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3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许永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何永彪，男、1981年10月21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卫国路军鑫里凤城紫玉轩4楼3门503号。身份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孙世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金宝，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田静，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龙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亿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845XXXX.
法定代表人：魏文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甄金玉，女，1989年9月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东三村东新街*排*号。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张立娟，河北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建设集团（甲方）签订《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建设集团购买原告龙亿公司聚羧酸高效减水剂5000吨，单价2280元/吨；计量方法以买方实际收货的过磅单为准。根据买方需要可以调整卖方实际量；交货地点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中心（被告建设集团下属部门）院内指定仓库。买方收货一个月后开始付款；甲方未按约定给付货款，自应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2014年5月21日，原告（乙方）龙亿公司与案外人（甲方）安济公司（被告建设集团为该公司股东）签订《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安济公司购买原告龙亿公司聚羧酸高性减水剂，单价2280元/吨，数量5000吨，计量方法以买方实际收货的过磅为准，交货地点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中心指定仓库，价款的支付时间以买方收货一个月后开始付款。同日，被告建设集团向原告龙亿公司出具《合同履约担保书》，其内容为：”唐山市龙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贵方和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WJJGG1405-01号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由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如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5月21日”。2014年5月5日，被告（甲方、买方）建设集团与案外人（乙方、卖方）安济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案外人安济公司购买聚羧酸高性减水剂，单价2285元/吨，数量10000吨，计量方法以买方实际收货的过磅为准，交货地点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中心指定仓库，价款的支付时间以买方收货一个月后开始付款。2014年6月24日，被告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00万元，被告建设集团出资19500万元。被告建设集团与被告混凝土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混凝土预制构件及预拌商品混凝土。2014年6月23日，建设集团出具《住所无偿使用证明》，其内容为：”建设集团将位于唐山路北区韩城镇唐通公路南侧的房屋无偿提供给唐山建设集团混凝土有限公司（现名称已变更为被告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使用年限为10年。房屋在使用期间由建设集团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维护、维修”。2014年9月1日起，原告龙亿公司供货单价调整为1605元/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共计发货25252.91吨，合计货款为48723442.8元。被告建设集团向原告出具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中心进料单，并加盖了计量专用章，混凝土公司成立后，混凝土公司向原告出具进料单，并加盖本公司计量专用章。被告建设集团支付货款1290万元，被告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0622932.33元（其中抵房两套，计价1724438元），案外人安济公司支付货款2854637元（其中抵房两套，计价2354637元），现尚欠货款22345873.47元。现原告起诉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货款22345873.47元及拖欠货款的逾期利息。被告建设集团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建设集团已全部结清货款，并提供付款明细以证明其主张。原告龙亿公司亦提供了二被告回款明细，经核实，原告提供的回款明细与二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日期、单笔金额均一致，只是二被告提供的明细少于原告提供的付款笔数。二被告的所付款项，无法分清支付的具体是哪一笔款项。被告混凝土公司称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未能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龙亿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与被告建设集团签订了《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建设集团送货，送货地点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中心院内指定仓库。2014年5月5日安济公司与建设集团签订了《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向被告建设集团出售外加剂。2014年5月21日案外人安济公司与原告签订《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自原告处购入外加剂。送货地点均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中心院内指定仓库。建设集团为原告与案外人安济公司的合同履行提供担保，建设集团购买同种外加剂，在与原告正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变更供货单位，供货价格亦高于原价格，还为该公司提供付款担保，此行为与市场常理不符。另，被告建设集团为被告混凝土公司成立时的大股东，被告混凝土公司无偿使用被告建设集团房屋、被告建设集团与被告混凝土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具有重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收货地点同一，收货单据相似，并均有付款行为，二被告公司具有人格混同情况，综合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二被告的经营范围、付款行为等相关情况，二被告应为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二被告应连带承担对原告偿还货款责任。二被告自2016年6月21日以房抵顶货款后，未再向原告支付过货款，故原告请求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7月2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唐山市龙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22345873.47元；并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2345873.47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唐山市龙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31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连带负担。
判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2013年5月27日，建设集团与龙亿公司签订了《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龙亿公司已于2014年5月4日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建设集团亦于2016年4月6日付清了全部货款，建设集团不拖欠龙亿公司的货款。2014年5月5日起建设集团开始由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外加剂，至于2014年5月4日之后龙亿公司所供应的货物由建设集团或混凝土公司计量，完全是履行2014年5月21日龙亿公司与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中的第三方义务，与其承担付款责任无关。故建设集团已不欠付龙亿公司货款。2、建设集团与混凝土公司均是依法成立的法人，二者之间不存在经营范围的重合，一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收货地点同一、收货单据相似、并均有付款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建设集团与混凝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人格混同。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针对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唐山市龙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后，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混凝土公司并未接受龙亿公司任何混凝土外加剂，仅是购买过涉案以外的1724438元的货物，且已经付清了货款，该部分事实已在《抵房协议》中予以证实。而《抵房协议》的当事人是混凝土公司与龙亿公司，混凝土公司认可的是自行购买货物合同中的1724438元货款，而并非是龙亿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且龙亿公司主张所欠货款22345873.47元，是龙亿公司与案外人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履行2014年5月21日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该笔款项与混凝土公司无关。2、混凝土公司与建设集团均是依法成立的法人，二者之间不存在经营范围的重合，一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收货地点同一、收货单据相似、并均有付款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故混凝土公司与建设集团之间并不存在人格混同。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唐山市龙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5月27日，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被上诉人唐山市龙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了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2014年5月5日，建设集团作为买方（甲方）与案外人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了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2014年5月21日，案外人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龙亿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了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2014年6月23日，建设集团为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了住所无偿使用证明一份。2016年6月21日，混凝土公司作为甲方与龙亿公司作为乙方亦签订了抵房协议一份。上述买卖合同、抵房协议、证明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建设集团与龙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后，龙亿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的货物送到了建设集团混凝土中心院内指定的仓库，建设集团为龙亿公司出具了加盖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计量专用章的相应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中心进料单。2014年6月24日，混凝土公司注册成立以后，龙亿公司亦将涉案的货物送到了建设集团混凝中心院内指定的仓库，混凝土公司亦为龙亿公司出具了加盖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计量专用章的相应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进料单。虽然，建设集团上诉称2014年5月5日起其开始在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外加剂，但是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由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混凝土外加剂的计量单予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虽然，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在本案中均不认可拖欠龙亿公司的货款，但是龙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的回款明细，只是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少于龙亿公司提供的付款笔数，且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向龙亿公司所付的款项无法分清是哪一笔具体的货款。本案中，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经营范围方面具有重合性，收货地点同一、收货单据相似、并均向龙亿公司具有付款的行为，且在一、二审诉讼中混凝土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向龙亿公司的付款是代替建设集团付款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当事人的陈述，依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认定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具有人格混同，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是本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并判决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连带给付龙亿公司相应的货款以及利息并无不妥。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58元，由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529元，由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535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军
审判员 姚春涛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