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二终字第00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红，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倪，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忠凤，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倪，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负责人：李晓，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少平，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启珍，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原审被告：陶伏旺，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上诉人刘先红、汤忠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马鞍山分行）、原审被告何启珍、陶伏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二初字第00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先红、汤忠凤的委托代理人王俊杰，被上诉人农行马鞍山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王少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启珍、陶伏旺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马鞍山分行在原审诉称：2009年12月31日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花民二初字第01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马鞍山市新泰商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8850.22元，从2007年6月12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2万元，马鞍山市中恒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0年元月26日，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花民二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新泰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11.22万元、从2007年12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2万元，中恒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37.5%的清偿责任。两判决生效后，其依法向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发现，新泰公司从农行马鞍山分行处贷款及公司其他资金用于购买房产，房产登记在刘先红个人名下。2012年8月15日在没有书面通知农行马鞍山分行的情况下，刘先红、何启珍又用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了新泰公司，该清算报告称新泰公司净资产4188408.7元、负债6210.78元，公司资产亦被刘先红、何启珍恶意处置。刘先红、何启珍未按照相关财务管理缺席经营新泰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并违法清算注销公司，严重损害农行马鞍山分行的合法权利。另经调查发现，中恒公司股东汤忠凤、陶伏旺在2009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期间，恶意注销中恒公司并隐瞒相关事实，根据该公司清算报告显示，该公司清算时资产为100万元，负债为0，公司资产亦被恶意处置。汤忠凤、陶伏旺同样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行为。刘先红、何启珍、汤忠凤、陶伏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农行马鞍山分行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令：一、刘先红、何启珍连带赔偿农行马鞍山分行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损失2979231.28元，其中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1299464.28元、律师费4万元、案件受理费39465元、公告费302元（截止2012年10月31日）；二、汤忠凤、陶伏旺在中恒公司担保责任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刘先红、何启珍、汤忠凤、陶伏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后，农行马鞍山分行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刘先红、何启珍连带赔偿农行马鞍山分行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损失3500694.11元，其中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1820927.11元、律师费4万元、公告费302元、案件受理费39465元（截止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0月31日以后每天应支付的利息为782.6元）；二、汤忠凤、陶伏旺在中恒公司担保责任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刘先红、何启珍、汤忠凤、陶伏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花民二初字第0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农行马鞍山分行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18850.22元、从2007年6月12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8.775%计算）、律师费2万元，中恒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6390元、公告费150元，由新泰公司、中恒公司共同承担。2010年元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花民二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农行马鞍山分行借款本金160万元，支付利息11.22万元、从2007年12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金160万元，按年利率9.18%计算）、律师费2万元，安徽森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62.5%的清偿责任，中恒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37.5%的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75元、公告费152元，由新泰公司、森隆公司、中恒公司共同承担。两判决生效后（分别于2010年3月24日、4月24日生效），农行马鞍山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原审法院执行中，森隆公司履行了判决义务，于2011年元月16日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513576元，合计1513576元。截止2014年10月31日，（2009）花民二初字第0167号民事判决书应履行的债务为：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068424.87元、律师费2万元、案件受理费16390元、公告费150元，合计2104964.87元。（2009）花民二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书应履行的债务为：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573168.73元、律师费2万元、案件受理费23075元、公告费152元，合计1213695.73元。两份民事判决书应履行的债务总计3321360.6元，本金100万元及60万元迟延履行期间每日利息合计782.62元。另查明：刘先红、何启珍（工商部门登记为何其珍）系新泰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99.6%、0.4%。2012年8月15日新泰公司未经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刘先红在清算报告上清算组成员栏及全体股东栏签字。清算报告上签名字迹“何其珍”不是何启珍本人书写。汤忠凤、陶伏旺系中恒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80%、20%。2009年12月1日，中恒公司未经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汤忠凤在清算报告上清算组成员栏及全体股东栏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新泰公司、中恒公司未能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而刘先红、汤忠凤作为公司股东，在虚假的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骗取工商部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损害了债权人农行马鞍山分行的利益。故对农行马鞍山分行要求刘先红、汤忠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予以支持。目前证据显示，新泰公司清算报告上字迹“何其珍”不是何启珍本人书写，而中恒公司的清算报告无“陶伏旺”字样。农行马鞍山分行认为何启珍、陶伏旺对公司注销存在恶意，证据不足，故对农行马鞍山分行要求何启珍、陶伏旺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请，不予支持。农行马鞍山分行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律师费1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先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农行马鞍山分行3321360.6元（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及自2014年11月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损失（每天按782.6元计算）；二、汤忠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农行马鞍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3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1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51344元，由刘先红、汤忠凤负担。
刘先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其在虚假的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骗取工商部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其有失公允，即使其在申请注销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和瑕疵，如未以书面方式直接通知农行马鞍山分行申报债权及另一股东未签字等情形，也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其也仅仅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赔偿农行马鞍山分行所有的本金、利息、罚息、滞纳金达332万余元显然对其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汤忠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其在虚假的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骗取工商部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其有失公允，即使其在申请注销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和瑕疵，也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也仅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连带赔偿农行马鞍山分行所有的本金、利息、罚息、滞纳金达332万余元显然对其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农行马鞍山分行针对刘先红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刘先红已知农行马鞍山分行是其债权人的情况下虚构只有6000元的债务，也没有任何通知给农行马鞍山分行，编造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登记，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刘先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农行马鞍山分行针对汤忠凤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同其对刘先红上诉的答辩意见。
何启珍、陶伏旺未答辩。
二审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基本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刘先红、汤忠凤作为公司股东在虚假的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骗取工商部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损害债权人利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刘先红、汤忠凤分别为新泰公司、中恒公司的股东，在注销新泰公司、中恒公司时，明知农行马鞍山分行是新泰公司、中恒公司的债权人，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即“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向农行马鞍山分行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农行马鞍山分行申报债权，而是用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农行马鞍山分行的利益，现农行马鞍山分行要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刘先红、汤忠凤抗辩称其已在相关报纸上对公司清算事宜进行了公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刘先红、汤忠凤作为公司股东在虚假的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骗取工商部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损害债权人利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先红、汤忠凤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8元，由上诉人刘先红负担30634元，由上诉人汤忠凤负担306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静旻
代理审判员 汪振兴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慧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