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负责人：徐青，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霞，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强，男，1990年10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住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芳，女，1988年6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住三亚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三亚市法律援助处指派提供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春秋客运汽车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江东新市工业区内。负责人：李翠玲，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李学荣，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口市。原审第三人：黄文福，男，1968年8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妮（系黄文福女儿），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现住三亚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强、罗芳、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春秋客运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原审被告李学荣、原审第三人黄文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7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霞，被上诉人黄强、罗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原审第三人黄文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原审被告李学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7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海南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黄强、罗芳70797.4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强、罗芳、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核定黄强、罗芳的全部损失后，没有扣减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余额9万元（黄文福案已用去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中的2万元）内按黄强、罗芳与另案董某的损失比例部分，仅扣减了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实际支付的5万元，违反法律规定，导致人保海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出现多赔付的情况。一、案件基本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黄文福、董某受伤，黄某当场死亡，黄强、罗芳为黄某父母亲。事故发生后，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先行垫付黄文福、董某、黄强、罗芳等人款项后，向人保海南公司要求理赔。人保海南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在交强险限额12万元内支付春秋海南汽车公司10万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9万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余额为2万元。后本案的原审第三人黄文福起诉，人保海南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在交强险余额范围内支付黄文福2万元。后黄强、罗芳与另一伤者董某同时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赔偿。二、黄强、罗芳从人保海南公司处获得的赔偿数额依法计算应为70797.45元，而法院计算的数额为82028.25元，导致人保海南公司多赔付11230.8元。本案黄强、罗芳的所有赔偿项目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因人保海南公司已履行完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付义务，黄文福已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获得2万元。而本案黄强、罗芳与董某同时起诉，对于两案的所有损失均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按30%的民事比例赔付，只是计算时依法首先扣减该份额后的数额再乘以30%即是两案一审原告应得的赔偿数额。具体计算过程为：黄强、罗芳的全部赔偿项目损失为323427.5元，董某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项下的损失为9488元（误工费5465元、护理费2023元、交通费2000元），两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合计为332915.5元，董某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份额为：9488÷332915.5×90000=2564元，黄强、罗芳的份额为87436元，故黄强、罗芳的赔偿数额应为：（323427.5－87436）×30%＝70797.45元。一审法院在计算扣减交强险数额时仅是扣减的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实际支付黄强、罗芳的5万元，计算出的赔偿数额为82028.25元，导致人保海南公司多承担了11230.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交强险扣减的数额时违反法律规定，违背事实，导致人保海南公司多承担了赔偿数额，故请求支持人保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强、罗芳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公平合理。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和第三者的利益。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投保人未给第三人赔偿的，保险公司不得向投保人进行理赔。保险公司在向投保人理赔前，应根据投保人提供的票据核算金额。本案中，事故发生于2015年11月27日，人保海南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向春秋海南汽车公司理赔，此时事故中的受害人均未起诉。此种情况下，人保海南公司直接向春秋海南汽车公司理赔没有合法依据，更不能依此作为对第三人免于理赔的理由。人保海南公司向春秋海南汽车公司理赔并不等于向黄强、罗芳理赔，何况向春秋海南汽车公司理赔与向黄强、罗芳理赔的金额也并不必然相等，向黄强、罗芳赔偿的金额，应当由总赔偿金额减去黄强、罗芳实际得到的赔偿金额5万元。原审第三人黄文福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未做答辩。原审被告李学荣未做称述。黄强、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向黄强、罗芳赔偿149371元；2.判令李学荣与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人保海南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与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李学荣、人保海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17时5分，黄文福驾驶搭载案外人黄某、董某的×××号“飞鹰”牌二轮摩托车，从三亚往马岭方向行驶，途经国道225线天涯海角景区后门路段左转弯往马岭便道方向行驶时，与相对方向由李学荣驾驶的×××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黄某当场死亡，黄文福、董某受伤及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黄强、罗芳系黄某的父母，属于海南省农业户口。事故发生时李学荣系春秋海南汽车公司的员工。春秋海南汽车公司为×××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人保海南分公司承保了×××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强险和3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人保海南公司支付交强险10万元给春秋海南汽车公司用于赔偿，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支付了5万元给黄强、罗芳。2016年11月24日，黄文福将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李学荣、人保海南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作出（2016）琼0271民初8531号民事判决，认定黄文福对事故承担70%的责任，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承担30%责任。人保海南公司根据该判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了2万元给黄文福，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了30245.08元给黄文福，现人保海南公司尚余269754.92元商业三者险未支付。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报案保险记录、保险单、预付款审批表、收条、（2016）琼0271民初853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三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事故时，李学荣在正常上班期间，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学荣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责任应由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承担。黄强、罗芳请求李学荣、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015年11月27日为事故发生时间，黄强、罗芳起诉时间为2017年，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人保海南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因此，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对黄强、罗芳的损失应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关联案件（2016）琼0271民初853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结果，认定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30%的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海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43元/年标准，该费用应为236860元。2.丧葬费。按照2016年海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1663元/年标准，该费用应为30831.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黄某死亡，给身为父母的黄强、罗芳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黄强、罗芳请求赔偿该费用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10万元标准过高，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该费用为5万元，对其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黄强、罗芳因黄某丧葬事宜支出大量交通费，其请求赔偿100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5.误工费。因黄强、罗芳均从事农业，应按照2016年海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811元/年标准计算该费用。黄强、罗芳主张2人因张罗丧葬事宜误工时间30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该费用应为4736元。以上费用共计323427.5元。因涉案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费用应先由交强险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再由商业三者险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保险均不足以赔付的费用由责任人承担。因交强险10万元已由人保海南公司向春秋海南汽车公司赔付，而后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又向黄强、罗芳支付了5万元，故该5万元应认定为交强险保险金，应先从323427.5元中予以扣除，尚余273427.5元。春秋海南汽车公司按责任比例应赔偿82028.25元（273427.5元×30%），商业三者险剩余保险金限额足以赔偿，故春秋海南汽车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海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强、罗芳赔付保险金82028.25元；二、驳回黄强、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3元（黄强、罗芳已预交），由黄强、罗芳负担200元，春秋海南汽车分公司负担14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董某于2017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2017）琼0271民初8180号民事裁定，准许董某撤回起诉。本院认为，人保海南公司主张因其已履行完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付义务，黄强、罗芳和董某共获得9万元，故黄强、罗芳与董某同时起诉，两案一审原告的所有损失应由人保海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30%的比例赔付，首先应在已赔付9万元内按比例计算出本案与董某案各自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份额，分别扣减各自份额后再乘以30%才是黄强、罗芳与董某各自应得的赔偿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董某已撤回起诉，而人保海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董某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的具体金额，导致按比例计算本案与董某案各自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份额失去事实基础。故人保海南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媛审 判 员 黄学文审 判 员 李柔翰 二○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声蓉书 记 员 郁四珍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