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万顺达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朱村镇广汕公路。
法定代表人：陈泽恩。
委托代理人：张盛辉，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泽鑫，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赵向红，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增城市万顺达加油站（以下简称万顺达加油站）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万顺达加油站于1994年12月注册成立，商事主体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陈泽恩。2013年12月6日，万顺达加油站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在庭审中，罗泽鑫称其不清楚万顺达加油站被吊销情况。在质证中，万顺达加油站称其因没有年审被吊销营业执照，现正在重新办理中，其之前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已告知罗泽鑫。
2013年10月4日，罗泽鑫入职万顺达加油站处，从事营销业务，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罗泽鑫于2014年6月4日辞职。在此期间，罗泽鑫、万顺达加油站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质证中，罗泽鑫称双方约定的试用期是一个月，万顺达加油站未支付2014年5月份的半个月工资为2000元。万顺达加油站称罗泽鑫不是正规招聘的员工，罗泽鑫于2013年10月3日通过杨某举荐以见习用工方式来工作，见习期间从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底；2014年1月至罗泽鑫离职，双方仍是在协商用工方式期间，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问题；见习期工资为3800元／月，2014年1月起工资为4000元／月，工资总额包括社保、岗位工资及其他津贴，其已足额发放加班费等给罗泽鑫；因罗泽鑫于2014年6月4日离开公司时没有移交工作，所以罗泽鑫2014年5月份工资还有2000元没有支付。
2014年5月21日，罗泽鑫及杨某、郭有宜等人向陈总递交的致陈总信记载：我们集体员工从2月份加班加点的累到现在，请结算2、3、4月的加班费、补贴，不然从6月1日开始集体辞职。同年6月4日，罗泽鑫向陈总递交的离职信记载：我从5月21号提交了辞职信，要求在6月1号前结算2、3、4、5月份加班费和各种补贴，在5月31日前你没有答复，5月31日答复说这两天结算，到了今天都没有结算，所以我从6月4日正式离职，请结算工资。在庭审中，罗泽鑫称陈总即万顺达加油站法人陈泽恩。
2014年6月4日12时许，罗泽鑫与陈泽恩在万顺达加油站处因工作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发生碰撞，导致罗泽鑫受伤。当日，双方在增城市公安局朱村派出所达成陈泽恩向罗泽鑫作出口头道歉等协议，并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
2014年6月5日，罗泽鑫就万顺达加油站未与其签劳动合同、未结算工资等一事进行投诉。经劳动所调解，罗泽鑫、万顺达加油站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年7月28日，罗泽鑫向增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同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不字（2014）1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理由如下：主体不适格。本案经原审法院组织罗泽鑫、万顺达加油站进行调解，但双方协商未果。
罗泽鑫就其主张还提供如下证据：（1）自行制作的明细记载：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的社保费用，2014年2、3、4、5月累计加班187小时、按广东最低时工资15元／小时计算加班费为2805元，2014年5月未领取的半个月工资为2000元，2014年4、5月伙食补贴共270元，2014年4、5月外宿补贴共200元，节假日（春节、清明、劳动节）上班工资1538.5元（153.85元×2×5天）。（2）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查询记载：罗泽鑫缴费所属期为2014年2月至5月。在庭审中，罗泽鑫称每月固定工资4000元，该款不包括社保和伙食补贴135元／月、外宿补贴100元／月，社保从2014年2月1日开始购买；上班时间从8时至17点，中午休息一个半到两个小时，2014年2月1日开始因员工减少，就不再按固定的时间下班，有时工作到22点，午休时间也取消，午餐在营业场所吃，有人来加油就要去加油；从2014年2月1日至5月31日，其每天加班4-5个小时，双方没有约定加班工资，其也没有书面的加班依据，但陈泽恩说过会发放加班工资的。
万顺达加油站就其主张提供的支票领用本记载：（1）罗泽鑫于2013年10月23日领取10月22-31日营销费用1000元，10月29日领取10月份、11月份薪酬各3800元、礼金800元；2014年1月13日领取2013年12月份薪酬4000元，1月29日领取2014年1月份薪酬4000元。该页下方备注：罗泽鑫经杨某推荐并经与单位和陈泽恩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同意，罗泽鑫的见习薪酬采用协商固定工资方式，该工资总额为高于其原在中石化惠州公司加油站的总额，双方共定为3800元／月，除伙食费、手机费外，含社保费用、各种费用在内，岗位工资、基本工资…等内容。（2）罗泽鑫于2014年2月22日领取2月份薪酬4000元、奖励500元；2月28日领取春节车费津贴340元；3月12日、28日各领取3月份薪酬1000元、薪酬3000元；4月22日领取4月份薪酬4000元、1000元（未标记付款内容）；5月9日领取5月份薪酬2000元、员工入宅贺礼金440元。该页下方备注：根据单位的经营实际情况，自2014年1月1日起，每月予以罗泽鑫工资总额增调为4000元，但必须扣回每月单位银行帐户代缴的社保费用，会计负责计算。（3）罗泽鑫于2013年12月17日领取奖励500元、2014年1月29日领取劳动补贴150元。（4）罗泽鑫与郭有宜于2014年5月2日领取小组调研费300元。在质证中，罗泽鑫称确认已领取该款项，但其认为万顺达加油站没有补齐其工资、加班费和社保，且其在领款时下方是没有相关备注内容，该备注内容是万顺达加油站事后添加。
证人翁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是中化石油广东公司的员工，于2013年10月受广东公司指派到万顺达加油站处教授油品的销售和管理，罗泽鑫是万顺达加油站的员工，由万顺达加油站安排罗泽鑫工作，罗泽鑫不只负责营销，还负责加油，罗泽鑫的上班时间是7时至12时、14时上班后基本上至22时下班。
证人杨某在庭审中陈述：我于2013年5月入职万顺达加油站处，任职会计，罗泽鑫是2013年10月4日入职万顺达加油站处，任营销主管，2014年6月4日因万顺达加油站拖欠工资而辞职。2014年春节后，因员工减少，我与罗泽鑫除负责原职责工作外，还要负责加油，一个人负责多项工作又没有多补工资。
罗泽鑫在原审诉称：罗泽鑫于2013年10月4日入职万顺达加油站处，任职销售主管，2014年6月1日辞职，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离职前平均每月工资4000元，其中不包含社保、伙食费、电话费等各种补贴。万顺达加油站从2014年2月1日到5月31日期间以各种借口拖欠本人工资、加班费、各种补贴，一直未结算。为此，罗泽鑫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万顺达加油站支付2014年2月1日到5月31日期间工资、加班费、各种补贴8277.58元；2、万顺达加油站支付未签劳务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偿2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万顺达加油站承担。
万顺达加油站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于庭后提交的书面答辩状辩称：1、2013年10月罗泽鑫经其同学杨某的推荐和担保，经万顺达加油站与陈泽恩对罗泽鑫共同面谈后，同意罗泽鑫到万顺达加油站零售工作岗位见习，双方协商薪酬采用固定值以现金发放，万顺达加油站愿按月给予高于罗泽鑫在中石化惠州分公司加油站就业每月工资总额的待遇。由于见习时间的不稳定性，告知社保费用是以现金的方式包含在其月薪酬总金额内，双方见习期间（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暂不签任何形式的劳务合同，见习期未满离开，双方必须签订《见习协议》，以备档使用；若见习期内，罗泽鑫有意向入职万顺达加油站，可以通过书面方式申请入职，同时其原社保关系必须迁入万顺达加油站单位。2014年1月1日起，万顺达加油站告知罗泽鑫2014年度的经营发展计划，获得罗泽鑫的支持，万顺达加油站已足额发放罗泽鑫的工资、加班费和各种补贴以及社保费。2、关于双倍工资补贴，罗泽鑫、万顺达加油站是一种特殊协商原则自愿对等的关系，罗泽鑫有意假以弱势群体的视觉获得同情，最终实现自己目的。3、诉讼费由法院认定裁判承担。4、万顺达加油站愿意在法院的主持下，对本案进行调解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泽鑫、万顺达加油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万顺达加油站是否结清工资给罗泽鑫，万顺达加油站是否应支付加班费、各种补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给罗泽鑫。
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罗泽鑫、万顺达加油站双方确认罗泽鑫自2013年10月上班至2014年6月3日止，万顺达加油站主张罗泽鑫见习期为2013年10月至12月，2014年1月至罗泽鑫离职为双方协商用工方式期间，但万顺达加油站就其该主张并未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采纳罗泽鑫的主张，认定罗泽鑫于2013年10月4日入职万顺达加油站处，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规。
对于工资的问题，罗泽鑫、万顺达加油站双方确认罗泽鑫2014年5月份工资为4000元，罗泽鑫主张该月工资还有2000元未支付，对此，万顺达加油站予以确认，且万顺达加油站提交的支票领用本也显示其支付罗泽鑫5月份薪酬为2000元。工资是劳动者提供劳动应得的报酬，也是劳动者赖以维生和发展的来源，万顺达加油站不能以罗泽鑫不办理工作移交手续而不结清工资给罗泽鑫，故万顺达加油站应支付2014年5月份未结清部分的工资2000元给罗泽鑫。
对于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罗泽鑫于2013年10月4日至2014年6月3日在万顺达加油站处工作，在此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万顺达加油站未能举证证明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罗泽鑫，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泽鑫于2013年10月4日入职万顺达加油站处，双方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从2013年11月4日起算。万顺达加油站提交的支票领用本显示已发放罗泽鑫2013年11月份工资为3800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份工资均为4000元、5月份工资为2000元。依前所述，万顺达加油站2014年5月份还有2000元未支付给罗泽鑫，故万顺达加油站应支付罗泽鑫于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6月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800元给罗泽鑫（3800元／月×1个月＋4000元／月×6个月）。
从万顺达加油站提交的支票领用本显示万顺达加油站除支付罗泽鑫工资外，还支付罗泽鑫奖励、劳动补贴等费用。罗泽鑫就其主张的加班费、各种补贴请求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仅凭其单方面制作的明细及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由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罗泽鑫自行承担，且罗泽鑫入职后未对所领取的工资提出过书面异议，其应知道每月的工资报酬是相应的工作时间（含加班时间）的劳动报酬，故对罗泽鑫要求万顺达加油站支付加班费、各种补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万顺达加油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资2000元给罗泽鑫。二、万顺达加油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800元给罗泽鑫。三、驳回罗泽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增城市万顺达加油站负担。
判后，增城市万顺达加油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万顺达加油站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泽鑫对万顺达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泽鑫承担。
罗泽鑫答辩称：不同意万顺达加油站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万顺达加油站提交罗泽鑫和杨某的入职申请表，拟证明双方协商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罗泽鑫质证认为其入职申请表中罗泽鑫签名以下的内容是陈泽恩自行添加，且存在涂改的情况。对于杨某的入职申请表，罗泽鑫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此外，万顺达加油站提出其在发工资时未扣除罗泽金个人缴费部分，应在一审判决的2000元工资余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万顺达加油站既未与罗泽鑫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其二审提交的入职申请表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万顺达加油站主张2014年5月份未结清部分的工资2000元应扣除罗泽鑫购买社保的个人缴费部分，因一审时万顺达加油站并未提出该主张，二审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元，由增城市万顺达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胡 宾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