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刑初字2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宁波市鄞州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系特别授权代理）卢玲，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仕林，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奉化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江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范璐，浙江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6]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仕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决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诉讼代理人卢玲、被告人郑仕林及其辩护人范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4日，被告人郑仕林至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向被害人黄某1讨要工资时发生争吵，扬言若不给工资会杀人，后用水果刀向黄某1左颈部、胸部各刺一刀，又将黄某1按在地上致其无力呼救，即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1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其伤后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扣押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诉称，2015年6月4日，被告人郑仕林用水果刀欲剥夺其生命，后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55262.65元、误工费33000元、护理费1125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76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078.8元、鉴定费20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55262.65元、误工费29700元、护理费87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76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078.8元、鉴定费20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320401.45元。为此，向法庭提供了病历、医疗费及鉴定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郑仕林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对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黄某1左拇指伤已治愈不构成残疾应重新鉴定，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其余损失及其数额没有异议，但目前其没有能力赔偿。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因讨要工资而引起的激愤杀人行为，且系未遂，又有自首情节，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仕林与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发生劳资纠纷，经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劳动监察大队调解未果。2015年6月4日17时许，被告人郑仕林至该公司二楼，向被害人黄某1（系陈某之妻）讨要工资时发生争吵，黄某1呼喊救命，被告人郑仕林用手掐黄某1脖颈，扬言若不给工资会杀人。此后，被告人郑仕林用水果刀向黄某1胸部、左颈部分别刺了一刀，又将黄某1按在地上致其无力呼救，随即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1经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在宁波市中医院、宁波市第六医院等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55262.65元。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伤后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后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及左拇指间关节活动功能基本丧失的残疾程度均为十级综合为九级；其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黄某1系农业家庭户口。
2015年6月5日，被告人郑仕林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其住在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生活区二楼，丈夫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4日下午5点多，其准备去买菜，开门时公司员工郑仕林突然窜出来，一边嘴上说工资的话，一边把其推进房间，并把门关上。其当时手里拿着手机，郑仕林怕其报警就用手掐其脖子，其喊救命，被郑仕林掐着，喊不出来。其往里面退去，郑仕林则掐着其跟进来。其退到厨房，为了防止被伤害，在灶台摸到一把水果刀拿在手里，结果水果刀被郑仕林一把夺去，在其胸口、脖子各刺了一刀，其双手抓刀想阻止郑仕林行凶，结果双手被刀割伤了。郑仕林还用一只手掐其脖子，其挣扎，没力气喊救命了，昏了过去，醒来就在医院的事实；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15日，其临时雇佣郑仕林到公司干活，4月份的工资已结清，5月份的工资在结算，但数额有出入。5月31日，郑仕林提出辞职。当时其在外地办事，郑仕林几次到公司讨要这些钱。6月4日14时许，高桥镇劳动服务中心打电话给其，说郑仕林在那里投诉，其当时在湖南，说按原来与郑仕林约定的支付，或者按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支付，如果不满意就等其回来处理。后来其公司员工打电话给其，称其妻子黄某1被郑仕林杀了正在医院抢救的事实；
3.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门卫。2015年6月4日17时左右，其看到老板娘黄某1在厂房二楼窗口喊救命，当时黄某1脸上、衣上全是血。其看到这情况，就去员工宿舍喊人，后来工人把黄某1送医院及其那天看到郑仕林来找黄某1讨工资的事实；
4.证人黄某2、毛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4日17时10分左右，他们所在的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门卫来叫，说老板娘黄某1在厨房里喊救命。他们就马上跑过去，见二楼厨房门锁着，就将石膏板墙踢了个洞进去。当时看到黄某1躺在地上，身上、地上有很多血，旁边有一把水果刀，黄某1说是郑仕林捅的，将黄某1送医院抢救。上车后，黄某1还说是郑仕林捅的，接着说吃不消了的事实；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郑仕林原是公司员工，到2015年5月31日郑仕林完成升降机项目后就不在公司做了。6月1日，郑仕林到公司讨要工资，因为老板不在，先给郑仕林2000元，当时老板娘黄某1与郑仕林还吵过架。6月4日早上，郑仕林又到公司要工资，其说老板还没回来。郑仕林坐了一会，把公司的电闸拉掉了。后来公安民警过来，协调了一会，让郑仕林到劳动部门解决工资纠纷。到14时多，郑仕林来公司二楼办公室，就踢办公室的门，其劝郑仕林不要这样，等协调好了再给工资。后来郑仕林在一楼办公室坐着，其就自己去办公了的事实；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政府服务中心劳动监察办事员。2015年6月4日14时许，郑仕林到其服务中心投诉，说宁波恒发机电公司工资不发。其打电话给企业老板陈某，陈某说工资会给郑仕林的，叫郑仕林先到公司财务对帐。郑仕林就说，今天上午他已经到公司找财务过了，当时打电话给陈某，陈某一直不接电话。后来其将电话交给郑仕林，两人在电话里讲了起来，郑仕林比较激动，讲对方无赖。讲了会，郑仕林把电话还给其了。其叫郑仕林先去财务对帐，如果公司不给钱，叫他不要吵，可以打电话过来。到15时30分左右，其接到郑仕林电话，说他在公司财务那里对帐，给老板打电话，电话不接。后来其在电话里也对财务人员做了些工作的事实；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郑仕林辨认出被其砍伤的老板娘就是被害人黄某1的事实；
8.手机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郑仕林于2015年6月3日、4日通过手机发给陈某信息催要工资及进行威胁的事实；
9.劳动者维权投诉举报接待登记表、联系单，证实被告人郑仕林于2015年6月4日去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劳动保障监察中队因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欠其工资进行投诉的情况；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宁波恒发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案发现场的情况；
11.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郑仕林到案后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扣押部分随身物品，采集口腔试子的情况；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郑仕林衣服右袖口、手机屏幕等处血迹为被害人黄某1所留及被害人黄某1伤后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的事实；
13.病历、医疗费及鉴定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等，证实被害人黄某1的伤情、残疾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所花医疗费等的情况；
14.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郑仕林于2015年6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仕林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郑仕林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仕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仕林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的请求，因原告人黄某1系农村居民，其居住地又不属于城镇范畴，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的其余经济损失及其数额，双方没有异议，又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郑仕林提出原告人黄某1左拇指伤已治愈不构成残疾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经审查，黄某1伤后因“左手拇长肌腱断裂”等在宁波市中医院行“左手拇长肌腱吻合术”等，虽系治愈出院，但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目前遗留左拇指间关节活动功能基本丧失”，符合残疾程度十级的规定，且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有关规定，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予采信，故被告人郑仕林提出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仕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25年12月4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郑仕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医疗费55262.65元、误工费29700元、护理费87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1210.8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人民币230913.4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继君
人民陪审员 赵宝德
人民陪审员 孙象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代书 记员 董叶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