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丹河东路***号***层。代表人：王则栋，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婷婷，女，199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年立，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婷婷、谢年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2017）浙0225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袁婷婷损伤与谢年立违章停车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停放在非机动车道的斑马线上，与事故不符，行车记录仪纪录内容至少是事故发生10分钟前的车辆状态。事实上，涉案车辆停放在公交车站位置，离事故发生处在10米以上，袁婷婷的摔倒与谢年立的违章停车无关。2.事故发生的象山环港公路，路况好，车辆少，视线佳，如果袁婷婷正常驾驶非机动车，根本不会发生侧翻事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袁婷婷未做到安全驾驶才引起事故。3.谢年立在报案后离开现场，并不能作为加重其赔偿责任的依据，其报案系助人为乐的体现。4.在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时，当事人应对自己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袁婷婷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有损害结果、谢年立有违法行为，但是无法证明损害结果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袁婷婷未予答辩。谢年立辩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改判。袁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因本起事故致损失为：医疗费145745.2元，误工费28260元，护理费1176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残疾赔偿金4537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1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486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677703.2元。请求判令：1.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被告谢年立赔偿555703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为350608元（51560元×20年×34%），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17时许被告谢年立驾驶浙Ｂ×××××号小型轿车从象山县涂茨村沿汤鲁线至珠山脚路口，后由西往东沿下盆岙村（珠山脚）行驶至象山环港公路口左转弯至该路口东侧停下。原告袁婷婷驾驶“金华电动555778电动自行车”号牌“绿佳”电动自行车沿环港公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在行驶至下盆岙村（珠山脚）村路与象山环港公路路口处，原告袁婷婷摔倒。事故发生后，被告谢年立报案后驾驶小型轿车离开事故现场。2016年10月17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以下事实：1.袁婷婷驾驶金华电动自行车号牌“绿佳”电动自行车沿环港公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2.2016年9月12日17时08分许，谢年立驾驶浙Ｂ×××××号小型轿车沿下盆岙村道由西往东行驶至该路口东侧；3.事故发生时及事故后谢年立及其驾驶的小型轿车未发生碰撞；4.谢年立在报案后驾驶小型轿车离开事故现场；5.袁婷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谢年立驾驶的小型轿车未发生碰撞；6.袁婷婷驾驶电动自行车避让谢年立驾驶的小型轿车时摔倒；7.事故造成袁婷婷在本起事故中受伤及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损坏；8.袁婷婷驾驶制动器未完好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第一项：“非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保持非机动车的制动器、车铃和夜间反光装置完好；”之规定；9.袁婷婷驾驶电动自行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但因谢年立在事故后离开现场，在事故发生时谢年立所驾驶的车辆的动态情况及该动态情况对袁婷婷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的影响程度无法查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即被送往宁波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疝，右侧颞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叶脑挫伤，双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右侧颞额部头皮血肿，右肺挫伤，鼻部软组织挫裂伤，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四肢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肺部感染，住院7天后于2016年9月19日出院，并于同日转院至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经诊断为：1.颅内损伤，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右侧颞部颅骨缺损，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右侧周围性面瘫；2.肺部感染；3.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住院40天后于2016年10月29日出院。2016年12月13日，原告至宁波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颞部颅骨缺损，住院11天后于2016年12月24日出院。2017年3月17日，原告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伤残及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30日出具“甬诚司鉴[2017]临鉴字第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婷婷因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袁婷婷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等，经住院治疗，目前遗留右侧轻度面瘫，难以恢复，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与2016年9月12日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袁婷婷伤后的休养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袁婷婷因故致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后，目前颅骨已修补，建议其密切关注病情变化，定期门诊复查，若出现癫痫等后遗症，建议其积极治疗，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430元。2017年3月27日，原告委托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伤残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甬精院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缺损）。2.法律关系：与车祸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建议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VII（七）级伤残。2017年8月9日，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遗留轻度智能损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袁婷婷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此垫付鉴定费296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原告系象山星城医院合同制员工，月工资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1.被告谢年立是否对原告袁婷婷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的责任大小。交通事故的原因复杂，碰撞行为不是构成交通事故民事侵权的必要条件，因果关系的判定仍应考量车辆在道路上运行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及该行为是否对他人造成影响。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前其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被告谢年立驾驶车辆沿下盆岙村道由西往东行驶至象山环港公路左转弯至路口北侧斑马线后停止，车辆一直处于制动状态。被告谢年立于2016年9月12日向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我从涂茨村经汤鲁线到下盆岙村然后从下盆岙村新路至环港公路，然后我左转弯到对面车道上的公交车站那里停下车等着，我在那里停了十分钟左右，我就听见‘嘭’的一声，然后我马上回过头去看，看到一辆二轮电动自行车和一个女的倒在地上……”，可显示被告自认其驾驶车辆左转弯后停下至事故发生时车辆无移动。被告谢年立陈述其车辆一直停在公交车站的事实与行车记录仪记录的事实不符，根据行车记录仪视频可认定被告谢年立驾驶车辆沿下盆岙村村道至象山环港公路左转弯后停于下盆岙村村路与象山环港公路交叉路口北侧非机动车道的北侧斑马线处，对被告谢年立辩称的其车辆停于公交车站内的事实不予认定。因被告谢年立在非机动车道违章停车，致原告袁婷婷驾驶非机动车时未及时发现，致原告避让不及倒地，该停车行为与原告摔倒受伤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谢年立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袁婷婷驾驶制动不完全的非机动车上路行驶，在行驶时未及时发现前车车辆致自行摔倒，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可减轻被告谢年立的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除原告外，现场仅有被告谢年立一人，其有条件保护事故现场，却在报案后驾车离开现场，导致事故发生时谢年立所驾驶车辆的动态情况及该动态情况对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的影响程度无法查证，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可加重谢年立对事故的赔偿责任。综上，确定被告谢年立与原告袁婷婷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原告袁婷婷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被告谢年立对交强险赔偿后的余额应承担50%的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被告谢年立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原告所驾驶的电动车已超过国家规定的电动车的相关技术指标，应认定为机动车的意见，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2.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合法合理。对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结合被告的辩称、质证意见进行确定，经审核确认如下：医疗费145745.20元；误工费13200元（2200元/月×6个月）；护理费10188元（980元+3000元+168元/天×36天+80元/天×2天）；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30元/天×58天）；残疾赔偿金350608元（51560元×20年×34%）；营养费2700元（900元/月×3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430元；财产损失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40211.2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袁婷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计医疗费145745.20元，误工费13200元，护理费10188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残疾赔偿金350608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43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540211.2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元，合计121000元；余款419211.20元由被告谢年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谢年立应赔偿原告袁婷婷209605.6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款项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袁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6元，由原告袁婷婷负担3287元，由被告谢年立负担625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从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询问笔录载明，被上诉人谢年立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的当天晚上，称其驾驶车辆从下盆岙村新路至环港公路左转弯到对面车道上的公交车站那里停车，一直到涉案事故发生时止其车辆没有移动；而一审法院与上述笔录同时调取的，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经过事故发生地的其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谢年立驾驶车辆沿下盆岙村村道左转弯至象山环港公路后停在下盆岙村村道与象山环港公路交叉路口北侧非机动车道的斑马线处，车辆一直处于制动状态。上述两证据均反映谢年立驾驶车辆自下盆岙村村道路左转弯至象山环港公路北侧并停车的事实，且能相互印证，故该事实应予认定。谢年立在上述笔录中称其车辆停在象山环港公路北侧的公交车站，但无证据佐证，且与上述视频所显示的停车位置相抵触，故应以视频显示为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谢年立驾驶车辆沿下盆岙村村道由西往东行驶至象山环港公路左转弯至象山环港公路路口北侧斑马线后停车的事实，证据确凿，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谢年立的车辆停在象山环港公路北侧公交车站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谢年立在非机动车道的斑马线上停车系违章，而袁婷婷发生涉案事故的位置离谢年立违章停车处很近，故应认定该违章停车行为影响了袁婷婷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通行，因此，谢年立的违章停车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谢年立在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在事故发生时谢年立所驾驶车辆的动态情况及该动态情况对袁婷婷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的影响程度无法查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一审法院综合此情形和涉案事故当事人的其他过错，酌情确定谢年立和袁婷婷承担涉案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永森审判员  朱亚君审判员  赵保法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