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1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昌，男，满族，1974年4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世玉，男，满族，1945年6月17日出生，系刘俊昌之父。
委托代理人岳增超，河南志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森（曾用名王树森），男，汉族，1948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利民，男，汉族，1949年4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博，河南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俊昌与被上诉人王书森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3）管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俊昌的委托代理人刘世玉、岳增超，被上诉人王书森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利民、张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王书森于2002年3月31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刘俊昌壹万元正（10000）”；2002年4月9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俊昌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定于2002年4月20号前还清”，担保人邓冠忠。2002年8月8日，原审被告王书森在一张打印内容为：“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刘俊昌借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圆整（210000.00元），并于二○○二年九月十五日全部还清”的借款条上签名。
2003年5月2日，原审被告王书森曾到原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刘俊昌多次以帮其包工程为名，诈骗其现金、物品共计38万余元。为此，郑州市金水公安分局于2003年8月22日对刘俊昌的讯问笔录中显示：公安机关在讯问其和王书森有无经济往来及给王书森介绍过什么工程等情况时，刘俊昌称2001年8、9月份王书森让我帮助接工程，给了我3万元，我没给他打收条；2002年，我说给王书森介绍山西佳宏房地产公司工程，我告诉他为了这个工程我花了几万元钱了，王书森说他当时没钱，就给我写了7万元的借条，我说王书森你以前给了我3万元，再给我4万元就行了。此后在新密招待所，王书森给了我2万元现金，也没有打收条。过了一段时间，王书森问我何时才能干工程，我说需要再给我10万元，后来在新密市的一个理发店中，王书森又给了我97000元，我也没有打收条，为了这个项目，王书森前后共计给了我11万元，最后这个工程也没有接到。2002年3月3日，王书森因为用钱找我借了1万元，用一块劳力士手表做了抵押，他打了借条。2002年4、5月份，王书森让我帮他要登封市铁路局欠他的90万元工程款，经我们商量，工程款要回后他给我21万元的回扣，我怕他不给我，就先让他给我打了借21万元的借条；后因为他给我的手续是假的，铁路局不认可；这笔工程款也没有要回来。
原审法院再审另查明，原审原告刘俊昌原审时没有提供王书森的身份登记信息。原审卷中没有进行直接送达诉讼文书的记录，而直接以王书森“下落不明”公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和民事判决书等。原审原告刘俊昌在该案原审判决生效后的申请执行期限内亦未申请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刘俊昌所提供的三张借条均是在其没有向王书森借款的情况下，由王书森出具的。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原告刘俊昌要求原审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王书森主张没有向刘俊昌借过款，不应偿还借款的辩称，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该院予以采信。另原审卷中原审原告刘俊昌没有提供王书森的身份登记信息，也没有进行直接送达诉讼文书的记录，而直接以王书森“下落不明”公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和民事判决书等，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03）管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刘俊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7605元（含公告费700元），由原审原告刘俊昌负担。
宣判后刘俊昌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2003）管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开庭和判决程序均合法有效。根据原判卷中资料显示提交有王书森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电话，是在无法通知王书森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依法进行公告的，如果当时不符合公告条件原审依法也不会进行公告，现称不符合公告程序，存在故意制造违反法定程序行为，也就是说原审判决从程序和事实认定上均合法有据。在再审庭审中，王树森不仅未向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且在第一次审理时也未提供调取所谓证据的来源或原件，法庭却主动出示了本案中郑州市金水区公安局、新密市检察院等讯问笔录，严重违反规则，有失公平公正，二、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法院所依据的郑州市金水区公安局、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所谓的讯问笔录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也不能推翻借条。法院如何查明王树森2003年5月2日到郑州市金水区公安局大队报案，2003年8月22日讯问笔录存在严重问题：（1）从笔录形式上看不合法，只有讯问开始的时间，至何时结束空白，不符合讯问笔录要件，存在刑讯逼供嫌疑，笔录明显在诱供，直接询问具体事件。根据非法证据排除排除规则和存疑证据不为证原则，该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2）王书森通过非正常手段不断地控告刘俊昌贪污和诈骗均非事实，也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实，系诬告。郑州市金水公安局大队所办的刘俊昌刑事案件并未构成任何罪名，法院认定非法证据没有法律依据。新密检反贪移（2006）1号移送案件通知书，为复印件，来源出处不详。王树森控告刘俊昌涉嫌受贿一案，如此案件有（2004）郑刑二终字第205号生效判决书确定，应属郑州管城回族区检察院侦查，结合刘俊昌所举录音证据等是存在刑讯逼供违法办案，又由新密检察院违法移送至新密市公安局，是王树森为逃避法律责任，利用司法机关违法办案。2、我方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应判王树森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原审中提供的三份借条，后两份均承诺有还款日期，王树森均认可其签字。从后两份借条承诺有还款日期，明显不存在所谓的空找借条，另其以老子出关图、劳力士手表作为抵押进行借款的事实。推翻借条应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应由王树森承担举证责任，作为刘俊昌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三、王树森的再审申请和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系虚构事实，逃避法律责任。再审庭审中王树森陈述打21万元借条时在遭绑架和强迫下所产生，并声称当时报警，但并未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反而王树森为报复我，以诈骗罪事发后，我起诉其借款时才以非常手段多次到金水分局、新密检察院控告我虚假犯罪的事实，但均未构成相应的刑事罪名。请求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书森承担。
被上诉人王书森答辩称：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再审庭审中，合议庭出示依法调取的证据合法有效。本案属于原审法院错案自纠，符合民事诉讼法第64条所规定的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法院依法履行调查取证查清事实义务并无不当。（二）、讯问笔录和情况说明都属于公文书证，证实了我方从未向刘俊昌借款，而其却以活动经费为由向我多次索要财物的事实。1、讯问笔录与情况说明相互印证，清楚说明了案件基本事实。讯问笔录是在侦查活动中所作的文字记录，对于全面分析案件有重要作用。本案讯问笔录，是郑州市金水分局于2003年8月22日制作，由新密市检察院于2005年4月22日提取，其上盖有侦查机关公章及上诉人指印签名，并有金水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加以印证。2、从举证规则分析，上诉人刘俊昌借据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公文书证。刘俊昌如果对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产生质疑，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公文书证所证明的事实，否则法官应当采信该证据。刘俊昌称笔录结束时间空白就推定刑讯逼供并排除其证明力于法无据。庭审提问环节，从上诉人代理人针对刑讯逼供的回答也可以看出，所谓的刑讯逼供跟本案证据无关。讯问笔录与情况说明都是真实合法有效。3、上诉人代理人称非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事实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是对民事证据规则的曲解。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9条规定，已为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再审的笔录及情况说明，从制作完成开始就已经生效。除非依法确认其违法，方能排除其证明力。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上诉。（一）上诉人称原判卷中资料完整，程序合法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自认原审卷宗中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身份证明信息，也没有进行直接送达诉讼文书的记录，而直接以王书森下落不明公告送达了相关文书，违反法定程序。原审（2003）管民初字第1182号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6日，而在2006年5月份，被上诉人才在检察机关看到该判决书。（二）上诉人所称其提供的证据合法真实有效，完全与事实不符。1、借据上字是王书森所签，以及承诺还款日期，并不能证明其合法性。事实情况是，上诉人以工程为由，多次从被上诉人处索取财物。遇到被上诉人手中无现金的情况，就让被上诉人出具虚假借条。笔录上上诉人自认，单单是为了接开发区一个工程，从被上诉人处拿走现金11万元。最终，工程也没能接下来，在上诉人口中，反而成了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钱。事实上，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拿走的，远不止这11万元。2、环城调整工程，上诉人称能帮介绍，除了老子出关图和劳力士表外，又伪造了1万元借条。3、21万元欠条，是上诉人怕帮被上诉人要回工程款后，不给回扣，所以才打印了借条，并且控制被上诉人在车内将近一天，无奈下我才签的字。且在讯问笔录上也承认了伪造借条事实。以上事实，除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还有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报案笔录、管城法院卷宗可以印证。综上，刘俊昌提供的3张借条均是其未向王书森借款的情况下出具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因（2003）管民初字第1182号生效民事判决的卷宗中未直接送达而径行以公告方式送达，原审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再审。根据刘俊昌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刘俊昌自已陈述其起诉所依据的三张借条均是在未向王书森实际出借款项下所形成的，原审法院经过再审后，据此认定刘俊昌与王树森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未支持刘俊昌要求王书森偿还借款21万元的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刘俊昌的诉讼请求，实体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有权依职权调查收集认为审理案件所需要的证据，原审法院再审时依职权调取了刘俊昌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所作的笔录，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上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刘俊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5元，由刘俊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梅
审判员 苟 珊
审判员 李剑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范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