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琴。
委托代理人胡宏祥，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
委托代理人伍助碧，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志卿。
原审被告程爱莲。
上诉人陆国琴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国琴和丁效安是夫妻，王志卿是丁效安之子，程爱莲是丁效安之母。2006年9月2日，马俊（甲方）与陆国琴及丁效安（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记载了上海市闸北区通阁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40.61平方米，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6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6年9月29日，丁效安（乙方）与上海农村商业银行长宁支行（甲方）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贷款20万元，用于乙方购买系争房屋；贷款期限自2006年9月29日始至2022年9月29日止，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基准利率的0.85倍；采用按月等额本息方式偿还借款本息。2006年10月16日，经核准，丁效安及陆国琴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2012年8月，丁效安因病去世。
马俊于2013年7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其系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因2006年为办理房屋抵押贷款的需要，将房屋虚假过户至陆国琴和丁效安名下。丁效安去世后，陆国琴拒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故请求判令马俊与丁效安、陆国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到马俊名下，由陆国琴等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庭审中，马俊提某对账单、丁效安的存折账号和客户回单，以及马俊作为甲方与丁效安为乙方签订的《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于2006年9月2日与乙方达成协议，购买甲方位于闸北区通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价格36万元，首付16万元，贷款20万元。但由于乙方一时经济周转困难，又与甲方达成协议。由于贷款交易已达到目的（已办好），甲方退还乙方首付款85%，即13.6万，贷款20万还于甲方，交易私下撤销。房产权在甲方方便转回时，乙方配合甲方交易转回。（贷款由甲方替乙方每月还银行，直至还清）”等，《协议》右下方有甲方“马俊”、乙方“丁效安”、见证人“周某某”签名，署名日期为“2006年9月29日”。马俊称，2013年7月之前，其每月12日之前还款，2013年7月31日，由他人归还本金135，985.87元及利息300余元，系争房屋银行贷款已经归还完毕；《协议》是在过户的同时形成的，当时马俊想以系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但因不能办理，所以中介找了丁效安，以虚假买卖的形式办理了贷款的相关手续，为了保障今后有维权的手段，所以与丁效安签署了这份《协议》，事实上房屋的使用没有变化，贷款也是马俊归还，过户当天，陆国琴没有来，陆国琴在买卖合同上的签名也是丁效安代签的。陆国琴称，马俊提某的凭证反映是丁效安在支付贷款，2013年7月31日，是陆国琴提前还款136，361.95元本息，因丁效安在2012年8月份已经去世，在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可能是由马俊还款，但是是基于什么样的关系由马俊支付，陆国琴不清楚；《协议》形成时间就是过户当天，过户当天陆国琴在场，但是并没有看到这份证据的形成过程，陆国琴本人没有签字，怀疑该证据是事后补的，《协议》中“丁效安”的签字是丁效安所签，但从《协议》中可以看出，乙方一时经济困难与甲方达成协议，并非房屋买卖行为不真实，该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
陆国琴在庭审中向法庭提某贷款结清证明，证明陆国琴已将贷款结清。马俊称，对贷款结清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剩余贷款部分确实是其他人主动还贷，但不认可是陆国琴归还，由法院查明是谁付清剩余贷款，该笔钱款马俊愿意归还。
马俊在庭审中申请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周某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2006年，马俊想以自己的房屋办理抵押贷款，我告诉他现在银行的政策不受理，当时我是上海良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我并不是以公司名义提某中介服务，是私人帮忙操作，丁效安是办公室同事找过来的下家，我受同事的委托，帮他们办理了二手房买卖的交易过户手续，签订买卖合同的上家是马俊，下家是丁效安和陆国琴两个人，过户时在场的有我同事、丁效安、陆国琴、马俊和我，当时的费用应该是马俊承担的，我印象里丁效安、陆国琴没有付过钱；上海碧威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良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两张收据以及《协议》上的签字是我签署的，《协议》上丁效安的签字是他本人签的，当时房屋已经过户，签《协议》的目的是上家的房屋以买卖方式贷款，但是还是上家的房子，马俊承诺丁效安配合马俊将房屋过户回来，给丁效安一点报酬；中介费用都是马俊给我的，丁效安、陆国琴在我这里没有付过房款”等。马俊称，基本认可证人提某的证词，但证人关于过户当天陆国琴在场以及是私人帮忙操作的陈述与事实有出入，证人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收取的费用均以公司名义开具。陆国琴称，证人的陈述与目前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基本吻合。
原审法院审理中，马俊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除了约定总款之外，对于交房、过户、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交房违约金等都没有约定，说明该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买卖合同；《预付房款收据》陆国琴无法提某原件，从复印件上看，收款人上面的签名并非马俊本人签名；陆国琴作为证据提某的销售统一发票、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太平洋保险个人抵押贷款房综合险的原件都在马俊处，马俊每月将钱存入丁效安的银行存折直至2013年7月，通过银行划账方式归还贷款，丁效安的存折也在马俊处；系争房屋目前仍然由马俊租借给他人使用。陆国琴称，其知道购买系争房屋过程，但具体由丁效安操作，系争房屋未交付，是租借给马俊使用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结合证人周某某的证词，以及马俊提某证据证明其归还部分贷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马俊与丁效安等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实质为套取银行贷款，陆国琴提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系争房屋的对价和双方存在交付房屋的行为，系争房屋的买卖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马俊据此要求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原状，可予准许，但马俊应支付陆国琴已归还银行的136，361.95元本息。王志卿、程爱莲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陆国琴、王志卿、程爱莲应在马俊归还陆国琴136，361.95元后协助马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马俊与丁效安、陆国琴于2006年9月2日就上海市闸北区通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马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国琴136，361.95元；三、陆国琴、王志卿、程爱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马俊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产权人恢复为马俊（相关费用由马俊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陆国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买卖合法。银行贷款取得合法，而且借贷抵押物是系争房屋、质押物是陆国琴长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获得的20万元贷款已交付马俊。丁效安与马俊所签的《协议》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故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陆国琴并无撤销房屋买卖的意思，该协议明显是丁效安与马俊恶意串通，损害陆国琴的利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俊辩称：与丁效安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实质为套取银行贷款，丁效安向马俊并未支付过购房款，房屋也从未实际交付过，故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购房的一方在购房前即不去现场看房，在购房后也不要求交房，更不知购房款如何支付、银行贷款如何偿还，显然不符常理。房屋交易产生的原件，包括上诉人名下的房产证及相关贷款文件等均由马俊保管，显然上诉人并非房屋的实际购买者，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王志卿、程爱莲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办理系争房屋买卖手续中所产生的各类交费凭证原件、系争房屋权利凭证、相关贷款文件、还款存折等均在马俊处，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的交付时间、相关违约责任未作约定，此情形与通常房屋买卖的情况不相符合。再结合证人周某某的证词，马俊提某证据证明其归还贷款的情况，以及系争房屋实际一直由马俊掌控等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争房屋的买卖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系以买卖的形式套取银行贷款，马俊与丁效安、陆国琴所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并无不当。陆国琴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系争房屋的对价和双方存在交付房屋的行为，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00元，由上诉人陆国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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