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94号
原告：舒兰市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舒兰市。
法定代表人：李富民，市长。
委托代理人：顾占忠，北京洪范广住（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舒兰市。
法定代表人：林建雄，总裁。
委托代理人：孙莉君，该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林建雄，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春红，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和环球食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萨摩亚共和国。
法定代表人：林建雄，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丁德应，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舒兰市人民政府与被告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兰永和公司）、被告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弘奇永和公司）、被告永和环球食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兰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顾占忠，被告舒兰永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莉君，被告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东，被告永和环球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舒兰市人民政府诉称：2009年5月9日，舒兰市人民政府与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签订建设有机大豆种植基地及豆浆粉生产加工项目合同书，约定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在吉林省舒兰市建设有机大豆基地及豆浆粉生产加工项目。该项目建设选在原吉林新禾玉米饮品公司原场址。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用舒兰市人民政府扶持上海弘奇永和公司企业发展资金偿还购置原吉林新禾玉米饮品公司地上附着物款项。如果年度扶持资金不够，由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用现金方式支付差价部分。从2010年1月起分五年还清，每年还款时间不迟于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舒兰市人民政府向吉林新禾玉米饮品公司支付款项，收购该公司原有的土地及未完工程，并交付上海弘奇永和公司进行项目建设。永和环球公司与吉林康硒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注册舒兰永和公司运营上述项目。项目资产全部计入舒兰永和公司名下。
2010年4月2日，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吉林永和公司作为甲方，舒兰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舒兰市政府一部门）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上海弘奇永和公司暨吉林永和食品有限公司偿还舒兰市经济开发区为其垫付购置吉林谷隆粮食经销公司地上附属物价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双方确认舒兰市人民政府垫付的地上附属物价款为29001397元，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5月1日前归还6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前还款10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归还1300万元。
舒兰永和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未产生税款，也未偿还欠款，至今仍欠舒兰市人民政府29001397元。2012年5月20日，舒兰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舒兰永和公司总经理陈盈肇参加会议，形成舒政专纪（2012）4号《关于启动永和豆浆项目正式运行专题会议纪要》，会议决定关于企业还款问题，原协议的主要条款不变，企业在还款时限上调整为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分五年等额还清，还款日期不迟于每年6月30日。但被告仍未还款。目前，舒兰永和公司已停产，舒兰市人民政府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上海弘奇永和公司、舒兰永和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29001397元；2.判令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上海弘奇永和公司、舒兰永和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自2009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舒兰市人民政府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舒兰永和公司承担偿还欠款本息的责任，永和环球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撤回对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的请求。
舒兰永和公司辩称：不同意舒兰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依据舒兰市政府会议纪要确定的还款周期是分五期偿还，2012年至2016年为还款周期，其中2012年7月1日、2013年7月1日、2014年7月1日应偿还的欠款已经到期。2012年7月1日的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前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舒兰永和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也不清楚舒兰市人民政府主张利息的计算方法和利息构成，对诉讼费承担舒兰永和公司尊重法庭裁判。
上海弘奇永和公司辩称：舒兰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中上海弘奇永和公司不是欠款主体，地上附属物所有权不属于上海弘奇永和公司。舒兰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及相关函件与上海弘奇永和公司无关，舒兰市人民政府不应向上海弘奇永和公司主张欠款。相关协议上有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盖章是因为舒兰永和公司当时尚未设立完成，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只是代为盖章。即使上海弘奇永和公司欠款，舒兰市人民政府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发起人为设立公司而对外签订的合同，公司成立后对合同予以确认，合同责任应当由设立后的公司承担。本案还款义务人应该是舒兰永和公司。
永和环球投资公司辩称：上海弘奇永和公司代永和环球投资公司签署的合同和协议书，该内容都是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为了设立舒兰永和公司而委托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签署的，同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为了设立公司而以自己名义签署的合同，公司成立后对前述合同予以确认的，合同直接约束设立后的公司。本案中在后续舒兰市人民政府召开的专题会议中，舒兰永和公司确认还款时间、方式。而该会议并不涉及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和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因此无论债权人还是债务人都确认最终的付款义务人应为舒兰永和公司。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也不是欠款主体，本案所涉款项所购置的资产，其所有权不属于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且事实上舒兰市人民政府会议及发函也没有针对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因此各方对付款义务人是清楚的。退一步而言，从诉讼时效的角度分析，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委托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签订的附属物价款协议书明确最后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同时第四条约定，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则视为自动终止协议，结合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该合同在2011年12月31日已经终止，按照两年的诉讼时效，舒兰市人民政府应该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永和环球投资公司或上海弘奇永和公司主张权利，但舒兰市人民政府并未主张权利，故丧失胜诉权。关于舒兰市人民政府主张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不应支付利息，且主张金额过高，请求法院适当降低。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9日，舒兰市人民政府与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8月变更名称为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有机大豆种植及豆浆粉生产加工项目合同书》，约定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在吉林省舒兰市建设有机大豆基地及豆浆粉生产加工项目建设地址、占地面积等相关事宜及双方各自权利义务。同日，双方签订《关于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在舒兰投资兴建有机大豆种植基地和豆浆粉生产加工项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吉林新禾玉米饮品公司地上附着物的价格以中储粮有限公司和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双方认可的评估公司评估价为准。上海弘奇永和公司购买原吉林新禾玉米饮品公司的款项分五年等额付清。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用舒兰市人民政府扶持上海弘奇永和公司企业发展资金（企业税金舒兰市人民政府留成部分），偿还购置原吉林新禾玉米饮品公司地上附着物款项。如果每年度扶持资金不够，由上海弘奇永和公司用现金方式支付差价部分。还款时间为从2010年1月份起分五年还清，每年还款时间不迟于12月30日等内容。
2010年4月2日，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吉林永和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舒兰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暨吉林永和食品有限公司偿还舒兰市经济开发区为其垫付购置吉林谷隆粮食经销公司地上附属物价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乙方为甲方垫付购置吉林谷隆粮食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地上附属物价款共计人民币29001397元，达成还款协议，第一条还款方式及时间为：甲方于2010年5月1日前还款600万元（用交通局往来款还款，不足部分用现金偿付）。2010年12月31日前还款10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还款1300万元（详见补充协议）。甲方用乙方按招商引资政策兑现的扶持企业发展资金（吉林永和食品有限公司2010年、2011年缴税地方留成部分；吉林省天绿营养食品厂、舒兰市康硒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两户企业2010年、2011年每年所缴税额超出300万元后，超缴税额的地方留成部分）还款。如果每年乙方支持甲方的扶持资金不足还款金额，由甲方用现金方式支付差额部分。第三条甲方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将吉林谷隆粮食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土地使用证（土地价款按政策执行）、新建资产办理到吉林永和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第四条甲方按协议中的年度还款计划还款，如甲方不能按协议进度规定还款，视为自动终止协议，乙方无偿收缴吉林永和食品有限公司在舒兰经济开发区的土地及所有地上附着物，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分两年偿还舒兰市经济开发区为其垫付购置吉林谷隆粮食经销公司地上附属物价款29001397元，其中2010年归还1600万元，2011年归还1300万元。甲方在2011年归还的1300万元中，按照2010年的方式归还1000万元，其余300万元若甲方申报技术改造项目，并在2011年11月底前技改项目建成投产，乙方依据相关政策给予补贴，甲方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1300万元资金全部归还到位。其他条款仍按协议书执行。
舒兰永和公司设立后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落款吉林永和食品有限公司处加盖舒兰永和公司公章。
2012年5月20日，舒兰市相关领导与舒兰永和公司总经理陈盈肇参加关于启动永和豆浆项目正式运行专题会议，并形成舒政专纪（2012）4号专题会议纪要，会议决定事项包括：关于企业还款问题。原协议的主要条款不变，企业在还款时限上调整为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分五年等额还清（520万元／年），还款日期不迟于每年的6月30日。
舒兰市人民政府与舒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1月5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舒兰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舒兰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其与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的签约行为均代表舒兰市人民政府行使相关权利。舒兰市人民政府对上述两公司主张民事权利，舒兰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再主张权利。”
上海弘奇永和公司、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均称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委托上海弘奇永和公司以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名义签署，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为永和环球投资公司。
舒兰市人民政府知晓上述情况后在本案中选择委托人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
舒兰永和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注册成立。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上海弘奇永和公司、舒兰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林建雄。
舒兰永和公司称于2013年3月左右停产，其与上海弘奇永和公司、永和环球投资公司至今未以任何方式向舒兰市人民政府偿还上述合同中约定偿还的款项。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舒兰市人民政府提供的合同书、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专题会议纪要、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
本院认为：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受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委托以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名义与舒兰市人民政府、代表舒兰市人民政府的舒兰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海弘奇永和公司与永和环球投资公司间委托关系明确后，舒兰市人民政府选择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作为相对方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海弘奇永和公司受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委托在签订合同中承诺对于应偿还舒兰市人民政府垫付款项的差额部分由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与舒兰永和公司用现金偿还，永和环球投资公司对该条款约定亦未提出异议，故舒兰市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向舒兰永和公司、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主张权利，符合当事人间约定，亦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当事人间在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已确认舒兰市人民政府垫付款项为29001397元，并数次约定还款时间，最终确定还款时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每年还款520万元，还款日期不迟于每年6月30日。协议相对人在先后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均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且舒兰永和公司自认已停产，现无还款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其行为构成预期违约，舒兰市人民政府请求其支付包含2016年6月30日到期应付款项在内的全部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相对人亦应承担支付会议纪要约定现已实际到期应付款项自应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舒兰市人民政府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且双方对还款期限多次协商予以宽限，最后确定还款期限系以会议纪要形式予以明确，舒兰永和公司对该会议纪要内容无异议，且指派总经理参加会议，该会议确定还款期限系公司经营中重大事项，舒兰永和公司与永和环球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且两公司间存在关联关系，故应认定该还款期限的约定对永和环球投资公司亦发生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舒兰市人民政府29001397元及利息（本金520万元自2012年7月1日起、本金520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起、本金520万元自2014年7月1日起、本金52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永和环球食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被告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舒兰市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7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被告永和环球食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1196元，由原告舒兰市人民政府自行负担465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舒兰市人民政府、被告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永和环球食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玖
审 判 员 王国峰
审 判 员 任宝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陈博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