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4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阳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明公司)，住所地上海白石路XXX弄XXX号。
诉讼代表人张某1。
辩护人朱福昌、何晓聿，上海通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某某，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住上海市青浦区。
辩护人沈琪，上海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2，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住上海市青浦区。
辩护人钱冬生，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8］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阳明公司、被告人�某某、张2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案。本院受理后，在适用简易程序中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某1、被告人范某某、张2及辩护人朱福昌、何晓聿、沈琪、钱冬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5年12月起，被告人范某某在担任阳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期间，为使公司获得工程建设项目经与公司副总张2商谋，由张授意公司员工唐某某联系上海青浦西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西岑公司)等多家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陪标，由唐负责为陪标公司制作标书、报价预算，阳明公司通过上述串通投标的方法先后中标2015年青浦区公益林(同�国道沿线)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三防”体系)工程(以下简称公益林建设工程)等三个工程项目，涉案金额达人民币1,370余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另被告人范某某利用其控制的阳明公司于2015年间为他人中标工程建设项目多次参与串通投标。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2015年12月，阳明公司通过被告人张2借用西岑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法以582.9663万元的价格中标公益林建设工程。
2015年12月，阳明公司通过被告人张2借用上海青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园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法以271.2278万元的价格中标青浦区白鹤镇鹤如路以南环境整治项目工程(以下简称鹤如路以南整治工程)。
2015年12月，阳明公司通过被告人张2借用上海禾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日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法以520.3885万元的价格中标青浦区白鹤镇2015年农村经济相对薄弱村村内道路改造项目工程(以下简称经济薄弱村改造工程)。
2015年6月，上海青浦朱家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家角公司)通过徐某某(另案处理)、被告人范某某等人借用阳明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法以668.1731万元的价格中标上海工商信息学校校舍修缮项目工程(以下简称工商信息学校修缮工程)。
2015年10月，朱家角公司通过被告人范某某等人借用阳明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法以978.9023万元的价格中标青浦区朱家角镇2015年农村村庄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朱家角镇村庄改造工程)。
2015年11月，朱家角公司通过被告人范某某等人借用阳明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法以275.8805万元的价格中标青浦区朱家角镇王金村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以下简称王金村环境整治工程)。
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经侦查发现被告人范某某、张2有串通投标的重大作案嫌疑，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11月9日将范某某、张2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李某某、杨某某、黄某某、朱某、顾某某、石某某的证言，同案关系人薛某、邵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抓获情况，上海市青浦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中心出具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及施工招标中标候选人公示情况，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出具的《电子投标文件雷同性分析汇总报告》，有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登记材料及范某某、张2的户籍证明、相关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阳明公司、被告人范某某、张2结伙他人相互串通�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阳明公司、范某某、张2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单位阳明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范某某判处十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张2判处六个月以上八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均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阳明公司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因政策调整原因，起诉指控的鹤如路以南整治工程、经济薄弱村改造工程阳明公司实际未中标，不应计入阳明公司犯罪金额，即使构成犯罪，也系犯罪未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帮助陪标的事实范某某和张2均不知情；阳明公司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主观恶性较小，未从中获利，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其他人利益，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建议对阳明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范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对阳明公司帮助陪标之事并不知情。其辩护人认为，阳明公司在鹤如路以南整治工程、经济薄弱村改造工程投标过程中退出，该两个工程并未实际中标；范某某系按照上级要求参与涉案工程投标，也是按照单位惯例操作投标事宜，未损害其他招投标人的利益，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初犯，建议对范某某单处罚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2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张2在单位犯罪中没有决策权，系受领导指派完成了一定犯罪行为，仅起辅助作用，串通投标的事宜实际由其他员工具体操作，张2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建议对张2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12月起，被告人范某某在负责经营被告单位阳明公司业务期间，为使公司获得工程建设项目，经与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张2商谋，由张2授意公司员工联系多家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陪标、为陪标公司制作标书、报价预算等。阳明公司及其联系的陪标公司通过上述串通投标的方式先后中标公益林建设工程等三个项目，中标金额共计1,370余万元。具体如下：
2015年12月，被告单位阳明公司借用西岑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法以582万余元的价格中标公益林建设工程。
2015年12月，被告单位阳明公司借用青园公司、上海西部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建筑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在鹤如路以南整治工程竞标中串通投标。后因政策调整原因，第一中标候选人阳明公司退出竞标，由第二中标候选人西部建筑公司以273万余元的价格中标该工程。
2015年12月，被告单位阳明公司借用禾日公司、上海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等多家单位资质，在经济薄弱村改造工程竞标中串通投标。后因政策调整原因，第一中标候选人阳明公司退出竞标，由第二中标候选人华新公司以524万余元的价格中标该工程。
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经侦查，发现被告人范某某、张2有串通投标的重大作案嫌疑，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11月9日将范某某、张2抓获，二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关系人薛某的供述：其系朱家角公司经营负责人，朱家角镇村庄改造工程、王金村环境整治工程这两个工程其系找了被告单位阳明公司、被告人范某某出面帮忙陪标，具体操办都是由朱家角公司副总邵某负责，保证金都是由朱家角公司转到帮忙陪标的公司账户内，该两个工程最终由朱家角公司中标。
2、同案关系人邵某的供述：其系朱家角公司副总经理，朱家角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如果有意向中标的项目，就会由公司负责人薛某去联系相关陪标公司负责人，沟通好了以后再由其去实际对接操办串通投标事宜。朱家角镇村庄改造工程、王金村环境整治工程这两个工程薛某当时是找了被告单位阳明公司的范某某出面帮忙陪标的，由其去具体运作，但是具体关于标书的制作、保证金的进出其记不得了，和阳明公司谁对接的其也记不得了。
3、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抓获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范某某、张2的到案经过。
4、上海市青浦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中心出具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及施工招标中标候选人公示情况，证实涉案各工程中标候选人公示情况及最终中标情况。
5、有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朱家角公司将工商信息学校修缮工程、朱家角镇村庄改造工程、王金村环境整治工程的竞标保证金提供给阳明公司的情况。
6、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出具的《电子投标文件雷同性分析汇总报告》证实，在涉案工程中，部分投标公司的电子投标文件存在雷同性。
7、被告单位阳明公司的《会议纪要》，证实阳明公司内部的职责分工等情况。
8、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单位阳明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被告人范某某在阳明公司的任职情况等。
9、有关的工商登记材料、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单位阳明公司、被告人范某某、张2的主体身份情况。
10、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证实公益林建设工程、鹤如路以南整治工程、经济薄�村改造工程，这三个项目被告单位阳明公司都通过借用朱家角公司、华新公司、西岑公司等公司，统一制定价格进行围标，后中标了公益林建设工程。具体事宜由张2操办，保证金由陪标公司自己垫付。鹤如路以南整治工程的另外3家竞标公司，即朱家角公司、青园公司、西部建筑公司都是阳明公司在该项目公开报名前找来帮忙报名陪标的，投标价格由阳明公司指定。经济薄弱村改造工程的另外5家竞标公司，即朱家角公司、华新公司、禾日公司、罗华建筑公司等都是阳明公司找来帮忙报名陪标的，投标价格亦由阳明公司指定。2015年底，阳明公司作为集体公司被青浦区政府取消了相关资质，无法继续作为中标人承接项目，故上述两个项目实际是由第二中标人西部建筑公司、华新公司实际中标并承接工程。朱家角镇村庄改造工程、王金村环境整治工程这两个工程的情况�并不知道，朱家角公司的薛某未找过其协商，由谁对接的其也不知道。
11、被告人张2的供述，证实被告单位阳明公司为中标公益林建设工程、鹤如路以南整治工程、经济薄弱村改造工程三个项目，组织了西部建筑公司、朱家角公司、青园公司、禾日公司、华新公司等几家公司进行围标，其系公司副总经理又分管招投标事宜，所以由其授意公司员工唐某某去具体操作。上述第二、三个项目因阳明公司被青浦区政府取消相关资质，实际是由第二中标人西部建筑公司、华新公司中标并承接工程。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阳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伙同他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和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范某某、张2作为阳明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阳明公司、范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鹤如路以南整治工程及经济薄弱村改造工程未由阳明公司中标，不应计入犯罪金额，即使构成犯罪，也系犯罪未遂。经查，被告人范某某、张2的供述、有关的中标通知书及中标候选人公示情况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阳明公司为承接上述两个工程，结伙西部建筑公司、华新公司等单位实施了串通投标的行为，并最终由西部建筑公司、华新公司分别中标上述工程，客观上亦损害了其他招投标人的利益，故该两个工程的中标金额应当计入阳明公司的犯罪金额，且不符合犯罪未遂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范某某辩称，其对阳明公司帮助朱家角公司陪标的事情并不知情。经查，公诉机关指控阳明公司、范某某帮助朱家角公司在工商信息学校修缮工程、朱家角镇村庄改造工程�王金村环境整治工程中串通投标，仅有同案关系人薛某的相关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朱家角公司向阳明公司提供了竞标保证金，但没有阳明公司相关经手人、操办人的证言予以印证，亦不足以证实范某某知晓此事及出借阳明公司资质与他人串通投标，故对范某某的上述辩解，本院予以采信，对公诉机关指控阳明公司、范某某帮助朱家角公司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不予支持。控、辩双方关于阳明公司、范某某、张2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并采纳公诉人关于对被告人范某某、张2均可适用缓刑的建议。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其他招投标人和国家、集体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阳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在案)；
二、被告人范某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在案)；
三、被告人张2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在案)。
(上述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范某某、张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雁
审 判 员 朱燕佳
人民陪审员 陆志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