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406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八所镇福民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东方大道三才学校东侧。法定代表人：赖迅，该卫生服务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橦，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文，男，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彦梅，女，193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苗，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丽，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东方市八所镇福民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福民卫生服务站）因与被上诉人陈传文、郭彦梅、陈苗、陈刚丽（以下简称陈传文等四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民卫生服务站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912号民事判决；改判福民卫生服务站承担20%责任以下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按责任比例由福民卫生服务站和陈传文等四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患者周建兰因患有支气管扩张，慢性阻塞性肺气肿于2016年2月5日上午由其夫陈传文扶来就诊，接诊医生询问病情后告知其夫陈传文，患者病情严重，卫生服务站条件有限，建议到市医院治疗。但患者丈夫以经济困难，患者行动不便为由拒绝。双方沟通后，于9：45-10：05为患者进行皮试显示阴性后输液，12:30左右患者突然面色苍白，呼吸急促，马上给患者输氧气，注射苯海拉明、肌注付肾素各一支，5分钟后再肌注付肾素一支。无奈抢救无效，患者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福民卫生服务站的诊疗行为不存在明显主观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患者周建兰因药物过敏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结果是福民卫生服务站不愿意看见，也无法预见的结果。从患者的普通处方签的备注“患者周建兰体质极弱！加强观察！病情严重！家属自愿同意在本站治疗”可看出，接诊医生对患者的病情十分重视，且在处方单上备注提醒执行护士。福民卫生服务站已尽到注意义务。且依据海南省医学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福民卫生服务站在此次医疗行为的过程中主要过错为：病历记载有瑕疵，未能及时补记抢救病历。福民卫生服务站对患者实施抢救措施是客观存在的，不能因病历记载瑕疵，就否认福民卫生服务站的抢救行为，而且病历记载的瑕疵并不会直接导致患者的死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福民卫生服务站承担50%的责任比例过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充分体现客观和公正。恳请二审法院结合福民卫生服务站属基层医疗机构，医疗水平与三甲医院存在差距等事实，对案件予以改判并支持福民卫生服务站的上诉请求。陈传文等四人辩称，福民卫生服务站是在患者周建兰输液的时候做的皮试，不符合医疗程序。福民卫生服务站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医疗赔偿责任。福民卫生服务站陈述的都是自编自造，其请求承担2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传文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民卫生服务站一次性向陈传文等四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38982.5元、死亡赔偿金527120元、交通费16002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66210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建兰于1963年8月21日出生，城镇居民户口。郭彦梅于1935年11月12日出生，城镇居民户口，系周建兰母亲，其另有一子周建聪。陈传文系周建兰丈夫；陈刚丽、陈苗系周建兰女儿。2016年2月5日上午9时左右，周建兰在其丈夫陈传文陪同下前往福民卫生服务站就诊。诊断为：心脏病、慢阻肺、支气管扩张、心律不齐。福民卫生服务站于9时45分至10时05分为周建兰进行皮试，皮试显示阴性后为其静脉滴注氯化钠注射液250ml+青霉素480万单位、氨溴索100ml、5%葡萄糖注射液100ml+炎琥宁80㎎。12时30分左右，周建兰出现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症状，经抢救无效死亡。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认为：周建兰符合在支气管扩张、慢性阻塞性肺气肿继发肺部感染基础上因药物过敏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7年8月28日，海南省医学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福民卫生服务站在对周建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过失行为在周建兰的损害后果（周建兰死亡）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于同等因素，参与度拟为41%-50%。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造成患者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等特性，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需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案件经海南省医学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周建兰在使用青霉素过程中出现过敏反应后，福民卫生服务站的观察记录和抢救记录等病历资料缺失，不能证明已尽到注意义务及采取了积极有效的抢救措施，存在过失，与周建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周建兰入院时本身存在较严重的支气管扩张、慢性阻塞性肺气肿继发肺部感染等基础疾病，在皮试阴性基础上仍发生的过敏反应，与周建兰的损害后果之间亦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海南医学院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周建兰的死亡系医疗过失行为、自身基础疾病与过敏反应共同造成，医疗过失行为与周建兰自身因素之间属于同等因素。故该鉴定意见认定福民卫生服务站在对周建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过失行为在周建兰的损害后果（周建兰死亡）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于同等因素，参与度拟为41%-50%。上述鉴定意见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据此，认定福民卫生服务站按50%份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关于2015-2016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案件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周建兰为城镇居民户口，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527120元（26356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46220元（18448元×5年÷2，被抚养人郭彦梅系周建兰母亲，为城镇居民户口，年满75周岁以上，有两名抚养人，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五年），陈传文等四人诉求仅支付38982.5元，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数额为566102.5元（527120元+38982.5元）；交通费，陈苗系周建兰女儿，其从住地到事故发生地产生交通费529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以上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合计571392.5元，由福民卫生服务站承担赔偿50%，即福民卫生服务站应赔偿陈传文等四人285696.25元。周建兰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福民卫生服务站应赔偿陈传文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陈传文等四人请求80000元过高，综合考虑福民卫生服务站的过错程度，应酌情确定为30000元。鉴定费4200元，因福民卫生服务站在对周建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且该过失行为与周建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该笔鉴定费用应该由福民卫生服务站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市八所镇福民社区卫生服务站赔偿陈传文、郭彦梅、陈苗、陈刚丽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共计285696.2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东方市八所镇福民社区卫生服务站赔偿陈传文、郭彦梅、陈苗、陈刚丽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陈传文、郭彦梅、陈苗、陈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8元，由陈传文、郭彦梅、陈苗、陈刚丽负担1696.4元，由东方市八所镇福民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1696.4元；鉴定费4200元，由东方市八所镇福民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福民卫生服务站对患者周建兰死亡的医疗过失行为如何承担责任。法律规定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造成患者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认定周建兰符合在支气管扩张、慢性阻塞性肺部感染基础上因药物过敏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海南省医学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认定福民卫生服务站在对周建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过失行为在周建兰的损害后果（周建兰死亡）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于同等因素，参与度拟为41%-50%。因此，福民卫生服务站在医疗活动中未尽相关法律法规和诊疗技术规范所规定的注意义务，在医疗过程中发生过错，导致患者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福民卫生服务站按50%份额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福民卫生服务站请求承担20%以下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福民卫生服务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元，由东方市八所镇福民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翼腾审判员  吴慧明审判员  雷琼艳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佘振卿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