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初字第6911号
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屈强，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埝寒，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明茹。
委托代理人宿胜利，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洁，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珉。
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明茹、杨珉典当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埝寒，被告刘明茹的委托代理人宿胜利，被告杨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4月19日，我公司和被告刘明茹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刘明茹向我公司借款3000000元，被告刘明茹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区××路××××花园×号楼×××号房屋一套抵押给我公司，我公司每月向被告收取借款本金的3%作为借款利息和综合费用，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5月19日止。我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将3000000元交付给被告刘明茹。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刘明茹向我公司请求延长还款期限，经双方协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7月19日。但到期后，多次催缴被告刘明茹未向原告还款，至2014年11月19日，被告刘明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及综合费用1440000元（截至2014年11月19日）。另外，第二被告杨珉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自愿以本人拥有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地产、银行存款、公司股权、投资收益等）为上述融资向贵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第二被告应对第一被告所欠原告的444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与第一被告刘明茹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债务人逾期不能归还当金和综合费用时，同意债权人向法院提出申诉，并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追回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取证费、律师费等”。故第一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5000元。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2、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自2013年7月19日起截止至2014年11月19日的借款利息及综合费用1440000元，以上共计4440000元；3、被告刘明茹支付原告律师费65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刘明茹辩称，原告陈述的情况基本属实，我确实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并用我所有的坐落和平区新兴路万科都市花园1号楼101号房屋抵押给了原告，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一是借款本金实际为2910000元，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扣除了90000元。另我还款180000元应视为向原告归还的本金和利息。二是本案纠纷不是典当纠纷，应该根据普通借款合同的规则来处理。根据原告的营业执照，原告不具备从事房地产抵押的主体资质。三是因为双方的合同内容部分无效，原告的全部合同权利不能得到支持，所以律师费应由法院予以合理计算。
被告杨珉辩称，我其实不认识刘明茹，当时刘明茹向原告借款的时候，我是通过同事介绍出于帮忙，给刘明茹作了担保。原告说的我出具承诺书的情况属实，刘明茹已经提供了足额的房产担保，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称为天津市恺丰典当行，2014年3月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天津市恺丰典当行”名称变更为“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2013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刘明茹签订了《天津市典当行业借款合同（房地产）》和《天津市典当行业抵押合同（房地产）》各一份，约定被告刘明茹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5月19日止。自原告向被告刘明茹放款之日起，按月收取利息、综合费用，利息每月为借款额的0.3%，综合费用每月为借款额的2.7%，合计每月收取利息、综合费3%，即被告刘明茹每月向原告交付90000元，借款到期偿还本金。本合同项下的利息、综合费用为按月交付，第一次交付日期为签订合同当日，从第二次起，每次交付时间为第一个月末5日内交付下一个月的利息、综合费用，依此类推，直至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合同第七条约定，超过借款期限未还款的，仍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息、综合费用支付标准继续交付利息、综合费用，直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时止。同时，被告刘明茹将自己所有的坐落天津市××区××路××××花园×号楼×××号房屋一套抵押给原告，抵押期限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5月19日止，抵押金额为3000000元，双方约定，抵押合同自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被告刘明茹向原告交付抵押登记证明文件之日起生效。同日，原告与被告刘明茹还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规定，债务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还款，可在到期前五日向债权人申请续当。第三条规定债务人逾期不能归还当金和综合费用时，同意债权人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取证费、律师费等。在原告与被告刘明茹签订上述协议的同日，被告杨珉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自愿以本人拥有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地产、银行存款、公司股权、投资收益等）为上述融资向贵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本承诺为不可撤销承诺，效力自即日起至上述融资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向贵行还清之日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4月19日，原告在扣除利息9000元、综合费用81000元共计90000元后，向被告刘明茹支付了2910000元，并开具了当票。当票载明典当金额为3000000元，综合费用90000元，实付金额2910000元，典当期限为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5月19日止。另原告与被告刘明茹办理了续当手续，续当凭证载明原典当金额3000000元，续当综合费用180000元，续当期限由2013年5月19日起至2013年7月19日止。刘明茹向原告支付了2013年5月19日至2013年7月19日两个月的借款利息及综合费用共计180000元。原告与被告刘明茹办理了抵押房屋的登记手续。自向原告借款后，被告刘明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原告为向二被告追索欠款，委托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为其处理诉讼事宜，并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用65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分析，案件焦点问题如下：
1、原告与被告刘明茹系普通借款关系还是典当关系问题。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根据原告的营业执照，原告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仅指天津市区域内房产）抵押典当业务，被告刘明茹对于原告经营范围的理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具有从事天津市境内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的资质。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开具当票、约定综合费用等明显区别于普通借款合同的情形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刘明茹系典当纠纷。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典当行业借款合同（房地产）》和《天津市典当行业抵押合同（房地产）》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2、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当日分别扣除利息9000元、综合费用81000元。对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也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对于综合费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第一次交付日期为签订合同当日，且法律没有明确禁止综合费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因此，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91000元。
3、典当期限届满后，利息、综合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限为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5月19日止。《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五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典当期限届满后，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收取利息、综合费用合计3%。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绝当后，典当行有权处分抵押物。典当行若怠于行使其抵押权，则当户需持续支付较高的综合费用，对于当户不公。同时，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的业务，因此，典当行不同于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能吸收公众存款，仅能依靠自有资金以及一定限额的银行贷款发放借款，其资金实力有限，存在较高的资金占用成本，故在当户迟迟不能够归还当金的情形下，当户应支付较高的利息。因此，对于典当期限届满后，原告主张的当金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目前我国对于借款法定允许的最高利率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以该标准计算典当期限届满后的利息为宜。
4、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原告与被告刘明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且刘明茹同意承担，只是主张法院对数额予以裁决。现原告主张的律师费65000元已实际发生，且未超过天津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应予支持。
被告杨珉向原告书面承诺为被告刘明茹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综合费用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三条和《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二被告刘明茹、杨珉共同偿还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91000元；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二被告刘明茹、杨珉以本金2991000元为基数，向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7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明茹向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5000元；
四、驳回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840元，由原告天津市恺丰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840元，二被告刘明茹、杨珉负担4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岩
审 判 员 田志明
人民陪审员 邢中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唐 明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债权人在借贷、买卖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其实现债权，需要担保的，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无权。
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
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三、《典当管理办法》
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
本办法所称典当行，是指依照本办法设立的专门从事典当活动的企业法人，其组织形式与组织机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
第二十六条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
（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
（二）动产抵押业务；
（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
（四）发放信用贷款；
（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
第三十八条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
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
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
财产权利质押典当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4‰。
当期不足5日的，按5日收取有关费用。
第四十条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
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