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1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国明，男，1974年1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罗源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罗源县，2015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浙江省苍南县公安局藻溪派出所抓获，同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源县看守所。
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国明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闽0123刑初21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郑国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八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追缴被告人郑国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33.865万元，分别返还被害人郑某1真、郑某1英、陈某1、邱某、陈某2、郑某2、郑某3、吴某、倪某、黄某1、郑某4、黄某2真、郑某5各人民币149.2万、37.36万元、86.8万元、56万元、25万元、7.7万元、32.8万元、23万元、18.55万元、58.76万元、13万元、12.645万元、213.05万元。被告人郑国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6年12月3日作出（2016）闽01刑终102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了本案，并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闽0123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国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了上诉人郑国明，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人郑国明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捏造其经营担保公司、卡拉OK需要资金周转等事实，向他人大量借款。具体情况如下：
1、2013年1月26日至3月5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经营担保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被害人郑某1真十六次借款共计人民币176万元，共还款78万元，仍欠98万元。
2、2013年2月份，被告人郑国明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朋友郑某5夫妇多次借款共计人民币290.05万元，已还款113.26万元，仍欠176.79万元。
3、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朋友黄某1多次借款共计人民币130万元，已还款103.39万元，仍欠26.61万元。
4、2012年3月26日至12月12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经营担保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表嫂郑某1英多次借款共计人民币59万元，已还款21.64万元，仍欠37.36万元。
5、2012年10月13日至11月2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从事担保公司及帮人短期垫付资金可以赚取高额利息差为由，向其朋友陈某1多次借款共计人民币103万元，已还款21.51万元，仍欠81.49万元。
6、2012年6月至8月24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经营担保公司为由，向其胞弟郑某6的小学同学邱某借款共计人民币63万元，已还款11万元，仍欠52万元。
7、2013年1月3日至2月份期间，被告人郑国明谎称在经营卡拉OK，趁过年期间做些营业为由，向其朋友郑某3借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已还款7.2万元，仍欠32.8万元。
8、2013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经营担保公司为由，向陈某1的妹妹陈某2夫妇借款共计人民币26万元，已还款1万余元，仍欠25万元。
9、2012年5月2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其妻子经营美容店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通过朋友介绍于2012年4月认识的被害人倪某借款人民币24万元，已还款5.45万元，仍欠18.55万元。
10、2012年10月4日，被告人郑国明以经营担保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表姐郑某2借款人民币10万元，已还2.3万元，仍欠7.7万元。
11、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投资石板材厂为由，向其朋友黄某4的姐姐黄某2真借款人民币38万元，已还31.6万元，仍欠6.4万元。
12、2013年2月9日至3月5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养殖鲍鱼需要资金购买饲料为由，向和其同住在一个小区的吴某借款人民币24万元，已还13.6万余元，仍欠10.4万元。
13、2013年2月份，被告人郑国明以生意上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陈某1的亲戚郑某4借款人民币13万元。
被告人郑国明将所借资金一部分用于“六合彩”赌博活动，一部分出借给其麻将馆的玩友，一部分用于归还前期借款本息。2013年3月份，被告人郑国明无法偿还借款，为躲避债务逃离罗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郑某1真、郑某1英、陈某2、郑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郑国明以做担保公司为由，分别向被害人郑某1真借款176万、郑某1英借款59万、陈某2借款26万、郑某2借款10万及已还部分借款本息事实。直到2013年初，郑国明突然消失，电话打不通，他们认为郑国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还这些钱，之前每个月按时支付利息，估计给他们制造郑国明守信用的假象。
2、被害人郑某5陈述，证实2013年春节前夕，被告人郑国明以资金周转为由，向他借钱，当时他刚好已有230万元转到其妻子张灼英的账户，他就叫妻子去操作，把钱借给郑国明，经过查阅他和妻子张灼英的银行往来明细，他妻子于2013年2月3日转账给郑国明的妻子龚丽花40万元，2013年2月5日转20万，6日转9.7万；2月14日至3月6日五次转账约共77万元，期间郑国明返还了一部分，另外他的妻子于2013年2月3日以现金的形式借给郑国明30万元，他到重庆后，又分四次给郑国明转账90万元，他一共被郑国明诈骗200万元。他在重庆转给郑国明的4笔，绝对没有收他的利息，但他交代他妻子操作的那几笔，有收郑国明的利息。
3、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和郑国明是很要好的朋友，2012年12月之前郑国明经常向他借钱，借款后3-4天都会及时还给他。2012年12月25日后至2013年3月1日止郑国明向他借款6笔，只还20万元，还有110万元未还。郑国明每次向他借款只说资金周转困难，他问郑国明做什么项目，郑国明都不说。郑国明有说给他利息，他说不要利息，3-5天内将钱还给他就可以。他有向郑国明催讨过，郑国明说他不急用钱，他碍于朋友面子就默许郑国明继续借用他的钱。
4、被害人郑某3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和郑国明二十多岁时玩在一起，但之后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2013年1月3日那天，郑国明联系他，要求和他面谈一下，因为他们是旧相识就约郑国明位于家中聊天。之后郑国明要向他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8分，在聊天中郑国明提到其现在在经营卡拉Ok。他当时刚好年底有一些积蓄，于是就通过他的工行账户转账30万元给郑国明。借款后郑国明按约定每十天付给他利息8000元，大约付了五次利息后，郑国明又打电话给他，说最近业务量有扩大，还需要增加资金，要向他借款10万元，所以又借给郑国明。他一共收到郑国明7.2万元的利息。就在郑国明离开罗源的前一天，他打电话向郑国明要钱，郑国明说这几天业务比较多，把钱都借出去，等过几天就付给他利息。第二天他就听别人说郑国明跑了。他本想不再借，但看到前面的利息又挺有信誉。
5.被害人倪某陈述，证实2012年4月底，她的一个朋友跟她说，她把钱放在被告人郑国明那里，每个月有一分五的利息，每个月可收到1000元多的利息，她问其有没有闲钱，要不要放在郑国明那里，后经过朋友认识了郑国明，郑国明以其妻子经营美容店急需用钱，承诺一分五的利息，前后三次向她借款共计29万元，前2笔借款转账的当天郑国明有写借条给她，利息已付16,350元，第三笔借款是2013年2月28日她分两次转账，一次是用她银行卡转账5万元，一次是用她女儿林晓芳银行卡转账5万元，没有借条，转账的当天就联系不上郑国明之后再也打不通他的手机。她认为如果真正钱用于美容店经营，不会这样做的。她用女儿银行卡所转的5万元，由于时间较长，无法提供凭证，这5万元借款就不向郑国明追讨了。
6、被害黄某2秀真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初，她通过其弟黄某4辉介绍认识郑国明，被告人郑国明找她借钱说他在西兰要投资石板材，于是她从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25日出借给郑国明97万元，其中59万元没有借条，都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大约为5%。一直到了2013年3月6日，她听说郑国明欠了很多钱跑了，他跑掉后还联系过她，告诉她欠的钱会慢慢还给她，叫她不要去报案，郑国明向其转账41万余元，其中约28万元是利息。
7、被害吴某健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和被告人郑国明均住在罗源县金凤小区，经常一起打牌，2013年2月,郑国明以养鲍鱼需要买饲料为由向其借款，并带他到养鲍鱼的水域看，看完养鲍鱼的地方后，他就相信了他的话先后5次借款合计24万元，以“日日高”的形式借给郑国明，借款后已经偿还了12万元的本金，后来听邻居说郑国明借了很多钱跑掉了。郑国明是否有养鲍鱼他不清楚，带他去看的地方，是不是他的，当时没有去查证。
8、被害人郑某4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郑国明是她丈夫的哥哥陈某1的朋友，她和郑国明也认识，2013年2月郑国明找她说生意上需要资金周转，向他借钱10万元，她看郑国明平时排场做得很大，感觉外面做得很大生意，就借钱10万元给他，2013年2月27日又借3万元给他。2013年3月6日听很多人说郑国明借了很多人的钱跑了，他老婆的美容店也关了。借款是约定3分利息，还没借一个月郑国明就跑了，一分利息都没拿到。
9、被害人邱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6月至8月24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经营担保公司为由，向其胞弟郑某6的小学同学邱某借款共计66万元，郑国明已付了他现金4万元，转账7万元。
10、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13日至2012年11月2日期间，被告人郑国明以做担保公司为由，向被害人陈某1借款103万，月利率按5%计算，之后郑国明向其转账21万余元，其中约7、8万元是利息。
11、证人郑某6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告人郑国明的胞弟，2012年4、5月，郑国明经其介绍认识邱某，2012年7月邱某叫他把本来投资在山水ＫＴＶ的一笔２０万元的钱打给他哥哥，他后来就用自己的工商银行的账号转账给郑国明，最后他哥哥欠钱离开罗源时，他才听邱某说他也有钱借给郑国明。郑国明是否有经营担保公司，他没去确认。
12、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证实郑国明向被害人借款及还款事实。
13、《专项审计报告》，证实郑国明与被害人银行账户往来款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国明的基本情况。
15、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31日9时许，浙江省苍南县公安局藻溪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在苍南县龙港镇沿江路155号抓获在逃人员郑国明。
16、被告人郑国明的供述，证实他在2004年开始参与“六合彩”赌博下注，2005年开始收受别人投给他的赌注，并选择性的把部分赌注上报上家，把部分他认为不会中的赌注截留下自己承担输赢，并仍参与“六合彩”赌博下注。他在从事“六合彩”下注或者“吃数”过程中，偶尔会出现赌博输钱比较多或者“吃数”的赌注被别人压中要赔钱的情况，因为“六合彩”赌注押中的话，赔钱的比例是1比40，“吃数”被压中，多的时候要赔两、三万，所以急需用钱，只能通过“日日高”高利借贷来还钱。他开麻将馆通过抽桌租来赚钱，为了留住一些熟客，在他们输钱的时候为他们垫资，多的时候要垫几千上万，这些钱不能及时收回，所以他只能通过借“日日高”来周转。他的麻将馆一个月收入只有五至八千元，就这样借款达到一定数量后，又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为了维持他声誉只能通过不断借新债还旧债，最后根本没有可能还清欠款。他的借款对象很多，一般是他的朋友，或者亲戚、朋友的朋友、朋友的兄弟姐妹。除了黄某145万元5分利息，郑某570万元月息1角5分，邱某20万元、郑某1英40万元月息5分外，其他都是“日日高”，借款总额在500万元以下。还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进行支付。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被告人郑国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86.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郑国明将诈骗款项部分用于赌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国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郑国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86.1万元，分别返还被害人郑某1真、郑某1英、陈某1、邱某、陈某2、郑某2、郑某3、吴某、倪某、黄某1、郑某4、黄某2真、郑某5各人民币98万、37.36万元、81.49万元、52万元、25万元、7.7万元、32.8万元、10.4万元、18.55万元、26.61万元、13万元、6.4万元、176.79万元。
上诉人郑国明上诉称，其没有捏造经营担保公司、养殖鲍鱼等事实向被害人借款，所借款系“日日高”高利贷，由于利息过高无力偿还借款，才不断借新款还旧债本息，并非诈骗。郑某1真的欠款其多数现金返还，还欠60余万元；通过转账与现金支付已返回倪某利息超过本金；其向郑某5借款200万元左右，已通过转账与现金支付返还120余万元，仅剩70余万元未返还；已通过现金返还陈某1借款，仅剩50余万元未返还。综上，目前其仅剩二三百万元债务未清偿。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国明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国明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定案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国明提出其没有捏造经营担保公司、养殖鲍鱼等事实向被害人借款，所借款系“日日高”高利贷，由于利息过高无力偿还借款，才不断借新款还旧债本息，并非诈骗，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郑国明供认其因经营麻将馆与“六合彩”投注，通过借“日日高”周转。2012年1月份左右，其发现自己欠款超出了偿还能力，但为维系个人面子，仍继续向他人借款以偿还之前的欠款，以新债还旧债。被害人郑某1真、郑某1英、陈某1、邱某、陈某2、郑某2、倪某等人陈述证实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郑国明以经营担保公司、卡拉OK、投资石板材、养殖鲍鱼等为由向他们借款。郑国明在发现自己无力偿还债务后，于2013年3月逃离罗源，直至2015年10月31日被抓获，期间均未再联系被害人商议还款事宜或有实际的还款行为。上诉人郑国明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虚构自己经营担保公司、鲍鱼场、投资石板材等事实向他人借款，并将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出借麻将馆玩友及归还前期借款，客观上实施了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后续又为逃避债务逃离罗源，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国明对其归还郑某1真、倪某、郑某5、陈某1等人本息数额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综合在案证据，以审计报告核实的银行转账数额认定郑国明已归还郑某5、陈某1本息金额分别为113.26万元、21.51万元；综合银行转账明细、审计报告及被害人、上诉人郑国明证实的计息、还款方式等认定郑国明已归还郑某1真、倪某本息金额分别为78万元、5.45万元，本院对上述认定方式予以认可。郑国明上诉理由中提出的还款数额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国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86.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郑国明将诈骗款项部分用于赌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郑国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立新
审判员 陈雯霞
审判员 卞丹郦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黄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