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通山，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石建，山东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春建，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姚云方，山东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景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霞，蒙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付国，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凤，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峰，居民。
委托代理人公方敏，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通山、华春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2）蒙民初字第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蒙阴县垛庄镇人民政府（下称垛庄镇政府）根据重点镇建设需要，进一步提升垛庄镇整体形象，在镇总体规划的指导下，垛庄镇政府决定对垛庄商业街房进行立面改造。2012年3月2日，垛庄镇政府与被告石通山签订房屋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位于205国道北侧沿街的房屋改造工程用包工包料的方式由被告石通山承包。同年初，垛庄镇政府与被告华春建签订垛庄镇商业街楼房立面改造协议，协议约定垛庄镇政府负责沿街立面改造的图纸设计并组织施工队伍，沿街户积极配合施工并为施工提供方便。垛庄镇政府采取以奖代补的形式奖励被告华春建改造工程款的50%。工程完工后，被告华春建将改造工程款的50%交给垛庄镇政府，被告石通山与垛庄镇政府统一结算。被告华春建与垛庄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后开始对自己的房屋进行立面改造。被告石通山自被告刘开峰的开峰劳务雇佣人员，并每天用面包车来回运送人员，约定工钱一天一结算，一天一个零工100元计算。自2012年3月17日被告石通山从被告刘开峰的开峰劳务将原告李付国等人用车拉到被告华春建家进行房屋立面改造，该工程在被告华春建已建二层楼房上。2012年3月19日，原告李付国在施工期间，因设立的脚手架靠近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使用的高压线，原告在被告石通山亲属提供的塑料管后，在往高压线上套塑料管被电击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孟良崮医院治疗，同日转蒙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支付医疗费11,548.30元。2012年5月15日，原告之伤经临沂鼎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左拇指、左踇趾电击伤。2、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第七级16）之规定，李付国的损伤可评定为七级伤残。3、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标准》之规定，根据其损伤程度，结合临床治疗，建议李付国的误工损失日为9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800元。蒙阴县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患者左拇指、左踇趾电击伤，于2012年3月19日至2012年4月24日住院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患者左拇指电击伤致截指处理，需二次手术行左拇指再造术，费用约10,000元。同时查明，被告石通山未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事故发生后经刘某转交现金2,000元。另查明，原告不要求垛庄镇政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李付国作为成年人，无视自身安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遇有高压线处理方法失当，应当能够认识到其操作行为具有较大的危险性，但却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承担30%的责任。被告石通山雇佣原告从事建房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石通山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对雇员尽到安全教育和保障义务，致使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到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据此，承担该项工程的被告石通山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原告的过错相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石通山辩解与原告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与被告刘开峰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应证据，故被告石通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华春建主张的在其房屋建设立面工程，是垛庄镇政府设计并施工，施工队伍由镇政府统一组织安排，由镇政府向施工单位支付相关费用，与答辩人无关。被告华春建与垛庄镇政府签订协议是垛庄镇政府采取以奖代补的形式奖励被告华春建改造工程款的50%。工程完工后，被告华春建将改造工程款的50%交给垛庄镇政府，被告石通山与垛庄镇政府统一结算，被告华春建应是房屋建设立面工程的产权人及受益人，被告华春建知道自己所建设房屋的立面工程靠近高压电线，也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应当对原告的损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承担10%的责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辩解其不是事故线路的法定管理人和经营权人与事实不符，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作为事故线路的使用人，对该高压线路未有明显的警示标示，是事故产生的原因之一，应对原告的损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承担10%的责任。本案原告是为不确定的雇主提供劳务，其具体工作内容受雇主的安排，在付出劳动后接受雇主的劳务工资，本案中被告刘开峰的开峰劳务为原告等人是“介绍”作用的中介服务功能，原告的被告刘开峰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没有法律上依据，故原告要求由被告刘开峰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1,548.30元、因是本次伤害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请求的90天误工费9,900元、请求数额过高，结合原告从事的工作，以2012年度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收入应确认原告90天的误工费为7,442.38元；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不符合相关规定，应确认为288元；原告请求的交通费500元，结合原告住所地和治疗医院的距离，应确认为360元；原告请求的伤残赔偿金182,336元、护理费2,247.8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0元，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的二次手术费10,000元，因未实际发生且被告有异议，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数额过高，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确定3,000元为宜。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548.30元、误工费7,44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护理费2,247.80元、伤残赔偿金182,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6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08,022.4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及相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通山赔偿原告李付国各项经济损失中的104,011.24元（含已支付的2,000元）。二、被告华春建赔偿原告李付国各项经济损失中的20,802.25元。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赔偿原告李付国各项经济损失中的20,802.25元。四、原告李付国的剩余损失62,406.74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五、上述判决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李付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石通山、华春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均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石通山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石通山与被上诉人刘开峰的“开峰劳务”之间系一种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承揽活动中应自行承担风险。2、上诉人石通山与被上诉人李付国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李付国承担举证关系。3、被上诉人李付国在往高压线上套塑料管时，队长刘某曾出言制止，有证人华某、刘某的证人证言作证，事实清楚，法院应给与认定。4、证人张某与刘开峰系亲戚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质证时上诉人已经提出，张某的证言不应得到支持。5、一审判决上诉人石通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错误，且所支持赔偿数额及赔偿项目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6、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判赔数额明显较高，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应按照工伤赔偿标准计算，本案中，主要过错在被上诉人李付国，一审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7、被上诉人网通公司作为特殊侵权赔偿义务主体，承担无过错责任，判决与法律相悖。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核，也未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也没有在判决书中阐明是否采纳证据的理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是1999年10月1日实施的，不适应实际现状，不应作为判案依据。2、一审法院把《侵权责任法》第3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适用错误。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12）蒙民初字第16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华春建上诉称，1、对垛庄镇商业街房屋进行改造的工程发包方为垛庄镇人民政府，并非上诉人华春建，上诉人华春建不承担责任。2、涉案工程的产权人和受益人是垛庄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华春建无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华春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没有作出说明和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华春建不承担赔偿一审原告李付国经济损失20,802.25元的民事责任。
上诉人网通公司上诉称，1、本案为劳务纠纷，赔偿主体应该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的雇主，与上诉人网通公司无关。2、本案发生事故的高压线是按照法定标准搭建，符合法律和行业标准的规定，上诉人的伤害是其自身主观故意造成的，并且涉案工程没有相应的许可证，上诉人网通公司没有赔偿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李付国20,802.25元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付国答辩称，1、垛庄镇政府只是行使行政管理职能，房屋建设立面工程的产权人和受益人最终是华春建。2、华春建在施工前明知房屋改造工程靠近高压线却未对李付国进行提示和告知，也未采取相应保护措施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上诉人网通公司作为事故路线使用人，对高压线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明知高压线有电而未告知，理应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石通山与被上诉人李付国存在雇佣关系，不能因此认定本案为劳务纠纷而不追究上诉人网通公司没有尽到安全告知义务的责任。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开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通山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开峰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原审中证人张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均证实上诉人石通山每天开车来回运送被上诉人李付国等人，并且被上诉人的工资是按天进行发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石通山与被上诉人李付国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石通山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付国承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上诉人石通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华春建在一审中递交上诉人华春建与垛庄镇政府签订了房屋改造协议，该证据直接表明了被告华春建是该房屋立面工程的产权人和受益人，故上诉人华春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华春建对自己所建设房屋的立面工程靠近高压电线，没有采取相应措施，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华春建对被上诉人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可。涉案高压线路是造成被上诉人李付国受伤的直接原因，发生事故的线路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作为事故线路的使用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网通公司承担一部分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网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石通山负担640元，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负担320元，上诉人华春建负担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杨奉昌
审判员 常 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彭善浩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