中收受贿赂的行为属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而非受贿。（2）上诉人葛新虽系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经理，但南通大众燃气公司与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挂靠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监理燃气工程业务，并指派人员到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以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监理活动，上诉人葛新在监理工程中系代表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而非代表南通大众燃气公司，据此亦应认定上诉人葛新的行为性质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2.上诉人收受郑某乙40000元后主动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3.上诉人葛新检举他人应属重大立功，而非原判认定的一般立功。
出庭检察员的检察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了支持以上检察意见，出庭检察员提供书证《燃气工程监理部2012年绩郊挂钩考核办法》及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南通大众燃气公司采用挂靠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方式实施燃气工程监理工作，未指派工作人员到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工作，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司南通监理部印章由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掌控，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属南通大众燃气公司上属业务部门。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南通大众燃气公司与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协议约定，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以挂靠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并派员去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方式从事监理燃气工程，但在实际运作过程中，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并未指派工作人员到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工作，而是由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直接掌控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南通监理部印章从事监理工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在原审开庭时公诉人及二审庭审中检察员所举证据予以证实，各证据互为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新系在国有出资并控股的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主体身份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304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葛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葛新并不代表国有出资方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身份，上诉人葛新的监理活动系代表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而非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责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系�有公司南通市燃气总公司与上海大众燃气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属国家出资并控股的企业。在案证据书证党政联席会议记录以及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关于聘任行政中层管理人员的通知》证明，上诉人葛新所任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副经理、经理的职务，系经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任命，其身份属于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参股公司中从事监督、管理工作，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葛新不属于代表国有出资方履行职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南通大众燃气公司虽与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南通大众燃气公司以挂靠方式监理燃气工程业务，但实际运作上并未按约定指派工作人员到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工作，而是仍由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实际掌�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南通监理部印章，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南通监理部仅是挂名监理工程，实际从事燃气工程监理活动的确仍是南通大众燃气公司监理部，故上诉人葛新在监理活动中形式上代表江苏天达燃气监理公司，实质上代表南通大众燃气公司从事监理活动。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葛新对外代表南通天达公司履行监理职责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葛新收受郑某乙40000元后主动退还，不属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葛新的该退还行为是在南通大众燃气公司副总经理刘德明、审计部经理花建兵受调查，并牵涉到行贿人郑某乙的情况下，为了逃避查处所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受�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上交之情形，其退还行为并不影响对其收受40000元为受贿的定性。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葛新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葛新检举他人受贿100万元，根据检举他人受贿数额，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属一般立功。对此，原审判决业已确认，并在量刑时充分体现了减轻处罚原则，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主张上诉人葛新有重大立功情节并要求进一步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关于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庆茂
审判员 何忠林
审判员 顾峰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