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
法定代表人：朱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高彬，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刚，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王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霜，女，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革，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表人：李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霜，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革，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肇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汪明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侯清，广东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汝，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肇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9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中建四局公司清偿货款。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中建四局公司，是涉案材料的实际使用人，所有货物由中建四局公司在工地的负责人签收并确认货款数额，中建四局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2.中建四局公司曾向肇隆公司转账支付过货款，证明中建四局公司确认并同意由其承担货款清偿责任。3.本案联营合同是非法转包的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双龙公司承担责任，相当于法院支持这种非法转包的行为，产生恶法效应。4.肇隆公司基于对中建四局公司交易的信任才交易，并不是要与双龙公司交易，肇隆公司起诉双龙公司与事实不符。综上，本案应由中建四局公司清偿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双龙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辩称：1.收货和确认的人员是韩庆刚，一审的证据材料均能证明韩庆刚是双龙公司的职员。2.关于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曾向肇隆公司支付过货款，在恩平法院审理的笔录均能反映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付款是基于双龙公司的委托，况且一审肇隆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款人也不是肇隆公司，即便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曾经付过款，该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的加入，且肇隆公司也没有以债的加入要求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也不应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是买卖合同，无论是审查事实，还是适用法律，均应审查买卖合同的基准法，而不应审查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与双龙公司的建设法律关系，远超出买卖合同关系。即便按照双龙公司所主张的，双龙公司与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的合同无效，并不等同于双龙公司与肇隆公司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应产生在当事人之间。4.双龙公司的第4点理由完全没有依据。
肇隆公司辩称：不同意双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驳回肇隆公司要求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变更一审判决要求中建四局公司、中建广州公司承担一审受理费的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要求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承担责任的第二、三项判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判决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肇隆公司提供的《钢材供货合同》可知，买卖合同的卖方(供方)为本案的肇隆公司，买方(需方)为双龙公司，保证方为中建广州公司。卖方提供货物，买方支付货款本是合同及法律应有之意，一审法院也是据此予以判决，但在肇隆公司并没有要求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就直接判决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备合同的约定，特别是根据该合同约定中建广州公司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在肇隆公司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向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行使一般保证的权利及顺序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况且中建广州公司在没有征得中建四局公司同意(事后也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就作为该合同的保证方签字盖章，根据法律的规定该保证行为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忽视上述事实的客观存在判决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中建广州公司与双龙公司联营关系成立与否，均不会导致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对肇隆公司与双龙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中建广州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并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的审查及处理已经明显超出了买卖合同纠纷的审查及处理范畴，退一步来讲，即便中建广州公司与双龙公司属于联营关系，则也属于两者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其效力不产生对外的效力，更不及于《钢材供货合同》的相对方肇隆公司，更何况在该《钢材供货合同》中中建广州公司属于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保证方)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法律责任是清楚的，这是各方当事人在明确法律地位、法律责任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一审法院的审查和处理明显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况且，《钢材供货合同》中“项目部”是“双龙项目部”而非“联营项目部”或有任何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名称的项目部，该项目部特指的就是双龙公司的项目部而非其他，该行为也不存在规避法律的问题，更为重要的是该合同的履行包括收货、确认，在相关催收函上的签字均产生于肇隆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是没有介入的，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述事实，随意扩大承责的主体及范围，明显存在错误。补充：1.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广州公司行使材料采购管理、监督和付款把控权，认定错误，理由是：中建广州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方，当然要对承包方具体施工进行监督和管理，这是基于法律规定行使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并不导致中建广州公司与肇隆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责任。2.付款把控权源于一审法院所称，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并不承认，双龙公司如果支付本案货款，如需要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支付的承包款来支付，或者委托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支付给肇隆公司的条件，双龙公司是有支付承包工程款的行为，该行为是建筑行业的特征之一。3.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合同的抬头所标明各方合同的地位，双龙公司就是买方，肇隆公司就是卖方，中建广州公司就是担保方，中建广州公司的责任是一般担保责任，和连带责任在法律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4.肇隆公司在庭审当中明确中建广州公司不是担保责任，而是买受人的付款责任，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明显不是买受人的付款责任，一审认定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承担买受人的付款责任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从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来看，中建四局公司及其广州分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均超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期间，本案确定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只审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应审查其他法律关系。
双龙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在项目上应为中建广州公司的项目；2.进钢材的每一笔款都是由中建广州公司支付给肇隆公司；韩庆刚对货物的签收是代表中建广州公司的星河湾项目，双龙公司不存在在材料款上面支付货款。
肇隆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罗列的上述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双龙项目部，并非是双龙公司；2.项目公司是中建广州公司和双龙公司开办，肇隆公司证据10中5.1.3条款均有体现，肇隆公司追究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的法律责任的依据是基于中建广州公司、双龙公司开办了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不具备法律主体规定，因此中建四局公司作为中建广州公司的开办者应承担清偿责任。3.对于时效的抗辩，因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一审没有提出时效的抗辩，故二审没有权利提出时效的抗辩，中建四局公司承担中建广州公司的补充清偿责任。
肇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双龙公司、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连带向肇隆公司偿付货款本金1770830元，以及连带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现暂计1646870元（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2年1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2.判令双龙公司、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8月26日，肇隆公司、双龙项目部、中建广州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就恩平市星河湾畔花园一期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订立合同，交货时间按工程进度需要分批提供。单价按订单当日广州钢材网上发布的相应品牌规格作为基础价，双方结算基础＋每吨210元，该结算价包括运费、装卸费。货款按工程进度付款，包括第一次为地下室封顶15日内支付该阶段货款80%；第二次为主体工程第9层后15日内支付该阶段货款80%，同时支付第一阶段的20%；第三次为主体工程第17层封顶后15日支付80%，同时支付第二阶段的20%；第四次为主体工程第27层封顶后15日内支付该阶段80%，从第四阶段订货到支付总时间不能超过2个月，封顶25日内支付阶段余下20%。双龙项目部逾期支付货款，从逾期日起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中建广州公司对双龙项目部在本合同中采购的钢材在3000吨的范围内向肇隆公司承担一般担保责任。当肇隆公司向双龙项目部主张上述钢材采购款而双龙项目部无力支付时，双龙项目部承诺中建广州公司可直接从该项目的工程款中代扣支付给肇隆公司等条款。2011年5月16日，上述三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上述合同的签订，供应钢材3000吨，至2011年4月29日肇隆公司已供应钢材3020吨，根据工程具体情况，双龙项目部、中建广州公司均承诺在肇隆公司供应总量提高到3700吨且双龙项目部无力支付货款时，中建广州公司可以直接从该项目的工程款中代扣相应款项（含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支付给肇隆公司。
上述合同签订后，肇隆公司依约提供钢材。2011年3月10日肇隆公司向双龙项目部发送关于收取违约金的函，明确从2010年8月30日起供货，至2011年2月尚欠钢材款约600万元，已逾期，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双龙项目部签章承诺同意支付10万元并承诺于收到下期工程款支付钢材款500万元和违约金，要求保证钢材供应。2012年5月8日，肇隆公司向双龙项目部、中建广州公司发函要求支付货款。双龙项目部签章确认情况属实。2013年3月26日肇隆公司向中建广州公司再次请款，明确至2011年7月26日合计供应钢材3679吨价值17430820元，仅于2013年3月30日支付15669990元，尚欠货款1770830元。按协议计算违约金985448元共本息2756278元要求支付。双龙项目部签章确认。2013年9月18日双龙项目部出具欠款确认函，明确至2013年8月31日止，拖欠肇隆公司货款及违约金2997944.39元。双龙项目部签章确认本金1770830元欠付（本金17970830元已付1620万元），违约金待计算后再确认。2015年7月20日肇隆公司再次发函催收货款，双龙项目部签章确认情况属实。
2008年9月28日，双龙公司、中建广州公司签订《星河湾畔工程联营合同》，约定根据中建广州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星河湾畔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达成联营协议，建筑面积58600平方米包括27层商住一栋、17层商住楼三栋。承包范围为按中建广州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内容，工程造价8200万元，双龙公司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5%向中建广州公司提交总包管理费。相关税费由双龙公司承担。中建广州公司派驻项目经理、质安员、资料员各1名，双龙公司每人每月支付6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中建广州公司派驻项目经理在内主要管理人员进驻工地，由项目经理统一管理现场施工的全部事宜，双龙公司需服从中建广州公司派驻项目经理的安排。中建广州公司协助双龙公司向建设单位催收工程款及结算款，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及时向双龙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双龙公司承担中建广州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责任及所有风险。
另恩平市人民法院曾以（2016）粤0785民初836号案对肇隆公司起诉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和双龙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审理，肇隆公司主张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后该案肇隆公司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12月20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7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书对恩平协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建四局公司间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中建四局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3968845.74元给恩平协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驳回中建四局公司请求支付15571046.22元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肇隆公司、双龙项目部、中建广州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上述合同签订后，肇隆公司作为供方依约提供相应的钢材，并由双龙项目部签章确认货物的收取及价值，且双龙项目部签章确定截止2011年7月26日供货3679吨，价值17970830元，已付16200万元，尚欠1770830元未付和截止至2013年3月20日止应付违约金985448元，据此双龙项目部欠付款项明确，双龙项目部依约应予清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基于上述违约金的确认，据此肇隆公司请求自2012年1月20日起按尚欠本金计收违约金，属于对权利的放弃。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承责主体及方式。双龙项目部的设立源于中建广州公司与双龙公司所签订的《星河湾畔工程联营合同》，该合同明确对于涉案工程由中建广州公司派驻项目经理统一管理现场工地施工，为此双方签具联营合同，足以判定中建广州公司有参与实际施工管理。相对于联营体的债权人，联营各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中建广州公司、双龙公司双方已明确实际施工及责任的承担，包括货物买卖的款项承担，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双龙公司依法应对双龙项目部（未予合法注册成立）在涉案工程中所欠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而对于联营一方的中建广州公司，虽明确建筑材料由双龙公司自行采购（对外不产生效力），而在上述供货合同签具时，中建广州公司行使材料采购管理、监督和付款把控权，属于对肇隆公司供应钢材的附随承诺，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建广州公司认为上述联营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调整，但对于双龙项目部的设立及责任的承担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而对于其内部责任的分担则属于联营合同签约各方的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至于涉案工程中建广州公司是否多付双龙公司工程款并不影响其联营一方的责任承担。中建广州公司为不具法人资格的企业，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应由中建四局公司补充清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双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肇隆公司款项17708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本金1770830元自2012年1月2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二、中建广州公司对双龙公司欠付肇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建广州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中建四局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肇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4140元，由双龙公司、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提交补充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龙公司（乙方、分承包方）、中建广州公司（甲方，总承包方）签订的《星河湾畔工程联营合同》，4.1条约定本工程全部建安材料、成品、半成品及设备由乙方自行采购供应至施工工地现场；5.2.16条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大宗材料的采购、机械设备的租赁均需通过甲方审核；5.2.20约定，乙方对外签署的服务于本工程的分包合同（包括材料采购、劳务分包、机械租赁）需报甲方备案。
再查明，肇隆公司明确其是基于中建广州公司和双龙公司共同设立双龙项目部，该项目部没有合法成立，对外没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应由开办者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本案中并未要求中建广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龙公司是否应向肇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中建广州公司是否应对双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建四局公司是否应对中建广州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龙公司作为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应直接向供货商承担偿还货款责任，中建广州公司曾向肇隆公司支付过货款的行为，不能免除双龙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故一审判决双龙公司向肇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龙公司上诉主张只应由中建四局公司清偿货款，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龙公司、中建广州公司签订《星河湾畔工程联营合同》，约定根据中建广州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星河湾畔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达成联营协议。承包范围为按中建广州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内容，可见双龙项目部的设立源于中建广州公司与双龙公司所签订的《星河湾畔工程联营合同》，中建广州公司与双龙公司是联营双方，中建广州公司主张该项目部特指双龙公司的项目部，与事实不符。本案买卖货物为钢材，属于大宗材料采购，虽《星河湾畔工程联营合同》约定由双龙公司自行采购，但需报中建广州公司备案并通过其审核。中建广州公司派驻包括项目经理在内主要管理人员进驻工地，由项目经理统一管理现场施工的全部事宜，双龙公司需服从中建广州公司派驻项目经理的安排。可见本案中中建广州公司确实行使材料采购管理、监督和付款把控权。双龙项目部作为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需方，未经合法登记注册，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中建广州公司作为工程联营一方，应对实际施工人双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双龙项目部未经合法登记注册，在认定本案债务的具体承责主体时，应审查双龙项目部的设立主体及各自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并未超出本案审查范围。而且，从本案中肇隆公司发出的多份催款函件来看，有致函双龙项目部，有致函中建广州公司，也有同时致函双龙项目部及中建广州公司，但对欠款的确认均是双龙项目部作出，并非双龙公司的单独行为。故中建广州公司主张其不应对双龙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公司承担，中建广州公司作为中建四局公司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一审判决中建四局公司应对中建广州公司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双龙公司、中建广州公司、中建四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8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140元，由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练长仁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尤志华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