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2刑终72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凤，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唐山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唐山市，捕前住址唐山市路北区裕华嘉苑小区201楼1门202室。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6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国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冀0203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国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冀02刑终32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冀0203刑初1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国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陈国凤，在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陈国凤及其辩护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至2014年，张之东（另案处理）及其成立的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
被告人陈国凤作为该公司的员工，明知该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取得《金融许可证》，仍然向王顺成、王红苹、陈雷、刘琪、刘新儒、耿洁、席春华、韩立民、李秀芳、刘家宁、刘胜军、张丽芹等12名社会不特定群众进行高息宣传，帮助张之东及其成立的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吸收上述人员存款人民币2454.3万元，造成上述人员损失人民币508.7528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集资参与人刘胜军等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国凤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材料证实：被告人陈国凤系侦查机关民警抓获归案。
3、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实：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日，法定代表人于清环，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对国家允许行业的非金融性投资，非金融性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公司股东于清环持股20%，张之东持股80%。
4、证明一份证实：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唐山监管分局未向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发放《金融许可证》，未批准该公司经营银行业金融业务。
5、《借款合同》及借款支用凭证、银行业务凭证、《还款计划》证实：本案的12名集资参与人在2013年至2014年间先后多次在延鑫公司集资，集资参与人作为甲方将集资款出借给乙方张之东，延鑫公司作为丙方为甲方的借款担保并由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5%-2%不等，集资参与人将集资款转账到张之东账户后乙方给甲方出具借款支用凭证以及2014年7月张之东及延鑫公司给集资参与人出具的关于偿还集资款的计划。
6、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张之东和卢晓凤二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
7、谅解材料证实：集资参与人刘胜军等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1、甄某的证言（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前台接待员）证实：
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主要经营收款、放款、付息、到期还款。公司接待的客户是不特定的，谁来咨询或投资都可以。投资利率是：投资10万元至50万元月息1.5%，50万元至100万元月息1.667%，100万元以上月息1.8%。公司提供给客户转款的银行账户是张之东名下的各个银行的银行卡。公司老板是张之东，法人是于清环，经理卢晓凤负责向外放款，陈国凤负责接待客户、招揽客户收款，会计孙某2负责整理公司的账目，孙某1与甄某负责接待客户签订投资合同。
2、证人孙某2的证言（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会计）证实：
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是于清环，老板是张之东，经理是卢晓凤，孙某2在卢晓凤的直接领导下工作，负责记账和到银行转款，员工陈国凤负责老板临时分配的工作，前台甄某和孙某1负责接待前来咨询的群众。公司老板张之东名下有6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平时放在公司财务的保险柜里，陈国凤和孙某2都有保险柜的钥匙。孙某2任会计期间，有一次公司年底利润分配，分配给卢晓凤140万元、陈国凤80万元、张之东20万元、孙某21万元、孙某15000元。
三、集资参与人的陈述
1、王顺成的陈述证实：王顺成通过陈国凤知道了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并听陈国凤介绍在该公司投资的利息比银行利息高。在该公司投资没有条件限制，只要交钱就行。该公司经理是卢晓凤，老板是张之东，陈国凤负责接待和宣传。2013年至2014年期间，王顺成先后在该公司多次投资，投资利率为月息2%。投资款交给公司后，公司给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2014年7月，该公司资金链断裂，王顺成损失本金137万元。
2、王红苹的陈述证实：王红苹以前不认识陈国凤，她通过陈国凤的宣传介绍知道向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收益高。投资款交给公司后，公司给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2014年她的投资款损失了50万元。
3、陈雷的陈述证实：以前认识陈国凤，陈国凤对陈雷说可以把钱投到她工作的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利息高且风险低。在该公司投资没有条件限制，直接交钱就行。陈雷将投资的钱转账到了张之东的农行卡上，利率是月息2%。2014年陈雷投资的45万没有返过本金。
4、刘琪的陈述证实：听以前的同事陈国凤说她在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有投资，陈国凤还宣传向该公司投资利息高、收益好、本金有保障。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2013年至2014年间刘琪先后多次向该公司投资，利率月息2%，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损失56万元。
5、刘新儒陈述证实，听以前的同事陈国凤说她在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有投资，陈国凤介绍说向该公司投资利息高、本金有保障。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2013年至2014年间刘新儒先后多次向该公司投资，利率月息2%，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实际损失50万元。
6、耿洁的陈述证实：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陈国凤向耿洁宣传该公司是新成立的、利息高、资金有保障。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耿洁将投资的钱通过转账方式转到了张之东的银行账户，利率是月息2%，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损失50多万元。
7、席春华的陈述证实：陈国凤在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上班，她说她在该公司有投资，利息高，公司是新成立的，资金有保障。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席春华将投资的钱通过转账方式转到了张之东的银行账户，利率是月息2%，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
8、韩立民的陈述证实：通过朋友知道了在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上班的陈国凤，韩立民因投资问题去该公司找陈国凤，陈国凤向韩立民介绍该公司老板有投资经验，利息高，公司保证不做房地产生意。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韩立民先后多次向该公司投资，利率月息1.7%，投资款转账到了张之东的银行账户，公司给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现在韩立民手中有三份60万元的合同。
9、李秀芳的陈述证实：经朋友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陈国凤介绍到该公司投资，陈国凤说该公司利息高、收益挺好。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投资后公司给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月息2%。
10、刘家宁的陈述证实：听侄女的朋友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陈国凤介绍到该公司投资，她说利息高。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投资后公司给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月息2%。刘家宁损失14万元。
11、刘胜军的陈述证实：经朋友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陈国凤介绍到该公司投资，陈国凤说该公司利息高、收益挺好。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刘胜军投资的利息为月息2%。
12、张丽芹的陈述证实：她经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会计陈国凤的介绍在该公司投资，月息1.7%，张之东是借款人，该公司是担保人。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实：
陈国凤自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鑫公司）2013年开业至2014年9月停业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主要是向客户借款，然后将借款向外放贷，收取利息，挣利息的差额。张之东和卢晓凤二人商量成立的该公司，公司的经营模式也是他们二人提议的。延鑫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有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
公司法人是于清环，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经理是卢晓凤，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实际控制人是张之东，会计主管是孙某2，负责整理公司的账目；陈国凤是现金出纳，甄某和孙某1是前台接待员，负责接待客户签订投资合同。一般都是认识的人来公司投资，有的客户投资后再介绍别人来，公司也接待。陈国凤她们向客户介绍投资项目时会说：张之东是信用社的理事长，向客户借款主要是向外放贷，挣高利息。公司规定的利率是：客户投资100万元以下的月息1.5%-1.8%，投资100万元至500万元的月息2%，500万元以上的月息2.5%，但根据客户商谈的情况还有轻微的浮动。张之东是借款人，他提前在空白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上签字，于清环和延鑫公司的章都是提前盖好的，投资人和张之东、卢晓凤谈好后，通知前台人员和投资人办手续，签完合同后给客户一份借款支用凭证和一份借款合同，借款支用凭证第二联给陈国凤。
公司有张之东名下的各个银行的银行卡，客户将钱借给张之东后把钱转到这些银行卡账户上，陈国凤负责掌管着张之东名下的这些银行卡，陈国凤还根据借款支用凭证按月给客户支付利息、合同到期给客户返还本金、往需要贷款的公司和个人账户转款，有时卢晓凤也安排陈国凤去一楼前台接待投资人。
陈国凤每月工资5000元，2013年底卢晓凤得了160万奖金，孙某2得了1万元资金，孙某1、甄某各得了5000元资金，陈国凤得了80万元奖金。这80万奖金张之东让陈国凤以投资的形式投到了公司，每月给16000元利息。
客户的钱用于支付客户的利息，向外放贷或转账到张之东和卢晓凤个人账户上。2014年9月份因资金周转不开，无法返还客户本金及利息，公司停业。
五、鉴定意见
河北天佳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冀天佳［2014］会鉴字第009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
1、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吸收集资款62213.725万元（其中吸收王顺成648万元、王红苹230万元、陈雷55万元、刘琪102万元、刘新儒259万元、耿洁338.3万元、席春华50万元、韩立民295万元、李秀芳154万元、刘家宁80万元、刘胜军146万元、张丽芹97万元，吸收以上12人的集资款合计2454.3万元）。
2、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退还集资款金额为45895.725万元（其中退还王顺成511万元、王红苹180万元、陈雷10万元、刘琪46万元、刘新儒209万元、耿洁283.3万元、席春华40万元、韩立民235万元、李秀芳77万元、刘家宁66万元、刘胜军93万元、张丽芹67万元，退还以上12人的集资款合计1817.3万元）。
3、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借出资金37146万元，收回借出的资金17468万元。
4、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吸收资金的利息4020.085万元（其中支付给王顺成34.4197万元、王红苹8.8515万元、陈雷2.3893万元、刘琪6.6607万元、刘新儒13.1023万元、耿洁16.3707万元、席春华2.6万元、韩立民12.325万元、李秀芳12.48万元、刘家宁3.74万元、刘胜军12.384万元、张丽芹2.924万元，合计向以上12人支付利息128.2472万元）。
5、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分配利润602万元（其中卢晓凤140万元，孙某21万元，张之东20万元，陈国凤80万元，孙某10.5万元，梁永明0.5万元，孙海波360万元）；支出管理费用147.279523万元。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国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的2903万元犯罪数额中涉及牛宝华、宋雅丽、张淑梅、张小东四名集资参与人的449万元集资款，因牛宝华、宋雅丽二人明确表示参与集资并非通过被告人陈国凤的宣传介绍、张淑梅、张小东二人的陈述中未明确指出二人参与集资系陈国凤宣传介绍，因此上述四人的集资款449万元应从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陈国凤在侦查机关曾明确供述知道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且集资参与人耿洁等12人均陈述系经被告人陈国凤宣传介绍参与集资，因此被告人陈国凤关于“不知道唐山延鑫公司吸收存款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及“不认识耿洁等5人、对其他人也未进行宣传”的辩解，不予认可。辩护人单建春关于被告人陈国凤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但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认可，依法应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取得了集资参与人刘胜军等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国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追缴涉案款人民币五百零八万七千五百二十八元发还王顺成等十二名集资参与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国凤以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地位，发挥作用较小，其行为取得大部分受害人的谅解，主观恶性小，能够认罪、悔罪，原审法院判决量刑过重，依法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所依证据，经查收集合法，并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国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陈国凤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判决已就其属于从犯及当庭认罪情节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依法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量刑并无不当。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国凤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交影响本案犯罪事实认定及量刑的新的证据，故上诉人陈国凤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健
审判员 孙国斌
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谢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