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4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龙岩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地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
负责人陈贺，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曹谋诚、林圆圆，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2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化县。系被害人吴某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化县。系被害人吴某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化县。系被害人吴某儿子。
诉讼代理人赖仕宝，福建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共同的诉讼代理人。
原审被告人陈寿林，男，1985年6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连城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同年11月8日被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寿林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闽0424刑初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陈寿林未上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龙岩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22日1时许，被告人陈寿林驾驶闽××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宁化县县道796线由宁化县泉上镇往湖村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宁化县湖村镇邓坊路段时碾压到躺在道路中间的被害人吴某，造成吴某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陈寿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人陈寿林于2016年7月27日，经宁化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后驾驶闽××号轻型普通货车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原审另查明，被害人吴某于1947年3月18日出生，住宁化县湖村镇下埠村蕉坑5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吴某丈夫，被害人吴某与张某1共同生育二个子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2出生于1967年6月14日，张某3出生于1976年11月26日。2016年4月7日，陈寿林将其闽××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龙岩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期限为2016年4月7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
2016年8月3日、11日，被告人陈寿林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共25000元。2016年11月3日，被告人陈寿林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法定赔偿之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自行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陈寿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8000元，扣除2016年8月3日、11日已支付的赔偿款25000元，其余33000元于2016年11月3日交存法院。同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行为谅解。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宁公交认字（2016）第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人周某、张某1、陈某、管某、赖某、上官某、上官某1、钱某的证言，到案经过，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16）法鉴定第067号），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闽中联司鉴字（2016）194号），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事故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闽中联司鉴字（2016）195号），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鉴定书（明公刑鉴DNA字（2016）500号），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保险单二份，收条、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身份证明，陈寿林基本信息表以及被告人陈寿林的供述及辩解等。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审确定：（1）死亡赔偿金151723元；（2）误工费2632.98元；（3）丧葬费29359.5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寿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碾压到躺在道路中间的被害人吴某，造成吴某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寿林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发生交通肇事后陈寿林知道其驾驶的车辆碾压的物体是人，而直接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检察机关也未指控其交通肇事后逃逸，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认定陈寿林交通肇事后逃逸。本案被害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依法可从保险公司取得赔偿，被告人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可对陈寿林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陈寿林应承担事故发生70%的过错责任，被害人吴某应承担事故发生30%的过错责任。陈寿林驾驶的肇事车辆闽××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龙岩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法》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由财保龙岩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元，不足的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告人应承担的交强险之外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向陈寿林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财保龙岩分公司请求直接给付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陈寿林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其保险责任限额能够满足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法赔偿请求数额，由财保龙岩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1600.84元。鉴于被告人陈寿林犯罪情节较轻，具有自首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能够从财保龙岩分公司处获得且陈寿林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对陈寿林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决定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陈寿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被害人吴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被害人吴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共计51600.84元。上述赔偿款合计161600.84元，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财保龙岩分公司上诉理由：民事上的逃逸与刑事上的逃逸认定标准不同，原审被告人在碾压受害人后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系客观事实，具有明显的违法性，符合保险合同中关于逃逸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其不能因此获得保险赔偿，否则有违诚信原则和社会公德，请求改判上诉人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不应承担其它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及其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陈寿林的答辩意见认为，陈寿林在财保龙岩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因不能认定陈寿林系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责任。财保龙岩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寿林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及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财保龙岩分公司上诉提出，民事上的逃逸与刑事上的逃逸认定标准不同，原审被告人在碾压受害人后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系客观事实，具有明显的违法性，其行为符合保险合同中关于逃逸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其不能因此获得保险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寿林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属于“逃离现场”的行为，但如果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陈寿林的行为属于其他性质，应当作出不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3号）第三条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作出明确规定，因此是否“逃逸”系法律评价而非客观事实评价。鉴于原审检察机关未指控陈寿林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陈寿林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故不能认定陈寿林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由于财保龙岩分公司无法证明陈寿林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情形，故该免责条款对陈寿林不产生效力。因此，财保龙岩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依法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寿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陈寿林交通肇事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陈寿林应承担事故发生70%的过错责任，被害人吴某应承担事故发生30%的过错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上诉人财保龙岩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财保龙岩分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财保龙岩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仲 伟
审判员 高 锦 状
审判员 郑 景 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敏（代）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