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刘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清，男，1983年8月25日生,汉族,驾驶员，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彪，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下称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汉清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之间相互矛盾。一审认定陈汉青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11年9月14日，后增驾A2车型，事故发生当日其尚在A2证实习期内，而在阐述理由时又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为由，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出事时处于实习期内。增驾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是基本常识，根本不需要举证加以证明。2.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投保单上签字，证明上诉人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履行了释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同样有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庭审后被上诉人找到一名自称保险公司业务员的吴才俊的证人到庭陈述：投保单是被上诉人的丈人郑国顺代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根据该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同样生效。保险条款第六条明确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并且该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故而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释明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3.被上诉人已经交纳保险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同样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同时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缴纳了保险费，即使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签字，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同样有效，上诉人依然有权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作证未向法院书面申请，法院也未发出证人出庭作证通知书，更未出庭作证，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并且该证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陈汉清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陈汉清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11年9月14日，后增驾A2车型，事故发生当日其尚在A2证实习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为实习期，未明确实习期应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履行了释明义务错误。因吴才俊系上诉人业务员，吴才俊则明确表示投保单中签字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仅陈述是被上诉人丈人代签，且本案中被上诉人投保根本不存在有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故上诉人上诉称代理人在保单上签字履行了释明义务无事实依据。3.本案上诉人出具保单时间为2016年2月22日，而投保单的时间则为2016年2月25日，根据时间的先后顺序，显然该投保单是事后伪造的，更不能因此而适用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就视为其对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事后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上诉人此行为已足已证实上诉人未能履行告知义务，违反保险法等相关的法律规定。4.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本案中吴才俊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系本案的业务员。故一审法院对吴才俊进行调查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陈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赔付陈汉清垫付的车损407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汉清系苏Ｊ×××××牌号、苏Ｊ×××××牌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两车行驶证载明的注册日期均为2012年3月6日。2016年3月2日，陈汉清为苏Ｊ×××××牌号车辆在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845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1日。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均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为黑体。2016年10月3日，陈汉清驾驶苏Ｊ×××××牌号重型货车沿省道339线行驶至省道339线新县，因刹车失灵导致车辆失控，与对向李夏琳驾驶的豫Ｓ×××××牌号小型轿车、胡军驾驶的豫Ｓ×××××牌号小型轿车、胡勤金驾驶的豫Ｓ×××××牌号小型轿车、陈桂荣驾驶的豫Ｓ×××××牌号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五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上述交通事故经河南省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汉清负全部责任，李夏琳、胡军、胡勤金、陈桂荣无责任。上述当事人经河南省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李夏琳驾驶的豫Ｓ×××××牌号小型轿车车损由陈汉清承担，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2、胡军驾驶的豫Ｓ×××××牌号小型轿车车损由陈汉清承担，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3、胡勤金驾驶的豫Ｓ×××××牌号小型轿车车损由陈汉清承担，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4、陈桂荣驾驶的豫Ｓ×××××牌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陈汉清承担，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5、陈汉清驾驶的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由其自己承担，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事故发生后，陈汉清为上述车辆支付施救费、拖车费合计5000元，为苏Ｊ×××××牌号车辆支付修理费6500元、为豫Ｓ×××××牌号车辆支付修理费1300元、为豫Ｓ×××××牌号车辆支付修理费7300元、为豫Ｓ×××××牌号车辆支付修理费15010元、为豫Ｓ×××××牌号车辆支付修理费5604元。上述车辆经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定损，确认豫Ｓ×××××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1373.03元、苏Ｊ×××××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6500元、豫Ｓ×××××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5604元、豫Ｓ×××××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15000.75元、豫Ｓ×××××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7289.5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汉清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11年9月14日，后增驾A2车型，事故发生当日其尚在A2证实习期。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汉清对事故发生时其所驾驶的苏Ｊ×××××牌号车辆牵引挂车的事实无异议。涉案保险单载明的保险公司业务员为吴才俊。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业务员吴才俊到庭陈述：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中的签字不是陈汉清本人所签，是陈汉清的丈人郑国顺代签的。陈汉清陈述主张的40714元包含五辆车的车损和施救费、拖车费。一审法院认为：(一)被保险人陈汉清为苏Ｊ×××××牌号车辆在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附加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向其出具了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因碰撞致使自有车辆、第三人车辆损坏，保险人应依约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辩称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拒赔范围,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虽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保险业务员吴才俊明确表示投保单中签字不是陈汉清本人所签，陈述是陈汉清丈人郑国顺代签，但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也未能提交陈汉清授权郑国顺签字的证据，故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陈汉清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同时辩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中明确约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未明确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并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中规定可以减轻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应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未能提交相应依据，故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辩称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拒赔范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三）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应当赔偿的保险金金额。事故认定书中调解一栏，双方当事人明确涉案车辆损失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现保险公司定损后确认豫Ｓ×××××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1373.03元、苏Ｊ×××××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6500元、豫Ｓ×××××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5604元、豫Ｓ×××××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15000.75元、豫Ｓ×××××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7289.59元，合计35767.37元，陈汉清实际合计支付修理费35714元。陈汉清同时主张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承担涉案车辆施救费、拖车费5000元，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依法予以支持。陈汉清主张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按其实际支付的修理费和施救费、拖车费40714元承担赔偿责任，该金额未超过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定损金额，也未超过车损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各自赔偿限额，故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汉清赔付保险金40714元。案件受理费818元，由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陈汉青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是否免责；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本院认为，一、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为免责事由。被上诉人陈汉青对投保单中陈汉青签名不予认可，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业务员吴才俊在一审审理期间陈述，案涉投保单中的签字不是陈汉清本人所签，系陈汉清的丈人郑国顺代签，且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未提供陈汉清授权郑国顺签字的证据，故可以认定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对投保人陈汉青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订立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的，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但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对订立保险合同行为的认可，但并不能由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未举证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审理中，因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上诉人业务员吴才俊进行了询问调查，该笔录经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是在上诉人，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国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吉元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