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芹，女，1954年6月18出
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李星，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栾淑云，女，193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赵忠福（系被上诉人之子），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敦化市雁鸣湖镇江北街。
委托代理人：王鲁民，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忠芹因与被上诉人栾淑云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敦民初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一审中原告栾淑云诉称：被告系原告的女儿，原告的
儿子赵忠山因欠被告借款25000元。原告与丈夫赵福堂（已去世）在2003年1月4日和被告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用原告的家庭承包地5公顷（包括自留地、菜园等）抵顶赵忠山欠被告的25000元债务，之后原告将5公顷土地交给被告耕种。2010年3月18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敦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3年1月4日，赵福堂与赵忠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老山地（大架子地）1.7311公顷，岭前水库里（江套子坝里）1公顷，岭前坝外（江套子坝外）0.36公顷。（2010）延中民四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0）敦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2011）敦民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黄哲军返还给原告“后山地”（包括原山东王后坡地1.1公顷）1.35公顷。（2012）延中民四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1）敦民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赵忠芹诉赵忠山夫妻二人的（2013）敦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赵忠山及妻子关玉莲偿还赵忠芹欠款25000元，并从2003年1月4日起支付利息。既然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赵忠芹通过诉讼已要求赵忠山偿还欠款25000元，那么赵忠芹不仅应返还土地，还应承担土地使用费的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赵忠芹给付2003年至2010年的土地使用费126790元。
在一审中被告赵忠芹辩称：我对判决转让合同无效的结果有异议，我是与我父亲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也约定了土地费用由我承担。在二审败诉后，我已将老山地一块、江坝子坝里、江套子坝外地返还给原告。涉案的土地都是小片荒开垦的耕地，因此土地所有权归村集体，原告无权使用，而且原告主张的后山地是由原告提供虚假的证据，法院执行局执行时也未找到这块地。合同有效期还有十余年，我不同意给付原告土地承包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栾淑云系被告赵忠芹的母亲。原告栾淑云的丈夫赵福堂已于2010年去世。2003年1月4日，被告赵忠芹与其父亲赵福堂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赵福堂用其5公顷土地抵顶其子赵忠山欠赵忠芹的25000元。该协议约定的5公顷土地包括：老山地（大架子地，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1.7311公顷、岭前水库里（江套子坝里，开荒册外地）0.36公顷、后山地（开荒在册地）1.35公顷、泡后堵地（开荒册外地）0.25公顷、菜田地0.5公顷。（2010）敦民初字30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2003年被告赵忠芹开始耕种上述土地。被告于2011年5月将涉案土地老山地（大架子地）1.7311公顷、岭前水库里（江套子坝里）1公顷、岭前坝外（江套子坝外）0.36公顷返还原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给付老山地（大架子地）1.7311公顷、岭前水库里（江套子坝里）1公顷、岭前坝外（江套子坝外）0.36公顷、后山地1.35公顷在被告耕种期间的承包费，但在庭审中原告只要求被告给付老山地（大架子地）1.7311公顷、岭前水库里（江套子坝里）1公顷、岭前坝外（江套子坝外）.036公顷在2003年至2010年的承包费共计85670.42元（包括本金59967.34元，其余为利息），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后山地的承包费。老山地（大架子地）、岭前水库里（江套子坝里）、岭前坝外（江套子坝外）在2003年至2005年每年每公顷的土地承包费为2000元，2006年每年每公顷为2300元，2007年每年每公顷为2500元，2008年至2009年，每年每公顷为2800元，2010年至2011年每年每公顷为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忠芹依据其与赵福堂于2003年1月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开始耕种涉案土地至2010年。但该《土地转让协议》已被本院（2010）敦民初字303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被告赵忠芹耕种涉案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因双方对土地使用费没有明确的约定，现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应依据鉴定报告书确认的当时当地的承包费标准交付其耕种土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给原告。涉案的三块土地的总面积为3.0911公顷（老山地1.7311公顷、岭前水库里1公顷、坝前坝外0.36公顷）。涉案土地2003年至2010年的使用费的数额为59967.34元。故被告赵忠芹应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59967.34元。因被告赵忠芹耕种涉案土地是依据2003年1月4月其与赵福堂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虽该协议被确认无效，但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忠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栾淑云土地使用费59967.34元；二、驳回原告栾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6元，其中1537元由原告栾淑云负担。其余1299元及保全费447元、鉴定费220元、其他费用50元，计2016元，由被告赵忠芹负担。
宣判后，赵忠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
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涉案涉案地虽经（2010）敦民初字303民事判决为无效，但其中5公顷之中不全是以家庭方式取得的承包地。本案其中江套子坝里和坝外二块地是开荒册外地。该部分不是原告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原审303号判决承包合同全部无效错误。第二，2003年至2010年间敦化地区曾发生三次水灾，造成上诉人三年没有收成，原审不应遗漏或回避该事实。二、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第一，原审全部采信（2010）敦民初字第303民事判决书内容不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有延州检察院延州检不字（2014）4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即相反的证据，该证据能证明303号民事判决将册外地一并判决为无效系错误的事实。第二，上诉人提供延州检察院延州检不字（2014）4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该决定书能证明不受理上诉人的抗诉理由是涉案地中部分为册外地，不是导致合同无效法定条件。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无权请求使用费。第三，2003年至2010年期间发生三次较大洪灾，上诉人有村委会证明能证实。同时，对于自然灾害方面的证据按照规定无需上诉人举证。第四，采信鉴定错误。被上诉人告诉的土地使用费，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是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原审混淆了承包地使用费和承包费的概念。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原审案由错误。原审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土地使用费于法无据。对于涉案土地的归属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因承包地转让合同无效发生争议，对于无效合同《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物权法》第125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涉案土地系双方违法转让形成，并不是被上诉人依法经营耕地，在2003年至2010年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耕种涉案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转包或承包关系，是基于转让合同无效发生的相互返还，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上诉人没有实际耕作，当然也没有相应的收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土地使用费于法无据。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被上诉人告诉系一案二诉。本案的起因系（2010）敦民初字第303民事判决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案为前提，合同判决为无效后，被上诉人已经依据303号判决请求返还承包地，上诉人也已经进行了返还。因此，被上诉人另行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其土地使用费，该诉应系303号案无效合同返还中是否承担损失的同一类内容。综上，请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告诉。
被上诉人栾淑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忠芹与赵福堂于2003年1月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已被（2010）敦民初字303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是指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合同无效并不是不产生任何法律后果，凡是因合同无效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当事人都应当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上诉人赵忠芹与赵福堂在主观上明知，或因过失签订国家法律所禁止的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为抵偿债务的《土地承包协议》，故双方当事人都负有过错责任，故依照已生效判决，双方当事人已互返还25000元借款及讼争土地。但另一方面，由于合同无效，使得上诉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始没有合法的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害的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栾淑云的实际损失为2003年至2010年诉争土地的使用费及其他可期待利益，而上诉人赵忠芹在此期间无合法根据取得了无偿耕种土地的不当利益，故上诉人赵忠芹负有向被上诉人栾淑云返还土地使用费59967.34元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赵忠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上诉人赵忠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智光
审 判 员 梁传平
代理审判员 卢 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