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肇中法刑一终字第67号
原公诉机关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少怡，女，因本案于2013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超松、李安，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少怡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肇端法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少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肇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2月下旬，被告人陈少怡带王某甲（是陈少怡丈夫黄某甲的母亲，已于2012年2月6日死亡）在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以王某乙的名义检查身体。2010年12月27日，得到王某甲患有癌症的检查结果。2010年12月28日，被告人陈少怡在明知王某甲患有重大疾病的情况下，带王某甲向美国友邦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友邦公司）投保《全佑一生“五合一”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12万元。在投保过程中，陈少怡示意王某甲确认本人身体健康后，并要求其亲笔签名确认。2011年6月13日，王某甲以患有癌症为由向友邦公司申请索赔重大疾病保险金，2011年9月8日，友邦公司将保险金12万元全额转入王某甲的一个农行账户中。被告人陈少怡于2011年9月9日和10日分四笔将12万元全部提取，仅将其中的5000元交给王某甲用于治疗。2011年11月，友邦公司接到举报，经初步调查了解后报案。2013年5月1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陈少怡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友邦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被害单位的主体资格。
（二）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少怡被抓获的时间且没有自首情节。
（三）病理检查报告单，由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肇庆市妇幼保健院出具，证实被检查人为王某乙，日期为2010年12月27日，结论为癌症。
（四）病理检查报告单，由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肇庆市妇幼保健院出具，证实被检查人为王某甲，日期为2011年8月2日，结论为癌症。
（五）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王某甲于2012年2月6日因癌症死亡。
（六）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经多方侦查，均无法联系举报人及黄某甲。
（七）王某甲的投保及理赔资料，证实其投保及理赔的情况。
（八）友邦公司关于王某甲骗赔个案举报电话的文字记录，证实举报人于2011年11月、12月两次来电向友邦公司反映在王某甲投保过程中有人涉嫌骗保。
（九）王某甲的疾病诊断证明，证实其身体及就医情况。
（十）访谈记录，证实友邦公司调查期间，在黄某乙、黄某丙在场的情况下，派人于2011年12月20日，向王某甲了解情况。王某甲称保险应该是儿子和儿媳办理的，内容不清楚，但他们知道她患病才买保险的，其本人没有开过农行的卡，投保前，去医院检查的结果不知道，全部都是儿子和儿媳帮忙办理的，签单前，儿媳带其去医院检查过，第二次到肇庆的医院也是儿媳带去的，那次是夏天，两次检查用什么名字其不清楚，理赔后，儿媳只给自己5000元。
（十一）高澜保险调查报告，证实广州市高澜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对王某甲涉嫌骗保一事的调查情况。
（十二）友邦公司的保险营销员合同书，证实李某某、朱某等人与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
（十三）农行提供的王某甲、陈少怡名下的账户资料，证实12万元保险金入王某甲帐户后，其中的4.9万元被转到陈少怡名下，余款则被分三笔现支。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李某某（友邦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2010年12月底到2011年1月初，陈少怡向我咨询过投保事宜；我跟她说安排朱某去跟进，后来朱某拿回保单，我才知道投保人叫王某甲。
（二）证人黎某某（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我于2011年7月28日为王某甲就诊，并提取组织检验。
（三）证人于某（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我于2010年12月21日为王某乙就诊，当时她病情比较严重，当时进行了病理检验。
（四）证人黄某乙（王某甲的再婚丈夫）的证言：直到王某甲差不多去世，我才知道她患癌，由于我身体不方便，当时是陈少怡带她去医院检查和治疗的，我妻子投保重大疾病商业险也是陈少怡提议并一手操办的；我妻子读书不多，很多情况她不懂，只知陈少怡带她去保险公司签名什么的，知道买了保险，但不知道内容，保险金都被陈少怡拿走了，是拿王某甲的身份证、户口本去办理的；陈少怡是知道王某甲患癌才帮她买保险的。
（五）证人黄某（黄某乙之子）的证言：我后母王某甲购买保险事宜，我哥哥黄某甲和嫂子陈少怡全程参与了。
（六）证人王某丙（王某甲的胞弟）的证言：王某甲跟我说，他的大儿子黄某甲夫妇带她去投保，受益人是黄某甲；因为我姐姐是文盲，基本上是黄某甲夫妇叫她怎样签就怎样签，最后就买了这份保险，保险金被他们拿走了，没有用于王某甲治病；王某乙是王某甲妹妹的名字，实为王某丁。
（七）证人沈某某（罗定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2010年王某甲患癌时，通过他人认识我，我就帮她看病，大概是2010年3、4月份来就诊，她说她的大儿子、儿媳和女儿带她投保了，已索赔并得到确认，还说拿赔偿金时她大儿媳冒充她的签名，后来她没钱买药治疗就没有继续拿药了，我记得王某甲拿的报告单写的不是她本人姓名，而是叫王某乙，她说这是她的小名。
（八）证人黄某丁（黄某甲的姐姐）的证言：后妈王某甲对我说弟弟黄某甲夫妇替她买了一份商业保险，她当时还说没病买什么保险。
（九）证人陈某某（友邦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王某甲是由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女性家人陪同上来我公司办理理赔手续的，王某甲本人在赔偿切结书上签名。
（十）证人龚某某（友邦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陪王某甲办理理赔的只有陈少怡一人。
（十一）证人王某丁（王某甲的妹妹）的证言：大概是2011年7、8月份，我姐姐发现身体情况异常，我陪她在鼎湖看病，发现是癌症；她的子女都不理她，也没有出钱给她治疗，都是我们兄弟姐妹一起出钱给她治病，我没有到过肇庆的医院做过检查或治疗。
（十二）证人朱某（友邦保险的工作人员）的证言：王某甲投保时，有个女的陪同，听说这女的名字是叫什么怡的。
（十三）证人黄某丙（王某甲的邻居）的证言：保险公司派去找王某甲做访谈记录的人员是讲普通话的，王某甲夫妇听不懂普通话，就叫我去帮翻译，所以我在场。
三、被害人陈述，证实经人举报，友邦公司聘请广州市高澜企业顾问有限公司调查了解，发现投保人王某甲涉嫌恶意投保并顺利索赔12万元保险金；王某甲开始想买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保险，得知这必须要体检就没有买。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我于2011年6-7月左右，陪同家婆王某甲前往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才知道她患癌症；经索赔拿到12万元后，她将其中的6万元交给我保管，我陆续将钱提取出来交给她，她用于治病了；我是陪她取保险金时，才知道她投保的；申办的两个农行账户，是她叫我办理的。
五、笔迹检验鉴定书，证实理赔、开办银行账户等文件由王某甲签名，投保文件上的签名不是王某甲或陈少怡书写。
六、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分别载明为王某甲、王某乙的两份病理检查报告单所对应的被检查人是同一个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少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事实真相的方式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少怡不是涉案险种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也不是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法定主体要求，故其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少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上诉人陈少怡提出，其没有带王某甲到医院以“王某乙”的名义检查身体，也没有带王某甲办理投保手续，保险金也大部分用于王某甲治病及按其口头吩咐处理。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有诈骗故意和实施了诈骗行为，请求对其改判无罪。上诉人陈少怡的辩护人辩护称，王某甲用“王某乙”的名字办理医院体检手续是个人行为，上诉人陈少怡并不知情，没有证据证实其有陪同王某甲到保险公司办理购买保险、签订合同文件的行为，王某甲亲自完成投保与索赔的实质性手续，上诉人陈少怡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陈少怡无罪。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第一、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少怡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诉人陈少怡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的方法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的犯罪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第二、上诉人陈少怡辩解没有带王某甲患病投保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多名证人所述，投保前，上诉人陈少怡带王某甲到医院检查，在知道王某甲身患癌症的情况下，还隐瞒王某甲患癌症的事实，带王某甲到保险公司投保，交保费和领取保险金的存折均为上诉人陈少怡经手所开，领取保险金后，全部由其转账或提现支取，而非如其所讲交给了王某甲，由投保前的身体检查到购买保险到领取保险金，上诉人陈少怡全程参与整个诈骗犯罪过程，其诈骗保险金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陈少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少怡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陈少怡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王某甲的访谈记录、证人黄某乙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陈少怡带王某甲到医院检查，在知道王某甲患癌症的结果之后再带王某甲到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陈少怡在保险合同签订前，曾向其咨询带王某甲去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看病的事宜及咨询帮王某甲购买保险的事宜，证人黄某、王某丙、沈某某、黄某丁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陈少怡带王某甲去购买保险合同投保的事实；相关书证证实，上诉人陈少怡开立了支付保险费的银行账户和领取保险金的银行账户，并向支付保险费的银行账户存入保险费，在领取保险金之后，上诉人陈少怡随即将部分保险金直接转存到其个人银行账户，其余部分由其提现支取，其称将保险金交给了王某甲治病的辩解与王某甲的访谈记录及证人黄某乙、黄某、王某丙、沈某某的证言均不相符。综上，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证实上诉人陈少怡在投保前带王某甲到医院作身体检查，在知道王某甲患癌的情况下，再隐瞒事实真相带王某甲到保险公司投保，在成功骗取到保险金之后将保险金全部提取，其全程参与整个诈骗犯罪过程，足以认定，虽然上诉人陈少怡拒不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但不影响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由于上诉人陈少怡不是涉案险种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也不是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法定主体，故其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少怡犯诈骗罪并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陈少怡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少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的方法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少怡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蓝燕琴
审 判 员 颜国军
代理审判员 陆林邦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汤靖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