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7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体育场路2号。负责人：关虹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鹏，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晓，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陈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汪国昌，男，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贡井区永乐废旧回收经营部业主，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成，自贡市贡井区天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84号冶金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王永春，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李德全，男，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卫，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笠浩（化名杨黎明），男，汉族，1966年4月29日出生，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现在四川省川西监狱（成都市龙泉驿区）五监区服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妍霖，女，汉族，1962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四川大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52号第7层A5区。法定代表人：王淳国，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雄，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帅，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蜀门北路363号。法定代表人：吴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以下简称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汪国昌、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众公司）、李德全、四川大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会计师事务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0）贡井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大家会计师事务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自民三终字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大家会计师事务所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3日作出（2014）川民提字第47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发回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重审。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了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农商银行）、李卫、刘笠浩、吴妍霖为被告，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5）贡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成都农商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在四川省川西监狱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鹏、刘小晓，上诉人成都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陈琳，被上诉人汪国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成，被上诉人刘笠浩，被上诉人大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帅，被上诉人广源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德众公司，被上诉人李德全,被上诉人李卫,被上诉人吴妍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5）贡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改判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出具了虚假资金证明，违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为由，判定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通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出具资金证明真实性的问题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对账户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理解、适用均存在错误。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出具的资金证明真实合法，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存在上述通知中金融机构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融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出具不实、虚假资金证明，而不是违反其他行政规章。故一审法院以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违反《账户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为由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与成都农商银行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不明，导致该份判决客观上无法执行。如要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大家会计师事务所和广源会计师事务所也应一并承担赔偿责任。成都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5）贡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汪国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德众公司与汪国昌于2006年6月签订《买卖合同》系德众公司实施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该合同无效。德众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为骗取汪国昌的合同保证金，合同只是诈骗的形式和手段，非德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而非可撤销合同。依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刑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该合同属于刑法规定的合同诈骗罪行为，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应免除验资机构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向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银行询证函”所依据事实真实合法，一审判决引用的《账户管理办法》不是金融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通知》，上诉人在出资人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依据该《通知》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汪国昌要求上诉人承担“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法院（2009）青羊刑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金融机构或验资机构出具了“虚假资金证明”或“虚假验资报告”的依据。不能因李德全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就认定金融机构或验资机构出具“虚假验资证明”或“虚假验资报告”。汪国昌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客观公正，基本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汪国昌与德众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汪国昌是经合法批准经营废旧钢材，德众公司是经四川省发改委批准经营投资彭白铁路，双方主体适格；汪国昌遭受损失与二上诉人出具虚假验资、增资的证明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推翻成都青羊区人民法院对李德全的刑事判决和成都中院对刘笠浩的刑事判决，该二份刑事判决对二上诉人出具虚假验资、增资的认定明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笠浩辩称，没有与两家银行和两家会计师事务所接触，不知道验资的事情，本人的刑事判决中没有虚假验资的事；本人不认识汪国昌，也未与汪国昌签订合同；本人被判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已经被执行完毕，现在一无所有。大家会计师事务所辩称，本公司是依据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出具的资金证明以及银行询证函出具的验资报告，程序合法。本公司尽到了必要职业谨慎，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汪国昌的损失承担责任。广源会计师事务所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均不涉及本公司，原审判决对本公司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德众公司、李德全、李卫、吴妍霖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汪国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德众公司返还订金12万元；赔偿签订合同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75万元;2.被告李德全、李卫、刘笠浩、吴妍霖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范围对上述请求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成都农商银行、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在出具虚假资金证明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大家会计师事务所、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在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民事侵权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6月21日，原告汪国昌向被告德众公司交纳废旧钢轨中标保证金10万元。2006年6月26日，原告汪国昌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德众公司将彭白铁路改建工程中拆除的废钢轨出卖2000吨给原告汪国昌，可利用的价格为2200元/吨，不可利用的价格为1620元/吨。2006年7月30日以前德众公司应该向原告汪国昌开始发货；原告汪国昌在合同签订时向德众公司预付订金人民币50万元，其中在签订合同时交40万元，另外10万元德众公司交货前15天通知原告交付。每次拉货时交付该批货的价款，直到最后拉货时品迭计算。结算的期限为最后一批交货后15日内。违约方应承担订金的3%/天。同时，合同对付款方式、合同解除、争议解决、生效时间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约给付德众公司订金40万元，德众公司向原告汪国昌出具了收款收据。其后，被告德众公司违约，至今未能向原告汪国昌交付废钢轨。经原告多方努力，至今仅追回订金28万元，仍有12万元订金及保证金10万元未收回。2006年7月5日，原告汪国昌与案外人卢俊杰签订《钢轨买卖合同》，原告汪国昌将在被告德众公司购买的旧钢轨出卖给卢俊杰。因被告德众公司不能向原告交货，造成原告不能履行与卢俊杰的合同，案外人卢俊杰将原告汪国昌诉至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10月11日作出（2007）富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汪国昌赔偿卢俊杰违约金5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10300元，合计550300元，上述款项原告汪国昌已经按该判决履行完毕。原告汪国昌因被告德众公司不能履行《买卖合同》支付在德众公司指定钢轨处守候的工人2人一年的工资30000元；产生诉讼2007年6月6日支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熊建新代理费20000元；支付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展端锋代理费15000元；2009年8月6日支付四川奥陶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1500元；驳回起诉损失财产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被告德众公司于2006年1月18日收到彭州市水利局出具的彭水发（2006）10号《关于停止关口水库淹没区彭白铁路改造建设的函》。还查明，被告李德全与李卫于2004年12月1日向被告德众公司在原成都市商业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开立的临时验资账户存入（或转入）600万元，当日被告德众公司在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后，将临时验资账户600万元转入在该行开立的基本结算账户，同时注销临时验资账户，并将转入基本结算账户的600万元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分7笔取出。上述临时验资账户的开立、营业执照的领取、基本结算账户开立、临时验资账户向基本结算账户的转账、临时验资账户注销、分7笔从基本结算账户取款共计600万元均在同日即2004年12月1日完成。被告李德全在本身不具备资金的条件下，委托四川大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所依据原成都市商业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出具的现金缴款单、资金证明、银行询证函于2004年12月1日出具了川大家验字（2004）第12-01号验资报告。被告李德全以虚假出资600万元，并凭银行出具的资金证明及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于2004年12月1日注册成立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中股东李德全出资420万元，李卫出资180万元，被告李德全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4月7日，被告李德全受让李卫所持有的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0%股权。同日，被告李德全、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约定向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增资1500万元，其中被告李德全认缴30万元、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认缴1365万元、被告吴妍霖认缴105万元，该增资的1500万元借用中介机构以被告李德全、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的名义现金存入到原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的被告德众公司的账户上，并当日又取出存入中介机构账上。被告德众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加至2100万元，同时决定将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免去李德全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免去李卫公司监事职务，选举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选举李德全为公司监事，聘任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为公司总经理。为完成上述增资，2005年4月12日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通过四川基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德众公司出具虚假验资材料，将被告德众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2100万元，完成工商登记。2005年4月18日，被告李德全、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召开德众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向德众公司再次增资1500万元，其中李德全认缴450万元，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认缴975万元、被告吴妍霖认缴75万元。2005年4月20日，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为完成本次增资，联系中介机构以被告李德全，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的名义现金存入1500万元到原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的被告德众公司的账户上，并当日又取出存入中介机构账上。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又联系到被告广源会计师事务所，该所依据原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资金证明、银行询证函于2005年4月20日出具了川广源验（2005）第4-28号验资报告。被告德众公司以上述虚假验资材料，将注册资本变更为3600万元，并完成工商登记。被告德众公司经过两次虚假增资后，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公司成立初期600万元变更为3600万元，其中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占股份65%、被告李德全占股份30%、被告吴妍霖占股份5%。在办理增加注册资本过程中，被告李德全、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均以股东身份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相关手续上签字，但是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2006年2月6日，被告李德全与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李德全退出被告德众公司。2006年5月26日，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将其所持德众公司3420万元股份转让给田志涛，被告吴妍霖将其所持德众公司180万元股份转让给吴虹锦。被告德众公司此后经过数次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现法定代表人为王永春。再查明，2009年1月20日，被告李德全基于上述事实犯虚报注册资本罪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09）青羊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该判决已于2009年2月3日生效。2010年2月9日，被告德众公司基于上述事实犯合同诈骗罪被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罚金1500万元;被告刘笠浩基于上述事实犯合同诈骗罪被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现在四川省川西监狱服刑。又查明，为被告德众公司出具资金证明的原成都市商业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已于2008年8月6日更名为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为被告德众公司出具资金证明的原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已于2009年1月和12月经两次改制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3月21日吊销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四川基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7年10月28日在四川省工商局直属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亦无权利义务的承继者。现原告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德众公司返还订金12万元；赔偿签订合同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75万元，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被告吴妍霖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范围对上述请求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在出具虚假资金证明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大家会计师事务所、被告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在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德众公司在与原告汪国昌签订《买卖合同》时,明知彭白铁路项目被停工，无法履行向原告汪国昌交付废旧钢轨的义务，仍然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被告德众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所实施以签订合同为手段，以骗取财物为目的诈骗行为，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刑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构成单位诈骗罪，该行为系单方行为。原告汪国昌在订立合同时，对被告德众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并不知情，主观上没有过错，订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所共同实施的行为，该行为是双方行为，且原告汪国昌与被告德众公司所订立的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在设立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使用虚假证明文件虚报注册资本，骗取登记机关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此后，被告李德全、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在德众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过程中，亦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使用虚假证明文件虚报注册资本，骗取登记机关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的上述违法行为使被告德众公司在没有充实资本的情况下从事经营活动，订立合同致使不能履行，给原告汪国昌造成了损失，虽被告李德全被追究虚报注册资本罪的刑事责任、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亦因合同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对原告汪国昌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应当对出资不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在设立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过程中，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出具了虚假资金证明；同样，被告成都农商银行为被告李德全、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在被告德众公司增资过程中提供了虚假资金证明。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被告成都农商银行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令（2003）第5号《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存款人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自正式开立之日起3个工作日后，方可办理付款业务。但注册验资的临时存款账户转为基本存款账户和因借款转存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除外。”的规定。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被告成都农商银行的上述违法行为导致被告德众公司非法设立及虚假出资、增资，致使原告汪国昌与被告德众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中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后果与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被告成都农商银行的违法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对原告汪国昌因此遭受的损失，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被告成都农商银行应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家会计师事务所、被告广源会计师事务所依据银行出具的资金证明及经确认的银行询证函，在被告德众公司设立、出资及增资过程中出具验资报告，符合验资程序要求，其行为没有过错，对原告汪国昌遭受的损失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汪国昌主张合同有效，以被告德众公司确无法履行合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被告德众公司返还订金12万元并赔偿损失75万元，一审对返还订金12万元予以支持，对损失中的保证金10万元、赔偿的违约金54万元、工人工资3万元、诉讼费103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予以支持，但对律师代理费共计36500元，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德众公司返还订金12万元并赔偿损失75万元，予以支持订金12万元，损失685300元；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化名为杨黎明）、被告吴妍霖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被告成都农商银行应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辩称德众公司在临时验资账户上的资金是真实存在的，为德众公司开立临时验资账户并在上述资金真实存在的基础上为德众公司出具资金证明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查实的是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于2004年12月1日为被告德众公司开立临时验资账户、当日将临时验资账户的资金转账到当天开立的基本账户，并注销临时验资账户，又于当日让被告德众公司将基本账户资金以现金支票形式分7笔全部取出。被告德众公司开立的基本结算账户是不满足3个工作日就办理付款业务，其也不是注册验资的临时存款账户转为基本存款账户，而是注销临时验资账户，开立基本结算账户，这个基本结算账户也不属于因借款转存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其现金支票中注明取款用途为还款，也不能说明符合“因借款转存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这一条件，其单据转换的目的仅是为了平账，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刘笠浩、被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被告成都农商银行的辩称理由及所依据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09）青羊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刑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亦与本案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汪国昌订金120000元，并赔偿原告汪国昌的损失685300元，合计805300元；二、被告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内容且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由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被告吴妍霖在各自出资不实范围内对原告汪国昌的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被告吴妍霖均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的内容且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被告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自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对原告汪国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汪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53元、公告费1640元，合计13493元，由原告汪国昌承担670元，被告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5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存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09）青羊刑初字第32号刑事卷中的现金交款单5张、现金支票9张，分别是：1.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1日存入原成都市商业银行体育场路支行600万元的存单1张及现金支票7张；2.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存入原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的现金交款单2张，金额分别为900万元、600万元，及当日取出1500万元的现金支票1张；3.德众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存入原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的现金交款单2张，金额分别为975万元、525万元，及当日取出1500万元的现金支票1张。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德众公司600万元的验资存款确实存入该银行，能证明该银行并未出具虚假资金证明。成都农商银行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两笔各1500万元的资金确实存在，永丰信用社据此出具的资金证明真实。汪国昌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已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否定了。大家会计师事务所对两笔各1500万元存取款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该所无关，对600万元存取款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未发表意见，认为该600万元的证据能证明该所出具验资报告没有过错。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600万元及第一笔1500万元与该所无关，第二笔1500万元在验资的时间节点上，该验资账户确实存在该笔1500万元，因此该所不应承担责任。刘笠浩的质证意见是对德众公司注册资金及增加注册资金的情况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德众公司、李德全、李卫、吴妍霖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汪国昌与德众公司签订的废旧钢材买卖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二）二上诉人是否出具了虚假出资证明，是否应就本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要承担赔偿责任，两个会计师事务所是否应一并承担责任，是否应划分各责任人的责任比例。（一）汪国昌与德众公司签订的废旧钢材买卖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其本质是以形式合法掩盖实质非法的合同。以签订合同的形式实施诈骗，如果仅仅是合同一方的目的而非双方的共同目的，并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构成要件。行为人一方的行为刑事上构成合同诈骗罪，民事上应认定该行为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可撤销合同，相对人可以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合同，相对人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已放弃行使撤销权，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汪国昌在订立合同时，对德众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并不知情，主观上没有过错，且汪国昌与德众公司所订立的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作为被欺诈一方当事人汪国昌可以选择以欺诈主张变更或撤销合同，也可选择主张合同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不能履行合同时以违约要求赔偿损失。汪国昌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主张该买卖合同有效，并以德众公司不能履行合同要求赔偿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成都农商银行上诉主张该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二上诉人是否出具了虚假出资证明，是否应就本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如要承担赔偿责任，两个会计师事务所是否应一并承担责任，是否应划分各责任人的责任比例。2004年12月1日，德众公司在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开立的临时验资账户现金存入600万元（股东李德全420万元、股东李卫180万元），当日德众公司在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后，将临时验资账户600万元转入在该行开立的基本结算账户，同时注销临时验资账户，并于当日将转入基本结算账户的600万元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分7笔取出，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于2004年12月1日出具600万元的资金证明。四川大家会计师事务所依据成都市商业银行体育场路支行出具的现金缴款单、资金证明、银行询证函于2004年12月1日出具了川大家验字（2004）第12-01号验资报告。2005年4月12日，德众公司在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永丰百花分社）分别存入现金900万元（交款人为杨黎明，款项来源为投资款）、600万元（交款人为李德全30万元、吴妍霖105万元、杨黎明465万元，款项来源为投资款），合计1500万元，德众公司于当日将该1500万元全部取出，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5年4月12日出具1500万元的资金证明，四川基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据此为德众公司出具验资材料，德众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加至2100万元，将四川德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完成工商登记。2005年4月20日，德众公司在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永丰百花分社）分别存入975万元（交款人为杨黎明，款项来源为投资款）、525万元（交款人为李德全450万元、吴妍霖75万元，款项来源为投资款），合计1500万元，德众公司于当日将该1500万元全部取出，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2005年4月20日出具1500万元的资金证明，广源会计师事务所依据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资金证明、银行询证函于2005年4月20日出具了川广源验（2005）第4-28号验资报告，德众公司将注册资本变更为3600万元，并完成工商登记。德众公司的上述第一次注册资金600万元及第二、三次各增资1500万元，均系借用中介机构资金并由中介机构操作完成，德众公司及各股东均未投入任何资金。上诉人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上诉人成都农商银行分别在德众公司的设立及增资过程中，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令（2003）第5号《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存款人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自正式开立之日起3个工作日后，方可办理付款业务。但注册验资的临时存款账户转为基本存款账户和因借款转存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除外。”的规定，在德众公司及各股东均未投入任何资金的情况下，分别为德众公司出具600万元、两笔各1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的资金证明（双方出具资金证明所占比例分别为17%、83%），导致被上诉人德众公司非法设立及虚假出资、增资，致使汪国昌与德众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中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后果与上诉人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成都农商银行的违法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对被上诉人汪国昌因此遭受的损失，在德众公司、李德全、李卫、刘笠浩、吴妍霖不能履行且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成都农商银行应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家会计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广源会计师事务所依据银行出具的资金证明及经确认的银行询证函，在被上诉人德众公司设立、出资及增资过程中出具验资报告，符合验资程序要求，其行为没有过错，对汪国昌遭受的损失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成都农商银行上诉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成都银行体育场路支行主张应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5）贡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汪国昌订金120000元，并赔偿原告汪国昌的损失685300元，合计805300元；二、被告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内容且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由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被告吴妍霖在各自出资不实范围内对原告汪国昌的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撤销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5）贡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德全、被告李卫、被告刘笠浩、被告吴妍霖均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的内容且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被告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自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对原告汪国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汪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李德全、李卫、刘笠浩、吴妍霖均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的内容且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对汪国昌的损失承担17%的赔偿责任，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对汪国昌的损失承担83%的赔偿责任；四、驳回汪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853元、公告费1640元，合计13493元，由原告汪国昌承担670元，被告四川德众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523元。二审诉讼费2370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4306元，由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53元，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体育场路支行负担121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慧审判员 王家玉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