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文，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相，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龙，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吉文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吉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候XX每天工资120元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只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聊城华东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就认定其每月工资为3600元是不对的，并且在现实生活中，找个单位开个证明是很容易操作的事，其事实的真实性很难让人完全相信。依照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应提供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和其最近三个月的工资收入证明或税后工资卡等来证明其固定收入状况，最为重要的是要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实际减少的收入等相关证据材料。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述证据材料，所提供的工资收入并不当然证明其实际工资减少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难以让人信服。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每天工资172.45元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其与山东中岳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但该证据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在现实生活中，找个单位开个证明是很容易操作的事，其事实的真实性很难让人完全相信，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核实。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明细，并没有银行盖章认可，上诉人对其也没有认可，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庭审时，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来看，其工资收入已经远超出应该纳税的标准，但其并未提交纳税证明，因此，其所提交的所有误工收入证明真实性值得怀疑，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予以认定是不对的。3.被上诉人的牙齿损伤和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其牙齿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假设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牙齿的后续治疗费10800元，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显失公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第一时间陪被上诉人到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并未发现被上诉人的牙齿有损伤，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牙齿损伤和本案并没有因果关系。即使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牙齿缺失，后期行烤瓷义齿修复，费用约需1800元/颗(共2颗)，每10年更换一次。该鉴定意见所述1800元/颗是现在实际所需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但10年、20年之后还未发生的费用，以后是否发生还是未知，应当在实际发生时，被上诉人另行起诉或上诉人再予支付，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其10年、20年之后更换的费用显失公平。另外，10年之后、20年之后随着物价的上涨、科技的发展，现在的费用也许远远不够，因此，该项判决对被上诉人也是显失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上诉人不服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李明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2017)鲁1502民初2116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护理人员候XX每天工资120元，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城华东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证明，候XX系聊城华东工具制造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3600元，事实清楚。按照2017年度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有关项目及数字标准，制造业的误工费应该按照173.75元/日计算。其方只是按照候XX的实际工资收入来计算，其余每日173.75元-120元=53.75元×8天=430元，其方保留继续诉讼的权利。再者候XX的户口本信息上面明确表明了候XX系非农业户口。二、被上诉人李明相提交的与山东中岳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有效、合法、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再者，李明相的工资流水系山东中岳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网银账户给员工发放工资之用，更加证实了李明相收入的真实性。三、被上诉人李明相的牙齿损伤和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主张更换三次有理有据。1.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明确了住院时存在牙齿脱落，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司鉴登字370911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说明了被鉴定人李明相住院时牙齿脱落、牙龈肿胀的情况，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头外伤综合征，下颌部皮肤裂伤，头面部多发皮肤挫伤，牙齿脱落。2.根据调查,2017年中国人的平均寿命超72.8岁,被上诉人李明相现年46周岁,××，所以其方主张牙齿更换3次是很合理的主张。再者，随着被上诉人年龄的增大，身体机能的下降，每更换一次牙齿的费用肯定远超1800元/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李明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吉文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评估费、车损、鉴定费等共计29931.67元；2.诉讼费由被告刘吉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16时30分许，刘吉文驾驶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城区柳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范恭屯村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柳园路由南向北行驶李明相驾驶的无号牌助力型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明相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车辆被移至路边，造成现场变动。经交警队认定刘吉文未靠右行驶、不按规定让行、疏忽大意、观察不当、操作不规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明相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头外伤综合症、下颌部皮肤裂伤、头面部多发皮肤挫伤、牙齿脱落等。支出医疗费5531.42元。原告申请评定伤残程度、误工、护理时间、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用。委托技术科后,2017年6月26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作出泰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2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明相不构成伤残；牙齿缺失行烤瓷义齿修复，费用约需1800元/颗（共2颗），每10年更换1次；误工时间45日；护理时间截止至出院之日，住院期间为1人护理。事故发生后原告的无号牌助力型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损，经交警队委托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损失金额为1160元，原告支出评估鉴定费100元，施救费80元。根据原告举证及法律规定赔偿项目及标准为：医疗费5531.42元，误工费7760.25元(172.45元/天×45天)，护理费960元(120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后续治疗费10800元（1800元/颗×2颗×3次），交通费100元，车损116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施救费8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共计29731.67元。原告申请保全，要求扣押被告刘吉文名下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02执保80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刘吉文名下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被扣押。被告刘吉文缴纳保证金1万元，将车辆提走。原告支出保全费12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鉴定结论、鉴定费单据、车损鉴定报告、鉴定费单据、施救费单据、交通费单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明，并经质证与审查，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刘吉文驾驶机动车未靠右行驶、不按规定让行、疏忽大意、观察不当、操作不规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明相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现因被告刘吉文驾驶的机动车未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误工费7760.25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1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车损1160元，施救费80元，计20060.25元。交强险限额以外的后续治疗费800元（10800元－10000元），医疗费553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计9671.42元。应由被告刘吉文按70%的责任赔偿，应赔偿原告6769.99元（9671.42元×70%）。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偏高，应当适当减少。原告诉求其他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的部分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当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吉文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明相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7760.25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100元、车损1160元、施救费80元，计20060.25元；二、被告刘吉文赔偿原告李明相后续治疗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损评估费、司法鉴定费，计6769.99元；三、驳回原告李明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保全费120元，均由被告刘吉文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明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东子江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人员候XX的居住证明1份，拟证明候XX的护理费用合理合法；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建设路营业所出具的被上诉人李明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李明相工资流水真实有效；3.山东中岳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补强证明李明相是其公司工人，事故发生期间扣发了工资，证明上有公司法定代表人裴绍明的签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吉文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均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被上诉人李明相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如果有固定收入要提交纳税证明、各种保险证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虽能够证明候XX在城镇居住，但和一审主张的其为聊城华东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员工、每天120元工资收入的主张没有关联，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公司出具的补强证明，与李明相误工的事实存在关联，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李明相提交的聊城华东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明认定护理费为960元，但该证明中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不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李明相没有合法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候XX因护理导致误工而实际收入减少。一审对护理费的认定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候XX的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问题。被上诉人李明相在一审时提交了山东中岳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职工证明、停发工资证明、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二审时又提交了李明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山东中岳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强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明相的误工损失，上诉人虽有异议，但都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牙齿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李明相在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８天，住院病历有牙齿损伤情况的清楚记载：入院记录外科检查部分记载“┼ⅥⅦ牙齿脱落，牙龈肿胀”；出院记录出院情况中记载“┼６７残根已拔除”；出院医嘱记载“口腔科随诊，进一步处理牙齿脱落问题”；诊断证明书记载“牙齿脱落”。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明确记载“牙齿脱落与本次交通事故关系应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李明相两颗牙齿因交通事故而损伤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牙齿损伤和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审庭审时又提出“当时掉了一颗牙，另一颗是拔掉的”的主张，但上诉人没有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被上诉人10800元的牙齿后续治疗费已经鉴定意见确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800元的牙齿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吉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吉文赔偿原告李明相后续治疗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损评估费、司法鉴定费，计6769.99元”。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吉文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明相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7760.25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100元、车损1160元、施救费80元，计20060.25元”。
三、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明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上诉人刘吉文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明相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7760.25元、交通费100元、车损1160元、施救费80元，共计19100.25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李明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确定的赔偿数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50元，保全费120元，由上诉人刘吉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刘吉文负担241元，由被上诉人李明相负担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育颖
审 判 员 李曙霞
审 判 员 王玉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闪
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