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知）初字第15088号
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2号楼9层905号。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总裁。
委托代理人崔婷婷，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雒艳宾，男，1986年1月3日出生，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19号楼六层6184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勇，男，1982年2月1日出生，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诉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立案受理，被告乐视网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对本案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裁定，驳回了被告乐视网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乐视网公司不服本院裁定，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裁定，驳回了被告乐视网公司的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高翡、人民陪审员杜平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崔婷婷、雒艳宾，被告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诉称：原告经知名作家吴雪岚（笔名流潋紫）授权，取得了作品《后宫甄嬛传》（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可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在内的相关权利。2015年7月，原告发现被告乐视网公司未经许可将含有前述作品的安卓应用程序“后宫甄嬛传”擅自发布在其经营的乐视手机应用商店上，供用户下载。原告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发送《侵权风险告知函》要求其从该应用商店上删除包含涉案作品的应用程序，然而被告对原告的合法要求置若罔闻、不予回复。原告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作者授权，原告获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他人不得侵犯。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乐视手机应用商店中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在乐视手机应用商店中涉案“后宫甄嬛传”APP应用没有显示具体的来源，故原告认为被告自行在该应用商店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被告经营的乐视手机应用商店提供的APP应用须经被告审核后才能发布，被告会对APP应用进行测试，且要求提供版权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涉案APP应用配有简介、截图等介绍内容，故被告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从乐视手机应用商店中删除含有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的应用程序；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1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乐视网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接到原告的侵权通知之后已经将涉案作品从应用商店中删除。第二，原告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侵权字数无法确定。第三，从原告取证的公证书中可以看出，原告系通过搜索找到涉案应用程序，故该应用商店系提供搜索链接功能，在被告收到原告侵权通知后即删除了涉案作品，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后宫：甄嬛传1》（字数269千字，2007年2月第1版）、《后宫：甄嬛传2》（字数270千字，2007年3月第1版）及《后宫：甄嬛传3》（字数235千字，2007年4月第1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后宫：甄嬛传IV》（字数321千字，2008年7月第1版）及《后宫：甄嬛传V》（字数270千字，2008年5月第1版）；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后宫——甄嬛传六》（字数250千字，2008年12月第1版）。上述图书封面及版权页显示的作者信息均为“作者流潋紫”。
2010年10月11日，浙江省作家协会类型文学创作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吴雪岚（笔名流潋紫）系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协类型文学创作委员会知名作家、杭州市作家协会第八届委员会委员，其代表作有《后宫甄嬛传》等。
2011年11月2日，吴雪岚出具《授权书》，将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后宫甄嬛传》（修订典藏版）1至6部（中文简体和繁体）作品全球范围内的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授予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相关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及中文在线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行为以自己名义起诉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1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2日。
2013年11月25日，吴雪岚（笔名流潋紫）出具《声明》，内容为：本人是《后宫甄嬛传》作品的作者，目前《后宫甄嬛传》作品市场上有《后宫甄嬛传》和《后宫甄嬛传（修订典藏版）》等两个版本，分别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重庆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等出版社出版。前述各出版社出版的《后宫甄嬛传》系同一作品的不同版本，本人授予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专有使用的《后宫甄嬛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维权权利包括前述任意出版社出版的版本。
2015年8月2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5年6月2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已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对电脑进行清洁性检查，删除缓存及历史记录；进入www.letv.com乐视网，点击页面顶部的“乐视商城”，进入www.lemall.com乐视商城网站，点击“注册”后用手机号1881012****进行注册；回到乐视商城网站首页，点击网页上部“超级手机”栏目，点击“乐1”，显示“乐视超级手机1”的介绍页面，点击“立即购买”，选择“乐视超级手机1通用版/银·白/16G”，收货地址填写“雒艳宾，北京东城区内环到三环里安定门外大街168号，手机号1881012****，邮编100000”，用支付宝支付购买手机价款1499元。就上述证据保全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10号公证书。
2015年7月1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原告委托代理人与快递员电话联系引导快递员将包裹送交其本人，签收后拆开快递包裹取出商品，商品外包装显示“乐视超级手机1通用版16G，制造商乐视移动公司，型号LetvX600”，打开商品外包装取出手机，手机背面显示该手机IMEI编码为866479020766589。就上述证据保全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11号公证书。同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操作型号为LetvX600的手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将手机开机，选择“中文简体”及默认输入法，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DFGZC”，并将手机激活，进入手机桌面后查看各个页面均无名为“后宫甄嬛传”的APP应用；在手机桌面点击“设置”，点击“关于手机”，显示“乐视超级手机1、型号X600”；点击手机桌面中的“应用商店”，点击“同意并继续”，选择“暂不升级”，进入该应用商店界面；在该应用商店中依次选择“软件”、“分类”、“新闻阅读”、“电子书”，点击界面右上角“搜索”按键，输入“后宫甄嬛传”进行搜索，搜索到5个结果；点击第三个搜索结果“后宫甄嬛传三颗星3.6M”，进入该APP应用介绍页面，显示“后宫甄嬛传，来自互联网”，该页面下部包括应用截图、简介、评论及应用介绍，应用介绍内容为“《后宫甄嬛传》在网上连载以来，引起了网友强烈的关注，在起点、晋江、红袖、新浪，到处都是《后宫》的粉丝，作者12月19号参加第二届腾讯网作家杯原创大赛以来，短短几日便创下六十余万点击，五百多万条评论的骄人战绩……”，点击安装该APP应用，安装完毕后退出应用商店并回到手机桌面，手机桌面中含有名为“后宫甄嬛传”的APP应用；将上述操作过程进行录像并刻录在光盘中，将录像光盘及上述型号为LetvX600的手机分别装入证物袋封存。就上述证据保全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12号公证书。庭审中，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公证过程中封存的手机进行了勘验，勘验过程如下：将封存的手机拆封并开机，手机桌面中仅有一个应用商店，在未连接网络的情况下打开该应用商店，点击页面下方菜单栏中的“管理”，点击右上角齿轮状图标进入“设置”页面，点击“关于应用商店”，显示“乐视应用商店，客服电话4008208820，新浪微博＠letvstore，开发者平台open.letvstore.com，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退出该应用商店；点击打开手机桌面中唯一一个名为“后宫甄嬛传”的APP应用，该应用内容为小说；经比对，该应用中所含小说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后宫：甄嬛传1》第一章“云意春深”至《后宫——甄嬛传六》第三十八章“桃花欲谢恐难禁”内容一致，字数约1600千字。被告认可勘验的上述应用商店为乐视手机自带的官方应用商店，并认可乐视手机应用商店为其运营管理。
2015年7月2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已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对电脑进行清洁性检查，删除缓存及历史记录；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lemall.com进入乐视商城网站，在该网站首页点击“手机应用商店，独一无二的生态型应用商店”进入乐视应用商店介绍页面：点击该页面右上方“应用开放平台”进入“Letv应用开放平台”网站，网址为open.letv.com；点击该页面右上方的“开发指南”，在“平台介绍”部分显示“乐视开发者平台是乐视多屏终端应用分发平台，面向乐视开发者，平台免费提供应用收录，打造生态分发渠道，是乐视与开发者互利共赢的官方平台……开发者可以轻松快捷地提交应用到乐视开发者平台，应用通过审核后即可在乐视应用商店、乐视游戏中心、乐视终端产品中获得海量展现……”；依次点击页面左侧的“审核标准”、“手机应用审核标准”，显示“APP包含专辑音乐、小说、图片、视频等内容，需提供相应版权”等要求；点击“Letv应用开放平台”网站页面下方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显示单位名称为乐视网公司。就上述证据保全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683号公证书。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为证明被告乐视网公司对乐视手机应用商店发布的作品进行审核，提交了open.letv.com应用平台网站的截图，截图显示该网站含有《乐视开发者服务中心合作协议》，内容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免费为发布者提供本协议下约定的发布平台与服务……发布者在乐视应用商店上载发布的作品的所有权和知识产权归属于发布者或其合法权利人。作品如涉及到第三方的合法权利，发布者应在作品发布之前获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乐视应用商店在审查批准上传作品时，会默认发布者拥有其发布作品的合法权利。如发布者所发布的作品存在侵权情形，乐视应用商店将会在收到通知后移除该作品……”。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为证明被告没有建立畅通、有效的版权投诉通道，向法庭提交了侵权风险告知函、快递单及快递单号查询结果打印件。被告乐视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被告收到原告的侵权通知后已经及时将侵权作品删除，故否认其版权投诉通道不畅。
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删除涉案APP应用，申请撤回第一项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17428、17429号公证书、吴雪岚出具的《声明》、（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8047号公证书、《后宫甄嬛传》正版图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10、8511、8512、8683号公证书、《侵权风险告知函》、快递单及快递单号查询结果打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庭审中，被告称涉案“后宫甄嬛传”APP应用来自于互联网，系应用商店通过网络爬虫从网络上抓取而来，应用商店提供的系链接，链接自上海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站，并向法庭提交了数据库日志文件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APP应用截图，并据此意图证明网络用户系通过乐视应用商店到网址为shouji.360tpcdn.com的服务器上下载了涉案“后宫甄嬛传”APP应用。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打印件且系被告自行制作，未经过公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数据库日志文件及文件内容与涉案乐视手机应用商店有关，亦无法证明该APP应用截图为shouji.360tpcdn.com网站所传播的APP应用截图。即使shouji.360tpcdn.com网站所传播的APP应用与原告进行证据保全时下载的涉案“后宫甄嬛传”APP应用相同，亦无法直接证明涉案“后宫甄嬛传”APP应用即来源于shouji.360tpcdn.com网站，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著作权属于作者，作者可以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本案中，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著作权人吴雪岚向原告出具《授权书》及所附授权作品列表、涉案作品正版图书可以证明，吴雪岚系涉案作品的作者，经其授权原告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被告乐视网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
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原告证据保全公证过程显示，通过乐视手机应用商店可以直接对含有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的电子书APP应用进行下载，而在“后宫甄嬛传”APP应用搜索结果页面、详情介绍页面等公证保全过程均未出现任何网址，亦未注明该作品链接自何处，仅标注“来自互联网”。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乐视网公司通过乐视手机应用商店提供直接含有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的电子书APP应用供网络用户下载，实施了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已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
即使涉案“后宫甄嬛传”APP应用确系被告乐视网公司链接自第三方网站，被告依然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理由如下：1、涉案“后宫甄嬛传”APP应用详情页面有应用截图、简介、评论及应用介绍，被告亦对该应用进行了星级评定，故本院认定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和推荐；2、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乐视手机应用商店“后宫甄嬛传”APP应用详情页面亦介绍称，《后宫甄嬛传》引起了网友强烈的关注，阅读量及评论数巨大，同时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改编的影视作品亦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在此情形下涉案作品作者授权他人通过网络免费传播涉案作品的可能性较低；3、被告乐视网公司经营管理的“Letv应用开放平台”网站在“手机应用审核标准”中注明“APP包含专辑音乐、小说、图片、视频等内容，需提供相应版权”，证明被告知晓在乐视手机应用商店中传播小说内容需要获得相关权利人之许可，而在本案中被告并未核实所链接之涉案APP应用是否获得合法授权。综上，被告相较于一般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者显然应负有更高注意义务。即使被告提供的涉案APP应用系链接自上海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网站，现原告明确表示并未授权上海奇虎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网络传播涉案作品，被告对侵权APP应用设立网络链接，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主观上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三、被告乐视网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被告乐视网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现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删除涉案侵权APP应用，故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被告乐视网公司侵权具体方式、侵权字数、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五千元；
二、驳回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已交纳），由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 嘉
代理审判员 高 翡
人民陪审员 杜 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虹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