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3刑初100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兴发，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寿宁县，暂住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添福、黄文灯，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7）1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兴发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代理检察员付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兴发及辩护人陈添福、黄文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9日10时许，被告人龚兴发在厦门市思明区轮渡广场靠近音乐喷泉的位置摆摊被轮渡广场综合治理队员劝止，后心怀怨恨。当日17时许，被告人龚兴发手持事先购买的2把菜刀，试图闯进思明区轮渡广场执勤岗亭追砍报复特勤队员，被围困在岗亭内的陈某、杨某1、杨某2、黄某1、傅某共5名轮渡广场特勤队员见状冲出岗亭欲将其制止，被告人龚兴发仍持刀滋事，后被告人龚兴发手中的2把菜刀被特勤队员夺下并当场被制服，制服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杨某1左中指近节背侧愈合创1.5cm、左某指近节背侧愈合创1.6cm，被害人杨某2右小腿中段前侧瘢痕2.0cm。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杨某2的伤情均为轻微伤，被告人龚兴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到案后，被告人龚兴发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龚兴发，并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庭前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杨某2、杨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傅某、黄某1、郑某的证言，现场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病历材料、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现场监控视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及强制措施法律文书等证据，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龚兴发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兴发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龚兴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龚兴发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龚兴发系基于自身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受限，无法准确辨认自身行为的性质与后果，在精神躁狂之下实施了本案寻衅滋事行为，对被告人龚兴发应当与正常人蓄意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区别对待；2.被告人龚兴发在公安机关传唤后，如实供述，积极配合案件侦查，具有良好的认罪、悔罪表现，同时此前从未有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3.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29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龚兴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且评定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据《刑法》第18条第3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应当对被告人龚兴发从宽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龚兴发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9日10时许，被告人龚兴发在厦门市思明区轮渡广场靠近音乐喷泉的位置摆摊时被轮渡广场综合治理队员劝止，后心怀怨恨。当日17时许，被告人龚兴发手持事先购买的2把菜刀，试图闯进思明区轮渡广场执勤岗亭追砍报复特勤队员，被围困在岗亭内的陈某、杨某1、杨某2、黄某1、傅某共5名轮渡广场特勤队员见状冲出岗亭欲将其制止，但被告人龚兴发仍持刀滋事。后被告人龚兴发手中的2把菜刀被特勤队员夺下并当场被制服，制服过程中因被告人龚兴发反抗造成被害人杨某1左中指近节背侧愈合创1.5cm、左某指近节背侧愈合创1.6cm，被害人杨某2右小腿中段前侧瘢痕2.0cm。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杨某2的伤情均为轻微伤；被告人龚兴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到案后，被告人龚兴发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被告人龚兴发用于作案的菜刀2把现已被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扣押在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被害人杨某2（特勤队员）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9日10时许，其同事陈某与城管队员在轮渡广场带回摆摊的被告人龚兴发，城管队员让被告人龚兴发写了保证书后将他摆摊卖的东西予以归还；同日17时许，其在轮渡广场岗亭内执勤，看到被告人龚兴发双手各拿1把菜刀，站在岗亭外说：“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活，我要砍死你们”，其几人见状把门反锁，被告人龚兴发就用刀砍门、用脚踹门、站在岗亭的窗户边与其几人对峙，旁边有数十名群众围观；因怕被告人龚兴发手中的菜刀伤及群众，其和其他队员便拿着警械冲出岗亭要控制他，他就跑开，其几人追了十多米后合力将他制服，其和队员杨某1在制服他的过程中遭到反抗而受伤。
被害人杨某1（特勤队员）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9日16时50分许，其和同事陈某、杨某2等人在轮渡广场综合执勤点岗亭执勤，当时岗亭内还有一名姓傅的城管队员，突然发现被告人龚兴发双手提着2把菜刀对着岗亭窗户乱砍，姓傅的城管队员将岗亭门反锁，被告人龚兴发又用菜刀砍门、用脚踢门、对其几人喊叫：“我要砍死你们”，且经劝阻仍继续砍门、踢门；这时岗亭外围观群众较多，其几人怕群众受到伤害，就拿着警械冲出岗亭要抓被告人龚兴发，他双手拿着菜刀一边乱砍，一边沿轮渡广场路边往和平码头方向退，想逃跑，其几人紧追了十几米远将他制服；其在追赶、制服龚兴发时被他用菜刀砍伤，杨某2的右边小腿部有擦伤。
证人陈某（特勤队员）、傅某（特勤队员）、黄某1（特勤队员）、郑某（保安）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厦门市思明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中华中队与中华派出所、轮渡公司在轮渡广场成立综合整治特勤队，负责治理轮渡广场的野导、黄某2和小摊小贩；2017年4月9日10时许，特勤队员傅某和黄某1、陈某一起巡逻至轮渡音乐喷泉附近，在观光道上发现被告人龚兴发在地上摆摊售卖贝壳、玩具，过去劝阻遭拒，便按照《城市管理法规》暂扣他摆摊的物品并拿至轮渡广场的公安岗亭存放；当日12时许，被告人龚兴发到岗亭要求归还摆摊物品，并写下不再来轮渡码头至和平码头摆摊设点的保证书后，傅某将物品予以归还；当日17时许，被告人龚兴发拿着2把菜刀到岗亭外威胁要砍死执勤队员，并持刀挥砍、脚踢岗亭，被执勤队员追赶后合力制服，在制服过程中，特勤队员杨某1、杨某2受伤。
4.被告人龚兴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7年4月9日10时许，其在轮渡广场喷水池附近摆摊售卖小商品时被城管没收，后叫其写保证书不再摆摊才将东西归还；同日16时40分许，其因气不过，想要报复，便购买了2把菜刀到轮渡执勤岗亭外叫喊要砍掉城管，对方把门关起来，其就踹门，当时有四、五十个群众在围观；之后，特勤和城管持警械从岗亭里冲出来追赶其并将其制服，在这一过程中，其挥舞菜刀乱砍，划伤特勤队员。
5.现场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等证明，被告人龚兴发用于作案的菜刀2把现已被缴获并扣押于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
6.现场监控视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等证明，被告人龚兴发被特勤队员制服的经过。
7.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病历材料、《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等证明，被害人杨某1左中指近节背侧愈合创1.5cm、左某指近节背侧愈合创1.6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杨某2右小腿中段前侧瘢痕2.0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明，经鉴定，被告人龚兴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9.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龚兴发的户籍资料及强制措施法律文书等证明被告人龚兴发的到案情况、自然身份情况及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事由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兴发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龚兴发持械在公共场所寻衅滋事，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龚兴发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龚兴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龚兴发从轻惩处。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龚兴发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考虑到被告人龚兴发所涉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大，故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相关量刑意见不予采纳。另，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兴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又十五日。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
二、扣押在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的作案工具菜刀2把予以没收，并由现扣押机关依法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ＸＸ燕
人民陪审员 ＸＸ龙
人民陪审员 林美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郑舒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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