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醍恩克渔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高村镇脉田村。
法定代表人：祝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浩，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芬，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上诉人文登醍恩克渔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醍恩克渔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玉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醍恩克渔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一审采信林某、原某的证人证言错误。1、关于证人林某的证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祝涛于2010年进入公司工作，而证人林某于2010年之后根本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审结束后，查找以前员工的档案信息亦查询不到此人。故证人林某称其在2012至2016年在上诉人分公司工作系虚假陈述；2、关于原某的证言。原某于2011年至2013年在上诉人处工作，之后没有回上诉人单位，被上诉人通过康凤英介绍到脉田工作，而非证人原某介绍到上诉人处工作。原某离开上诉人多年，不可能知道分公司的基本信息，其陈述亦属虚假。第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2012年2月至2016年9月在上诉人处工作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记载为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但没有提交2015年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实际上，被上诉人在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一直没有上班，已经超过一年。且双方在2013年1月1日通过协议书方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该日解除。并且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与上诉人不存在关系。
肖玉芬辩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了五六年。上诉人在靳家店也就是被上诉人居住地开设分厂，被上诉人就去工作。在工作之初，上诉人还将公司应当缴纳的社保费以现金形式直接发放给上诉人。后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也就是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目的就是为了不再支付社保费。该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地点、内容都一样，只是不再发放社保费，但是工资福利待遇都不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真实，并不存在虚假陈述，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在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祝涛还去医院探望，医院监控可以证实。因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工作，被上诉人向祝涛邮寄了一份辞职报告。以上均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肖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醍恩克渔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肖玉芬主张2012年入职、2013年之后继续在醍恩克渔具公司靳家店分公司（以下简称靳家店分公司）处工作，申请林某、原某出庭作证。林某陈述“2012年至2016年我和肖玉芬一起在醍恩克渔具公司位于靳家店村的车间处工作，老康领着我们干活，肖玉芬的工资都是论千的，有时候2000多元，工资是祝涛发放的，直接打到卡上，有时也发现金。2016年9月底肖玉芬发生交通事故后再未继续上班。”原某陈述“我当时挂职高村镇脉田村党支部书记，有时候我去帮忙看管工人，醍恩克渔具公司位于脉田村，后来又在靳家店村设了一个车间。肖玉芬大约在2012年入职，是我介绍的，祝涛同意了，之后肖玉芬一直在靳家店村的车间干活，不清楚肖玉芬的收入。醍恩克渔具公司在2013元旦并没有解除与肖玉芬之间的劳动关系。我听说肖玉芬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继续上班。”醍恩克渔具公司质证后表示不清楚证人是否在其处工作。法院认为，因两名证人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2.肖玉芬主张月工资约为2600元，提交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0×××31的工资卡明细一份，肖玉芬称因除通过银行卡发放外，部分工资还通过现金发放，工资卡中并非完整的工资数额。醍恩克渔具公司表示不清楚证据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该银行明细予以采信。
3.醍恩克渔具公司主张2013年1月1日与肖玉芬解除劳动关系，提交当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醍恩克渔具公司将相关生产、加工业务进行对外承包和调整，双方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肖玉芬质证后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签订协议后其继续在靳家店分公司处工作，双方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为，林某、原某证人证言均证实肖玉芬2013年后仍在靳家店分公司处工作，且肖玉芬提供的银行卡明细能证实其在2015年9月-2016年7月获得工资收入，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
4.肖玉芬为证明2017年8月28日向单位提交书面辞职申请，提交中通快递详情单一份，其中记载收件人为“祝涛”，单位名称为“醍恩克渔具有限公司”，肖玉芬提交的物流信息显示该快递已签收。醍恩克渔具公司质证后表示未收到上述快递。
通过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醍恩克渔具公司1998年5月27日经注册成立，住所地位于威海市文登区高村镇脉田村，法定代表人为祝涛。靳家店分公司隶属于醍恩克渔具公司，于2002年9月10日设立，住所地位于威海市文登区高村镇靳家店村，于2015年11月27日被撤销并办理了注销登记。
2012年2月肖玉芬至靳家店分公司工作，从事普通工人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醍恩克渔具公司和靳家店分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月1日，醍恩克渔具公司与肖玉芬签订“协议书”，内容大意为“甲方（醍恩克渔具公司）拟对相关生产、加工业务进行对外承包和调整，这不可避免的涉及到乙方（肖玉芬）的劳动关系、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等的调整转移，为保证乙方的利益不受损失及甲方业务的正常开展，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相关生产、加工业务进行对外承包和调整，双方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二、甲方承诺，协调业务承包方，使乙方继续从事与原来工作内容相关的工作。三、甲方承诺乙方在承包方雇佣期间，从事相同工作岗位和劳动量的情况下，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原工资待遇。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起，放弃对甲方的一切权利，与甲方无任何劳资争议。”协议签订后，肖玉芬仍继续在靳家店分公司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并未解除。2015年11月27日靳家店分公司注销，肖玉芬仍继续在原工作区域从事原工作，醍恩克渔具公司向肖玉芬发放了劳动报酬。2016年10月1日肖玉芬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未再到醍恩克渔具公司处工作。2017年8月28日，肖玉芬以单位未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理由通过快递向醍恩克渔具公司邮寄了辞职申请。
肖玉芬提交的工资卡明细上记载其2015年9月-2016年8月工资为：2015年9月1250元、11月1060元、12月850元、2016年1月1371元、2月342元、3月1493元、5月450元、6月270元、8月2395元，肖玉芬主张部分工资通过现金发放，月工资总额约为2600元，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
2017年9月18日，肖玉芬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醍恩克渔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5000元，仲裁委作出威文劳人仲案字[2017]第209号裁决书，认为肖玉芬与靳家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醍恩克渔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无事实依据，驳回其请求。肖玉芬不服仲裁结果，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威海市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威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1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肖玉芬入职靳家店分公司，虽然2013年1月1日其与醍恩克渔具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签订协议书后肖玉芬仍继续在靳家店分公司工作，故该协议未得到履行，肖玉芬与靳家店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靳家店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注销后，醍恩克渔具公司仍安排肖玉芬在原区域从事原工作，且向其发放了劳动报酬，故应认定醍恩克渔具公司将肖玉芬调动至该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肖玉芬在靳家店分公司的工作年限（2012年2月至2015年11月）应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醍恩克渔具公司及靳家店分公司未为肖玉芬缴纳社会保险，肖玉芬以此为理由于2017年8月28日申请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肖玉芬在2016年10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提供劳动，故其经济补偿的年限应从2012年2月计算至2016年9月底，共4年零8个月。关于经济补偿的计算标准。肖玉芬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月工资为2600元，而按其工资卡明细记载的数额计算2016年9月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时威海市月最低工资标准，故其经济补偿按威海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据此，肖玉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数额为8184元[（1600元×8个月+1710元×4个月）÷12]×5。关于醍恩克渔具公司称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意见。《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肖玉芬于2017年8月28日申请辞职，之后于当年2017年9月18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一、文登醍恩克渔具有限公司向肖玉芬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18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肖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文登醍恩克渔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就其主张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祝涛整理的2012年度至2016年度肖玉芬加工费一览表，拟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公司并未向肖玉芬支付加工费，说明该期间肖玉芬没有提供劳动。经质证，被上诉人有异议，主张其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该一览表系公司单方制作打印，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案经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卡明细中显示的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款项系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祝涛支付。上诉人二审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承包方系被上诉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该两名证人与双方之间均无利害关系，证人之间以及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之间基本一致，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过劳动。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问题。双方虽然在2013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而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上诉人将相关业务承包给第三方，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肖玉芬系承包者，上诉人向其支付加工费，其该主张明显与协议内容不相符，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肖玉芬在协议书签订后，继续在原工作场所从事原来的工作，其与上诉人在靳家店设立的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靳家店分公司虽然于2015年11月份注销，但肖玉芬的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变化，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祝涛亦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故一审认定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有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自2012年2月至2016年9月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文登醍恩克渔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文登醍恩克渔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卉
审判员 时丽杰
审判员 许 萍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