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通中刑二终字第00154号
原公诉机关启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卞永平，无业。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启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郁建彬，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446905-3，单位地址上海市嘉定区宝嘉公路1022号5幢505室，法定代表人宣某。
诉讼代表人张晔。
原审被告人宣某，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姜某甲，无业。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施某，无业。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姜某乙，无业。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陆某，无业。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3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1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裘某甲，上海颉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启东市人民法院审理启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卞永平、宣某、姜某甲、施某、姜某乙、陆某、裘某甲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启刑二初字第001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卞永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2、3月间，被告人卞永平得悉上海市作为交通运输业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即产生在启东市成立公司套取发票虚开给上海地区物流运输企业获取非法利益的想法。2012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卞永平委托吕某用他人身份证代为注册了启东鸿利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启东鸿利公司）、启东迎鸿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启东迎鸿公司）、启东海鸿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启东海鸿公司）、启东新洪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启东新洪公司），并办理了公司相关税务登记、银行开户等手续。后被告人卞永平先后从启东市地税局领取了1330份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00份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通过被告人姜某甲、施某、姜某乙、陆某等人居间介绍或他人直接联系等方式，在没有实际运输业务的情况下，以发票金额0.3%-0.5%的标准收取手续费，向他人提供虚开的运输费发票。被告人卞永平在开票时，将与税务机关联网的第二联记账联、第三联存根发票联填开金额约1000元左右的运输费，将交给客户的第一联发票联虚开发票金额从数万元至二十余万元不等。为应付税务部门检查，部分受票单位分别与启东鸿利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启东迎鸿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启东海鸿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启东新洪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运输协议，将虚开的票面金额转入对应的出票单位银行账号，再由被告人卞永平等人将资金转回受票单位指定的银行账号。
2012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卞永平先后向上海昌升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乾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南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诚航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联通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海道恒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海贸顺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海颉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中外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虚开发票157份，合计虚开运输费人民币15576398元，上述公司抵扣税款合计人民币881682.88元；向浙江缙云县盛大实业有限公司、湖州天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杭州越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安徽巴士悦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安徽汉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安徽怡纺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发票46份，合计虚开运输费人民币5618005.25元。
2012年5月至9月间，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宣某为谋取非法利益，通过被告人姜某甲与被告人卞永平取得联系，在未发生实际运输业务的情况下，从被告人卞永平处虚开运输费发票28份，合计虚开运输费人民币2630795元、抵扣税款人民币148912.93元。
2012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施某在明知双方未发生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至被告人卞永平处为上海联通国际货运公司虚开运输费发票15份，合计虚开运输费人民币1310500元、抵扣税款人民币74179.25元。
2012年7月，被告人姜某乙在明知双方未发生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至被告人卞永平处为上海中外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虚开运输费发票3份，合计虚开运输费人民币1337579元、抵扣税款人民币75712.01元。
2012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陆某在明知双方未发生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至被告人卞永平处为湖州天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杭州越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安徽巴士悦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安徽汉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安徽怡纺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发票45份，合计虚开运输费人民币5609913元。
2012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裘某甲在明知双方未发生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陆某从被告人卞永平为安徽怡纺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发票10份，合计虚开运输费人民币509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卞永平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税收征收监督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又为他人虚开其他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发票罪；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收监督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是单位犯罪，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宣某作为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姜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介绍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施某、姜某乙为谋取非法利益，介绍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陆某、裘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卞永平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六万元）。被告人宣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姜某甲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五万元）。被告人施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二万元）。被告人姜某乙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二万元）。被告人陆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裘某甲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上诉人卞永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海昌升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乾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等七家单位所收发票均实际存在货物运输业务，不应认定为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2、原判决以受票单位记账凭证及相关税务政策资料认定抵扣税款金额证据不足，应进行审计；3、公安机关在对上诉人卞永平采取强制措施时未掌握其犯罪事实，上诉人卞永平构成自首；4、本案不是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犯；5、本案犯罪主体是单位犯罪，不应认定为被告人卞永平自然人犯罪；6、上诉人卞永平具有自首、悔罪等从轻情节，原判决量刑畸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主要有以下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卞永平、原审被告人宣某、姜某甲、施某、姜某乙、陆某、裘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吕某、程某、陈某、裘某乙、丁某、严家英等人的证言，书证上诉人卞永平、原审被告人姜某甲、施某、姜某乙、陆某、裘某甲、宣某户籍证明、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江苏省启东市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发票管理系统数据截图、上海昌升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运输协议、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合同、屠振凰银行卡交易明细、上海昌升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乾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浙江缙云县盛大实业有限公司、湖州天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等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银行查询记录、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查询回复函、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在上海市开展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方案的通知（财税（2011）110号）等文件、启东鸿利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启东迎鸿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启东新洪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启东海鸿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工商资料、上海正臣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税务处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税收缴款书、发破案经过材料及启东市地税局移送材料等。
关于上诉人卞永平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经查证并评判如下：
1.上诉人卞永平在与上海昌升物流有限公司等七家公司无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签订虚假运输合同，为其公司虚开运输费发票，符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至于上述七家公司与他人是否存在运输业务关系，不影响对上诉人卞永平犯罪行为的认定，故上诉人卞永平及其辩护人认为该七家单位所收发票均实际存在货物运输业务，不应认定为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原判决认定抵扣税款的金额有上诉人卞永平的多次稳定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税务机关的稽查材料、运输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诉人卞永平及其辩护人认为认定抵扣税款金额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根据税务机关移送，公安机关掌握上诉人卞永平名下公司涉嫌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犯罪线索并立案侦查后，将上诉人卞永平抓获归案，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对此原审已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故上诉人卞永平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卞永平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上诉人卞永平与各原审被告人在明知出票单位与受票单位无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通过上诉人卞永平为受票单位虚开运输费发票，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是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故上诉人卞永平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是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上诉人卞永平以套取发票虚开给他人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设立了四家公司，且该四家公司成立后以为他人虚开运输费发票为主要活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上诉人卞永平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不应认定上诉人卞永平个人犯罪，宜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原判决综合上诉人卞永平犯罪从重、从轻情节，对上诉人卞永平量刑属正确，故上诉人卞永平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决对上诉人卞永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卞永平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税收征收监督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又为他人虚开其他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发票罪；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收监督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是单位犯罪，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原审被告人宣某作为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原审被告人姜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介绍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原审被告人施某、姜某乙为谋取非法利益，介绍他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原审被告人陆某、裘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本案是共同犯罪，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在各自涉案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卞永平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卞永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正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宣某、姜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施某、姜某乙、陆某、裘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卞永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广 宇
审判员 顾峰峰代理审判员黄静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 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