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崇刑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义，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于广西崇左市江州区，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崇左市江州区太平镇宜村村委会主任，住崇左市××区××村村更××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9月19日被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被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2年12月5日，经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廖义被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清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江刑初字第2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家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义及其辩护人马清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1年期间，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太平镇人民政府开展农村“危房改造工程补助”专项工作，解决农村贫困户（分散供养的五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等贫困户）住房不安全问题。期间，江州区太平镇宜村村委会协助政府对危房改造补助对象的书面申请、进行危房等级和贫困程度评议、公示及将申请资金的相关材料上报镇政府审核，并协助督促、检查建设工程进度等工作。村委会主任被告人廖义在一次村委会的工作中向村委干部蒙甲、农某某、罗甲三人提出，以工作辛苦为由向获得危房改造补助款且“靠得住”的农户收取每户2000元人民币然后四人平分的建议。蒙甲、农某某、罗甲表示同意，并按此意各自向补助对象暗示索要钱财。2011年下半年，危房改造补助款划拨到贫困户个人存折账户后，被告人廖义收受蒙丙送给的2000元；蒙甲收受黄建安、蒙乙各2000元，罗甲收受罗丙、梁某某、何某某各2000元；农某某收受周春晓2000元，合计14000元。收款后，被告人廖义召集蒙甲、农某某、罗甲商量分赃，将蒙甲、农某某、罗甲交出的10000元四人平分，每人分得2500元。之后，被告人廖义又与罗甲平分何某某送的2000元。被告人廖义另将蒙丙送给的2000元用于宴请村屯干部。案发后，罗甲于2012年9月17日向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交出“廖义涉案款”14000元人民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蒙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起，宜村村委会协助太平镇政府开展危房改造工作，对申报危房补助的农户条件进行审查、指标分配，并逐级上报到镇政府、民政局或住建局审批，然后由民政局或住建局将补助款通过银行直接下拨存到农户的银行账户上。2011年下半年危房改造补助指标下来后，村委主任廖义提出说“我们村委工作比较辛苦，找一些懂事、靠得住的农户，每户收2000元，但不要强求，给就要，不给的，我们不要”。其与罗甲、农某某表示同意。其四人在各自包片的村屯中向危房改造户提出要钱。其得向农户蒙乙、黄某某暗示每户要给2000元好处费，蒙乙以及黄某某代他哥哥黄建安每人将2000元（共4000元）给其，由于春节临近（农历十二月二十八）其与廖义、罗甲、农某某到民政局领取村干工资补助后，廖义召集其三人到太平镇疏菜队附近廖义的妹夫家进行商量，将各自收受农户的钱款交给廖义统一分配。其中：其交出4000元。之后，四人平分，每人分得二千多元。其已将分得的钱款用于个人生活消费。
2、证人罗甲的证言，证实村委主任廖义召集其与蒙甲、农某某在村委办公室商量工作，廖义提出由各自包村屯的村委成员向获得危房改造补助款的村民收取每户2000元钱，然后四人平分，并且要求我们几个村委干部跟农户说，补助款分三次划拨，如果村民兑现承诺（每户给2000元），后面的拨款村委就帮理顺，如果不兑现，村委就不负责，也不帮理顺。其与蒙甲、农某某表示同意。其向罗丙、梁某某、何某某三户村民索要钱款，每人2000元。2011年底某天，廖义召集其和蒙甲、农某某在谢国光家里把各自收受村民的钱拿出来平分。其交出4000元，蒙甲交出4000元，农某某交出2000元，共10000元，四人平分，每人分得2500元。其又与廖义瓜分村民何某某给的2000元，二人各分得1000元。
3、证人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廖义、蒙甲、农某某等四名村委干部在村委办公室商量，如果村民给好处费就拿来平分，请喝酒的我们就去喝。其得收受村民周某某给的好处费2000元。在临近2012年春节前，其与村委会主任廖义、村委干部蒙甲、罗甲在廖义的妹夫家将各自收取的好处费汇总（其中：其交出2000元），后四人平分，每人分得2500元，其分得的钱全部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了。
4、证人蒙乙的证言，证实为了得到危房改造补助款，其和本屯的黄建安、宜村屯的周某某、那温屯一个姓黄（名字不祥）的村民一起请村委会干部廖义、蒙甲、农某某、罗甲喝酒，当时村委会主任廖义在酒桌上说：“如果你们想申请得到危房改造补助款，要给我们村委干部一点红包才行，至少要2000元。”当时我们认为申报危房改造补助都是通过村委审查、盖章，如果不给点好处费，可能得不到补助款，所以我们当时就表示同意给村委干部好处费。临近2012年春节，其获得危房改造补助款8000元后，村委副主任蒙甲找其兑现好处费给村委干部过年。第二天晚上其就拿2000元给了蒙甲。
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委托女婿罗乙帮申请办理危房改造补助款的事实。
6、证人罗乙的证言，证实其在帮岳父何某某申请危房改造补助的过程中，宜村村委干部罗甲向其索要好处费2000元的事实。
7、证人罗丙的证言，证实在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划拨到其帐户后，其得送2000元钱给村委干部罗甲。
8、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划拨到帐户后，得给村委干部罗甲2000元好处费。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代理哥哥黄建安办理危房改造补助过程中，村委干部提出要给2000元钱作为好处费，如果不兑现好处费，就不保证补助款划拨到位，所以其就同意了。其给了村委干部蒙甲2000元作为好处费。
10、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为了儿子周春晓能顺利办理危房改造补助款，其送给村委干部农某某“辛苦费”2000元。
11、证人蒙丙的证言，证实其在2011年度申请办理危房改造补助款，是村委主任廖义帮办的。为了感谢廖义，其在补助资金到帐户后得送2000元给廖义。
12、崇左市江州区农村危房改造户名单，证实村民罗丙、周春晓、梁某某、蒙丙、蒙乙、黄建安、何某某均为危房改造户户名。
13、崇左市江州区太平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当选证书、当选委员花名册、工资表、代收代付业务明确细清单，证实廖义任太平镇宜村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享受江州区财政定工、半定工干部的报酬工资，每月600元的事实。
14、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文件，证实江州区人民政府开展农村“危房改造工程补助”专项工作的扶贫对象及任务是解决农村分散供养的五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等贫困户住房不安全问题。江州区太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廖义受江州区太平镇政府的委托，协助政府开展农村危房改造补助相关工作。
15、崇左市江州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廖义为崇左市江州区第三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16、扣押物款、文件清单，证实2012年9月17日，罗甲向崇左市江州区交出“廖义涉案款”14000元。
17、户籍证明，证实廖义于1958年9月16日出生。
18、被告人廖义的供述，供认2002年7月至今，其担任宜村村委会主任、党总支部书记。享受政府发给每月600元工资。在协助太平镇政府实施农村危房改造补助工作过程中，其与村委干部蒙甲、农某某、罗甲确实存在收受危房改造农户钱财的行为。2012年春节前四名村委总共收取12000元，其中其得收取蒙丙2000元，罗甲得收取念金屯两户各2000元，蒙甲得收取蒙乙、黄建安各2000元，农某某得收取周春晓2000元。2012年春节后，罗甲又收到念金屯一危房改造户2000元，这样四名村委干部村共收取了14000元。之前，其与蒙甲、农某某、罗甲一起商量，要求村干向危房改造农户提出补助款到位后要请吃饭等意思一下，村民请吃就一起去，如果村民给钱大家就拿出来分。蒙甲、农某某、罗甲一致同意。2012年春节前某天，其通知村干农某某、罗甲、蒙甲到太平镇政府对面其妹夫谢国光的家里讨论分钱的事，农某某、罗甲、蒙甲汇总共10000元，不含其收取蒙丙的2000元，当时四人决定平分，每人分得2500元。2012年春节后某天，罗甲又收得一户2000元，其就与罗甲平分，每人1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义在担任江州区太平镇宜村村委会主任期间，伙同本村村委干部在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农村危房改造的审查、上报补助款的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获得危房改造补助款的困难户索取或收取钱款人民币14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义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对于廖义辩称其没有提议向获得危房改造补助款的村民收取好处费四人平分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蒙甲、罗甲、农某某的证言，证实村委主任廖义召集其三名村委干部在村委办公室商量工作时，廖义提出由村委成员向获得危房改造补助款的村民收取每户2000元钱，然后四人平分，并且要求跟农户说，补助款分三次划拨，如果村民兑现承诺，村委就帮理顺，如果不兑现，村委就不负责，也不帮理顺。蒙甲、罗甲、农某某表示同意，并各自向农户索要或接受钱款后，交给被告人廖义后四人平分的事实。证人蒙乙的证言，证实为了得到危房改造补助款，其和本屯的黄建安、宜村屯的周某某等村民一起请村委会干部廖义、蒙甲、农某某、罗甲喝酒，村委会主任廖义在酒桌上说：“如果你们想申请得到危房改造补助款，要给我们村委干部一点红包才行，至少要2000元。”证人罗乙、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村委干部提出要好处费2000元，如果不兑现，就不保证补助款到位，因此其二人也分别给了村委干部钱款。上述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对被告人廖义称其没有要求村委干部向村民收取好处费的辩解意见，因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廖义称其没有收受蒙丙的2000元人民币，而是蒙丙委托其宴请各屯屯长和村委干部吃饭所支付的餐费；其没有伙同其他村干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村民现金14000元人民币的事实，其只承担接受蒙甲、罗甲、农某某三人送给3500元贿赂款的法律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蒙丙的证言，证实蒙丙给钱的目的是为了感谢廖义本人的帮助，并未提及委托廖义宴请各屯屯长和村委干部吃饭之事，且各屯屯长与蒙丙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被告人廖义在接受蒙丙送的钱款后再宴请他人吃喝，应视为其对贿赂款的支配，不影响受贿行为的存在。本案是一宗共同犯罪案件，村委干部蒙甲、罗甲、农某某根据被告人廖义事前的要求，将各自收受的钱款交被告人廖义统一分配，不是三名村干部向被告人廖义行贿。被告人廖义与同伙分别向村民索要或接受钱款共14000元人民币后进行瓜分和挥霍，这14000元应作为被告人廖义受贿的犯罪数额。因此，对被告人廖义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鉴于其在案发后已全部退赃，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义提出犯意，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犯罪涉及扶贫、救济等特定款项，受贿中具有索贿情节，对被告人廖义处罚时不适用缓刑公诉意见，有事实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于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判根据被告人廖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于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三）、（六）、（七）项的规定，以被告人廖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依法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四千元，由暂扣单位上缴国库。
上诉人廖义上诉称：其是与其他村干开会讨论后才决定收受这些款项，不系其个人决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廖义是与其他村干部开会讨论后共同受贿，系单位行为，应认定为单位受贿。原判定性错误。且上诉人已全部退出赃款，认罪态度较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并建议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廖义未向二审提交任何证据。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且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义在担任江州区太平镇宜村村委会主任期间，伙同本村村委干部在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农村危房改造的审查、上报补助款的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获得危房改造补助款的困难户索取或收取钱款人民币14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对于廖义提出其是与其他村干开会讨论后才决定收受这些款项，不系其个人决定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廖义等人的行为系单位受贿，原判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村民委员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符合单位犯罪的主体构成要件。且廖义等人索要款项是为了个人利益，并非系为村集体利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廖义在收受贿赂时具有索贿情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于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辩护人提出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亦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显忠
审 判 员 黄崇迪
代理审判员 冯英艳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玉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