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衡阳市宏臣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中央名城1216室。
法定代表人李恩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学燕，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才知，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有色天元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畜牧场。
法定代表人曾伦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系广西有色天元冶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
负责人王莹文，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潘海清，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曼琳，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广西有色金属集团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43号德瑞大厦13楼。
法定代表人雷伟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军，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阳市宏臣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臣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德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金彪和林丽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燕燕担任记录。上诉人宏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学燕、颜才知，被上诉人广西有色天元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潘海清、张曼琳，被上诉人广西有色金属集团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冶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9日，原告与有色冶金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有色冶金公司作为合同供方，向作为合同需方的原告提供由被告天元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L04-L10的炼钢生铁3000吨，价格以湘钢二级生铁收购价格下浮80元／吨为需方利润，交货方式为款到发货，于2012年7月25日前发完，供方代办理汽运、铁路运输，需方可派人协助，费用由供方负担，此外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及标准、交货地点、发票结算与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2年7月30日，原告与有色冶金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有色冶金公司作为合同供方，向作为合同需方的原告提供由有色冶金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L04-L10的炼钢生铁4000吨，价格以湘钢二级生铁收购价格下浮75元／吨为需方利润，约定同年8月15日前到厂3000吨，8月28日前到厂1000吨，供方负责办理汽运、铁路运输，需方可派人协助，费用由供方负担（供方全程包干到价），此外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及标准、交货地点、发票结算与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在签订上述二份合同后，原告依约向有色冶金公司汇款。有色冶金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出具了总数为人民币16004876.09元的3张收据，其中于2012年7月19日开具的收据为500万元，于2012年7月30日开具的收据为310万元，于2012年8月1日开具的收据为7904876.09元，并指示与其有购销合同关系的控股公司即本案被告天元公司向原告供货。天元公司也依据指示委托凭祥市上发重型地磅夏石服务部在夏石火车站办理了货物托运，陆续向原告发货。在此期间，原告曾于2012年8月3日通过银行将40万元汇入被告天元公司开户于龙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15×××09的账户上作为预付运费。2012年9月30日，原告与有色冶金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确认了原告尚有货款结余999276.84元。同日，原告也向被告天元公司发送了一份《对账确认函》，并经对账，原、被告双方加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共同确认被告尚欠原告预付结余款40万元。对于该40万元款项，因有色冶金公司在货款结算中不予确认，而天元公司也以其与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未曾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为由拒绝退还。原告遂于2014年8月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原告汇入天元公司的40万元及利息属原告所有，判令天元公司返还原告40万元及利息44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9月1日追加有色冶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9月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有色冶金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请求依法判令有色冶金公司对被告天元公司所欠原告的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天元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被龙州县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并于2014年5月20日进入破产程序。原告于2014年3月27日向天元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的管理人申报债权，后于2014年7月11日撤回申报。截止2014年3月31日，天元公司开户于龙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15×××09的账户上资金余额为43.09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与有色冶金公司之间的对账款余额999276.84元是否包含了本案讼争的40万元？2、原告主张确认2012年8月3日汇入天元公司账户的40万元及利息归其所有，并要求返还40万元及44200元利息的诉请是否于法有据？3、如被告天元公司需要返还该40万元及利息，则第三人有色冶金公司是否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原告与有色冶金公司之间的对账款余额为999276.84元是否包含了本案讼争的40万元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由有色冶金公司开具的总数为16004876.09元的3张收据，其中2012年7月19日开具的收据为500万元，2012年7月30日开具的收据为310万元，2012年8月1日开具的收据为7904876.09元，而原告汇给天元公司40万元的日期为2012年8月3日。按照常理，公司之间账目的往来，应当是一方先汇款、转账，另一方在收到款项后再开具收据，根据原告于2012年9月30日同天元公司的《对账确认函》，天元公司认可尚欠原告40万元预付款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2012年9月30日原告与有色冶金公司的对账款余额999276.84元未包含本案讼争的40万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确认2012年8月3日汇入天元公司账户的40万元及利息归其所有，并要求返还40万元及44200元利息的诉请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综合本案的证据，原告是与有色冶金公司订立买卖合同，被告天元公司依据有色冶金公司的指示向原告交付货物，原告同被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原、被告之间并未就本案讼争的40万元的使用问题达成协议或约定，在诉讼中原告也明确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该40万元，故被告天元公司无合法依据收取原告汇入的预付货款40万元，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12年8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按7.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44200元的诉请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对账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后，被告明知原告汇到其账户的40万元与其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有意占有，导致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返还40万元的同时应当支付占用40万元期间所产生的孳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为从2012年8月3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不合法，因为从2012年8月3日原告主动将4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起，原告直至同年9月30日才通过对账确认函与被告确认40万元的债权，在此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尚未明确，故被告不应承担此期间的利息。被告于2012年9月30日与原告对账结算并双方盖章确认后，双方才确立债权债务关系，该日后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应该为2012年10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利息应计至2013年12月19日被告天元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之日止。对于原告诉请的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为7.8%的年利率，因被告方不予认可，且无相关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利息的计算应该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至2013年12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被告提出的有色冶金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原告依有色冶金公司的指示向被告支付运费40万元，被告获得该笔款项具有合同依据，且已实际履行与有色冶金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依约向原告交货并代为办理运输及垫付运费，被告取得40万元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抗辩主张问题，依据原告与有色冶金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二份买卖合同，均约定由供方有色冶金公司代办理汽运、铁路运输，并负担相关费用。该约定表明原告不再需要承担另外支付运费的义务，被告是与有色冶金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运费等费用的产生与结算问题应当向有色冶金公司提出主张，不应向原告提出，且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未就货款的支付问题另外达成协议，故其抗辩主张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三、关于第三人有色冶金公司是否应对被告需返还给原告的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在原告提出追加有色冶金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前该院已依法追加有色冶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也明确表示其是基于不当得利而要求被告天元公司返还40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而并非是对有色冶金公司履行买卖合同存在问题提出异议，故该院驳回原告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如事后原告对有色冶金公司履行买卖合同提出异议，则可另行起诉。综合本案证据，原告是依据不当得利要求天元公司返还40万元及利息，其不当得利的获得利益方是接受了原告汇款的被告天元公司，而并非是第三人有色冶金公司，天元公司与有色冶金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核算的法人，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有色冶金公司对天元公司的不当得利之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有悖于法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有色天元冶金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至2013年12月19日被告广西有色天元冶金有限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给原告衡阳市宏臣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衡阳市宏臣物资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被告天元公司负担3800元，由原告宏臣公司负担182元。
上诉人宏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讼争的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天元公司的40万元，是上诉人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根据有色冶金公司的要求于2012年8月3日作为汽车运输和火车运输的运费汇入天元公司的。被上诉人天元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也认可了该事实。该40万元，天元公司也已经与有色冶金公司进行了结算，有色冶金公司理应对该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审判决有色冶金公司对该款不负连带偿付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追加有色冶金公司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根据法律规定，应依法裁定告知当事人，而一审法院没有裁定告知；2、一审法院没有行使释明权。一审在审理本案中，发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该向上诉人释明，由上诉人决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没有这样做，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偿付上诉人40万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天元公司辩称，本案中，上诉人依其与有色冶金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天元公司支付运费，而天元公司则依照与有色冶金公司另外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供货。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应向有色冶金公司提出返还40万元的主张，天元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该款的责任，也不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辩称，讼争的40万元与其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是否在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根据有色冶金公司的要求汇款40万元给天元公司作为汽车和火车运输的费用。
上诉人宏臣公司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其在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的要求汇款40万元给被上诉人天元公司作为汽车和火车运输的费用。
被上诉人天元公司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天元公司依照与有色冶金公司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供货，而上诉人则依照与有色冶金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天元公司支付运费40万元，故该40万元是其应得的运费。
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其没有要求上诉人汇款40万元给天元公司作为运费，该40万元与其无关。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宏臣公司和被上诉人天元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提交了三方协议（甲方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乙方衡阳成宇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丙方上诉人宏臣公司）、电汇凭证、收据各一份，证明其于2012年11月21日付清上诉人对账款余额999276.84元，宏臣公司汇给天元公司的40万元与其无关。
经开庭质证，上诉人认为有色冶金公司应在一审提交但未提交以上证据，而且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有色冶金公司待证的事实。被上诉人天元公司认为其不是三方协议的当事人，以上证据的证明力由法院裁定。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及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宏臣公司主张其在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的要求汇款40万元给天元公司作为汽车和火车运输的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有色冶金公司、天元公司均不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故上诉人主张根据有色冶金公司的要求汇款40万元运费给天元公司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有色冶金公司一审中也未提交证据，也未参加一审庭审，其在二审中提供的三方协议、电汇凭证、收据，证明了其已于2012年11月21日付清上诉人对账款余额999276.84元。故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2012年9月30日结算确认货款结余999276.84元后，同年11月12日，有色冶金公司（甲方）、衡阳成宇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乙方）、宏臣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1月9日乙方应支付甲方货款共计人民币636473.20元；二、经甲、丙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1月9日甲方应退还丙方货款共计人民币999276.84元；三、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甲方将对乙方享有的636473.20元债权按等值转让给丙方，转让后丙方应付给甲方债权转让款636473.20元与甲方应退丙方货款等值抵销，甲方还应退还丙方货款余额362803.64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与丙方自行解决。同年11月21日，有色冶金公司电汇362803.64元给上诉人，同日，上诉人出具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广西有色金属集团冶金有限公司退回货款叁拾万元整”的收据给有色冶金公司。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天元公司应否返还40万元及利息给上诉人宏臣公司，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应否对该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宏臣公司与被上诉人有色冶金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有色冶金公司向宏臣公司提供由被上诉人天元公司生产的炼钢生铁，但天元公司不享有合同的权利，其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宏臣公司的40万元。宏臣公司汇给天元公司40万元，天元公司取得了不当利益，致使宏臣公司利益受损，构成了不当得利，故天元公司应将40万元及利息返还给宏臣公司。一审判决后，天元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其在宏臣公司上诉后辩称宏臣公司汇给其的40万元是其应得的运费，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有色冶金公司指示宏臣公司将40万元汇给天元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有色冶金公司对宏臣公司汇款40万元给天元公司有过错，且有色冶金公司和天元公司是两个独立核算的法人，有色冶金公司也已付清宏臣公司的对账款余额999276.84元，宏臣公司汇给天元公司的40万元与有色冶金公司无关。因此，宏臣公司要求有色冶金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案由。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后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在结案时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应当向当事人释明而不释明导致当事人权利得不到保护的情形。2、有色冶金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宏臣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已依法追加有色冶金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宏臣公司要求追加有色冶金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并无不妥，且宏臣公司在开庭审理时对有色冶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异议，视为其认可一审审判程序。因此，一审程序正当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3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宏臣物资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
审判员 韦金彪
审判员 林丽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