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连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平湖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丽，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永丰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吴楚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丽，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楚丰，男，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丽，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荣川，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楠，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平湖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平湖合作公司）、深圳市永丰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隆公司）、吴楚丰、原审第三人吴荣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履行了充分的举证责任，且提供的证据已形成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3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第一，在2009年4月28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及2009年7月20日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的借条均体现出借人系吴楚丰，且吴楚丰在吴荣川出具借条次日向吴荣川汇款100万元及1000万元。第二，上诉人提供的7组借条与汇款凭证在时间及金额上均是一一对应的。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说明(二)、说明(三)及所附相应的汇款凭证、借条可知，在2008年12月23日至2009年9月25日期间，被上诉人共七次向上诉人出借人3100万元，其中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了2988.7万元，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了111.3万元。而除现金支付的部分外，每笔汇款均是在借条出具的当日或次日支付的，且在这些汇款凭证中，收款人均为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吴荣川，汇款人除以陈某1账户汇款158.7万元、以张某(系永丰隆公司股东)账户汇款100万元、以深圳市龙岗区平湖xx杂货店账户汇款300万元、以林某账户汇款40万元、以吴某账户汇款50万元外，其余均是吴楚丰汇款的。虽在7组借条中有部分借条的出借人记载的是xx典当行、葛x典当行、禺x典当行，在汇款凭证中也有部分汇款人是案外人，但并不能因此则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3100万元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吴楚丰有在每张借条的下方注明利息的期限。上诉人提供的7组借条中共有25张借条，虽有部分借条记载的借款主体为xx典当行、葛x典当行、禺x典当行，但该主体均是不存在的，且吴楚丰均有在这25张借条上注明借款利息的期限，若被上诉人非出借主体，吴楚丰怎会在借条下方记载利息期限。另在一审中，吴楚丰否认借条下方注明的利息期限系其亲笔所书写的事实，但又拒不申请鉴定，其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被上诉人未对其汇款事实作出合理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中，吴楚丰汇款给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金额共计人民币2230万元，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其付款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认定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第五，在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址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xx商业广场工程项目期间，因工程需上诉人垫资承建，但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却改变原有施工图纸增加了3000多万的工程量从而导致上诉人资金紧缺。在此情况下，为保证工程顺利完成，上诉人不得不接受以付出高额利息的代价向被上诉人借款3100万元。而从借条记载的借款用途来看，借条上记载的借款用途是用于平湖商业广场工程，这也可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工程施工建设的事实。二、关于本案借款3100万元及利息是否抵扣了5519万元工程款的问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3100万元这一事实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主动放弃该3100万元的债权是不符合常理的。实践中，也没有发生在债务人主动承认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却极力否认债权这种不寻常的现象。显然，被上诉人是不可能放弃多达3100万借款这一债权的，其不主张甚至否认该债权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以其应支付的5519万元工程款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进一步来看，无论是上诉人应偿还的3100万元借款本息还是被上诉人应支付的5519万元工程款，涉及的金额都是巨大的，但对于数额如此巨大的款项双方却均没有任何转账记录。上诉人不可能将31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全部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将其应支付的5519万元工程款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该5519万元工程款是以现金交付的本身就已违背常理，且其也没有交代巨额现金的来源及交付过程等细节问题，该主张更加不能得到采纳。故在被上诉人无法对5519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本案借款3100万元及利息抵扣了5519万元工程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平湖合作公司、永丰隆公司、吴楚丰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3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7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借条上借款主体是吴荣川，上诉人并非借款合同主体。借条的出借人是xx典当行、葛x典当行、禺x典当行，该典当行均未登记设立，跟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按正常的生活逻辑，债权人为保护自身的债权，根本不可能虚拟不存在的公司用于签署借条。三、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书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2015]深仲裁字第874号裁决书已确认“仲裁庭无法用这些数额不清、关系不明、被申请人又否认的孤证来认定这些借款及利息与涉案工程款的关系，更不能否定深仲受字[2012]第617号案仲裁庭认为手写收条是已付工程款证据的结论”。
原审第三人吴荣川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平湖合作公司、永丰隆公司、吴楚丰立即向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利息款1161.84万及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0年8月15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三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2日，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平湖合作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深圳市平湖街道xx大道的平湖xxxx商业广场（以下简称“本案工程”）。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07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6月1日，工期天数54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总价为92500000元。原告与平湖合作公司签定上述施工合同的同日，又就本案工程与作为发包人的永丰隆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原告与永丰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除补充条款外，其他内容与原告和平湖合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本案工程于2008年1月10日开工，于2010年10月18日施工验收。
2012年5月9日，原告与平湖合作公司、永丰隆公司因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深圳仲裁委员会受理该仲裁申请，案号为深仲受字[2012]第617号。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4]深仲中裁字第25号中间裁决书，裁决平湖合作公司、永丰隆公司向原告先行支付工程款700万元。该中间裁决书由原告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深中法执字第142号，并已执行完毕。2014年11月26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深仲裁字第1247号裁决书，裁决平湖合作公司、永丰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律师费等。该裁决书查明，本案工程竣工结算造价为113008566.25元。
原告为了证明平湖合作公司、永丰隆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中有人民币2419万元的款项并没有实际支付，而是高利贷利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7组借条和说明。其中第一组借条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月息4分，借期从2008年12月23日起至2010年12月23日止，产生利息共计人民币288万元；该组借条上出借人为案外人“葛x典当行”和“xx典当行”，借款人为原告项目经理即第三人吴荣川。第二组借条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月息4分，借期从2009年1月19日起至2010年12月19日止，产生利息共计人民币92万元。该组借条上出借人为“xx典当行”，借款人为原告项目经理吴荣川。第三组借条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月息4分，借期从2009年3月26日起至2010年12月26日止，产生利息共计人民币252万元；该组借条上出借人为“xx典当行”，借款人为原告项目经理吴荣川。第四组借条借款人民币800万元，月息2.4分，借期从2009年6月11日起至2010年7月30日止，产生利息共计人民币295万元；该组借条上出借人“禺x典当行”和“xx典当行”，借款人为吴荣川。第五组借条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月息4分，借期从2009年9月25日起至2010年12月25日止，产生利息共计人民币180万元；该组借条上出借人为“禺x典当行”，借款人为吴荣川。前述5组借条都注明借款系用于平湖商业广场。第六组借条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月息4分，借期从2009年7月20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产生利息共计人民币816万元；该组借条上出借人为被告吴楚丰，借款人为吴荣川；该组借条注明借款用于湖南怀通高速的前期费用。第七组借条的内容为：“兹向吴楚丰先生借人民币100万元，借款人吴荣川，2009年4月28日”。原告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说明中称，该笔借款的借期顺延至2010年4月27日，利息计算为人民币28万元。上述7组借条合计借款3100万元，利息1951万元。经查证，上述借条中涉及的xx典当行、葛x典当行、禺x典当行，未经合法登记设立。
原告为证明三被告向其出借3100万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1、2008年12月23日借款300万元的支付过程为：2008年12月23日三被告分别通过吴楚丰账户向吴荣川账户汇款30万元、通过案外人陈某1账户向吴荣川账户汇款33.7万元及125万元、通过案外人张某1账户向吴荣川账户汇款100万元，共计汇款288.7万元；另11.3万元通过现金支付。2、2009年1月19日借款100万元的支付过程为：现金支付。3、2009年3月26日借款300万元的支付过程为：2009年3月26日三被告通过深圳市龙岗区平湖xx杂货店账户向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300万元。4、2009年4月28日借款100万元的支付过程为：2009年4月29日三被告通过吴楚丰账户向吴荣川账户汇款100万元。5、2009年6月11日借款800万元的支付过程为：2009年6月11日三被告通过吴楚丰账户向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800万元。6、2009年7月20日借款1200万元的支付过程为：2009年7月21日三被告通过吴楚丰账户向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1000万元、通过林某账户向吴荣川账户汇款40万元、通过吴某账户向吴荣川账户汇款50万元及110万元，共计汇款1200万元。7、2009年9月25日借款300万元的支付过程为：2009年9月25日三被告通过吴楚丰账户向吴荣川账户汇款300万元。根据原告的说明，以上“3100万元的借款”，通过被告吴楚丰账户向吴荣川账户共计汇款430万元，通过吴楚丰账户向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共计汇款1800万元，通过案外人陈某1、张某1、深圳市龙岗区平湖xx杂货店、林某、吴某等案外人向原告或其项目经理吴荣川转账共计758.7万元，通过现金支付111.3万元。以上转账有原告提交的公司账户流水及第三人吴荣川账户流水，但原告提交的上述2009年7月21的1000万元转账记录，并未显示交易对象的名称、银行账户等信息。所有现金支付没有收条等凭证。
另外，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条四份（复印件），拟证明三被告将借款3100万元及产生的高额利息抵扣工程款5519万元，原告因该借款向三被告支付了2419万元利息的事实：2009年9月29日收到吴楚丰平湖xx工程款人民币600万元；2010年5月5日收到吴楚丰工程款人民币896万元；2010年8月25日收到吴楚丰平湖商业广场工程款人民币1095万元；2011年1月28日收到吴楚丰xxxx商业广场工程款人民币2928万元。上述收条收款人均为吴荣川，合计收款金额为5519万元。三被告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4年1月7日，原告与平湖合作公司、永丰隆公司因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被告平湖合作公司和永丰隆公司承担因延期付款而致使供应商提诉原告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547338.2元；二、平湖合作公司、永丰隆公司承担因原告借款为两被告垫资建设的实际损失，截至2013年11月30日共计27190000元等。深圳仲裁委员会受理该仲裁申请，案号为深仲受字[2014]第175号。原告在该案仲裁请求中说明：要求两被告承担因原告借款为两被告垫资建设的实际损失，是针对深仲受字[2012]第617号案件中发生错误而提出来的，两被告将工程进度款人民币31000000元，按照借款借给原告，同时按月息4%计算了高利贷利息，将工程进度款按照借款对待，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对于两被告按借款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完全是将该款用在两被告的工程上的，是不应该按照借款计算利息的，应该将借款直接冲抵工程款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两被告在该案中称：原告的项目经理吴荣川与典当行之间的借款，与吴楚丰私人之间的借款，是民间借贷关系，且向原告提供借款的典当行没有工商注册，没有主体资格，因此是否存在该借款无法确认。原告提交的用于湖南怀通高速的前期费用的借款借条也与本案无关。借贷关系与本案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审理。仲裁庭意见：由于原告不能充分说明借款之事、高利贷利息之事与手写收条及工程款的必然关系，仲裁庭无法得出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了借款及高利贷利息的结论……仲裁庭无法用这些数额不清、关系不明、被告又否认的孤证来认定这些借款及利息与涉案工程款的关系，更不能否定深仲受字[2012]第617号案仲裁庭认为手写收条是已付工程款证据的结论。如果原告认为自己借款的原因致使其合法利益受到损失，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仲裁庭驳回了原告的上述第二项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原告主张三被告返还其多付的利息，应当证明：一、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原告确实向三被告偿还借款并多付了利息。
首先，原告主张借款合同关系存在的主要依据是其提交的7组借条。除日期为2009年4月28日借款100万元及日期为2009年7月20日借款1200万元的两组借条，出借人为本案被告吴楚丰之外，其余五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分别为案外人xx典当行、葛x典当行、禺x典当行。xx典当行、葛x典当行、禺x典当行均未经登记设立，无证据证明其与三被告有关联，在被告全部否认7组借条所载借款事项的情况下，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已收到其主张的三被告向其借出的涉案借款3100万元。原告补充提交了其收到3100万元的具体说明及部分银行转账流水。其中，上述部分借条日期的当天或次日，原告或其项目经理吴荣川收到了被告吴楚丰转账支付的部分款项。例如，借条日期为2008年12月23日、借款300万元当日，被告吴楚丰向原告的项目经理吴荣川转账支付30万元；借条日期为2009年4月28日、借款100万元的次日，被告吴楚丰向吴荣川转账支付100万元；借条日期为2009年6月11日、借款800万元的当天，吴楚丰向原告主张支付800万元；等等。但是，原告主张其收到来自三被告的3100万元，还存在由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无任何收款凭证的现金等，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三被告向其支付了3100万元的款项，不足以证明被告吴楚丰向原告或第三人支付的部分款项全部系借款的性质，不足以证明被告吴楚丰支付的款项与原告提交的7组借条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等。因此，一审法院不能通过原告的举证得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3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
同时，原告为证明其向三被告多付了利息，提交了4张手写收条。该4张收条证明被告平湖合作公司及永丰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5519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已经上述生效仲裁裁决书查明。[2015]深仲裁字第874号裁决书中载明“由于原告不能充分说明借款之事、高利贷利息之事与手写收条及工程款的必然关系，仲裁庭无法得出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了借款及高利贷利息的结论……仲裁庭无法用这些数额不清、关系不明、被告又否认的孤证来认定这些借款及利息与涉案工程款的关系，更不能否定深仲受字[2012]第617号案仲裁庭认为手写收条是已付工程款证据的结论。”原告在本案中的举证亦不能证明上述4张手写收条所载明的工程款中包含了其向三被告多支付3100万元借款及其所对应的利息款。而一审法院亦无法通过原告的举证推翻上述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
民事诉讼中，作为裁判基础的案件事实以及认定案件事实的有关诉讼证据均依赖于当事人的提出并承担证明责任。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8541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调查时，上诉人提交《账户交易明细》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吴楚丰账户于2009年7月21日向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1000万元。上诉人依本院要求提交借款本息与收条结算的《说明》及附表。经书面质证，被上诉人对《账户交易明细》未持异议，对《说明》及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账户交易明细》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说明》及附表系上诉人对还款事实的解释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1日，吴楚丰账户向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100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吴楚丰账户向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账户转账共计2230万元为收条中的部分工程款，收条中的其他工程款为现金支付。上诉人提交的七组借条均未约定复利，第七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
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说明》及附表的主要内容为：收条一立据时间为2009年9月29日，金额为600万元，对应第一至三组借条前两期及第六组借条第一期的借款利息及第七组借条的借款本息共计443.36万元；收条二立据时间为2010年6月5日，金额为896万元，对应第一至三组借条第三期、第六组借条第二期、第五组借条第一期的借款利息共计807.48万元；收条三立据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金额为1095万元，对应第四组借条的借款本息共计1086.86万元；收条四立据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金额为2928万元，对应其余各组的借款本息共计3187.05万元。在该说明的计算方式中，第七组借条计算利息20万，其他各组借条的续期均计算复利。上诉人对收条金额与对应借款本息不一致的解释为：被上诉人未按实际本息结算，收条一至三多算金额，故在收条四少算金额予以抵扣。
上诉人主张七组借条中有吴楚丰手写备注借款期限及利息并申请笔迹鉴定，被上诉人以鉴定的数字笔迹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为由不同意鉴定。七组借条共25张，有18张借条备注的利息与上诉人《说明》及附表中计得利息不一致，差额共计501.75万元。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其多付的利息，需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已清偿借款本息且偿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借款3100万元，提交了七组借条及转账凭证作为证据。经查，第一至五组借条记载的出借人分别为xx典当行、葛x典当行、禺x典当行，该三典当行未有合法登记，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与该三典当行存在关联；第六组借条记载借款用途为用于怀通高速的前期费用，与上诉人主张借款用于平湖商业广场不符；第七组借条未载明借款利率，与上诉人主张借款月利率4%不符。被上诉人不同意对七组借条作笔迹鉴定，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但即便借条中存在吴楚丰的笔迹，也只能认定吴楚丰与借条存在关联。在部分借条存在前述出借人、借款用途及借款利率与上诉人的主张不符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推定被上诉人为七组借条的出借人。其次，转账凭证显示吴楚丰账户向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账户转账共计2230万元，案外人转账758.7万元，上诉人主张另有111.3万元系现金出借。上诉人没有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付款及现金出借，转账凭证所证实的转账金额2230万元与借条约定借款本金3100万元存在较大差额。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相关借款已实际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出借310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519万元，提交了四份收条作为证据，因四份收条为上诉人收到工程款的凭证，未能体现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故本院要求上诉人说明其主张的借款本息与收条的对应关系，上诉人对此提交了《说明》及附表予以解释。然而，上诉人在《说明》及附表中计得的相应期间借款本息与单份收条的金额存在较大差距。以收条一为例，收条记载金额为600万，但上诉人计得该期间应付本息仅为443.36万元，两者差额为156.64万元。其次，《说明》及附表中的应付本息总金额为5524.75万元，与四份收条的总金额5519万元相近，但该本息总金额包含复利，与借条约定不符，与借条下方备注的利息也不符，与上诉人关于收条分阶段结算本息的主张亦相互矛盾。如不计复利，按七组借条的约定计算，则本息总金额与收条总金额存在近500万元差额。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收条中的5519万元与其主张的3100万元借款存在对应关系，上诉人主张收条为借款的还款凭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高息返还，应对借、还款事实充分举证，在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1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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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涂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