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2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仁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蓝天大道白云二路东1号。
法定代表人：盖光彩，该合作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英，克拉玛依区天山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良，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市农业开发区康源果蔬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经理，住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仁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仁江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江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英、被上诉人王洪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江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判决主体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是2014年1月从山东烟台来到克拉玛依市大农业从事技术员工作。在被上诉人来克拉玛依之前，所有的工资待遇、工作安排都是由山东烟台海盛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仁江与其商谈。海盛公司是2014年通过招商引资来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投资建设设施农业、发展工农复合循环农业。为享受新疆及克拉玛依优惠政策，公司决定公司董事长纪仁江、公司总经理盖光彩、公司党支部书记姜清斌作为主要投资人在克拉玛依组成仁江合作社，独立自主经营，公司向合作社提供技术支撑、人员支持。2014年1月，上诉人仁江合作社还未成立，故前期的规划和工作安排都由海盛公司进行，2014年5月22日，上诉人仁江合作社注册成立。但被上诉人作为海盛公司对上诉人的人员支持继续留在上诉人仁江合作社工作，工作性质、工资发放形式、待遇均未改变。虽然仁江合作社成立初期，纪仁江既是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上诉人的主要投资人，但上诉人与海盛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独立自主经营，上诉人除了三位海盛公司的主要领导之外，还有包括杨玉福、姜忠奎、邹爱荣等在内的十位共同投资人。2015年10月，上诉人仁江合作社的主要投资人变更为盖光彩。而一审法院却认为纪仁江既代表海盛公司，又代表仁江合作社，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面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的工作、假期由海盛公司安排，工资和路费由海盛公司决定、发放。作为海盛公司安排在上诉人仁江合作社从事技术员工作的被上诉人，被列为《自治区科技兴农项目申请书》中的农艺师，以及签署农管委下发至上诉人仁江合作社的文件，也并没有超出其工作的范畴。2015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离开上诉人仁江合作社时，仅电话通知上诉人仁江合作社，并未办理离职手续，而海盛公司一直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直至2016年3月26日，这一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海盛公司之间存在管理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1500元，属于错误裁判。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劳动者。其次，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一审法院计算的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5月22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4年6月23日计算，计算至2015年5月21日。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2017年7月，己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王洪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根据，被上诉人有足够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时效问题，被上诉人第一次主张权利是2016年5月26日，不存在超过时效的事实。上诉人从成立到法定代表人变更，2015年11月12日，因盖光彩在山东，所以被上诉人的辞职请求只能电话通知盖光彩，2015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离开上诉人仁江合作社。被上诉人通过电话形式向盖光彩、纪仁江索要工资，盖光彩在电话中也有安排被上诉人从事农事生产的内容，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的月工资应当按照11000元计算，拖欠的二倍工资应该是121000元，被上诉人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正确。
王洪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仁江合作社支付拖欠工资61750元（其中2014年欠付12875元，2015元欠付工资48875元）；2、判决仁江合作社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121000元；3、判决仁江合作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25元及拖欠工资加发25%的经济补偿金15437.5元【（12875+48875）×25%】，合计205437.5元；4、诉讼费由仁江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王洪良经人介绍与烟台海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纪仁江相识，受纪仁江指派来到克拉玛依为仁江合作社从事农作物种植技术指导工作。2015年11月12日，王洪良离开仁江合作社。2014年2月至2016年3月期间，仁江合作社所称的海盛公司出纳修海玲陆续向王洪良转账汇款14笔计155625.50元，纪仁江向王洪良转账汇款2笔计30000元，合计185625.50元。
2016年5月26日，王洪良与仁江合作社投资人盖光彩在克拉玛依市司法局农业开发区司法所主持下，就工资、代垫农资款、大棚钢架安装费、种植补贴等纠纷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调解意见。2017年4月5日，王洪良以仁江合作社投资人盖光彩为仁江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盖光彩支付工资30400元、代购种子款8600元、钢架安装费4100元、路费855元、垫资款8089元、种地费用6850元、农业补贴2480元及利息3000元，后撤回了起诉。
另查，2014年1月5日，海盛公司向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烟台海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通过招商引资来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投资建设设施农业、发展工农复合循环农业。为享受新疆及克拉玛依优惠政策，公司决定公司董事长纪仁江、公司总经理盖光彩、公司党支部书记姜清斌作为主要投资人在克拉玛依组成克拉玛依市仁江农业专业合作社，独立自主运营，公司向合作社提供技术支撑、人员支持。”
另查，2014年5月22日，仁江合作社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纪仁江；2015年10月20日，仁江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盖光彩，但纪仁江仍是主要投资股东。
2017年6月19日，王洪良向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如下：”1、请求裁决被告支付2015年拖欠工资48875元；2、请求裁决被告支付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1000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25元，合计190000元。”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克区劳人字[2017]第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王洪良的全部申诉请求。”因王洪良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王洪良、仁江合作社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如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仁江合作社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洪良、仁江合作社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王洪良、仁江合作社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仁江合作社自2014年5月22日注册成立时开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洪良自2014年1月8日从烟台来到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在此前王洪良并非海盛公司员工，此后海盛公司亦未与王洪良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相应社保，亦未明确说明王洪良系被海盛公司派遣至克拉玛依从事工作；来到克拉玛依后，王洪良依照纪仁江的指派从事大棚建设及蔬菜种植的指导工作，纪仁江本人及其安排海盛公司财务人员给王洪良发放了劳动报酬，而海盛公司与仁江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纪仁江（仁江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0月20日变更为盖光彩，但纪仁江仍是主要投资股东），纪仁江既可以代表海盛公司，亦可以代表仁江合作社；从海盛公司及仁江合作社的工商登记资料及海盛公司向农业综合开发管委会出具的《说明》来看，海盛公司的业务并非大棚蔬菜的种植，大棚建设与蔬菜种植恰恰是仁江合作社的主营业务；结合仁江合作社在《自治区科技兴农项目申请书》中将王洪良列为其农艺师以及原告代表被告到农业综合开发管委会签署文件的情况，由此可以认定王洪良、仁江合作社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是王洪良、仁江合作社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自2014年5月22日仁江合作社注册成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时开始计算，至2015年11月12日王洪良离开时为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仁江合作社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从2014年2月至2014年7月王洪良收到的工资情况来看（2月6500元、3月6500元、5月6500元、7月13985.50元和7516元）与王洪良陈述的月工资6500元是基本相符的，可以认定双方最初的约定是月工资6500元，仁江合作社基本不存在拖欠；王洪良称仁江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纪仁江承诺于2014年7月将其工资调整为11000元/月，仁江合作社对此未予认可，从王洪良提交的工资明细可以看出，仁江合作社自2014年7月之后未按月收到11000元报酬长达数月（8月至11月），王洪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仁江合作社提出过异议，而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按6个月算）仁江合作社的平均收入却超过了11000元/月，仅凭王洪良的收入明细无法证明2014年7月之后其应发工资为11000元/月；从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王洪良共收到185625.50元，按照6500元/月计算（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12日，22月零12天），王洪良的实际收入并不低于其应发工资，故认定仁江合作社不存在拖欠王洪良工资的情形。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仁江合作社应当自取得用工主体资格之日（2014年5月22日）起一个月内与王洪良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仁江合作社自始至终都未与王洪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故王洪良应当向仁江合作社支付二倍工资的时间应当从2014年5月22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4年6月23日计算，计算至2015年5月21日，按照此前确定的月工资标准6500元计算，依法应当支付的二倍工资为71500元（6500元/月×11个月）。
经济补偿金是指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无过错时，单方解除劳动者劳动关系或终止劳动合同后，一次性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于2015年11月12日离开用人单位，并未向被告依法履行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辞职的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王洪良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未向仁江合作社递交其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书面通知，故仁江合作社无需向王洪良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克拉玛依市仁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洪良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1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海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室内外装修（凭资质经营）；建筑材料、水泥批发、零售（依法须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仁江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为：”蔬菜、水果种植及销售；......”。
另，二审审理期间，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交一份烟台海盛置业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两份修海玲与烟台海盛置业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载明：”证明兹有我单位员工修海玲（身份证号码：×××）自2012年1月1日至今在我单位财务岗位从事会计工作。特此证明烟台海盛置业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2018年1月26日”，拟证实修海玲自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系烟台海盛置业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会计，修海玲通过个人账户给王洪良转账，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称修海玲给被上诉人转账的附页上表明是新疆大棚工资，不是烟台海盛置业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工资，工资性质很清楚；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拟提交两份录音光盘，拟证实被上诉人索要工资及月工资标准的事实，但因无法清楚识别录音内容，且被上诉人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录音的客观、完整通话记录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素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提供的有报酬的劳动内容主要由具备双重身份的纪仁江安排、指派，在上诉人的注册地克拉玛依市从事上诉人注册登记的经营业务，并由具备双重身份的纪仁江本人或其授意安排财务人员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不定期不定额的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亦代表上诉人的农艺师身份对外签署文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海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根据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并非海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仅此一点即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成立应当同时具备的情形，即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与海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因纪仁江的特殊身份及财务人员个人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认定被上诉人与海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上述分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具备更为密切的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为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11月12日。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因工资等纠纷于2016年5月26日在司法所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盖光彩进行调解未果；此后，于2017年4月5日以盖光彩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支付工资等，后撤回起诉；被上诉人提起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因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导致仲裁时效中断，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关于双倍工资的主张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被上诉人王洪良没有依法提起上诉，其在二审中关于月工资标准计算的异议及上诉人拖欠其工资等的主张，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且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对被上诉人有关一审判决的异议及理由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仁江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仁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军
审 判 员 木尼然
代理审判员 陈疆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熊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