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10刑终18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达，男，1967年3月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农罗骁，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德恒，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达、王德恒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作出（2016）桂1031刑初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秋霞、黄爱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达及其辩护人农罗骁，原审被告人王德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被告人黄达向隆林各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申请了20口政府扶持网箱，之后无偿转让给自己的侄子黄某戊和岑国友在隆林各族自治县者保乡中棒村那安屯水面养鱼。2014年9月20日，隆林各族自治县天生桥水电站泄洪后，国家对平班库区受到损失的养鱼农户进行救助。被告人黄达为了获得国家的救助资金，在自己没有使用该网箱养鱼亦没有受到损失的情况下，向隆林各族自治县者保乡工作组虚报50多万元人民币的受损数额，后依次获得3000元、17200元、12090元，共计人民币32290元国家救助资金。被告人王德恒在没有用网箱养鱼亦没有受到损失的情况下，向隆林各族自治县者保乡工作组虚报20多万元人民币的受损数额，后依次获得3000元、8000元、5900元，共计人民币16900元国家救助资金。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达家属代为退缴全部赃款人民币32290元，被告人王德恒家属代为退缴全部赃款人民币169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达出生于1967年3月5日；被告人王德恒出生于1976年8月28日。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13日，公安民警在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皇家花园小区内将被告人黄达抓获；2015年7月24日，公安民警在百色市右江区江滨一路滨江宾馆505号房内将被告人王德恒抓获。
3、隆林各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2009年退耕还林网箱项目是自治县发改局委托水产畜牧兽医局实施，现已无法查找当时与群众签订的网箱使用协议书（备份）。（2）“9·20”泄洪事件后，社会救助资金和生产扶持金两笔款项的发放情况。
4、申请使用网箱养殖设施申请表，证实该表制表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以被告人黄达为组长的小组申请箱数20，审批箱数20。
5、隆林各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提供的农户财产损失情况核查表，证实黄达上报受灾损失为50.25万元；王德恒上报受灾损失为23.2万元。
6、隆林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清单，证实2015年1月30日、3月12日、5月26日，被告人黄达银行账户分别转入救灾款3000元、17200元、12090元，2015年1月30日、3月12日、6月16日，被告人王德恒银行账户分别转入救灾款3000元、8000元、5900元。
7、受灾扶持资金发放方案、结算业务申请单，证实被告人黄达、王德恒领取救灾款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岑某的证言，证实黄达从隆林县水产畜牧局申请了20个网箱后，黄达没有养鱼，其得知情况后就与黄某戊一起找到黄达，叫黄达将网箱转让给其和黄某戊养鱼。黄达转让网箱后曾向其提到，黄达与一个四川老板一起合伙养鱼，黄达是否真的养鱼其不清楚。黄达是无偿将网箱转给其和黄某戊养鱼，其与黄某戊两人自己合伙，黄达并没有入股参与。
2、证人黄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和岑某一起养鱼，养鱼用的20个网箱是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免费发放给黄达的，黄达因种植西贡蕉没有时间养鱼，其和岑某就让黄达转让给两人，黄达无偿将网箱给其和岑某使用。黄达并没有与其和岑某一起养鱼也没有投资，黄达转让网箱后是否养鱼其并不清楚。水电站泄洪后起自己申报损失，没有委托黄达申报。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黄达有20个网箱，但其嫁到黄家以后没有见过，其也没有养过鱼，其听说原来的网箱全部转给亲戚黄某戊和岑某养鱼了。水电站泄洪对其家并没有造成损失，但黄达向政府申报了损失，听说申报了70多万的损失，当时其没有看到申报损失的清单，具体数量其不清楚。黄达从村委会拉了几袋大米回来，是否得到政府的救灾资金其不知道。
4、证人邱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经常路过黄达家旁，在水面上没有看见黄达，不知道他是否养鱼。其不清楚王德恒有没有网箱、有多少网箱，这几年王德恒在县城做生意，其没有见王德恒回去养过鱼。
5、证人邱某丁的证言，证实王德恒经常在外面很少在家，他没有网箱，也没有养鱼。黄达经常在外面做生意，主要经营西贡蕉种植，是否有网箱养鱼其不清楚。灾情发生后，王德恒和黄达也上报了受灾情况，也得到了政府给予的救灾资金。
6、证人邱某乙的证言，证实黄达在寨子里做西贡蕉苗培育和出售生意，天生桥水电站开闸泄洪之前其并没有见过黄达经营网箱养鱼，也没有听说黄达搞养鱼产业。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班支花村平勒屯的王德恒这几年在外面做生意都不在家，只有过年过节回家，他没有网箱也没有养鱼，但向政府申报了损失。黄达在班支花村一带培育西贡蕉，其不知道黄达是否养鱼。
8、证人韦某甲的证言，证实王德恒没有养鱼，也没有网箱，王德恒也向政府申报了损失。
9、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黄达有政府扶持的20个网箱，但已把网箱拿给黄某戊和岑某养鱼，黄达没有养鱼。黄达的网箱放在中棒村河面即贵州省安龙县坡脚乡者干对面库区。发生泄洪后，他的网箱没有被冲毁。在受灾报损的时候，黄达、黄某戊和岑某三人都报了损失，三人是分开报的，黄达报了50多万元的损失。其听寨子上的人说王德恒在隆林县城做生意，没有网箱，王德恒也向其报了损失。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黄达有政府扶持的20个网箱，但已把网箱拿给黄某戊和岑某养鱼，黄达没有养鱼。在2014年9月20日泄洪之前，黄某戊和岑某的网箱里没有养鱼。黄达、黄某戊、岑某的网箱本来是一组20个网箱，但他们三人在受灾报损的时候分开报损，并且在这次泄洪中他们的网箱没有被冲走，但黄达报了50多万元的损失。黄达也没有和他人合作养鱼，其本人也并没有和任何人合伙、合资搞网箱养殖。其还证实王德恒也向政府虚报了损失。
11、证人常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黄达到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申请了20个网箱，但是黄达是否养鱼其不清楚，其没有见到黄达到河面上喂鱼，也没有看见黄达购买鱼苗和鱼饲料，黄达家也没有渔船。黄达平时在班支花村经营西贡蕉苗的培育和出售蕉苗。天生桥一级水电站2014年9月20日开闸泄洪后，黄达打电话给其申报损失，称损失了70多万元。
12、证人常某乙的证言，证实黄达从县水产畜牧局申请到政府扶持的20个网箱，已转让给黄某戊前和岑某，黄达平时在忙西贡蕉育苗的事情。2014年9月20日天生桥水电站泄洪后，黄达打电话给常某甲，让常某甲帮他报20个网箱被冲毁，损失70多万元人民币。黄达报损后，黄某戊和岑某两人又报了损失，称两人报的20个网箱是他们自己的，与黄达没有关系。王德恒也向我们报了受灾数据，根据群众反映王德恒在隆林县城做生意，没有网箱养鱼。
13、证人韦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听说黄达从隆林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申请得政府扶持网箱，但他本人不拿来养鱼，而是把网箱送给他姐夫养鱼。黄达的网箱放在贵州安龙县坡脚乡者干对面库区，在这次泄洪中并未受到损失，他的网箱仍在那里，但黄达上报此次泄洪网箱全部被冲毁，谎报灾情。
14、证人韦某丙的证言，证实王德恒是其丈夫，其家没有网箱养鱼，只有两个网箱的架子，没有装网也没有租别人网箱养鱼。2014年9月20日天生桥水电站开闸泄洪后，王德恒向政府上报了其家网箱养鱼受灾损失，得到了政府救灾资金，第一次是慰问金300元和450斤大米，第二次是3000元，第三次是8000元，第四次是5900元，后面三次是通过转账支付到王德恒的银行账户上。
1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泄洪后，其负责者保乡班支花村、桠杈镇那贡村受损情况的核实。其到村屯前有村干提前通知受损群众集中，申报的受损情况都是受损的当事人自己申报，在表格上登记好以后，经当事人确认后签字、按手印。
16、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9·20”泄洪事件后，县里面组织工作组到者保乡库区核实渔民的损失情况，确定渔民损失情况后，已经发放了部分救助资金，目前发放四笔，前面三笔通过民政局发放，最后一笔通过水产畜牧局发放，按照每位渔民的损失占的百分比发放。
17、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9·20”泄洪事件后，县里面组织工作组到者保乡库区核实渔民的损失情况，然后由水产畜牧局定下救助方案，由民政局统一发放资金给受灾群众，资金由县财政划拨。资金已分三次发给群众，第一次是同意划拨到各乡镇按每户300元发放慰问金，第二、三次是直接转到具体受灾户银行账户。
1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天生桥水电站泄洪后两三天内，平班库区河面上养鱼的农户陆续来其店里让其开具购买鱼饲料的发票，其将票据存根提交给公安机关。
1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班支花村坝达屯黄达有一组政府扶持的网箱，黄达是否养鱼其不清楚，天生桥水电站“9·20”泄洪后黄达向政府报了40多万元的损失，王德恒报了多少起其记不清。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黄达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
2、被告人王德恒的供述，2014年9月20日天生桥水电站泄洪后，其看到本屯一些没有养鱼的群众向政府申报损失，其想得到一些补贴也申报了23万余元的损失。其一直在外面做工，很少回老家，并没有在库区养鱼。其向政府申报损失不久就得到300元钱的慰问金和大米，之后政府分三次向其发放社会救助资金，钱是通过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到其本人商户，第一次得3000元，第二次得8000元，第三次得5900元。
四、视听资料
1、审讯同步视频光盘八张，证实被告人黄达等人接受讯问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救助资金人民币32290元，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王德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救助资金人民币16900元，诈骗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德恒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达能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达、王德恒家属代为退缴所获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黄达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不仅是由被告人黄达的行为，还因工作组的疏忽导致，应当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达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报损失骗取国家救助资金的行为，并且获得了国家救助资金32290元，其已经完成了诈骗的行为，对社会造成危害。本案中行政工作人员是否存在失职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亦不影响被告人黄达的犯罪构成，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德恒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德恒犯罪情节较轻，危害不大以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达、王德恒趁灾情发生之际，谎报受损情况，骗取国家救助资金，造成国家救助资金损失，社会影响恶劣，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原则，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王德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三、被告人黄达退缴赃款人民币32290元、被告人王德恒退缴赃款人民币169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黄达上诉称，隆林各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及政府、村民小组存在过错，且上诉人诈骗所得财物已全额退回，犯罪前表现一贯良好，没有犯罪前科，属于偶犯、初犯，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黄达的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属于偶犯、初犯，到案后全部认罪，且本案涉及的赃款已全部退还。上诉人在犯罪前表现良好，是一名农业科技人才，且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愿意交纳罚金。因此对黄达的量刑应在28个月，建议适用缓刑。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1、本案事实清楚，有合法的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认定上诉人黄达诈骗的犯罪事实。2、上诉人黄达骗取的是国家救济款，不能适用缓刑，上诉人黄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达、原审被告人王德恒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人证言，隆林各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农户财产损失情况核查表，申请使用网箱养殖设施申请表，隆林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清单，受灾扶持资金发放方案、结算业务申请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被告人王德恒的供述与辩解以及被告人黄达在庭审过程中的供述情况。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出，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收到王德恒亲属代其退出赃款16900元，于2016年2月1日收到黄达亲属代其退出赃款32290元。该事实有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并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收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黄达提出隆林各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及政府、村民小组存在过错的辩解，经查，黄达向隆林各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申请了20口政府扶持网箱后，在其并没有使用该网箱养鱼也没有受到损失的情况下，向工作组虚报损失50多万元，并前后获得了国家救助资金共计32290元。黄达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也采用了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救助资金，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行政工作人员是否存在失职并不影响对其犯罪事实及量刑事实的认定。黄达谎报受灾损失骗取国家救助资金，社会影响恶劣，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其及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达、原审被告人王德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救助资金，其中，黄达诈骗金额32290元，数额巨大；王德恒诈骗金额16900元，数额较大，二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黄达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王德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二人的家属均代为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二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犯罪后的表现，依法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等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 金 碧
审 判 员 欧阳广明
代理审判员 许 斯 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莉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