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刑一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桂英，绰号“小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押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郁俭，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衢市检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桂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月14日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于同月15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莹、代理检察员毛羽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桂英及其辩护人郁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6日上午，被告人叶桂英至位于开化县金村乡朴岭村土名为“黄荆坞”的田地锄草。8时30分许，被害人叶某耕作结束后途径该田地，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扭打，扭打过程中二人跌入路边水沟。被害人叶某面部朝上仰躺，被告人叶桂英坐压在叶某身体上，用手掐住其颈部并击打其面部，致叶某当场死亡。期间，同村村民江某甲看见叶桂英掐叶某颈部后进行劝阻，但未果。随后，村民陆续赶至现场，叶桂英请村民代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叶桂英抓获。
案发后，叶桂英家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支付了赔偿款18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经鉴定，被害人叶某系因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叶桂英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叶桂英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属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桂英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叶主观上并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犯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案发后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又系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8时许，被告人叶桂英至位于开化县金村乡朴岭村土名为“黄荆坞”的田地锄草，被害人叶某耕作结束后途径该地块，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扭打，后一齐跌入路边水沟。叶某面部朝上仰躺，叶桂英坐压在叶某身上，用手掐住叶某颈部并击打叶某面部，致叶某因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后叶桂英让他人代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抓捕。案后，叶桂英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民事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开化县公安局《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破案报告表》证明案件的立案和侦破情况。
2、证人江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9时许，叶某拿着钢筋锅从地里出来路过其地边小路，约十分钟后，其也从地里出来回家。路过“小仙”地边时，其看见叶某和“小仙”都在水沟里，叶头部在夹在两块石头中间没法动，脸朝天，头朝水上流，“小仙”用双手叉住叶的脖子，身子压在叶身上，当时叶的脚还会动，在挣扎。其就对“小仙”说：“算了，再叉就不得了了，万一叉死，你也没有好日子过的”，“小仙”说：“到这个时候我算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其说：“这个坝这么高，我都不敢下来”，“小仙”说：“你不要下来，你下来我没得让你的”，其说：“你没得让我下来，那我就不下来”，“小仙”又说：“你出去不要跟人家讲呢，你老婆面前都不要讲，要讲我对你不客气的”。其一听就往村里走，当时“小仙”还叉住叶某。走到村大路上，其看见江某乙并和江聊了几句，回家后又到村路边去背柴火，又遇见江等人，说叶某死掉了。
3、证人江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8点半左右，其在村老佛庙看见江某甲从“黄荆坞”里面走出来后，又坐了十几分钟，也朝“黄荆坞”里走进去，走了100多米（约二分钟），其看见叶桂英坐在水坑里，叶身下还有一个人仰躺在水坑里，其觉得这个人已经死了。叶桂英站起来，让其把她拉上来，其讲年纪大拉不动，叶还对其讲这个妇女怎么坏、怎么恶。叶桂英想爬上来，但爬不上来。其和叶桂英聊了约十分钟，就出来去叫人。其到江某丁家叫上江某丁后，两人朝“黄荆坞”走，走进一点看见江某戊，江某戊说已经把叶桂英从坑里拉上来了，并去叫江某丙来看一下。其和江某丙、江某丁三人一起到“黄荆坞”，看见叶桂英坐在路上。江某丙看后确定死的人是叶某，叶桂英还说叶某说她坏话等。后其又走回到老佛庙门口，看见村主任江某己并告知此事，随后派出所就来了。叶某当时躺在水坑里，头朝向水源头，脸朝上歪在右边，双腿都在水里面，叶桂英是面对面的跨骑在叶某身上。证人江某丙、江某丁的证言在案印证，同时江某丙的证言还证实其想扶叶桂英回家时，叶桂英对其说：“叔叔，不要管我了，我跟她一命抵一命，你帮我照顾下儿子就行了。”
4、证人江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8点半左右，其路过叶桂英田地时看到有一个女的躺在田边水沟里，被水流冲刷得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已经死了，叶桂英站在躺着的人身边想从水沟里爬上来，江某乙走在其前面。其看叶桂英爬不上来，就拉了她一把。之后，叶桂英在路边一直哭，水沟里那个人躺着不动，其就跑回村喊江某丙。
5、证人江某己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9点多，其接到村书记江某壬电话说叶某摔死了，马上赶回村里，在村口看见江某乙坐在路边，刚好叶某的儿子江某癸，女儿江某子都来了，江某乙说：“根丹和桂英在村黄荆坞打架了，发生了一点事情，根丹死掉了，你们去处理一下。”后其和叶某儿子、女儿三人来到“黄荆坞”，看见叶桂英朝天躺在小路上哭，衣服很脏，其问叶桂英怎么回事，叶桂英让其赶快报案，并说和叶某吵架了。其看见叶某躺在水沟里，人已经不会动了，现场没有其他人，其就打110报警（报警时间是9时57分），过了三、四十分钟，派出所民警就赶到了，叶桂英还在那儿，其就回家了。证人江某庚、江某辛、江某壬、江某癸、江某子的证言在案印证。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8点40分左右，其接到江某丑电话说其丈母娘叶某有危险，后其打电话给老婆江某子及舅子江某癸。证人江某丑证言在案印证。
7、证人江某寅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9点半左右，其听说“黄荆坞”有个妇女摔坏了，进去看了一下，看到江某丁、江某乙二人站在路边，叶桂英坐在地上哭，叶某躺在路边的水沟里，嘴巴、鼻子上苍蝇飞来飞去。
8、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8点多，其听说有人死了，就跟着大家去看。到了“黄荆坞”，其看见叶某躺在水沟里，背部湿了，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头颈有乌青，叶桂英躺在沟旁路上边叫边哭，其就去拉叶桂英，叶桂英不肯起来，并让其帮忙报警，其没报。证人詹某的证言在案印证。
9、证人江某卯的证言证明，叶某多年前向其家借钱没借到，后叶某和其妻子叶桂英两人就不太讲话。叶桂英患有甲亢，平时脾气较暴躁。其已经一次性赔偿叶某家人18万元。《收条》、《协议书》在案印证。
10、开化县公安局衢（开）公（刑）勘（2014）第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从现场提取粉色拖鞋一双，蓝色拖鞋一只。经叶桂英当庭辨认，蓝色拖鞋系其作案时所穿，粉色拖鞋为叶某所穿。
11、开化县公安局《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叶桂英归案时上身红白间隔条纹衬衫由上往下第二枚纽扣脱落，衣服背部、裤子均沾满泥巴，颈前部有六处划痕，左手肘部侧面有一处划痕。
12、开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开）公（物）鉴（尸）字（2014）33号《鉴定文书》，《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尸体检验报告》（编号l4519）证实，被害人叶某右侧头顶、右侧颞部见有头皮淤青肿胀。双侧眼睑及眼下方面部见瘀点性出血，双侧眼结膜均见出血点。鼻部淤紫肿胀伴有三处表皮剥脱。上唇淤紫肿胀，内侧粘膜见点状、片状出血，右口角外侧面部见青紫瘀斑。下唇下方下颌见青紫瘀斑。左颈前部、右侧颈前部各一表皮剥脱，颏下颈部见瘀斑。左胸锁关节部位见表皮剥脱。右腕尺侧见表皮剥脱伴有皮下出血，右手背第三掌骨部位背侧、左足第一趾根部内侧见瘀斑。右侧头顶部、右侧颞部两处淤青肿胀相对应的头皮下见有出血，头顶部另有一处皮下出血。左颈部肌肉见有出血，左侧舌骨大角与舌骨体连接处骨折，骨折断端周围肌肉出血，颏下颈部皮内、皮下局部少量出血。右胸壁3、4肋部位深层肌肉出血，右3、4肋骨前肋部位骨折。左肺上、下叶间肺膜下见有出血点，右肺尖部肺膜下见有较密集出血点，右肺上、中叶间肺膜下见有出血点，右肺下叶肺膜下见有出血点。沿左冠状动脉心外膜下见少许出血点。死者头部、面部、颈部及胸部、右腕、右手、左足损伤有青紫肿胀、出血等生活反应，系生前伤，均为系钝性作用力所致。其双侧颈部均见有表皮剥脱，左颈部见有局部肌肉软组织出血及左侧舌骨骨折，符合扼颈所致损伤特征。其头面部损伤打击、跌摔碰撞等均可以造成。其胸部第3、4肋骨骨折符合有较大接触面的钝性作用力挤压（例如腿部跪压）所致损伤特征。叶某系因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3、开化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叶桂英的归案情况。
14、《衢州市开化县居民死亡证明》证实叶某于2014年6月6日死亡。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叶桂英与被害人叶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叶桂英到案后关于2014年6月6日与叶某发生争执、扭打并掐住叶某颈部致叶某窒息死亡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桂英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叶某发生争执，进而在互殴过程中扼颈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叶桂英与叶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双方滚落水沟，叶桂英在已经翻身压制住叶某的情况下，无视他人劝阻，长时间用力掐住叶某颈部，致叶某窒息死亡的故意明显，即使是叶某先行引发争吵，较之于叶桂英的故意杀人行为，叶某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认为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叶某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叶桂英作案后，让他人代为报警，并等候抓捕，能如实供述罪行，可视为自首。叶桂英故意杀人犯意坚决，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因邻里纠纷所引发，案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又有自首情节等，可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桂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殷一村
审 判 员 熊 娟
人民陪审员 钟海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翁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