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三终字第14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孝均，农民。系被害人韩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农民。系被害人韩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圆圆，农民。系被害人韩某乙之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上海，农民。系被害人韩某乙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严海，农民。系被害人韩某乙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凤凤，农民。系被害人韩某乙之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奎立（乳名“整理”），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新华，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奎立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孝均、王某某、韩圆圆、韩上海、韩严海、韩凤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Ο一三年六月七日作出（2013）临刑一初字第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孝均、王某某、韩圆圆、韩上海、韩严海、韩凤凤及被告人韩奎立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因被告人韩奎立的大哥韩某甲与韩某乙的矛盾，韩奎立曾与韩某乙发生争执，韩奎立将韩某乙打伤，经村干部调解，韩奎立向韩某乙赔礼道歉。1996年9月23日晚，韩奎立的二哥韩某丙与韩某乙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当日22时许，已被他人劝解回家的韩某乙又出来到韩奎立家理论，二人在韩奎立家发生争执、厮打。厮打中，韩奎立持刀捅刺韩某乙胸腹两刀，致韩某乙胃、肠、肝破裂而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899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证言
（1）王某某（被害人韩某乙之妻）证实，韩奎立、韩某丙的大哥韩某甲跟着韩某乙开大车，后来不跟着干了，在外边说欠他工资，骂了两次，后韩某乙被韩奎立堵着用铁鞭打了。1996年9月23日，韩某乙在刘贵峰家里喝酒，期间，韩某丙两口子和韩某乙闹了仗，韩某乙让村委的人拉回了家。后来韩某乙脱了衣服，光着上身又出去了，韩某丁他们接着跟出去，韩某乙到东边场里被攮了。
（2）韩某丁（时任村支书）证实，1995年以前韩某乙就和韩某甲有矛盾，具体原因两人都说不出来。韩奎立和韩某乙曾打过架，村委还给调解过。1996年9月23日晚上8点多，其听说大队部西边大街上有人打架，过去后见韩某乙正在街上和韩某丙吵，韩某丙在他自己家，他们隔老远吵的。其和村干部韩友忠等人把韩某乙劝回家，等韩某乙上床睡觉了，他们就走了。他们正在大队部西边聊天，见韩某乙穿着白上衣又跑过来，其过去拉他，把他上衣拽掉了，他嘴里骂着往北跑，其拿着上衣去追他。还没追上，就听到他在东边小场里喊呼，其看他一个人躺那，肠子出来了，身上有个小口，他嘴里还是骂，其又拿他的白上衣把他肚子给捂上，他兄弟韩奎成把他送去医院。
（3）韩某戊、韩某戌分别证实，1996年阴历八月十五之前的一天晚上，听说韩某乙非要去找韩奎立评理，韩某戊、韩某丁和韩某戌跟在韩某乙后边慢走着去的。到了韩奎立家前东西巷的西头，听见“哎吆”一声，是韩某乙喊的，然后他从韩奎立家门口向东跑。三人追过去，到东边大汪边，韩某乙已经倒在地上，不知谁用手电照的，有人说：“肠子出来了！”韩某乙边哎哟边说：“是整理（韩奎立）给攮的。”说完以后就不省人事了，他们找车把他送到医院。另证实，当时没见韩某乙拿什么东西，只是穿一条衬裤，也没看见韩奎立。
（4）韩某丙（被告人韩奎立二哥）证实，1996年9月23日晚上8点左右，其在刘贵峰家喝酒，韩某乙在大队部西头骂其，和其家属打了起来。其从刘贵峰家跑出来要打他，被韩奎彬拉开了，村支两委的人把韩某乙拉家去了。其回家约十多分钟后，听到东边有打架的声音，从家出来往东走了20米，听到有人说韩某乙被韩奎立刺了。另证实，三年前因为其哥韩某甲不给韩某乙开车，发生了矛盾。
（5）尤某某（被告人韩奎立之妻）证实，韩某乙和韩某甲有矛盾。韩奎立劝韩某乙，不让他骂韩某甲，因为这事他俩闹仗，相互打的。1996年9月23日那晚其睡着了，被吵仗声惊醒，听到是韩某乙在其家院子里提着韩奎立的小名骂，其搂着孩子不敢出来。后来听到有个女的说：“吓死人了，拿刀子！”后韩奎立进屋喊其走的，他说韩某乙伤了，他们害怕他报复就赶紧抱着孩子走了，一直到了河南濮阳。后来其才听说韩某乙死了。另证实，其听韩奎立说是夺韩某乙的刀子攮的，但其一直没问具体原因，后来才知道那晚韩某乙和其二哥韩某丙吵架，但其不知道韩某乙为什么要去其家。韩奎立没有匕首。
（6）韩某己证实，1996年9月23日晚上10点多，其听见大队部后边那条街上有人吵架，吵了有半个多小时。再后来听到他们东院韩奎立家有人踢大门的声音，后来听到又往前去的。过了有10多分钟听到有女的哭声。
（7）刘某某证实，1996年9月23日晚上10点多，其听到其家院子东边有打仗的，其过去一看，见有人倒在地上，有好多人把他弄到三轮车上送医院了。后来才听说是韩某乙被攮了，没听说是谁攮的。
（8）冷某某证实，韩某乙是其小孩舅，1996年9月24日下午4点多，在矿务局医院韩某乙清醒一会，其趴在他跟前，听他说：“太狠，整理（韩奎立小名）太狠，他是要我命的，得逮。”25日早上9点多，韩某乙又清醒一阵，他又说：“被整理刺了。”
（9）韩某甲（被告人韩奎立大哥）、张保芬（韩某甲之妻）分别证实，因刘洪宝对韩某乙说韩某甲骂他，后来韩某甲又跟着沈凤华开车等原因与韩某乙有矛盾，不是因为工资的事。
2.现场勘查笔录
山东省苍山县公安局出具的韩某乙被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
3.鉴定意见
山东省苍山县公安局出具的（1996）苍公刑法字第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韩奎立的胸腹部创口深达胸腹腔，致胃、十二指肠及横结膜、肝脏破裂，结合胸腹腔内有大量血性液体，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尸斑量少色淡等失血征象分析，韩某乙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4.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韩奎立、被害人韩某乙的身份情况。
（2）户籍证明、村委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亲属关系情况。
5.被告人供述
韩奎立供称，1996年9月份一天晚上9点左右，其听到大街上有人争吵，其到大街上时，村书记、主任已经把韩某乙安排回家了。其和别人正说着话，韩某乙从一边跑到其家，穿秋裤、光上身、赤脚，拿一把尖刀，大约有二十公分长，嘴里叫着“我攮死他”等话。其跑到家，问他干什么，他说要攮死其。他想攮其没攮着，其咬他肩膀一口，其夺刀时攮了他一刀，夺过来后又攮他一刀，他倒地上了。他妻子等人随后也去了，他倒地上后想起来没起来。其跑大街上，把刀子扔路上，见他家的解放货车把他拉走了。后其四处打工，1998年其到河南中蕾劳保制造总厂。
另供称，韩某乙欠韩某甲的工资，两家才起的矛盾，双方打过架。后来听说案发当天韩某乙在其二哥韩某丙的西院姓刘的人家喝酒，不知什么原因他骂其二哥，书记韩某丁、主任韩友堂把他安排回家了，他到其家其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6.其他证据
（1）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1999年8月18日，被告人韩奎立被登记为网上在逃人员，2012年7月13日被抓获归案，同年7月16日撤销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奎立因邻里纠纷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韩奎立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其他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韩奎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韩奎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孝均、王某某、韩圆圆、韩上海、韩严海、韩凤凤经济损失共计18996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孝均、王某某、韩圆圆、韩上海、韩严海、韩凤凤以“一审对韩奎立量刑畸轻，民事赔偿数额过少”为由，被告人韩奎立以“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量刑过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被害人有明显过错，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韩孝均、王某某、韩圆圆、韩上海、韩严海、韩凤凤所提“一审对韩奎立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只能对原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对原审判决刑事部分无上诉权，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韩孝均、王某某、韩圆圆、韩上海、韩严海、韩凤凤所提“民事赔偿数额过少”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决被告人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韩奎立所提“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一审判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证人韩某丁、韩某戊、韩夫进均跟在被害人后面，证人韩某丁在阻拦被害人时曾将被害人的上衣拽掉，被害人系上身赤身，下身着秋裤，赤脚前往被害人家中，韩某丁与被害人有过近距离接触，并未证实当时韩某乙手持作案刀器，韩某戊、韩夫进亦未证实被害人韩某乙拿有物品，故上诉人所提被害人持刀前往自己家中的辩解缺乏证据支持，而作为认知能力正常的成年人，上诉人韩奎立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致被害人胃、十二指肠及横结膜、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一审定性亦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韩奎立所提“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韩某乙在与上诉人之兄韩某丙争吵之后，已被韩某丁等人劝解回到家中，无故窜至当晚并未与其发生矛盾的上诉人家中，进而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鉴于该情节，对上诉人已予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韩奎立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韩孝均、王某某、韩圆圆、韩上海、韩严海、韩凤凤、韩奎立的上诉理由及韩奎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月臣
代理审判员 辛丽英
代理审判员 王 平
二〇一三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任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