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18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兰亚文，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代理人吴乐，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代理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振河，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兰亚文因与被上诉人孙振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亚文的委托代理人吴乐、万俪，被上诉人孙振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兰亚文组织工人为孙振河提供劳务。双方约定工期自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人工费由双方结算。2014年11月前，兰亚文在其自制的人工费清单上记有两笔“借支1万元”。2015年1月，孙振河通过银行向兰亚文汇款10000元。2015年2月16日，双方对人工费进行结算，确定人工费共计47515元。因兰亚文否认其自制的人工费清单中两行“借支1万元”中的一行“借支1万元”系兰亚文所书写，双方经协商同意对两行“借支1万元”字迹进行鉴定，并由孙振河先付给兰亚文有争议的10000元，故孙振河给付兰亚文人工费27515元。后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行“借支1万元”是同一人书写，孙振河支出鉴定费用1000元。
孙振河诉称：2014年9月，孙振河找兰亚文组织人工为孙振河承揽的建设工程提供劳务，人工费由孙振河与兰亚文结算。2014年9月20日始至2014年11月1日，兰亚文带人出人工。2014年10月初，兰亚文向孙振河借支人工费10000元，2014年10月末，兰亚文向孙振河借支人工费10000元，两笔款项均为现金支付，且无凭条。2015年1月份，孙振河给兰亚文之子吴乐汇款10000元。2015年2月16日，孙振河与兰亚文对人工费用进行结算后确定人工费总计47515元。扣除已支付的人工费30000元，孙振河再支付兰亚文17515元即可。但兰亚文否认人工费清单上两行“借支1万元”中的一行是兰亚文本人书写，故而坚称孙振河在付17515元后，还欠兰亚文10000元人工费。双方争执不下，后经中间人调解，双方约定，由孙振河再垫付10000元给兰亚文，然后对“借支1万元”的字体做文字鉴定，如果是兰亚文书写，兰亚文就返还孙振河10000元。2015年2月16日，孙振河支付兰亚文现金27515元，兰亚文未出具收条。2015年5月26日，经孙振河个人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民司文鉴字[2015]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确认两行“借支1万元”系同一人书写。此后，孙振河找兰亚文要求返还10000元，兰亚文拒绝。故孙振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兰亚文返还人工费10000元，并支付孙振河文检鉴定费1000元。
兰亚文辩称：不同意孙振河的诉讼请求。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16日期间，兰亚文组织人员给孙振河承揽的建设工程提供劳务。期间，孙振河仅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兰亚文支付10000元，兰亚文在自己统计人工费用的单子上注明“借支1万元”。2015年2月16日，双方对人工费进行结算，经结算，人工费总计47515元，扣除孙振河已支付的人工费10000元，孙振河尚欠兰亚文37515元。2015年2月16日，孙振河仅欲支付兰亚文27515元。双方对于剩余的10000元是否已经支付产生异议。事因兰亚文在自己统计人工费用的单子上写了两行“借支1万元”。孙振河认为两笔“借支1万元”加上27515元，人工费用已结清；但事实上，兰亚文书写的两行“借支1万元”是一笔10000元，故一笔“借支1万元”加上27515元，人工费用尚差10000元未结清。因为当时不能确定两行“借支1万元”是否都是兰亚文书写，所以双方约定先认定是一笔借支1万元，由孙振河按照兰亚文的计算方式再付兰亚文10000元，待鉴定确定是兰亚文书写的两行“借支1万元”后，双方平账。于是在2015年2月16日孙振河支付兰亚文27515元后，又将存有争议的10000元支付给兰亚文。
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就履行费用的负担约定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兰亚文在人工费清单上记录的两行“借支1万元”经鉴定均为兰亚文所写，故兰亚文实际向孙振河借支金额应为两笔10000元，兰亚文主张实际借支金额为10000元，未举证证明，且与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就该争议达成的协议约定内容相悖，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孙振河实付兰亚文57515元（借支现金20000元+银行转账10000元+2015年2月16日现金27515元），较孙振河应付兰亚文人工费47515元，多支付10000元，兰亚文占有此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故对孙振河要求兰亚文返还人工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振河因鉴定支出文检费用1000元，属于因合同履行支出的费用，故孙振河要求兰亚文支付文检鉴定费用1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兰亚文返还孙振河人工费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兰亚文给付孙振河文检鉴定费用1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孙振河已预付），由兰亚文负担。兰亚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振河。
兰亚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律程序错误。一审中采信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黑民司文鉴字[2015]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一审中原告出具的人工费清单上两行“借支1万元”系同一人书写。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但是一审中鉴定结论为孙振河单方委托得出，在一审庭审中兰亚文曾表明鉴定人的选定未经兰亚文同意，不认可鉴定结论，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无视兰亚文的请求，采信了孙振河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结果，损害了兰亚文的合法诉讼权利。所以一审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应当批准兰亚文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兰亚文单方出具的字条为孙振河与兰亚文之间的附生效条件合同，认定事实错误。该字条为兰亚文单方出具并无孙振河签字，不符合合同书的成立条件，其性质不属于合同。兰亚文单方出具的借条根本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合意的合同，其次附生效条件合同要求双方约定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双方始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是兰亚文单方出具的字体仅约定了对字迹进行鉴定，未约定其他权利义务，所以其形式根本不符合附生效条件合同要件。综上所述该字条性质根本不是附生效条件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孙振河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拖欠兰亚文27515元人工费，而在人工费中有10000元存在争议，但是争议在于孙振河出具的兰亚文手写的人工费清单上有两笔“借支1万元“的记录。首先该记录是否均为兰亚文本人所写无法确认，其次仅通过该记录无法证明兰亚文曾分别两次收到过孙振河的现金10000元。对于孙振河主张曾经分别两次以现金支付兰亚文人工费10000元的事实应该由孙振河承担举证责任。可是一审中孙振河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的真实性，所以兰亚文收取的人工费为合法收取未损害孙振河的权益，一审中认定兰亚文与孙振河之间存在不当利益之债的事实错误，兰亚文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振河承担。
孙振河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举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振河与兰亚文于2015年2月16日结算时，对人工费总额47515元没有异议，但对第二笔“借支1万元”是否为兰亚文书写产生争议。兰亚文于2016年2月16日给孙振河出具的字条上写明“经鉴定中心鉴定后，该谁付壹万元，（由孙振河先付兰姐壹万元整）”。该字条上虽无孙振河签名，但兰亚文对该字条系其出具给孙振河的并不否认，故该字条对其有法律上的拘束力。现经孙振河申请，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两行“借支1万元”系同一人书写，兰亚文即应按照约定返还孙振河先付的10000元。兰亚文在二审中主张该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因该鉴定不是当事人在诉讼程序中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不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鉴定人员确定的规定，且兰亚文在一审中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孙振河举示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两行“借支1万元”都是兰亚文书写的事实，兰亚文未能提出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兰亚文上诉主张一审采信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在鉴定结论认定两行“借支1万元”系同一人书写的情况下，兰亚文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孙振河10000元，其继续占有此款无法律上的原因，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兰亚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云 龙
代理审判员 端木繁辉
代理审判员 尹 红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仇 长 科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