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飞虹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乐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世忠，浙江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白马广告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银虹大厦403室。
法定代表人：陈颖祥，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新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华联大厦5D。
法定代表人：胡立阁，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二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龙井路203号。
法定代表人：郑怡然，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楚界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镇汇丰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吴涵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百灵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双龙路5弄5号。
法定代表人：林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长天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大兴街28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名驰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上园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献宝，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新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上来桥村。
法定代表人：郑向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综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柳青路1188号。
法定代表人：袁林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磊歌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三里村兴达路186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亮，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佰川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东风村大桥路。
法定代表人：高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同方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镇环城东路52号。
法定代表人：陈远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银河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镇双雁路93号407室。
法定代表人：陈爱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大嘴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镇新华路A幢35号。
法定代表人：郑彬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彤玮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北白象镇东大街223号。
法定代表人：徐崇严，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红三环广告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温州市华港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北白象镇小港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梅，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十六位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乐一、杨乐枢，浙江杭天信（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拇指广告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2日，乐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乐政办函（2013）27号文件，印发《乐清市104国道、高速公路及甬台温铁路沿线户外广告拆除实施方案》，其整治内容为“全面拆除我市境内104国道、高速公路及甬台温铁路沿线视线范围内的高立柱户外广告”，方案附《乐清市104国道、高速公路及甬台温铁路沿线户外广告拆除任务表》，分三个阶段对本市全部整治范围内的户外广告牌进行拆除，本案所涉广告牌在其中被列为第二阶段（2013年5月20日）拆除对象。文件发布后，部分广告牌被拆除。大拇指广告公司、乐清市白马广告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广告公司）及十五位第三人等作为被整治广告牌的设置单位，在广告协会的协助下进行维权活动，并取得一定的维权成果，部分广告牌暂予保留，本案所涉广告牌亦被暂予保留。2014年6月21日，大拇指广告公司、白马广告公司及十五位第三人共17家广告公司达成了《104国道高炮广告整合调整完成决议书》，达成如下决议：一、各相关广告公司整合后实际分值及应收、付分值明细见附件。二、本协议签具生效后，风险及收益由各相关公司自理，其他个人和公司亦不担风险亦无收益分享。三、本协议系17家广告公司自愿达成，……四、应付分值由现保留的高炮广告牌或折合人民币付清，人民币支付按2900元／分计算……五、本协议由市广告协会牵头会集相关单位在充分民主协商后达成，由各相关人员签名后生效，任何个人和单位必须信守履行。上述决议书按当时的现实状态，即2014年6月21日时没有被拆除的广告牌来计算广告牌的应付和应收分值，每家广告公司在剩余未被拆除的广告牌中享有同等份额或分值。因大拇指广告公司截至当时被拆的广告牌数量较多，大拇指广告公司享有应收分值；因白马广告公司截至当时被拆的广告牌数量较少，白马广告公司负应付分值。2014年7月20日，大拇指广告公司（甲方）与白马广告公司（乙方）经双方自行接洽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位于104国道1846k＋300左侧（柳市镇峡门村兴乐集团厂内）一座已建成的高炮转让给甲方。今后该高炮的产权归属于甲方，今后该高炮应办的手续、应交的费和产生的一切风险责任均由甲方自行负责理直，均与乙方无涉。……协议签订后，不管发生任何情况，不得以任何理由返还，完全服从协会和乐清104国道户外广告联营委的既定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现金款项的支付，大拇指广告公司原有应收积分减去170分，白马广告公司原应付积分减少170分。尔后，2014年12月24日，乐清市市政园林局和乐清市广告协会签订《协议书》，按市政园林局的要求由乐清市广告协会组织拆除高速公路乐清段全线200米视线范围内的96个高立柱广告牌，并由市政园林局支付拆除费用。本案诉争广告牌在该《协议书》所附的拆除名单中，大拇指广告公司按照市政园林局的要求拆除了广告牌，并获得了87800元拆除费。本案所涉广告牌在《乐清市104国道、高速公路及甬台温铁路沿线户外广告拆除任务表》中被列为第二阶段（2013年5月20日）拆除对象。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大拇指广告公司、白马广告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大拇指广告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双方均认为涉案广告牌不会被拆除，却被拆除，故属于重大误解，要求予以撤销。白马广告公司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重大误解，因涉案广告牌当时是暂予保留的状态，亦是维权的阶段性成果，故双方已约定协议签订后一切风险责任由大拇指广告公司自负，现涉案广告牌被拆除，应由大拇指广告公司自行承担。首先，从乐政办函（2013）27号通知和《乐清市104国道、高速公路及甬台温铁路沿线户外广告拆除任务表》可知，按乐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的通知，涉案广告牌本应于2013年5月20日前被拆除。经过共同维权，至2014年6月21日，包括该广告牌在内的任务表中的部分广告牌被暂予保留。其次，2014年6月21日，大拇指广告公司、白马广告公司及15家广告公司共17家广告公司经过协商一致，制定了一套计分标准，将包括涉案广告牌在内的所有暂予保留的广告牌在成员之间进行了分配，并由各家广告自行协商进行相互调整，积分、广告牌交换，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就是基于该背景进行的广告牌和积分的交换行为，即广告牌是以17家广告公司均认可的170分积分作为对价的。双方的转让行为是17家广告公司按照共同的决议而进行的维权成果在成员间进行分配活动的一部分，即白马广告公司通过参与维权获得了参与分配的权利，又通过自由协商，具体落实了其所获得的维权成果。17家广告公司的维权成果分配一经完成，各公司应按照诚信原则及决议书的约定认可决议并自行承担风险。从《协议书》本身的角度来说，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均认为广告牌被暂时保留，作为维权的参与者双方均明知该广告牌已经乐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要求拆除而未被拆除，双方签订协议后广告牌被相关单位拆除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重大误解的情况。综上所述，对大拇指广告公司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积分所折算的相应金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95元，由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拇指广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其与白马广告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是17家广告公司按照共同决议将维权成果在成员之间分配的一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对于涉案广告牌被保留的认知，完全系基于为取得保留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及对政府公信力的信赖，应系长期保留，其若明知暂时保留便不可能签订协议。原判关于暂时保留的主观推定，完全脱离了涉案广告牌已经保留的事实状态及之所以保留的事实过程，缺乏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其对涉案广告牌被拆除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属错误。其与白马广告公司的转让协议虽无现金支付，但其共同维权成果170个应收分值的对价是493000元，其即使明知涉案广告牌会被拆除，对于正常经营后回收成本的合理预期时限也存在重大误解。且涉案广告牌被拆除致其遭受重大损失，白马广告公司则获得巨大利益，协议客观上显失公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撤销该协议书，改判白马广告公司返还其转让金206419元，并依法纠正一审案件受理费。
白马广告公司等16家广告公司答辩称：大拇指广告公司与白马广告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协议签订前，涉案广告牌已被《乐清市104国道、高速公路及甬台温铁路沿线户外广告拆除任务表》列为第二阶段拆除对象，拆除对象在文件发布后已有部分广告牌被拆除。且大拇指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参与协会维权活动，明知涉案广告牌系拆除对象仍签订转让协议，且《104国道高炮广告整合完成决议书》及《协议书》均已释明存在风险。涉案广告牌的转让协议不具有对价性，属于无偿赠与，白马广告公司未从大拇指广告公司获得任何现实对价，大拇指广告公司则获得广告费162000元、拆卸后收益30000元、市政园林局支付拆卸费和奖励87800元及白马广告公司收益转交等332000元高额收入。综上，协议书不存在重大误解，依法不应撤销。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广告牌虽经乐清市广告协会积极维权后得以保留，协会成员单位的17家广告公司也共同签订了《104国道高炮广告整合调整完成决议书》，但仍然属于《乐清市104国道、高速公路及甬台温铁路沿线户外广告拆除任务表》中的拆除对象，且此后有部分拆除对象被拆除。大拇指广告公司积极参与维权并签订整合决议，对协会维权的具体情况应当比较了解，尤其是与白马广告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应当充分认知和掌握涉案广告牌，谨慎考虑和全面预估转让风险。对于涉案广告牌能够保留的时间，即长期保留还是暂予保留，暂予保留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甚或更长，直接影响到转让收益。从其与白马广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其中明确“兹因广告协会、乐清104国道户外广告联营委高炮广告整合需要，甲（大拇指广告公司）乙（白马广告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产生的一切风险责任均由甲方（大拇指广告公司）自行负责理直，与乙方（白马广告公司）无涉”，可知大拇指广告公司对转让的成本收益与经营风险有着全面而充分的考虑，且涉案广告牌转让后，大拇指广告公司从中获得了一定的经济收益，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原判认定双方转让行为系按照共同决议将维权成果在成员间进行分配的一部分，以及大拇指广告公司对涉案广告牌被拆除不存在重大误解，并无不当。同时，由于大拇指广告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广告牌的保留或拆除存在重大误解，故其主张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然涉案广告牌转让并无现金支付，但其价值体现在乐清市广告协会共同维权成果中的应收应付分值中，同样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故白马广告公司等16家广告公司主张被拆除的广告牌不具有价值，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大拇指广告公司一审庭审时将转让金从493000元变更为206419元，原判依据493000元收取案件受理费8695元，显属错误，本院依法将一审案件受理费纠正为4396.30元。综上，大拇指广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3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大拇指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代书 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