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帅。
委托代理人：赵洪涛，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立华。
委托代理人：郑连东。
委托代理人：张佩佩。
上诉人高帅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洪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连东、张佩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5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4月14日，高帅持驾照驾驶鲁16-B01**运输型拖拉机，与第三者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第三者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高帅承担全部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第三者损失99501.21元。根据有关规定，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向高帅行使追偿权，要求高帅返还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99501.21元，诉讼费由高帅负担。
高帅原审辩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20日高帅为其鲁16-B01**运输型拖拉机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承保期内，高帅持驾照驾驶投保车辆因不按信号灯指示行驶，与第三者发生交通事故，致二车受损，第三者受伤。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经现场勘验认定，高帅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按照生效的（2012）潍城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对第三者各项损失共计97501.21元履行了赔偿义务。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单抄件、交通事故认定书、高帅的驾驶证、行驶证、（2012）潍城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赔偿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高帅驾驶拖拉机发生保险事故发生在2012年4月14日，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2009年12月7日修订）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另行规定，即驾驶拖拉机的准驾车型及代号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不符。根据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与使用第七条：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从高帅所驾驶的拖拉机的型号确认，高帅驾驶该拖拉机应持“G”证，发生交通事故时高帅所持的驾照是“C1”，因此认定高帅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要求高帅返还其代向第三人支付的赔偿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高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返还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为其垫付的赔偿款97501.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高帅负担。
上诉人高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驾驶与准驾车型机械性能相同、操作原理相同、载荷相当的拖拉机，不应认定为“准驾不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事实上，运输型拖拉机不论是在速度、功率还是载重上，都远远超出了拖拉机的功能范畴，从使用的目的等方面来看，其实质上就是从事运输的低速载货汽车。从农业部《拖拉机登记规定》第37条的规定看，上诉人驾驶的运输型拖拉机不属于行政规章规定的拖拉机类型，对该运输型拖拉机应以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对待。我国法律规定拖拉机驾驶证由农业主管部门考核和颁发只是行政管理的分工，与驾驶员的驾驶技能和操控机动车能力无必然联系。二、公安交警部门并未将上诉人持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运输型拖拉机的行为认定为“准驾不符”。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准驾不符”，是指驾驶人驾驶的车辆与其准驾类别不同。虽然我国法律规定拖拉机驾驶证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考核和颁发，但在日常生活中，驾驶员持货车驾驶证驾驶农用运输车（拖拉机）的现象普遍存在，由于运输型拖拉机的实质是低速载货汽车，该类行为并未对道路交通安全造成影响，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准驾不符”，因此，交警部门一般不会认定为“准驾不符”。三、双方保险合同并没有约定出现“准驾不符”而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双方保险合同，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通过上诉人持有的保险合同看，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出现“准驾不符”，保险公司可以免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高帅发生交通事故时所持的驾驶证记载的准驾车型是“C1”，车牌号为鲁16-B01**的拖拉机行驶证记载的拖拉机类型是运输型拖拉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C1准驾车型是“小型汽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是C2、C3、C4。C2准驾车型是“小型自动档汽车”，C3准驾车型是“低速载货汽车”，C4准驾车型是“三轮汽车”。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的分类，“低速货车”或者称为“农用运输车”实质上是汽车的一类；而“运输用拖拉机”（即“组成拖拉机运输机组的拖拉机”）是与汽车并列的机动车的一种分类，所以“运输用拖拉机”不是“低速货车”，即不属于汽车的类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驾驶员的考试、发证工作，但应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该规定将汽车驾驶证和拖拉机驾驶证分别交由公安机关和农业主管部门管理和考核发证，因此汽车驾驶证和拖拉机驾驶证准驾分属不同的二个类别，是不能代替使用的，只有取得拖拉机驾驶证才能驾驶拖拉机，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所持的是汽车驾驶证，凭此证没有资格驾驶拖拉机。另外，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C1的准驶车型包括C1、C2、C3、C4。根据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拖拉机驾驶证准驾车型分G、H、K。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所持的驾证是C1，准驾车型中没有拖拉机的车型，所以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拖拉机的驾驶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的追偿权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人对侵权人的权利，上诉人以该权利未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上诉人高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蔡献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