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黄泥塘。
法定代表人肖尊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仓，该公司员工，受该公司特别授权委托。
委托代理人罗卫红，该公司员工，受该公司一般授权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玉龙钢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玉龙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唐永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丽新，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该公司特别授权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大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新路318号412室-1。
法定代表人吴探松，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源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玉龙钢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钢管公司）、被上诉人无锡大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树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前商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涟源钢铁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仓、罗卫红，被上诉人玉龙钢管公司委托代理人钱丽新到庭参加诉讼。大树贸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龙钢管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2月24日，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02240010），约定由玉龙钢管公司向大树贸易公司订购热连轧卷钢板5000吨，价款为1725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前，合同还约定了质量要求、交货地点、结算方式和期限、违约责任等条款。2014年2月24日，玉龙钢管公司的关联企业无锡玉龙精密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精密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022406），约定由玉龙精密钢管公司向大树贸易公司订购热连轧卷钢板8000吨，价款为27675000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前，合同就质量要求、交货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也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25日，经玉龙钢管公司、玉龙精密钢管公司、大树贸易公司三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玉龙精密钢管公司将合同编号为2014022406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转让给玉龙钢管公司。2014年2月25日，大树贸易公司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确定的规格、型号等与涟源钢铁公司签订了《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大树贸易公司向涟源钢铁公司购买热轧卷13038吨，规格型号与201402240010号、2014022406号合同一致，交货重量差正负10%，交货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并明确收货单位为玉龙钢管公司，合同作为仓库发货的唯一凭证。2014年2月25日，玉龙钢管公司将6037500元货款预付给大树贸易公司。为确保合同履行的安全，2014年2月26日，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一起将29201250元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货款直接支付给了涟源钢铁公司，涟源钢铁公司的财务部门向玉龙钢管公司出具签收手续（由大树贸易公司当场加盖印章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涟源钢铁公司，涟源钢铁公司财务部门直接向玉龙钢管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的签收手续），并同时应玉龙钢管公司及大树贸易公司的要求出具《说明》一份，确认已经收到大树贸易公司支付的清单货物的货款29201250元，承诺涟源钢铁公司将根据大树贸易公司合同中的要求，由涟源钢铁公司直接向玉龙钢管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将上述货物直接发运至江苏玉龙码头。2014年2月27日，玉龙钢管公司又向大树贸易公司支付货款9686250元。2014年3月20日，大树贸易公司向玉龙钢管公司提出请求，称涟源钢铁公司与之协商，拟将上述合同中的货物分期进行交付，第一期于2014年4月15日交付2500吨，第二期于2014年5月28日交付2500吨，第三期于2014年6月10日交付2500吨，第四期于2014年6月20日交付2700吨，其余货物于2014年6月底交付，玉龙钢管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交付期限进行了变更。现大树贸易公司、涟源钢铁公司的交付期限已经届满，但未能按合同、补充协议及《说明》中的承诺履行发货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大树贸易公司、涟源钢铁公司立即向玉龙钢管公司履行交付7267.577吨材质为Q235B的热轧卷钢板的义务（13.8*1350卷板120.92吨、11.8*1350卷板9.261吨、11.5*1350卷板435.77吨、9.8*1350卷板-17.895吨、9.6*1350卷板-12.853吨、9.2*1350卷板419.845吨、11.8*1150卷板211.458吨、9.8*1150卷板1024.135吨、11.8*1530卷板306.871吨、9.8*1550卷板266.585吨、17*1500卷板1000吨、15.3*1500卷板500吨、15.1*1500卷板1500吨、13.4*1500卷板3.48吨、13.2*1500卷板1000吨、18.8*1500卷板500吨；由于9.8*1350、9.6*1350型号的卷板共计超额交付了30.748吨，因13.8*1350型号卷板的价格与上述超额交付卷板的价格一致，故同意将13.8*1350型号卷板的交付数量调整为90.172吨）；2、判令大树贸易公司、涟源钢铁公司承担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金（按未交付货物总金额25134920.3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3、判令大树贸易公司向玉龙钢管公司开具2259.615吨钢板（开票金额为7795671.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树贸易公司、涟源钢铁公司承担。
大树贸易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涟源钢铁公司一审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大树贸易公司与涟源钢铁公司分别签订了买卖合同，大树贸易公司是否履行与玉龙钢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涟源钢铁公司并无关联；涟源钢铁公司已经按照大树贸易公司的要求履行了2014年的全年交货义务，双方对履行数量并无异议。鉴于玉龙钢管公司提交的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已被鉴定与涟源钢铁公司销售部印章不一致，故无论上述印章是真是假，与本案均无关系。因此，涟源钢铁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要求驳回玉龙钢管公司对涟源钢铁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4日，大树贸易公司作为供方与玉龙钢管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编号为201402240010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大树贸易公司向玉龙钢管公司提供Q235B型号热轧卷钢板合计5000吨（17.0*1500卷板1000吨、15.3*1500卷板500吨、15.1*1500卷板1500吨、13.4*1500卷板500吨、13.2*1500卷板1000吨、18.8*1500卷板500吨），总价款17250000元，交货地点为江苏玉龙钢管股份有限公司码头。合同明确付款方式为65%三个月银行承兑汇票，35%现款，需方要在当月月底预付全额货款，并约定交付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如供方逾期交货，则每天按合同金额的3‰向需方支付违约金。
2014年2月24日，大树贸易公司作为供方与玉龙精密钢管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编号为2014022406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大树贸易公司向玉龙精密钢管公司提供Q235B型号热轧卷钢板合计8000吨（13.8*1350卷板500吨、11.8*1350卷板500吨、11.5*1350卷板500吨、9.8*1350卷板1500吨、9.6*1350卷板500吨、9.2*1350卷板1000吨、11.8*1150卷板300吨、9.8*1150卷板1200吨、11.8*1530卷板1500吨、9.8*1530卷板500吨），总价款27675000元。交货地点、付款方式及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与201402240010号《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
2014年2月25日，大树贸易公司、玉龙精密钢管公司、玉龙钢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玉龙精密钢管公司将编号为2014022406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玉龙钢管公司，大树贸易公司对此表示同意。
2014年2月25日，玉龙钢管公司通过电子转账的方式向大树贸易公司付款6037500元。同年2月27日，玉龙精密钢管公司以电子转账的方式向大树贸易公司付款9686250元。
2014年3月20日，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达成《补充协议》一份，对201402240010、2014022406号《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交货时间调整如下：2014年4月15日交付2500吨，2014年5月28日交付2500吨，2014年6月10日交付2500吨，2014年6月20日交付2700吨，其余货物于2014年6月底全部交付结束。
2014年6月18日，玉龙钢管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大树贸易公司、涟源钢铁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义务，并提交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及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证明涟源钢铁公司和大树贸易公司同时负有交货义务。其中《产品买卖合同》由大树贸易公司与涟源钢铁公司签订，约定由大树贸易公司向涟源钢铁公司购买Q235B型号的热连轧卷板合计13038吨，该合同中的产品规格与201402240010、2014022406号的两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致，重量亦基本一致。该合同加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并有“刘雄辉”签名字样，同时骑缝加盖“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涟源钢铁公司确认其与大树贸易公司签订了热轧钢卷买卖合同，明确了发货的规格清单（与《产品买卖合同》一致），并明确收货单位为玉龙钢管公司，到港为江苏玉龙码头。同时确认收到大树贸易公司支付的货款银行承兑29201250元，故承诺将根据大树贸易公司合同中的要求将以上货物发运至江苏玉龙码头。该《说明》中加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经质证，涟源钢铁公司对《产品买卖合同》的文本内容没有异议，称大树贸易公司最终将货物总量变更为7888吨，对《产品买卖合同》中加盖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刘雄辉”签名字样及“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均不予认可；对《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说明》中加盖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并非涟源钢铁公司使用的印章。对此，玉龙钢管公司另提交涟源钢铁公司向其客户及经销商发送的业务联系函、产品价格表等文件，以此证明涟源钢铁公司销售部在业务开展过程中使用了多个版本的业务章。涟源钢铁公司则表示现在使用的销售部章于2013年下半年开始启用，原来使用的销售部章已经全部销毁，其在2014年2、3月份使用的销售部章是同一的，并不存在多个不同印章的情况。
为证明上述材料中印章的真实性，涟源钢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提交如下样本：1、2011年1月25日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的《涟钢职工交通补贴审批表》原件（以下简称YB1）；2、2014年1月28日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的《2014年1月热轧板卷产品价格表说明书》原件（以下简称YB2）；3、留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的书面材料复制件六张（以下简称YB3）；4、刘雄辉于2014年12月24日书写的实验样本原件（以下简称YB4）；5、合同编号：LGLWJ2014003，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留有“刘雄辉”签名字迹的《2014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原件（以下简称YB5）；6、合同编号：LGLWJ2014005，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留有“刘雄辉”签名字迹的《2014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原件（以下简称YB6）；7、合同编号：LGLWG2015013，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留有“刘雄辉”签名字迹的《2015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原件（以下简称YB7）；8、合同编号：LGLWG2015009，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留有“刘雄辉”签名字迹的《2015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原件（以下简称YB8）；9、2011年11月23日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留有“刘雄辉”签名字迹的《2012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原件（以下简称YB9）；10、合同编号：LGPBJ2014027，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的《2014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原件（以下简称YB10）。涟源钢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如下：1、2014年2月26日《说明》（JC1）落款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与YB1、YB2、YB3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2、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JC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骑缝印文与YB1、YB2、YB3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3、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JC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与YB5、YB6、YB7、YB8、YB9、YB10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是否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4、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JC2）上的“刘雄辉”签名字迹是否刘雄辉本人所写；5、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JC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与“刘雄辉”签名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防伪司法鉴定所）就涟源钢铁公司的上述请求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2日，防伪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文鉴字第1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2014年2月26日《说明》（JC1）落款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与YB1、YB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YB3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JC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骑缝印文与YB1、YB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YB3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3、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JC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与YB5、YB6、YB7、YB8、YB9、YB10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4、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JC2）上的“刘雄辉”签名字迹是刘雄辉本人所写；5、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JC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与“刘雄辉”签名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形成手写字迹，后形成印文。为此，涟源钢铁公司合计产生鉴定费51850元。
与此同时，玉龙钢管公司亦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提交如下样本：1、留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的书面材料复制件十五张（以下简称YB1）；2、日期分别为2011年9月15日、2011年9月26日、2011年9月30日，落款处均留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签发人处均留有“刘雄辉”签名字迹的《业务联系函》复制件三张（以下简称YB2）；3、日期为2010年11月20日，留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的《2011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复制件一张（以下简称YB3）。玉龙钢管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如下：1、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骑缝印文与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落款处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是否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落款处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与YB1、YB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3、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刘雄辉”签名笔迹与YB2上的“刘雄辉”签名字迹是否出自同一人笔迹；4、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上卖方代表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与YB3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原审法院亦委托防伪司法鉴定所就玉龙钢管公司的上述请求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2日，防伪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文鉴字第1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骑缝印文与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落款处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落款处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与YB1、YB2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3、无法判断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刘雄辉”签名笔迹与YB2上的“刘雄辉”签名字迹是否出自同一人笔迹；4、无法判断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上卖方代表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与YB3上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2）”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为此，玉龙钢管公司合计产生鉴定费36250元。
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玉龙钢管公司、涟源钢铁公司均无异议。基于防伪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涟源钢铁公司对2014年2月25日《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该合同系大树贸易公司向其公司提交需求表后，其公司将上述需求输入公司内部管理系统，系统自动生成了合同。基于大树贸易公司的需求，公司具体经办人杨显明将系统合同打印后交由刘雄辉签字。但对该合同中骑缝加盖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文及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真实性仍不予认可。对于《产品买卖合同》、《说明》的由来，玉龙钢管公司陈述如下：为保证交易安全，玉龙钢管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提出要求将大部分货款直接支付给涟源钢铁公司并要求涟源钢铁公司承诺向玉龙钢管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大树贸易公司的人员按照玉龙钢管公司的要求形成书面的《说明》一份，并以传真的方式转达涟源钢铁公司，得到了涟源钢铁公司的确认后，玉龙钢管公司遂于2014年2月26日委派公司业务员刘大威携带银行承兑汇票四份前往涟源钢铁公司，在大树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探松的陪同下将承兑汇票交付给涟源钢铁公司财务部门。在涟源钢铁公司收取承兑汇票后，吴探松又陪同刘大威至涟源钢铁公司的销售部，并在销售部将加盖有“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的《说明》交付给了刘大威。为证明其公司陈述，玉龙钢管公司提交《情况经过》、《数据恢复认定报告》、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通讯记录、涟源钢铁公司销售部营销管理室刘俊的名片及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佐证。其中盖有大树贸易公司公章的《情况经过》中载明的《说明》的形成经过与玉龙钢管公司陈述一致。《数据恢复认定报告》系大树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吴斌委托无锡万华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对自己笔记本电脑中丢失的doc文档进行恢复所形成，该报告显示恢复后的报告.doc的内容与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内容一致，于2014年2月26日9时49分完稿，此后再无变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刘大威2014年2月26日上午自无锡前往长沙，当天晚上由长沙飞往上海。承兑汇票总金额29201250元，复印件上加盖有涟源钢铁公司的收款印章。经质证，涟源钢铁公司对《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内容及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数据恢复认定报告》显示《说明》的起草人为吴斌，与玉龙钢管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仅能证明刘大威于2014年2月26日前往长沙，无法证明刘大威到过涟源钢铁公司，更不能证明《说明》由涟源钢铁公司盖章；通讯记录及名片亦无法证明玉龙钢管公司的证明目的；总金额为29201250元的承兑汇票系大树贸易公司背书转让给了涟源钢铁公司，应认定为大树贸易公司向涟源钢铁公司支付款项，无法证明系玉龙钢管公司向涟源钢铁公司付款。
原审审理过程中，涟源钢铁公司称2014年2月25日《产品买卖合同》中的重量、规格并非最终订货内容，大树贸易公司进行了修改，最终送货重量调整为7888吨，并由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托盘。为此，涟源钢铁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涟源钢铁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2014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证明涟源钢铁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涟源钢铁公司按照大树贸易公司的订货计划及到款情况进行发货；2、大树贸易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向涟源钢铁公司下达的需求计划表，证明大树贸易公司以玉龙钢管公司为收货单位下达的订货量为7888吨；3、大树贸易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向涟源钢铁公司出具的《业务联系函》，内容为：“根据我公司的资金实际情况，无锡大树3月份所定的12000吨订单中的7800吨改由苏美达继续托盘操作，即3月份苏美达托盘量20800吨。该公司与我司的货款实行单独考核，但合并计算订单量，享受无锡大树原所享受的所有优惠政策”，证明大树贸易公司通知涟源钢铁公司3月份的7800吨订单改由苏美达公司托盘；4、大树贸易公司与苏美达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大树贸易公司委托苏美达公司采购热轧卷板，由苏美达公司与供货商签订和履行有关采购合同进行货物采购，在大树贸易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苏美达公司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大树贸易公司，该合同项下的采购标的物为7800吨热轧卷板，采购款为27980000元；5、苏美达公司与涟源钢铁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钢铁产品期货购销合同》，证明苏美达公司向涟源钢铁公司购买热轧卷板7800吨，交货地点为无锡市城南路引航桥堍21-1号无锡市中宝储运有限责任公司，收货单位为苏美达公司；6、2014年3月大树贸易公司托盘苏美达公司的发货明细码单，证明就大树贸易公司的需求计划表中确定的订单量，涟源钢铁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发货义务。庭审中，涟源钢铁公司自认上述7800吨热轧卷板的货款，苏美达公司已经全额支付。经质证，玉龙钢管公司对证据1《2014年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指出该协议第四条规定在大树贸易公司货款到达涟源钢铁公司后，双方才确认实际的订货计划；第六条规定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制度，大树贸易公司可以用现金、银行汇票支付货款。玉龙钢管公司将支付给大树贸易公司的29201250元以承兑汇票的方式，经大树贸易公司背书转让后直接交付涟源钢铁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此情况下涟源钢铁公司才根据上述金额计算出应交付的货物为7888吨。因此，玉龙钢管公司认为大树贸易公司已经将货款2900余万元支付给涟源钢铁公司，涟源钢铁公司在接收货款后也安排了生产发货计划，涟源钢铁公司应当对该部分货物履行交付义务。又因为涟源钢铁公司向玉龙钢管公司承诺直接将货物发送至玉龙钢管公司码头，故涟源钢铁公司应当将上述货物交付给玉龙钢管公司。对证据2中以江苏玉龙为收货单位的需求计划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大树贸易公司向涟源钢铁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9201250元，故根据其与涟源钢铁公司之间的协议，涟源钢铁公司只能交付货物7888吨，进而形成上述需求计划表，该需求计划表与证据1的内容相互吻合。对另外三份需求计划表认为涉及苏美达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业务联系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面加盖的公章与证据2中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且该《业务联系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向吴斌进行询问。对于合同的协商及《说明》的形成过程，吴斌陈述如下：玉龙钢管公司先跟大树贸易公司报计划，由大树贸易公司确定钢材资源是否充足。一般情况下，买方提出数量后，大树贸易公司报给湖南总部，确认有货后再商谈具体价格。玉龙钢管公司方面刘大威是合同经办人，由他与大树贸易公司联系的。吴探松系大树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玉龙钢管公司的这份合同数额较大，玉龙方面为保证交易的安全，要求钢厂出一份书面的材料。刚开始的草稿由刘大威通过微信发给吴斌，吴斌将内容打在电脑中，再通过QQ发给刘大威，双方反复修改多次。经玉龙钢管公司确认后，吴斌将该份说明传真到涟源钢铁公司，由吴探松进行协调。吴探松回复没有问题后，玉龙钢管公司就安排刘大威拿钱去了涟源钢铁公司。传真的底稿已经删除，可以寻找技术人员进行恢复。大树贸易公司与涟源钢铁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长达十余年，平时要货均是大树贸易公司月底报计划，并将货款支付，涟源钢铁公司就按计划发货，没有书面确认材料。玉龙钢管公司的这笔业务，据吴探松陈述有要求涟源钢铁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的合同给刘大威。刘大威回来后与其联系，称涟源钢铁公司给了他两份材料，一份说明，一份合同。此后，吴探松称通过托盘公司另行支付全款给涟源钢铁公司将货提走，具体如何运作并不知情。据账面显示，大树贸易公司并不结欠涟源钢铁公司款项。
对于交易习惯，涟源钢铁公司陈述如下：由于钢铁市场变化大，订单数量起伏也大，在订单饱满的时候，需要打预付款才安排生产；订单不足的时候，没有打预付款也有可能安排生产，但总体而言都必须先付款才能提货，大型终端客户如央企在特殊情况下则可以申请特殊政策。本案涉及的《产品买卖合同》签订时市场情况不是很好，大树贸易公司在2014年2月份的时候还有部分货物没有提完。2014年3月份的订单很紧张，所以接到的订单都安排了生产，向大树贸易公司发货时发现已经没有货款了。差不多在2014年3月15日左右，涟源钢铁公司发现大树贸易公司没有钱了，但是还有订单，经其公司多次催促发货，大树贸易公司表示无款支付，故向涟源钢铁公司提供了《业务联系函》，申请由苏美达公司进行托盘操作。后涟源钢铁公司按照大树贸易公司的要求与苏美达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履行完毕。
另查明，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一致确认已交付如下货物：13.4*1500卷板496.52吨、13.8*1350卷板379.08吨、11.8*1350卷板490.739吨、11.5*1350卷板64.23吨、9.8*1350卷板1517.895吨、9.6*1350卷板512.853吨、9.2*1350卷板580.155吨、11.8*1150卷板88.542吨、9.8*1150卷板175.865吨、11.8*1350卷板1193.129吨、9.8*1550卷板233.415吨，以上合计5732.423吨。
以上事实，由201402240010号《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014022406号《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014年2月25日《补充协议》、2014年3月20日《补充协议》、《产品买卖合同》、《说明》、【2015】文鉴字第1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文鉴字第1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情况经过》、《数据恢复认定报告》、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014涟钢钢材供需合作协议》、需求计划表、《业务联系函》、《委托代理采购合同》、《钢铁产品期货购销合同》、发货明细码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及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达成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大树贸易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交付期限、交付地点向玉龙钢管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对于涟源钢铁公司对玉龙钢管公司是否负有货物交付义务，玉龙钢管公司与涟源钢铁公司存在较大争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年2月25日的《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得以认定，该《产品买卖合同》中载明的货物数量、型号与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数量、型号均一致，且《产品买卖合同》中加盖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骑缝印文与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中加盖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骑缝印文系同一枚印章，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排除了《说明》中加盖的“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与涟源钢铁公司提交的样本中“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的一致性，但据涟源钢铁公司陈述，无法排除其销售部印章的唯一性，加之涟源钢铁公司已实际收取由玉龙钢管公司出具、大树贸易公司背书转让的总金额为29201250元的承兑汇票的事实，再结合玉龙钢管公司对《说明》形成经过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对2014年2月26日的《说明》的效力予以认定，认为涟源钢铁公司应当按照《说明》的内容向玉龙钢管公司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涟源钢铁公司辩称大树贸易公司已经将玉龙钢管公司为收获单位的订单托盘给苏美达公司，并已经向苏美达公司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但据其陈述，苏美达公司就其托盘订单已经全额向涟源钢铁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且涟源钢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业务联系函》中改由苏美达公司托盘的7800吨卷板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此外，即使大树贸易公司要求变更本案涉及货物的交付地点，涟源钢铁公司在已经承诺向玉龙钢管公司发货的情况下，为保障交易安全，亦应当就交付地点是否变更向玉龙钢管公司进行核实。据此，原审法院对涟源钢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现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就已交付货物的型号、数量进行了确认，依法予以认定，未发货数量为：13.8*1350型号卷板120.92吨、11.8*1350型号卷板9.261吨、11.5*1350型号卷板435.77吨、9.2*1350型号卷板419.845吨、11.8*1150型号卷板211.458吨、9.8*1150型号卷板1024.135吨、11.8*1530型号卷板306.871吨、9.8*1550型号卷板266.585吨、17*1500型号卷板1000吨、15.3*1500型号卷板500吨、15.1*1500型号卷板1500吨、13.4*1500型号卷板3.48吨、13.2*1500型号卷板1000吨、18.8*1500型号卷板500吨。由于9.8*1350型号、9.6*1350型号的卷板共计超额交付了30.748吨，玉龙钢管公司表示同意在13.8*1350型号卷板的未交付数量中予以抵扣，鉴于价格一致，原审法院对玉龙钢管公司上述请求予以支持，认定13.8*1350型号卷板的未交付数量为90.172吨。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大树贸易公司与玉龙钢管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期限的变更，该变更内容亦同样适用于涟源钢铁公司。现大树贸易公司与涟源钢铁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向玉龙钢管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玉龙钢管公司要求违约金以未交付货物的总价款25134920.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请求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大树贸易公司已经履行了2014年4月15日及2014年5月28日的货物交付义务，对于2014年6月10日以后的交付义务未能按约履行，故违约金应当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为宜，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
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玉龙钢管公司作为买受人已经向大树贸易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大树贸易公司向玉龙钢管公司交付的货物5732.423吨中，有2259.615吨钢板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开具，大树贸易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予以开具。现玉龙钢管公司要求大树贸易公司向其开具金额为7795671.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充分，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树贸易公司、涟源钢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玉龙钢管公司交付如下货物：13.8*1350型号卷板90.172吨、11.8*1350型号卷板9.261吨、11.5*1350型号卷板435.77吨、9.2*1350型号卷板419.845吨、11.8*1150型号卷板211.458吨、9.8*1150型号卷板1024.135吨、11.8*1530型号卷板306.871吨、9.8*1550型号卷板266.585吨、17*1500型号卷板1000吨、15.3*1500型号卷板500吨、15.1*1500型号卷板1500吨、13.4*1500型号卷板3.48吨、13.2*1500型号卷板1000吨、18.8*1500型号卷板500吨；二、大树贸易公司、涟源钢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玉龙钢管公司支付逾期交付的违约金（以25134920.3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大树贸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玉龙钢管公司开具金额为7795671.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玉龙钢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636元，鉴定费88100元，合计268736元，由玉龙钢管公司负担2687元，由大树贸易公司、涟源钢铁公司负担266049元。
原审判决后，涟源钢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玉龙钢管公司提供的《说明》是由玉龙钢管公司和大树贸易公司共同起草的，其公司没有任何人员参与、知晓、同意，该《说明》经鉴定，其上的印章与玉龙钢管公司从前经销商处获得的印章并不一致，如果玉龙钢管公司认为其公司还隐匿印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不能排除印章唯一性是错误的；2、《说明》本身并非承诺，从其内容来看，也只是描述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合同履行的情况；3、原审法院认定大树贸易公司尚未向玉龙钢管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有误，并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对大树贸易公司和玉龙钢管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进行审理；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和债权不具有物的追及力，其公司与玉龙钢管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是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大树贸易公司向其公司出具承兑汇票与玉龙钢管公司也无关；5、事实上，大树贸易公司向其公司下达收货单位为玉龙钢管公司7888吨货物的指令，但随后又指令7800吨改发苏美达公司托盘，其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按照大树贸易公司的指令发货并无过错，也已经履行了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6、玉龙钢管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对于《说明》没有看到印章加盖情况，印章与落款也不一致，也没有单位领导或业务经办人签章，玉龙钢管公司未尽到核实义务，轻信吴探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玉龙钢管公司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玉龙钢管公司辩称，1、关于《说明》的真实性，根据大树贸易公司业务经理吴斌的证言、大树贸易公司出具的《情况经过》、其公司业务员刘大威的出差机票等证据，证明了《说明》的来源，且经鉴定《产品买卖合同》上的骑缝章与《说明》上的销售部印章一致，涟源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也显示了其销售部印章不止一枚；2、关于未履行货物的数量，其公司是根据发货单、大树贸易公司确认的已发货数量等证据，计算得出的，一审中其公司就该合同履行中大树贸易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规格及开具发票提交了相关凭证以及双方之间的核对清单，证明了大树贸易公司就合同项下已经履行和未履行的货物数量及金额；3、关于合同相对性，从《说明》的内容来看，涟源钢铁公司对大树贸易公司与其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是明知的，也明确了收到货款并承诺发货，29291250元是承兑汇票具有特定性，即《产品买卖合同》的履行款，并承诺将货物直接发至玉龙码头，因此涟源钢铁公司向其公司出具《说明》的行为构成了债务加入；4、关于苏美达托盘的问题，苏美达公司与涟源钢铁公司签订了单独的买卖合同，且单独支付了货款，是独立的业务，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大树贸易公司书面答辩称，关于其公司支付给涟源钢铁公司的玉龙钢管公司货款金额、已交付玉龙钢管公司的货物数量和未交货数量，原审法院已经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进行了认定。关于《说明》，其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已经充分阐述了形成经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涟源钢铁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6年5月27日大树贸易公司吴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二，涟源钢铁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2014年资金往来明细、大树贸易公司2014年发货明细；证据三、大树贸易公司的2014年3月热轧资源需求计划表；证据四、涟源钢铁公司与苏美达公司2014年资金往来明细、涟源钢铁公司2014年发货苏美达明细；证据五、2014年6月19日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钢城分局（以下简称娄底公安钢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2016年3月23日娄底公安钢城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防伪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26日出具的由娄底公安钢城分局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六、《华融湘江银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协议》、《涟钢销售部开餐通知单》；证据七、玉龙钢管公司与玉龙精密钢管公司向大树贸易公司开具的四张承诺汇票复印件。证明目的如下：证据一证明大树贸易公司与玉龙钢管公司对13000吨货物的履行与本案无关，该两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了多次并更，涟源钢铁公司并不知情，且玉龙钢铁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尚未最终结算，大树贸易公司可能存在可以抵消结欠玉龙钢铁公司债务的情形；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七证明涟源钢铁公司和苏美达之间的合同及履行与玉龙钢管公司和大树贸易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履行并不重合，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涟源钢铁公司与大树贸易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证据三证明涟源钢铁公司对13000吨货物数量及交货单位的变更是根据大树贸易公司的指令进行的；证据五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对吴探松、刘大威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结论为《说明》上涟源钢铁公司销售部的印章与样本高度相似但不一致，证明《说明》上的印章不真实，刻意模仿了样本上的印章；证据六证明案涉印章与涟源钢铁公司销售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
玉龙钢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涟源钢铁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中所涉及的库存抵充、保证金扣划等问题与本案的合同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客观事实不符，与玉龙钢管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从计划需求表中反映有载明收货单位为“江苏玉龙”的计划表，数量为13038吨，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说明涟源钢铁公司对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明知的；证据四系涟源钢铁公司内部文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印章系伪造，该鉴定的样本仍为涟源钢铁公司单方提供，印章模板就是涟源钢铁公司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印章样本，鉴定结论自然检材印章与《说明》上的印章不一致。在一审中，其公司也提交了大量的涟源钢铁公司向其他业务单位发送的价格表、业务联系单等文件，这些文件上所加盖的销售部印章与《说明》上的印章、与涟源钢铁公司提交法院的印章样本均不一致，且涟源钢铁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其销售部使用过其他印章，因此涟源钢铁公司销售部印章并非唯一；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上的印章可能是后补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该承诺汇票的背书情况并不清楚。同时玉龙钢管公司提供了一系列与其他公司发生交易往来中的钢铁产品销售合同、收款收条、说明，证明上述证据系2013年、2014年期间为了保证交易安全，除了在与大树贸易公司中，采取直接向钢厂交付货款由钢厂向其公司出具交货承诺的做法外，其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与其他钢贸企业交易中同样采取了该种形式。对此，涟源钢铁公司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中《说明》的真实性。
大树贸易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如下：由于吴探松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无法与其本人详细核对相关财务资料，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依法认定。
此外，娄底公安钢城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告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案涉《说明》复印件两份（上有刘大威标注形成过程）、刘大威的询问笔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玉龙钢管公司、涟源钢铁公司均无异议，玉龙钢管公司认为公安机关在没有证据证明刘大威涉嫌伪造印章的情况下，将刘大威以刑事立案的方式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并采取强制措施，于法无据，讯问笔录有可能违反刘大威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笔录显示刘大威没有看到吴探松如何办理盖章事宜，不能证明印章就是吴探松伪造的，刘大威标注《说明》形成经过与唐维君以及大树贸易公司的《情况说明》基本一致；涟源钢铁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说明》是玉龙钢铁公司副总唐维君和大树贸易公司总经理吴斌起草的，其公司未参与，不知情，《说明》上的内容也载明其公司是收到大树贸易公司的款，并非玉龙钢管公司的款，刘大威未亲眼看到吴探松盖章的经过，印章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同时，涟源钢铁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说明》是否真实，涟源钢铁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
关于《说明》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说明》上涟源钢铁公司的销售部印章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销售部印章与涟源钢铁公司和大树贸易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上的骑缝章一致。按照交易习惯，买卖合同双方都应当持有合同文本，特别是涉及上千万标的的买卖合同，供货方不持有合同文本显然不合理。本案中，涟源钢铁公司未提供其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又没有合理的解释，因此，无法否定大树贸易公司持有的《产品买卖合同》上的骑缝章的真实性，继而也无法否定与其一致的《说明》上涟源钢铁公司销售部印章的真实性。虽然，《说明》上的印章与双方提供的样本中的印章均不一致，但不能排除涟源钢铁公司销售部印章的唯一性。涟源钢铁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公安部门再次委托鉴定部门做的鉴定，鉴定结论同样为检材印章与《说明》上的印章并非同一枚，但同样不能排除涟源钢铁公司刻有并未备案的销售部章，进而不能排除印章的唯一性。涟源钢铁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其他新证据中的印章样本同样无法证明印章的唯一性。
关于涟源钢铁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从《说明》的内容来看，涟源钢铁公司承诺的对象为玉龙钢管公司，并列明了货物规格清单，明确收货单位为玉龙钢管公司，并明确清单货物的货款已经收到，同时承诺将清单货物发运至“玉龙码头”。因此，涟源钢铁公司已经承诺向玉龙钢管公司发货，即便按照涟源钢铁公司所述，大树贸易公司又重新发布指令让其公司发货至苏美达公司，则涟源钢铁公司也有义务向玉龙钢管公司核实。且二审中，涟源钢铁公司明确其公司与苏美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履行和玉龙钢管公司与大树贸易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履行并不重合，系不同的合同关系。因此，涟源钢铁公司与苏美达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涟源钢铁公司出具《说明》的行为已经构成债务加入。涟源钢铁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均无法推翻《说明》上载明的内容，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根据法律规定，诉讼中止的法定情形为：（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案中，涟源钢铁公司认为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为玉龙钢管公司的业务员刘大威和大树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探松已经被公安部门以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立案侦查。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民事案件处理并非必然以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从本案的证据来看，玉龙钢管公司和大树贸易公司有关获取《说明》的经过细节的陈述基本一致，与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也相吻合，结合鉴定结论，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本案已经可以做出证据优势判断，做出定案结论。
综上，涟源钢铁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36元，由上诉人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