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李民初字第1942号
原告：王淑花，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振强，青岛市南振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栾恭滨，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振强，青岛市南振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晓辉，男，汉族。
被告：张海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史召平，平度保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
负责人：宫伟光，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方正，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曲智浩，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戴志坚，青岛李沧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苟斌，青岛李沧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淑花、栾恭滨为与被告张晓辉、被告张海莲、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告曲智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淑花、栾恭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振强、被告张晓辉、被告张海莲的委托代理人史召平、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方正、被告曲智浩的委托代理人苟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共同诉称：2013年12月9日16时15分许，被告张晓辉驾驶鲁BP23**号小型轿车沿宾川路北向南行驶至世博大道路口处，与曲智浩驾驶的鲁BET0**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栾永清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38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护理费3010元、交通费344元、死亡赔偿金
70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5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1010083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张晓辉辩称：对发生事故的事实无异议，车辆是我购买的，但现在无赔偿能力，等服刑期满后再努力赔偿；该在事故中是主要责任，最多应按照70%承担责任。
被告张海莲辩称：该与被告张晓辉系姐弟关系，因张晓辉户口不在本地，故购买车辆后用张海莲的身份证办理了车辆登记，车辆实际所有人系被告张晓辉。张海莲对该车辆无法控制也没有收益，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在事故属实且不存在法定免赔或不赔偿的情况下，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如涉及商业三者险理赔，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不应承担。
被告曲智浩辩称：被告张晓辉无证驾驶、涉嫌酒后驾驶；因此被告曲智浩应在次要责任的基础上按照10%承担责任；另外，被告为死者垫付部分费用，超出部分原告方应予返还。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9日16时15分许，被告张晓辉驾驶鲁BP23**号小型轿车沿宾川路北向南行驶至世博大道路口处，适遇被告曲智浩驾驶鲁BET0**号小型普通客车（核载人数为5人、实载9人）载乘客栾永清等人沿世博大道西向东行驶至此，鲁BP23**号小型轿车前脸与鲁BET0**号小型普通客车左侧接触，致两车损，栾永清、杨熙法、孙桂珍、张淑秋、葛贞花、赵素珍、刘玲芳、孙春美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栾永清、杨熙法损伤为重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晓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未避让右方道路来车是造成本次事故主要原因，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曲智浩违反装载规定且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栾永清、杨熙法、孙桂珍、张淑秋、葛贞花、赵素珍、刘玲芳、孙春美不承担该起事故责任。
另查明，被告张晓辉与被告张海莲系姐弟关系，2013年10月张晓辉因谈对象需要购买鲁BP23**号小型轿车一辆，因张晓辉户口不在当地，无法享受当地购车优惠政策，因此张晓辉使用张海莲身份证件将车辆登记在张海莲名下，车辆实际所有人系被告张晓辉。被告张晓辉于2013年12月9日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件。被告张晓辉购买鲁BP23**号小型轿车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300000元）。2014年6月24日，被告张晓辉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事故发生当日，伤者栾永清被送往解放军第四0一医院（以下简称“四0一医院”）急诊救治，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左额骨）；多处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左额部）；2、眼钝挫伤（左眼）；3、多处皮肤擦伤”，住院期间的住院病案记载“一级护理；病危”，住院手术治疗43天（病历记载42天）后，栾永清于2014年1月2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栾永清住院期间，被告张晓辉支付其人民币10000元、被告曲智浩垫付费用人民币36500元、支付120急救费158元。
原告王淑花系栾永清之妻、栾恭滨系栾永清之子；栾永清之父母均已去世，无其他法定继承人。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李沧大队青公交认字（2013）第048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四0一医院门诊病历1份、住院病案1份、青岛市公安局北宅派出所死亡证明1份及身份证明1份、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办事处北头社区证明1份；被告张海莲提交的平度市云山镇后营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石家庄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张海莲及张晓辉住宅外照片2张、张晓辉刑事侦查卷宗材料1宗（含车辆信息、当事人询问笔录、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等）、本院（2014）李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书及卷宗1宗、被告曲智浩提交的收款收条1张、预付款押金凭证4份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
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出如下主张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
1、医疗费103819元：提交栾永清四0一医院门诊医疗费单据1张1384元、用药明细1张及住院医疗费单据1张102435.04元，合计花费医疗费103819.04元，原告主张其中的10381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主张栾永清住院43天，每天按照20元计算。
3、护理费3010元：主张栾永清住院期间43天需1人护理，护理费按照每天70元计算。
4、交通费344元：主张栾永清住院期间43天每天按照8元计算。
5、死亡赔偿金704540元变更为422724元：栾永清（1945年3月18日出生）去世时满68周岁，主张按照青岛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计算12年。
6、被扶养人生活费187510元：主张栾永清妻子王淑花生于1951年9月18日，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3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22060元计算17年。
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该事故导致栾永清死亡，故提出该主张。
对原告的以上主张及证据，四被告的综合质证意见为：对医疗费证据及数额无异议，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医保外用药予以免赔；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无异议；保险公司主张交通费应按照每天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条件，死者本来就是被抚养人，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
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1份（其中的免责条款用黑体字进行了提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投保单1份2页，主张根据该保险合同及条款，被告张晓辉无证驾驶是法律禁止的驾驶行为，属于保险免责条款，故商业三者险应当予以免赔。
原告对上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无异议，但认为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性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且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未经被告张海莲签署、执行，不能对抗被保险人。
被告张晓辉对其投保的事实无异议，承认该保险系其购车时一并购买，由其签字投保并交纳了保险费用。并对保险公司主张的因其无证驾驶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主张无异议。
被告张海莲称对上述保单及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保单上的名字不是张海莲所签，所有免责条款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因此不能免责。
被告曲智浩对被告保险公司的上述证据及主张无异议。
再查明，本次事故的其他伤者中杨熙法、孙桂珍、张淑秋、葛贞花、赵素珍、刘玲芳均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审理确认其各自的损失数额分别为杨熙法95887.53元、孙桂珍103989.38元、赵素珍10209.4元、刘玲芳8064.4元、张淑秋7412.43元、葛贞花5041.7元；孙春美在公安机关明确表示自己未受伤放弃一切赔偿请求，故未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本院（2014）李民初字第2089号、2090号、2091号、2093号、2298号、2318号民事案件卷宗及公安机关刑事卷宗1宗在案为凭。
本案用以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本院审查和开庭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原告王淑花、栾恭滨作为死者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向被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晓辉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曲智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被告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免责？二是被告张海莲与被告张晓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是被告之间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张晓辉发生事故时未取得驾驶证件，而无证驾驶属于明确的法律禁止性行为，违犯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行性规范。对该种行为的免责条款，法律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仅需作出相应提示即可，从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看，该公司在与投保人张晓辉签订保险合同时，该免责条款已经用区别与其他条款的黑体字进行了提示，被告张晓辉亦承认其缴纳了保费、收到了保单，并对保险公司的免赔主张无异议。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在与被告张晓辉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可依法免除赔偿责任。故对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于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公安机关侦查卷宗、本院刑事卷宗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看，肇事车辆鲁BP23**号小型轿车确系被告张晓辉所购买，并由其实际控制、使用，并缴纳保费投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尽管车辆未登记在其名下，但其对该车辆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包括控制权、使用权、收益权等权利，且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被告张晓辉应依法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张海莲尽管系登记车主，但对该车无任何控制权和收益权，且其对该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其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海莲与被告张晓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曲智浩认为被告无证、酒后驾驶责任较大，自己应当按照10%的比例承担责任；被告张晓辉不予认可，主张其最多应按照70%承担责任。通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可以看出，被告张晓辉承担主要责任的依据是其无证驾驶、未避让右方来车，并无被告张晓辉酒后驾驶的记载，被告曲智浩承担次要责任的依据是违反装载规定（超载）及未安全行驶。被告曲智浩所驾车辆核载人数为5人，实载人数为9人，超载达到80%，属严重超载行为，其因该违法行为而承担次要责任，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当在次要责任的基础承担较高比例。故被告曲智浩提出被告张晓辉酒后驾驶、自己按照10%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责任，本院认为，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以被告张晓辉承担70%、被告曲智浩承担30%为宜。对被告张晓辉提出最多承担70%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此，本院依据所确定各受伤当事人的损害情况，对交强险的赔偿限额120000元予以合理分配，经综合分析考虑，本院认为，以本案两原告分配80000元、杨熙法与孙桂珍各分配15000元、赵素珍分配3500元、刘玲芳与张淑秋各分配2500元、葛贞花分配1500元为宜。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038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护理费3010元、死亡赔偿金422724元、交通费344元，证据确实充分、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751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扶养人王淑花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张晓辉在发生事故后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且该事故的发生系被告因过失所致，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张晓辉已赔偿原告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曲智浩为原告垫付的人民币36658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主张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38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护理费3010元、栾永清死亡赔偿金422724元、交通费344元，合计人民币530757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0000元，余款450757元由被告张晓辉赔偿其中的70%即
315529.9元，扣除其已经赔偿的10000元，被告张晓辉尚应赔偿305529.9元；被告曲智浩赔偿其中的30%即
135227.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6658元，被告曲智浩尚应赔偿两原告人民币98569.1元；被告张海莲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淑花、栾恭滨人民币8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被告张晓辉赔偿原告王淑花、栾恭滨各项损失人民币305529.9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三、被告曲智浩赔偿原告王淑花、栾恭滨各项损失人民币98569.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王淑花、栾恭滨对被告张海莲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王淑花、栾恭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83元（经批准予以缓交），由原告负担25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负担1230元、被告张晓辉负担5102元、被告曲智浩负担2186元，限两原告与三被告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或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继升
审 判 员 齐青华
代理审判员 杨晓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