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余民初字第2598号
原某：吴小平，无业。
委托代理人：杨杰，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宝祥，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姚市佰勋菜牛交易场（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朗霞街道干家路村（东干新二区**号）。
代表人：吴佰勋，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严军，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某吴小平为与被告余姚市佰勋菜牛交易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邝亚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案在审理中，原某于2015年2月2日对本案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予以追认。本案于2014年9月29日、2015年3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某的委托代理人杨杰、金宝祥，被告余姚市佰勋菜牛交易场的委托代理人严军到庭参加诉讼。原某申请的证人朱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某吴小平起诉称：余劳仲案字（2014）第30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一、原某是受被告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1.原某是根据被告指示，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如果原某是个人做生意的，那么原某利用被告市场做生意就要向被告支付费用，但事实是被告向原某支付报酬；2.被告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是菜牛交易，这就决定了被告经营的市场不可能有规范的规章制度、明确的工作时间，原某只能根据菜牛交易特点，依据牛贩子告知的时间，自由灵活安排工作，原某虽是自行安排劳务，但也是依据被告指示进行的，且原某还负责市场的卫生工作，如果原某是自己做生意的，只是赚取“吊牛”费，有必要负责市场卫生工作么？二、原某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的经营范围是菜牛交易，提供交易场所和交易服务。而原某提供的劳动则包括吊牛、喂牛、打扫牛场卫生等，可见原某提供的劳动是被告提供的菜牛交易服务的一部分。仲裁委却认为：原某吊牛、喂牛等行为都是受牛贩子委托，为牛贩子提供劳动，并由牛贩子提供报酬。原某认为是不成立的：1.原某吊牛、喂牛工作，是受被告委托，为被告提供的。一方面原某是被引荐到被告的市场工作，而不是引荐给牛贩子从事吊牛服务的；另一方面，牛贩子到被告提供的牛市场进行交易，认可的是被告提供的场所，接受的是被告提供的交易服务。市场内具体提供交易服务的工作人员是谁，并不在牛贩子的考量范围内。原某受伤前，牛贩子接受原某提供的具体劳动，原某受伤后，继续接受市场指派的其他工作人员的具体劳动。所以，牛贩子委托的是被告，而非原某进行菜牛交易，仲裁委不能仅仅因为原某直接面对牛贩子提供劳动，就认定原某是受牛贩子委托、为牛贩子提供劳务。2.原某的劳动报酬是被告提供的。根据仲裁委查明的事实，买牛人买牛后，直接打款到被告账户。被告在扣除牛贩子应当支付的交易费用后，再打款给牛贩子。牛贩子需支付的交易费用中，就包括吊牛费、草料费、草绳费。仲裁委认为，被告从牛贩子的卖牛款中扣下原某的吊牛等费用后，现金转交给申请人，被告从未扣除原某一分钱，只是结算的一种方法，而不是原某所说的被告给原某发放的工资。原某认为该说法不能成立，因为：半车牛100元、一车牛150元标准的吊牛费实际是被告以计件工资形式向原某支付的劳动报酬；吊牛费的支付主体是被告而非牛贩子。原、被告双方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双方主体资格。综上，原某起诉要求：一、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余姚市佰勋菜牛交易场答辩称：一、被告认为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次起诉并非原某真实意思表示，起诉书并不是原某本人签字；二、仲裁裁决书符合客观规定，请求驳回原某的诉请。
原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暂住证1份，拟证明原某为被告员工，居住在牛市场。被告认为不能证明原某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暂住证是原某本人自己申报的，公安机关仅作形式审查，不是实质审查。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2.抢救记录1组，拟证明原某系被告员工，如不是员工，怎么会知道原某的身份信息。被告认为，被告看到原某的情况，原某身边没有家属，加之医院需要亲属签字，被告出于人道主义帮忙，被告是抢救生命第一的角度抢救原某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3.余姚日报报道1份，拟证明采访内容可以看出原某系被告员工。被告认为该份报道系根据原某儿子的陈述作出的报道，并不能反映本次事实的真实情况，且余姚日报的记者也向仲裁做了陈述。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理由成立，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4.通话记录1组，拟证明原某受被告管理，从事工作受被告指派。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135××××3962系徐爱华的电话，不能证明通话的内容是什么。本院认为，该通话记录仅是来电及去电的号码记录，并不能反映通话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5.余姚市电视台的采访报道1份，拟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原某自己打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根据该证据上显示的网址，确有该视频的存在，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6.证人朱某出庭证言1份，拟证明原某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某系亲属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存在以下几点不真实：1.关于结算方式的回答不一致；2.关于工资问题，其中1500元是基本工资，300元的餐费补贴，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3.关于领款和收据的问题，如果是劳动关系，没有必要书写收据。本院认为，首先原某与证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次证人证言的陈述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7.工作、工资情况记录（复印件）1组，拟证明原某受伤前单方制作的客观记录的工资、收入情况，证明原某和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认为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另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否是原某自己书写不能确定，即使是原某书写，也是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被告异议理由成立，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便条2份，拟证明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报酬均由牛贩子支付，牛绳和牛草的费用由牛贩子支付，都是单笔结算的。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便条是被告单方制作的，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原某受伤之后，至于牛市场稻草购买工作是否采用了其他的方式来处理，原某不清楚，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是涉及到卖了几头牛。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原某受伤之后，且制作人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工商情况登记表，拟证明被告经营范围是菜牛交易，并不存在宰牛交易的事实。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填写的经营范围并不是具体的范围，只是一个概括，不能代表菜牛市场不能有宰牛活动。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3.收条1份，拟证明原某抢救时其家属不在，被告签字并支付了医疗费，后来朱某补办了一张手续，证明朱某和原某有承包关系。原某认为该收据并不是朱某支付给原某的医疗费，是市场收到朱某的一笔费用，当时原某还不清楚，朱某是原某的亲戚，故由他代为收取，更能证明原某是被告的员工，被告支付了医药费。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4.吴建定、高有法证人证言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某也是个体户，原某是与牛贩子发生承包关系，费用由牛贩子支付。被告对吴建定证人证言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人只是开车的，其本人也没有看到牛贩子、被告及原某之间的活动；对高有法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其只在被告处工作了2个多月，是原某回家之后进来的，不能证明原某和被告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原某工作时的管理制度和市场情况，另外其是老板招过去的。对该两份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三、本院出示仲裁笔录二份及仲裁调查笔录三份，原某认为依据第二次庭审笔录为准，对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与仲裁一致，认为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对表面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对谢文英的身份无法确认，对其答复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原某的钱都是牛场会计徐爱华支付，如果原某单独做生意，会计为什么代付，应该由车主直接支付，徐爱华也是工作人员，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可以看出牛场主不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管理，原某住在牛市场里，牛草是本职工作之外的收入，附带的收入，工资就是1800元，徐爱华是认识原某的，牛市场与原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对庭审笔录没有异议，对调查笔录认为能够证明原、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劳动关系，从调查笔录上很明确原某的报酬由牛主支付，从而证明原某自己做生意的，与牛主存在承包或委托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仲裁笔录及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某于2013年2月经人介绍到被告处工作，其主要工作内容是为前来贩牛的牛贩子“吊牛”（即将牛贩子运来的牛从车上引到牛市场内）及喂牛，并负责牛市场卫生等。原某在被告处为牛贩子提供上述劳务，收取吊牛费，按照100元／半车、150元／车计算，同时原某自行向牛贩子经营卖草料和牛绳，从中获取差价。原某劳动报酬由牛贩子直接支付或者由被告代为支付即被告根据各个牛贩子卖牛的总金额，直接扣除草料费、牛绳费及吊牛费付给原某。2014年2月12日晚上8点，原某在菜牛交易场突然摔倒，后送往医院抢救。原某就医期间，原某儿子拨打了《余姚日报》市民热线，反映其父亲在被告单位工作，并在宰牛过程中昏倒。2014年2月25日，《余姚日报》根据原某儿子陈述及电话采访，作了相应报道。另查明，原某无明确的休息时间，根据贩牛的到达时间安排劳务。2014年4月18日，原某以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为由申请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要求：确认原某和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7月27日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余劳仲案字（2014）第301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即本案原某）的仲裁请求。原某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律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获得了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了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可由用人单位主体适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进行认定。同时，劳动关系应当具备与劳动的直接关联性、与生产资料的结合性、从属性及职业性特征，该从属性应体现为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根据上述特征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被告的经营范围是菜牛交易，被告提供菜牛交易平台，依据估价赚取中介费，原某吊牛、喂牛的实际委托人都是牛贩子，为牛贩子提供劳务，并由牛贩子提供报酬即吊牛费、草料费及牛绳费用，该费用或由牛贩子直接支付给原某，或由被告扣下该费用后现金转交给原某；原某打扫牛场卫生也是基于喂牛、保持牛××的需要。原某提出被告每个月发放1800元固定的工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某的该说法不予采信；同时被告无相应的考勤管理及规章制度，被告并不对原某进行直接管理，故原、被告之间所反映的权利义务，并不能足以体现劳动关系的综合特征，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同时原某申请证人出庭所作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某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小平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吴小平负担（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邝亚辉
代理审判员 洪 森
人民陪审员 苏丁江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贺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