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0072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男，1959年4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4月25日被羁押，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玉荣，北京市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公诉刑诉（2014）6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刘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于2013年4月25日9时许，伙同李×1（另案处理）在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00号普仁医院门前悬挂横幅，在民警处置过程中，对民警进行辱骂、殴打，阻碍民警执行公务。后被告人李×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横幅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无视国法，用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李×判处刑罚。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系初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当庭自愿认罪，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于2013年4月25日9时许，伙同李×1（另案处理）在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00号普仁医院门前悬挂横幅，在民警处置过程中，对民警进行辱骂、殴打，阻碍民警执行公务。后被告人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毕×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和成×、杨×等几名民警前往普仁医院进行处置一起正在打横幅的事情。我们到医院门前后，看见我辖区居民李×1和另外几名家人在普仁医院正在挂起一条横幅，医院门前有很多人围观且堵住了医院大门，成×上前劝说李×1将横幅解下来，后成×叫来医院的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梯子，并登上梯子去解横幅，见成×将横幅的一头解下来，民警杨×用手将横幅的另外一边拽了下来，李×1和他哥哥突然冲了上来说民警将他的横幅弄坏了，开始对民警进行辱骂和推搡，我见横幅在地上，于是将横幅卷了起来，李×1的媳妇就冲上来和我抢手里的横幅，在这过程中李×1的媳妇将我的裤子扯坏，并且用脚踹了我右小腿部一脚。李×1看见他媳妇和我抢横幅就也冲向我，用腿踹了我左胯一脚，同时李×1还对我进行辱骂。其他民警过来进行劝阻，我看见李×1和他哥哥对成×、杨×等几名民警也动了手。
2、证人杨×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和周×、毕×等六名民警在成×警长带领下，到普仁医院处置有人悬挂横幅的事情。在现场我们劝悬挂横幅的李×1、李×把横幅摘下来。后成×警长向普仁医院要来梯子，亲自摘横幅。当把横幅摘下的时候，李×1先冲上来抢系横幅的绳子。我上前拉住绳子说别抢，李×1用力向后拉绳子，李×冲过来推开成×，抓住我胸前的衣服，成×和周×上前劝，李×打了周×胸口两拳，李×1上前打了我胸口一拳，李×又抓住我双手腕，把我手腕抓伤。在这过程中成×拦住李×1、李×两人，反被两人推搡，李×1用拳头击打成×警长胸口，李×踢了成×腿部几脚。我的伤是李×抓伤的，成×和周×的伤也是李×1、李×两兄弟造成的。
3、证人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正在崇文门派出所上班，当时接到所里出警通知，有人在普仁医院门口拉横幅。我和同事毕×、周×等一起立即到现场，现场看到李×1在现场已经将一条十米长的横幅挂在了普仁医院正门外两侧的柱子上，我就从医院找了一个梯子把一端拽下，杨×也过来帮我从中间把横幅向下拽，李×1、他媳妇、李×1的哥哥和嫂子一起冲过来，把杨×围住，李×1和他哥一起拽着杨×警服的领子，边推搡边骂。我和周×赶紧过去，我拉着李×1，周×拉着他哥哥，他哥哥又踢又踹，踢到我左腿膝盖一脚，李×1也给我前胸一拳。我当时把他拉到一边想去帮杨×，李×1又冲杨×过去，对杨×推搡，我又过去劝开他们。
4、证人时×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们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北京市东城区普仁医院西门打横幅，我和所里其他民警赶赴普仁医院，到现场后我看到有四个人利用这三根柱子挂了一个白色的横幅。民警告知私人在公共场所打横幅是违法行为，他们开始不听劝阻，后来经过民警做工作，他们同意将横幅取下，成×爬上梯子将横幅取下，另外一位民警杨×上前将穿横幅的绳子取下来，这是四人中有一个比较矮的中年男子上前抢绳子和横幅，杨×不给，该男子就与杨×发生冲突，另外两名民警周×、成×过来劝阻，一名个高的中年男子和一戴眼镜的中年女子过来帮那名矮个男子，他们三人情绪越来越激动，在拉扯过程中，我看到高个男子用拳头打到民警杨×的胸口，杨×始终没有还手，但他们还是揪着杨×的衣服不放，周×在劝架过程中也被高个男子用拳头打了胸口一拳，过了一会儿对方情绪稍微有些稳定，但矮个男子老是对民警进行辱骂，成×上前劝阻，矮个男子用右手打了成×胸口一拳，高个男子就对民警说他（矮个男子）犯病了，要回去吃药，他们强行把横幅放到他们停放在旁边的三轮摩托车上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将两名男子传唤到派出所。
5、证人周×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和同事成×、杨×等人接警后到东城区普仁医院出警。到达现场发现正门前悬挂这一条长十米左右的横幅，现场围观的群众已有四五十人，李×1正在向门口一旁的柱子上系最后一根绳子。见此情况民警成×上前向他询问了解情况，并要求他将横幅撤下，但他不听，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成×从医院保卫部借来梯子，将横幅摘下，我在旁边接着横幅，准备将横幅叠起来，这时我听到身后有吵闹的声音，回头发现李×1正在从成×手中争抢帮横幅的绳子，致使成×差点摔倒。杨×上前劝阻，李×上前抓住杨×的手和警服，我和成×赶快上前劝阻二人，李×1也过来推搡我和成×，我们让对方松手但对方不听，同时对我们进行辱骂，我们将二人推开隔离，但二人又立即冲过来对我们进行撕扯，在撕扯过程中还对我们进行踢打，大约持续了十分钟，我们将二人拉开，之后与所内的支援民警一同将二人传唤回所。我的左胸部被李×打了两拳，被李×1打了一肘，腿部被二人踢了七八脚。李×1、李×还撕扯我们警服，打了成×和杨×几拳，但因当时混乱，没注意打在什么部位。
6、证人马×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5日上午我丈夫李×、弟弟李×1和弟妹刘继红在普仁医院门前挂横幅，我上午去医院看病，等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看见民警正在摘横幅，我弟弟李×1说我摘，民警说你岁数大就别摘了，后来另一个民警把横幅扯下来了。李×1就和这个扯横幅的民警抢横幅，两人就相互推搡。后来又来了好多民警和李×1抢，我当时没注意李×在干什么。
7、证人王×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我在普仁医院上班，后来有人在门口打横幅，我看到李×1、李×和他们的女家属在我们普仁医院门口的两个柱子之间挂了一条横幅，门口聚集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现场，当时民警与这两个人了解情况，有几位民警就将这条横幅摘下来。在摘的过程中其中一位民警在收李×1家属手中栓横幅的线时，那个女家属不给，民警试图解释，这个女家属态度十分恶劣，辱骂、推搡民警，还踹了民警身体一脚，并将民警腰部的一串钥匙揪在手中。李×1就上前与民警发生撕扯，还骂民警，骂得很难听，之后其他民警上前制止，李×1就一边骂一边用脚踹民警。踹了大概有三四脚。这时李×也上前揪住其中一位民警的衣服领子，民警试图解释，李×也不听，还骂民警并威胁民警让民警等着，用拳头打了民警肩部两拳，当时现场非常混乱。其他民警一直在劝解并制止，并叫他们放手，后来他们才停手。通过照片辨认辨认出李×和李×1。
8、证人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在普仁医院马路对面看见普仁医院那边围观了一些人，有人在将横幅往医院门口的柱子上悬挂，后来我就过了马路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到普仁医院门口不久有几名民警就到了这里，民警劝说挂横幅的人让他们把横幅摘下来，但是打横幅的人就是不肯将横幅摘下来，民警见劝说无效就找来梯子摘横幅，摘下来后这几个人就对民警进行谩骂，后来推搡民警，有人还用手打民警、用脚踹民警，持续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时间，经过民警劝说这几个人才停止在医院门前的闹事行为。
9、证人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天我在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00号门前等人，看到有两名男子站在医院门前悬挂横幅。民警到现场后劝说其中一名矮个男子将横幅摘下，那两名男子就走到一边，民警找来梯子将横幅摘下来，想将横幅和挂横幅的铁丝拿走，那两名男子不让民警拿走并开始辱骂民警，有一名穿黑色上衣的女子抢夺民警手中的横幅，民警一直用双手抱着横幅不让那名女子拿走，那名个矮的男子用手打民警，双方被拉开。通过照片辨认辨认出李×和李×1。
10、证人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与我医院有医疗纠纷的患者家属来我们医院门前悬挂了一个白色横幅，来的家属是她的二儿子、三儿子及媳妇，挂上横幅后现场围观了很多人。没过多长时间，来了两辆警车，从警车上下来七八名民警，下车后就劝说他们把横幅收起来，当时家属态度强硬不摘横幅。于是民警找来梯子爬上去摘横幅，摘下来后就将横幅及铁丝收走，但家属不让，就和民警拽扯铁丝，同时谩骂民警，后开始撕扯民警。患者三儿媳妇和民警抢铁丝，用手推民警，还用脚踹了民警一下，患者的三儿子和民警拽扯起来，还说民警打他媳妇，用脚踹了民警两三脚。患者的二儿子用拳头打了民警前胸一拳。通过照片辨认辨认出李×和李×1。
11、证人石×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我看到患者家属李×、李×1在普仁医院门者大楼前的柱子上悬挂横幅，我就打电话给我们医院保卫科的王科长做了报告，王科长就报警了，随后民警及时赶到了现场。民警到达现场后对李×、李×1劝阻希望他们将横幅取下，但他们拒绝配合并且态度蛮横，随后民警将横幅摘下卷起并准备将横幅带回派出所给予保存，这时李×1的媳妇上前从民警手中抢夺横幅，随后李×1也跑过来对这名民警辱骂推搡、扭打，我看见这名被打民警衣服上都是脚印。同时李×也对另外一名手拿悬挂横幅所用电线的民警推搡、扭打、辱骂并且想把电线夺走，在此过程中所有民警始终没有动手，好言相劝，后来民警将他们带回派出所了。通过照片辨认辨认出李×、李×1。
12、证人王×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我乘坐106路公交车准备到崇文门同仁堂药店买药，车停后，我下车看见普仁医院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医院门口还挂着一条横幅，一个民警在摘横幅，自己就去看看热闹。当时我看到现场有两名男子还有六七名民警。这两个男子对民警进行推搡、辱骂，骂的很难听，现场的民警始终没有动手，一直在耐心的劝说，但是那几个人就是不听，那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对民警身体又踢又踹，另外那个男子用拳头对民警进行殴打，后民警始终克制，后在民警的劝说下才停手。通过照片辨认辨认出李×和李×1。
13、证人崔×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有医疗纠纷的患者家属在普仁医院门前悬挂了一个白色的横幅，来的有两名男子和两名女子。挂上横幅后过了一会现场来了两辆警车，从警车上下来了六七名民警，下车后民警找到患者家属，并劝说患者家属将横幅摘下，但是家属态度强硬不摘横幅，于是民警就找来梯子将横幅摘下，大概有四名民警一边将横幅折好一边将悬挂横幅用的铁丝从横幅中抽出来，将铁丝收拾好后，民警准备将横幅和铁丝收走，患者家属不让，其中一名个矮的男子抢夺民警手中的铁丝，还辱骂民警，之后患者家属情绪比较激动，就开始撕扯民警衣服，在抢夺铁丝的过程中，那名个矮的男子，用拳头打了拿铁丝民警，那名个高的男子也为了抢夺铁丝，辱骂和推搡民警。通过照片辨认辨认出李×和李×1。
14、视听资料，证实2013年4月25日9时许，民警成×、杨×等人在普仁医院门前处置悬挂横幅事件时，李×1、李×与民警发生肢体冲突。
15、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横幅及警服的破损情况。
1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的归案情况。
17、诊断证明书及照片，证实民警的伤情及被打的部位。
18、鉴定意见，证实李×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残留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19、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李×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无视国法，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在法庭审理中自愿认罪，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依法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在案扣押的警用长裤、横幅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春梅
代理审判员 王道平
人民陪审员 罗淑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岳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