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刑终26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某，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小学文化，铲车司机，家住高安市。2018年1月因殴打他人被高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4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赣0983刑初2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31日20时40分许，被害人邬某1拿着一把四齿耙去敲自家围墙突出的砖时，与被告人陆某的妻子王某、儿媳邬某5发生口角。后双方家人都陆续出家门进行吵架，邬某1女儿邬某4先用肩膀顶撞了王某，邬某5随即去抓扯邬某4的头发，继而发生打架并扭打到地上。
被告人陆某见其老婆、儿媳倒在地上后，便拿着一把多功能扳手冲到人群，直接用扳手打了邬某1的头部，在旁边的邬某1次子邬某2见状拿着四齿耙去追打被告人陆某，邬某2妻子熊某紧随其后。期间，熊某抢过邬某2手中的四齿耙去打被告人陆某，打了两下被陆某用手挡住了，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陆某用扳手往熊某的左肩背部敲打了两下，熊某再去追打被告人陆某时被绊倒在地，邬某2就抢过熊某手中的四齿耙去追打被告人陆某，被告人陆某遂跑到320国道上。
在320国道上，邬某2用四齿耙和被告人陆某手持的扳手对打，邬某2手持的四齿耙金属部分与木棍连接处打断后，被告人陆某见机用扳手打了邬某2的头部，当即邬某2就捂着头跑到一边。被害人邬某1见儿子被打，便上来抓被告人陆某的手想抢下扳手并想抱住被告人陆某，双方纠缠在一起，被告人陆某用扳手又朝被害人邬某1头部打了几下，后被害人邬某1从背后一直抱着被告人陆某没松手，被告人陆某又打了被害人邬某1的手和腿部。直到民警到达现场才将双方分开并带走。
经鉴定，被害人邬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邬某2、熊某、邬某4、王某、被告人陆某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陆某的家属与被害人邬某1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由被告人陆某赔偿被害人邬某1医药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5000元整，邬某2、熊某、邬某4、王某、被告人陆某双方各自负责自己的医药费等费用，被害人邬某1及家属对被告人陆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邬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8时许，他吃完饭就拿着“四齿耙”去锄掉他房子墙角多出的角，边锄边说：“这多出来的角又不妨碍，真是多管闲事”。这时，陆某的媳妇就说他，后面陆某的儿媳妇也出来对着他指指点点。这时候他家人都出来了，见他挨骂了，他女儿邬某4就回骂。这时，有辆货车要加尿素停在了他门口，他媳妇喻某和大儿子邬某3、女儿邬某4就跟货车司机说不要停在这，要开走，陆某他家人也过来指挥货车倒车到了他家门口。他媳妇喻某又去和陆某家讲道理，这时陆某的媳妇也过来了在大声的说些什么，他女儿邬某4听不过去了就用肩膀碰了下陆某的媳妇。这时，陆某的儿媳妇就开始动手打人，他媳妇喻某、女儿邬某4、陆某的媳妇、陆某的儿媳妇就在互相打来打去。他大儿子邬某3在旁边拉架，他站在旁边要他们不要打了，正在拉架的时候，他后脑上突然有个铁块敲在了他的头上。他小儿子邬某2、儿媳妇熊某见他被打就去打陆某，他看见陆某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他儿子邬某2就拿着“四齿耙”，只是举起了“四齿耙”没有去打陆某，可是陆某拿着扳手冲过去打邬某2，邬某2躲开了。这时他儿媳妇熊某抢过“四齿耙”去打陆某，可是被陆某打倒在地。他看到本想拿“四齿耙”去打陆某被他儿子邬某2抢了过去，他儿子拿着“四齿耙”追陆某到了320国道上。他这时发现自己头出血了，他捂着头走到320国道，看到陆某用扳手敲到了他儿子的头上，他儿子捂着头就跑开了，陆某见他来了又用扳手打他，他就用手去挡，他想抢下扳手，在抢的过程中，陆某又用扳手打了他身上几下，后面他将陆某抱住了不敢放手。
（2）证人邬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8时许，他在家吃饭看到他母亲喻某和妹妹邬某4和隔壁邻居陆某的老婆王某和儿媳妇在吵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双方就打了起来，他哥邬某3劝架没有拉开，陆某的儿子陆某跑过来打人，在他们互相拉扯过程中，他看见地上有把“四齿耙”就捡起丢在旁边。这时陆某就手拿一把扳手敲击他父亲邬某1的头部，他看到就捡起了“四齿耙”想打陆某。他举起了“四齿耙”但是没有去打陆某，陆某就冲过来就扳手打他，他就后退。这时“四齿耙”被他媳妇熊某拿走了去打陆某，他媳妇被陆某打倒在地，他就冲过去拿着“四齿耙”追陆某，追到了公路上，他用耙子打了陆某几下，耙头被打断，他就用木棍继续打陆某，陆某也用扳手还击，陆某抓住了木棍时，用扳手敲打到了他的头部，他就丢掉了木棍摸着头跑开了。
（3）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她公公邬某73月31日晚上8点多在自己家用铁耙锄自己家的围墙时她听到外面有人在打架，出去看到陆某拿一个扳手冲过来打了人，具体谁不记得了。她就用手去推陆某还用拳头打了他几下，陆某也用扳手打了她身上。她老公邬某2就捡起铁耙但是没有打到陆某，陆某用扳手打邬某2，打了几下，她就抢了邬某2的铁耙向陆某打过去，打了两下被陆某用手挡住了，陆某用扳手朝着她肩膀打了两下。然后她摔倒在地，陆某还想用扳手打，她就用脚踢陆某，然后邬某2就捡起铁耙继续和陆某打。之后她就回家报警了，出来看到她公公邬某7抱着陆某，邬某2和邬某7头上流了好多血。
（4）证人邬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她在娘家吃完饭听到她哥哥邬某3家前面好吵，她就最先出去看到她爸爸在敲邬某3家前面的挡土墙，陆某的老婆和儿媳妇在她家前面骂她爸爸，后来她也回骂，两家就开始对骂，在对骂中陆某的儿媳还说想打人，她听到就说想打人就来打她，然后陆某的儿媳就两手抓住她的头发不放，她也双手抓住陆某儿媳的头发，陆某老婆也冲上来抓她的头发。当时现场好乱，后来被人拉开她看到她哥哥邬某2的头被打破了流了血，她爸爸抱着陆某的上身，她跑过去想把陆某手中的铁制扳手抢下来，在抢的过程中被陆某手中的铁制扳手打到了她的左手小手臂，后来陆某的弟弟陆风把陆某手中的扳手抢了下来。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20时30分许，邬某1拿着一把四角钉耙在两家房子间的路口锄邬某3的房子前方凸出来多余的路面，边锄边说他们家人在村委会书记那里告状，还骂“死崽绝代的告状，不得好死”，她听到就还口说“你才死崽绝代，你个绝代鬼里，你们家凸出来的路面确实阻碍交通，你这个东西就应该清除”，之后双方就吵起来了。后来一辆货车过来加尿素，加好后看到她儿媳还在和邬某3的母亲争吵，她也走过去争吵，邬某3的妹妹“莲子”冲上来跟他们吵并用左手推她，她儿媳还手推了“莲子”一下，后来他们就扭打在一起。后来邬某3也上来打她和她儿媳，她儿媳被打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她死命也没有拉开邬某3的老婆和其母亲，还被打倒在地。后来她老公陆某就从家里拿了一把铁扳手出来对着邬某3头部打了一下，邬某3拿起手上的四脚钉耙对着她老公的头部砸过来但是被她老公躲开了，邬某3的老婆用拳头打了她老公头部两下，还抢过四脚钉耙举起来砸向她老公三次都被躲开了，第四下被她老公用手挡住了，她老公用手把邬某3老婆推倒在地并举起扳手砸向邬某3老婆的脚部，这同时邬某3老婆手上的四脚钉耙也打到了她老公的背部一下。邬某3就举起四脚钉耙向她老公砸去，钉耙的木棍都被砸断了，邬某3又举起被砸断了的木把手砸向她老公，她老公也举起扳手砸向邬某3的头部，邬某3就捂着头部走来了。邬某3的父亲看到儿子被打伤就想抢下她老公的扳手，走到她老公的前面，她老公就举起扳手砸向邬某3的父亲，她老公就和邬某3的父亲拉扯在一起，在这过程中她老公又举起扳手砸向邬某3的父亲，邬某2的老婆看见就举起木棍向她老公腿部砸了一下，邬某3的父亲就一直拉着她老公不放手。
（6）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8点多钟，她在家听到她老公邬某3叫了一声，就看到陆某的老婆和儿媳跟她家婆和弟妹在吵架，她接了几句后双方就争吵起来。后来就扭打了起来，她爬起来就看到陆某手持一个铁制的扳手在打她的家公（邬某1），她家公就抱住陆某的腰部想把陆某的扳手抢下来，陆某就持扳手敲打她家公的手、左脚的小腿和头部。
（7）证人邬某3的证言证实：他们家和陆某家之前就因小事有些矛盾。2018年3月31日晚上8时许，他在家里吃饭听到外面有吵架声，他出去看见陆某的媳妇王某、儿子陆某、儿媳妇四个人在和他爸爸邬某1吵架。他妹妹邬某4出来过去也和陆某一家吵了起来，后来他准备去拉他妹妹时，他妹用肩膀顶了下对方，对方就开始打他妹，他妈妈也上去和王某、陆某的儿媳妇互相打了起来。这时陆某就从货车方向过来用拳头打在了他的左脸上，他就去推陆某，后来他家隔壁的邻居过来将他们分开。他看见他爸抱着陆某，他爸爸头部在流血。后来知道他爸爸头部受伤是陆某用扳手敲的。
（8）证人喻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8点钟左右，她在她家和陆某家门口看见陆某一家人和她丈夫他们在打架，她到了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打完了，她丈夫和小儿子邬某2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9）证人邬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他们一家因为隔壁的邬某1拿着“四齿耙”边锄砌好的人行道的砖便对着他们骂而和邬某1发生对骂，后来邬某4用肩膀顶了下她婆婆王某，她就推了邬某4，后来她和她婆婆和邬某1的媳妇、女儿就推扯了起来。双方互相拉扯头发，她和邬某4在拉扯过程中都倒在地上，邬某4用拳头打了她的头部和脸部，后来听到有人喊松开，邬某4就从她身上起来了。
（10）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8时30分左右，他给一辆货车加了尿素出来后，看到他老婆和妈妈被邬某1女儿他们按在地上，他跑过来劝架，邬某3和邬某2的老婆就跑过来打他，邬某3用了拳头打，邬某2的老婆就撕扯他的衣服。后来被他舅妈拖开了。他跑到前面看到邬某7一直抱着他爸爸不放，他去扯邬某7要放手，邬某7一直不放。
（11）高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司）鉴（临）字（2018）40、38、39、41、42、43号法医学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邬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邬某2、熊某、被告人陆某、邬某4、王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2）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实当时案发现场及被告人陆某使用的作案工具属实。
（13）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陆某家属陆某、王某与被害人邬某1及其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陆某赔偿被害人邬某1医药费、营养费等一切费用人民币35000元整，陆某、王某与邬某2、熊某、邬某4各自负责双方的医药费等一切费用，被害人邬某1对被告人陆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14）被告人陆某的供述证实：2018年3月31日晚上他吃完饭坐在家门口乘凉，看到邬某7站在他家门口指着他们家人骂，后来他就打电话和派出所徐刚所长反映这个事情的时候，对方的人就打了他儿媳妇和老婆，然后双方就厮打起来。后来他把电话一挂就看到他老婆和儿媳妇躺在地上，就拿出下午修车放在身上的扳手冲过去打了邬某2的肩膀、邬某7的头。邬某2就拿了铁耙向他锄过来，邬某2的老婆就抢了铁耙向他锄来，他用手挡被她用铁耙锄了几下，他挡的时候邬某2的老婆就自己绊倒在地。他看到人多就向后跑开，邬某2拿起铁耙向他追来，追到马路上被铁耙锄了几下，直到邬某2铁耙的木棍被打断了，他就用扳手去打邬某2的头部，邬某2也用木棍打，然后邬某2就跑了。邬某7就过来，邬某7用力抱着他不放，他用扳手去打邬某7的头，邬某7还不肯罢手继续抱住他，他就用扳手打了他头、脚、手部位，邬某3的老婆左某就在旁边拿棍子打他，邬某7的女儿跑过来用砖头拍了一下他的头，直到派出所的人来了现场，还有人冲过来打他。
另有到案经过、高安市公安局高公（新世）决字（2018）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人口信息全项查询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陆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在双方互殴过程中还造成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陆某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且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可对被告人陆某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陆某提出的其是在家人及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才使用扳手打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陆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上诉人陆某上诉提出：其认罪，但其是因对方长期挑衅他家及案发当时看到家人被打倒在地，才参与打斗，故原判量刑过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在双方互殴过程中还造成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陆某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且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对上诉人陆某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上诉人陆某在案发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故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对陆某可再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刑初253号刑事判决中的对上诉人陆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刑初253号刑事判决中的对上诉人陆某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陆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茶花
审判员 孙丰堂
审判员 周海燕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子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