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2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和秀，女，土家族，1962年1月7日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酉阳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正付，吴和秀之夫，土家族，1963年2月10日生，农村居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迎春，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攀，男，土家族，1994年11月29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酉阳县。
委托代理人：樊洪，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鹏，男，土家族，1987年9月8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酉阳县。
委托代理人：邓亚红，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正伟，男，苗族，1981年9月19日生，城镇居民，住重庆市酉阳县。
委托代理人：邓亚红，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和秀、石正付与被上诉人陈攀、石鹏、石正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酉法民初字第0057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和秀、石正付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和秀以及吴和秀、石正付的委托代理人谢迎春，被上诉人陈攀及其委托代理人樊洪，被上诉人石鹏、石正伟的委托代理人邓亚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和秀与石正付系夫妻关系，被告石鹏系吴和秀、石正付的邻居。2013年2月19日，吴和秀、石正付家接儿媳妇，吴和秀、石正付请石鹏带自己的车到其家帮忙接亲。接亲前，石鹏自己的车坏了，石鹏便自行借用石正伟的车辆渝HB88**号小型普通客车。早上5、6点左右，在石鹏等人去接亲之前，吴和秀家分别给石鹏及其他7位帮忙接亲的驾驶员各分发红包400元。接亲结束后的当天下午晚饭时间，吴和秀知道石鹏要到酉阳还车，便在自家厨房找到正在厨房烤火的石鹏，让其回酉阳还车时顺便把送亲客原告等人带回酉阳。晚饭后，原告陈攀等人搭乘石鹏的车辆回酉阳。15时35分许，石鹏驾驶渝HB88**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304线从清泉乡往酉阳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149KM＋750M处时，因操作不当撞上公路的防护栏，导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当天，救护车送原告到酉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费3658.53元（被告石鹏已支付），门诊检查费126元，救护车费300元。2013年2月21日，救护车送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4月3日，住院41天，住院治疗费138630.15元，门诊费400元，救护车费2765元（被告石鹏已支付）。医院诊断：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耻骨上下肢骨折，右耻骨上支骨折等。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防止跌倒等导致再次骨折可能，卧床休息三月，出院后1、3、6、12月到医院复查X片，视其结果决定何时患肢可负重及内固定取出时间及下一步治疗，如有不适，门诊随访等。住院期间，根据医院治疗情况，原告到院外药房买贵重药品，用去5028元。2013年4月4日，原告买拐杖一根，费用148元。2013年4月23日，原告到酉阳县人民医院检查，花去费用127.5元。2013年6月18日、8月27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查，检查治疗费分别为243.65元和750元；2013年6月18日原告及护理人员车费分别为去火车票每人53.5元，返回汽车票每人105元，8月27日汽车票单价105元，住宿费为80元。2013年9月2日至9月14日，原告再次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住院治疗费67274.1元，原告及护理人员单面车费各105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可拄拐行走，2－3天换药一次，术后2周视切口情况拆线，术后1月、3月复查X片，矫形外支架固定3月后，视复查结果决定是否取出处固定支架，骨科门诊随访，如不适，立即就诊等。2013年10月8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查。10月18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查，原告与护理人员车费420元。2013年12月11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治疗，检查治疗费770元，交通费420元。2013年12月12日至2013年12月21日，原告到酉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治疗费3495.89元，门诊费43元。被告石鹏另行支付原告42900元人民币。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住宿费1200元。经酉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还查明，被告石鹏驾驶的渝HB88**号小型普通客车属被告石正伟所有，石鹏系借用石正伟的车辆驾驶。石鹏具有驾驶资格，石正伟的车辆安全性能良好。
陈攀一审诉称：2013年2月19日15时35分，被告石鹏驾驶渝HB88**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304线从清泉乡往酉阳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149KM＋750M处时，因操作不当，撞上公路的护栏，导致乘车人员原告等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酉阳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现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217191.29元（住院治疗费209400.14元，门诊费2762.15元，其中到酉阳县医院救护车费用300元）、误工费152天×50元、护理费152天×5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2天×20元、住宿费1900元、交通费2184.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
石鹏一审辩称：原告的损害依法应当由石鹏与吴和秀、石正付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陈攀属于无偿搭乘，应当酌情减轻石鹏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标准过高，误工费没有依据、住宿费、交通费中亲属探望产生的不应支持。
石正伟一审辩称：原告主张的部分费用不合理，本案吴和秀是有过错的，不应该派比较劳累的石鹏送客；我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
吴和秀、石正付一审述称：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被告石鹏在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的，石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车辆的所有人是石正伟，吴和秀与石正付既不是侵权行为人也不是车辆所有人，与石鹏亦没有其他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石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石鹏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013）酉法民初字第0235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吴和秀让石鹏顺带原告陈攀回酉阳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帮工人在帮工活动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石鹏有重大过失，故吴和秀、石鹏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原告系免费搭乘石鹏车辆，属该驾驶行为之受益人，故应酌情减轻责任主体之赔偿责任。被告石正伟将属其所有的安全性能良好的车辆出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石鹏，在出借过程中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门诊费2460.15元，院外药房买贵重药品费5028元，拐杖费用148元，护理天数152天，护理人员住宿费1200元，根据病情治疗情况及实际状况，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收入实际减少，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亲属探望的车旅费、住宿费要求被告承担，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治疗费209400.14元，门诊费2460.15元，护理费152天×50元=76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2天×20=1240元，住宿费1200＋80=1280元，交通费300＋1787=2087元，共计224067.29元。由被告石鹏、吴和秀连带承担90%的责任即201660.4元（其中石鹏承担201660.4×80%=161328.3元，吴和秀承担201660.4×20%=40332.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石鹏、吴和秀连带赔偿原告陈攀损失共计201660.4元。二、驳回原告陈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39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69.5元，由被告石鹏、吴和秀承担769.5，原告陈攀承担100元。
上诉人吴和秀、石正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鹏之间不是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是租用被上诉人石鹏的车辆接亲，是租用关系；2.被上诉人石鹏驾车返回酉阳时搭载有陈攀等人，上诉人吴和秀表示还要按客车价格向石鹏支付车费，陈攀并非免费搭乘；3.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石鹏的车辆是有偿租用，属于客运合同关系，运输途中造成的损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攀辩称：1.被上诉人陈攀受到损害属实，应当获得赔偿；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鹏之间究竟是什么法律关系与陈攀无关，陈攀请求有责任的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石鹏辨称：1.石鹏与上诉人之间义务帮工关系成立，石鹏举示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充分证明这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将接亲和送人的行为混淆，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3.上诉人与石鹏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得当，符合其相应的实际过错；4.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石正伟辨称：1.按照法律规定，出借机动车的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石正伟出借的车辆质量合格、手续齐备，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诉讼过程中，石鹏、陈攀双方均同意石鹏为陈攀垫付的医疗费以及给付给陈攀的现金共计49323.5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履行中予以抵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有：吴和秀、石正付与石鹏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吴和秀、石正付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一）关于吴和秀、石正付与石鹏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石鹏举示的证据（2013）酉法民初字第0235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廖某甲、黄某甲、石某甲、侯某甲、侯某乙、刘某甲、陈某甲、陈某乙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上诉人吴和秀、石正付为其儿子办喜宴的实际情况以及当地的习俗，能够证明吴和秀让石鹏顺便搭载陈攀回酉阳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关系；其次，上诉人辩称其与石鹏是运输合同关系，不是义务帮工关系，而又承认石鹏并未与其协商搭载陈攀等人回酉阳的费用，只是在事故发生几天后，其主动给付费用，但石鹏并未收取。上诉人以此事实予以辩解，其辩解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自相矛盾，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辨称的事实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石鹏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上诉人吴和秀、石正付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石鹏举示的证据能证明与上诉人吴和秀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同时，赔偿权利人也主张有责任的人均应承担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吴和秀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另外，石鹏、陈攀双方均同意石鹏为陈攀垫付的医疗费以及给付给陈攀的现金，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履行中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吴和秀、石正付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元，由上诉人吴和秀、石正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庹华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