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地址秭归县茅坪镇屈原路11号。代表人崔海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黄静，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丽，职员。委托代理人张海燕，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德军。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启丽、龚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4）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明兵、邓宜华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2月4日10时，龚德军驾驶其所有的鄂E×××××号小型轿车，在东山大道怡康医院门前路段，行至人行横道时未避让行人，与陈启丽发生碰撞，造成陈启丽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龚德军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启丽无责任。陈启丽于同日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直至2014年5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90天。其受伤被诊断为全身多发伤：1、左膝外伤，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半月板损伤；2、下颌外伤；3、多处软组织损伤。医嘱建议：1、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三月），并加强伸屈功能锻炼；2、支具辅助下适当功能锻炼，部分负重；一月后复查，不适随诊；3、全休三月并陪护；4、一年后取内固定物；5、观察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情况，如出现负重后疼痛，必要时行膝关节MR或关节镜检查。陈启丽为此用去医疗费44420.93元，其中龚德军垫付医疗费39420.9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龚德军还为陈启丽支付了91天护理费7280元。2014年5月7日，陈启丽委托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就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院外及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时限、营养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为此于2014年5月8日作出宜昌大公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启丽于2014年2月4日所受外伤，其伤残程度为X级。其左小腿交感神经营养不良性萎缩的后续治疗费约为1980元人民币；取除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人民币。其院外及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时限为110日。其营养时限为90日”等内容。陈启丽为此垫付鉴定费2900元。陈启丽出院进行鉴定后又于2014年5月13日、6月4日、8月9日到宜昌市中心医院进行理疗，共计用去医疗费685.39元。原审另查明：1、鄂E×××××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种。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0月31日零时起直至2014年10月30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种项下赔偿限额为500000元。2、陈启丽属宜昌城镇居民户口，其于2013年3月1日与宜昌市伍家岗区众旺五金建材经营部（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一份，载明“合同期限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陈启丽在经营部从事销售工作，具体职责为负责商品盘存、整理、销售及甲方安排的其它工作……甲方每月向陈启丽支付的劳务报酬包括保底酬金1700元、绩效奖金、加班费、其中绩效奖金基数为100元，具体根据甲方盈利情况而定，加班费为每小时15元”等内容。该经营部于2014年7月7日出具了误工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陈启丽系我经营部劳务工。陈启丽于2014年2月4日因车祸受伤至今一直未上班，我经营部停发其工资”等内容。陈启丽于2014年7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龚德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赔偿医疗费685.4元、残疾赔偿金45812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8800元、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2900元、后续治疗费1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237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龚德军驾驶车辆与陈启丽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陈启丽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龚德军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陈启丽无责任。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龚德军应当对陈启丽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系事故车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种的保险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其应在上述各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启丽予以赔偿。三、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因陈启丽及龚德军提交的医疗费收费单据能证明其在鉴定前用去医疗费44420.93元，其中龚德军垫付医疗费39420.9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至于陈启丽在鉴定后发生的医疗费685.39元，属于其后续医疗费用，应包含于后续医疗费用之中，而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陈启丽于2014年5月7日就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认为其左小腿交感神经营养不良性萎缩的后续治疗费为1980元；取除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虽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客观，但其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于陈启丽所诉后续治疗费10980元予以支持。虽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认为医疗费应当扣除医保用药，但因国家医疗保险制度系国家对公民的一种保障制度，与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与商业险渊源不同、适用法律不同、规范的权利义务范畴均不相同，国家医疗保险制度对于保险公司是否依据其签订的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并无影响，互不干涉。陈启丽享受了国家医疗保险待遇，并不必然免除保险公司依据合同对其进行赔偿的义务，故对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现陈启丽住院治疗90天，综合考虑本地收入及消费水平并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陈启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700元（90天×30元／天）。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现陈启丽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确需营养费，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陈启丽系宜昌市伍家岗区众旺五金建材经营部劳务工，其提供的劳务合同可以证明其每月有固定底薪1700元，但其绩效奖金、加班费则根据其提供劳务的经营部盈利情况而定，不在其必然获取收入的范围之内，不属于其必然损失，故按照其每月固定底薪1700元的标准，以陈启丽住院天数及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天数计算其误工费为：10200元（1700元／月÷30天×180天）。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陈启丽未提交交通费凭据，但根据其就诊记录其应当发生一定交通费用，根据本市收入及消费水平酌情支持500元。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现医嘱建议全休三月期间均需陪护人员，对此予以采信，因龚德军已经为陈启丽垫付91天护理费7280元，故陈启丽所需护理费计算为13622元（26008元÷365天×89天＋728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陈启丽系宜昌市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依照2014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5812元（22906元／年×20年×10%）8、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启丽X级伤残，其确已受到一定精神损害，对此支持2000元。9、鉴定费2900元系陈启丽为实现其诉讼权利而必然发生的费用，对于陈启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项下赔偿陈启丽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陈启丽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共计7213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48100.9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在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赔偿限额（500000元）项下对陈启丽予以赔偿。鉴定费2900元由龚德军赔偿。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应赔偿陈启丽损失共计130234.93元（10000元＋72134元＋48100.93元），因龚德军已经垫付了46700.93元（39420.93元＋7280元），扣除龚德军应负担的鉴定费2900元，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应当向龚德军支付43800.93元，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已经支付了5000元给陈启丽，则其还应向陈启丽支付余款81434元（130234.93元-43800.93元-5000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启丽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1434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德军垫付款43800.93元。三、驳回陈启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3元，减半收取361.5元，由被告龚德军负担319元，由原告陈启丽负担42.5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未按照医保标准扣减非医保用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上诉人多承担10639.46元医疗费；二、一审对后续治疗费认定过高。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陈启丽左小腿交感神经营养不良性萎缩后续治疗费1980元非必然发生，不应支持；三、一审对陈启丽护理费认定不合理，应按照65元／天标准计算136天（住院护理91天＋院外护理45天）较为合理；四、一审对陈启丽误工时间计算过长，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计93天。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启丽辩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核减非医保用药缺乏事实依据，应对用药不合理和非必要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该承担全部医疗费；原审对陈启丽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均有遗嘱和鉴定意见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龚德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向本院提交陈启丽住院期间用药明细4份、非医保用药理赔审核表1份，证明陈启丽非医保用药部分应当扣减。被上诉人陈启丽向本院提交诊断证明1份、门诊收费票据6张，证明陈启丽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已经实际发生。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启丽对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间，且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理赔审核表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不具有效力；被上诉人龚德军认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在保险金额内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被上诉人陈启丽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诊断证明不属于新的证据，门诊收费票据因无病历资料而不能证明陈启丽用于后续治疗；被上诉人龚德军同意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提交的陈启丽住院期间用药明细、非医保用药理赔审核表形式真实，对方无异议，但是否能够达到上诉人提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法律规定综合评判。被上诉人陈启丽提供的证据形式真实，对方无异议，但诊断证明应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门诊收费票据，因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受伤治疗相关联，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上诉人陈启丽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支出的医疗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对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提出医疗费用应按照医保标准扣减非医保用药问题，本院认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本案保险合同是商业性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未对被上诉人陈启丽支出医疗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扣减非医保用药部分，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陈启丽左小腿交感神经营养不良性萎缩后续治疗费1980元。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材料可靠、鉴定方法科学、鉴定结论符合逻辑，原审以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审支持陈启丽的后续治疗费适用法律正确。三、陈启丽住院89天期间雇请护工护理，龚德军已经为其实际垫付91天护理费7280元，应当予以支持。出院后护理有医嘱，且未超过司法鉴定院外护理时限，原审参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四、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当伤者定残日早于医疗机构出具误工证明期间最后一日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为准予以支持。原审依据医疗机构意见以陈启丽住院时间和出院医嘱全休天数计算误工时间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杨昊审判员王明兵审判员邓宜华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汪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