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晋民再字第82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泉市城区林平房屋维修服务中心。住所地：阳泉市河边街**号。
法定代表人：康土林，该中心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住所地：阳泉市迎宾路*号。
负责人：李志刚，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友群，该分公司职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原审被告）：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宁伯街*号金泽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吉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鹏，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职工。
阳泉市城区林平房屋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林平中心）因与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以下简称铁通阳泉分公司）、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阳民终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以晋检民抗（2011）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抗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晋民抗字第83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慧鹏、李鑫出庭。申诉人林平中心法定代表人康土林，被申诉人铁通阳泉分公司负责人李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友群，铁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5月13日林平中心诉至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至2005年初，林平中心为铁通阳泉分公司进行了北村坛坪割接及整改工程、平定管道维修工程、龙躺梁管道铺设工程、德胜街管道铺设工程等四十项工程，对上述工程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05年初均交付使用。因铁通阳泉分公司一直未支付完欠款，经双方核实铁通阳泉分公司尚欠158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铁通阳泉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58万元，利息51万元，共计209万元，并支付其垫付的鉴定费74400元，铁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铁通阳泉分公司辩称，尚欠林平中心工程款158万元，同意支付，不同意支付利息。铁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铁通阳泉分公司相同。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至2005年初，林平中心为铁通阳泉分公司进行了北村坛坪割接及整改工程、平定管道维修工程、龙躺梁管道铺设工程、德胜街管道铺设工程等四十项工程，对上述工程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05年初均交付使用，因铁通阳泉分公司一直未支付完欠款，为此林平中心提起诉讼，并委托法院由阳泉博丰工程造价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工程总造价2486559.02元，铁通阳泉分公司称审计的工程量有出入。后经三次庭审双方协商对审计结果的工程量及数额双方予以确认工程造价为206万元，已支付48万元，尚欠158万元，另所有工程均在2005年初竣工，干完一项交付一项。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铁通阳泉分公司欠林平中心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且双方认可，另所有工程均在2005年初交付，故利息应从2005年初实际交付之日计算。故林平中心要求铁通阳泉分公司、铁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铁通阳泉分公司、铁通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利息的理由无理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阳泉市城区林平房屋维修服务中心工程款158万元，利息从2005年7月至2010年6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鉴定费74400元；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铁通阳泉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认定鉴定结论无效，改判其不承担支付利息以及鉴定费74400元。理由是，原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03年至2005年存在通信工程施工事实，但因工程零星，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林平中心也没有通信工程施工资质，造成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铁通阳泉分公司自行采取补救措施造成了很大损失；阳泉博丰工程造价事务所没有在司法行政部门注册，未取得司法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其鉴定结论无效，故不应承担鉴定费；林平中心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双方无法确定工程量及造价，无合同约定付款期，不存在拖欠和延期付款问题。
林平中心辩称，原判认定的158万元欠款额是在法庭主持下，实事求是认定工程结算价款206万元减去已付工程款48万元的余额；林平中心已交付工程，铁通阳泉分公司应依有关规定支付林平中心欠款及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铁通阳泉分公司与林平中心口头约定部分通信工程施工合同，因林平中心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应认定该合同无效。铁通阳泉分公司对林平中心承揽的工程未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应按双方认可的工程欠款数额158万元给林平中心工程欠款；但因双方对订立无效合同均有过错，林平中心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铁通阳泉分公司提出的部分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并造成损失的抗辩亦不予支持。林平中心经法院委托的案涉工程造价的鉴定费用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担。诉讼费用应按责任大小由双方分担。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阳泉市城区林平房屋维修服务中心工程欠款158万元并承担鉴定费47400元，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阳泉市城区林平房屋维修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50元，由阳泉市城区林平房屋维修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0元，由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担。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阳民终字第34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错误。铁通阳泉分公司欠林平中心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且双方认可，所有的工程均在2005年初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对方当事人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05年初给付林平中心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此外，由于双方没有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方当事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林平中心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二）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来认定林平中心应当自行承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判决不妥。虽然林平中心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导致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林平中心不具备施工资质这一情况，对方当事人是明知的。在近三年的工期内，铁通阳泉分公司允诺林平中心承揽了四十余项工程，施工期间，双方未出现过工程质量争议问题，工程竣工虽未经验收，但铁通公司接受并使用了林平中心交付的工程。故合同无效并非林平中心一方的过错，而是双方均有过错。因此林平中心的利息损失就不应当只由林平中心一方承担，而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因双方均有过错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责任，二审判决只由林平中心一方承担，显然不当。
林平中心申诉请求铁通阳泉分公司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05年初给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其理由是：因工程零星，造价低，需急用等因素，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林平中心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对方明知，工程竣工虽未经验收，但铁通公司接受并使用了林平中心交付的工程，因对方资金不到位，结算后形成拖欠，给我中心造成极大地损失。
铁通阳泉分公司答辩称，林平中心隐瞒其没有通信工程施工资质的事实，造成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铁通阳泉分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林平中心主张支付利息的申诉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铁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铁通阳泉分公司一致。
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铁通阳泉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平中心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当如何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因林平中心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铁通阳泉分公司认可拖欠林平中心工程款的事实，所有的工程均在2005年初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林平中心要求铁通阳泉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铁通阳泉分公司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支付林平中心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由于双方没有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铁通阳泉分公司明知林平中心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导致合同无效铁通阳泉分公司也有过错。林平中心的利息损失不应只由林平中心一方承担，而应当由铁通集阳泉分公司承担50%。二审判决只由林平中心一方承担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阳民终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阳泉市城区林平房屋维修服务中心利息损失的50%，利息损失从200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0元，由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担，鉴定费74400元已判决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承担47400元，其余鉴定费30000元由阳泉市城区林平房屋维修服务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向东
代理审判员 李晓轩
代理审判员 王怀师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