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刑初字第2014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5月2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丽蓉、龚志坚。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4）第26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爱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张丽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郑某因不满其情人季某乙未到大陈镇婆姆村帮其开车，在义乌市大陈镇红旗村丽雅达厂后门农家土菜馆，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季某乙、宣某，致被害人季某乙和宣某轻微伤。季某甲（另案处理）见其姐季某乙及妻子宣某被被告人郑某殴打，上前与郑某扭打，并将被告人郑某的车子前后挡风玻璃砸破。
同日23时许，义乌市公安局大陈派出所民警葛某接到报警后带领队员楼某、陈某、金某前往红旗村农家土菜馆处警。民警葛某在对涉嫌殴打他人的被告人郑某进行传唤时，被告人郑某不予配合，用手打处警人员金某嘴巴一拳，将处警人员楼某手臂抓伤，并将处警警车的车窗玻璃踢坏，妨害民警依法执行公务。经鉴定，金某、楼某的伤势为轻微伤。
指控认为，被告人郑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应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某辩解，季某乙是其情人，其相处五、六年从未打过季某乙，也舍不得打。那天其喝酒以后想叫季某乙带去苏溪，因宣某打电话给季某甲说其殴打季某乙，后从包厢里冲出五、六个人，将其殴打昏迷。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某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公安机关作出宣某、季某乙轻微伤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郑某有罪。义乌市公安局指控被告人郑某寻衅滋事和妨害公务，其作出的司法鉴定的机关与公安机关有利害关系，应该回避。鉴定结论程序本身不合法，不能成为证据。被告人郑某与季某乙及其家人发生纠纷导致轻微伤，有其前因后果，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依法可以从轻或免予处罚。公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人郑某妨害公务时知道民警的身份，请求对被告人郑某从轻处罚或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郑某因不满被害人季某乙未到大陈镇婆姆村帮其开车接送，在义乌市大陈镇红旗村丽雅达厂后门农家土菜馆内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季某乙、宣某，致被害人季某乙和宣某轻微伤。季某甲（另案处理）见其姐季某乙及妻子宣某被被告人郑某殴打，上前与被告人郑某扭打，并将被告人郑某的车子前后挡风玻璃砸破。
同日23时许，义乌市公安局大陈派出所民警葛某接报警后带领处警队员楼某、陈某、金某前往红旗村农家土菜馆处警。民警葛某在对涉嫌殴打他人的被告人郑某进行传唤时，被告人郑某不予传唤，打了处警队员金某嘴巴一拳，将处警队员楼某手臂抓伤，并将处警警车的车窗玻璃踢坏，妨害民警依法执行公务。经鉴定，金某、楼某的伤势为轻微伤。
2014年9月8日，被害人季某乙、宣某出具谅解书一份，对被告人郑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郑某从轻处罚。
2014年9月12日，被害人楼某、金某在各自收到被告人郑某家属赔偿款6000元、5000元人民币后共同出具谅解书一份，对被告人郑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郑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被害人季某乙的陈述，证明2014年5月25日晚8、9时许，其情人被告人郑某打电话要其到大陈楂林婆姆村帮他开车，因其在弟弟季某甲的土菜馆内帮忙未答应。当晚11时许，被告人郑某带着一身酒味到达后责怪其，当其辩解没有时间时，被告人郑某即抓住其衣领，用拳头打其肩膀，被陈某乙拉开后，被告人郑某又拿起菜刀想砍人，菜刀被陈某乙夺取。其走到饭店大堂后，被告人郑某又抓住其头发殴打，并将其摁在地上击打头部。其弟媳宣某称不要在饭店打，饭店要做生意后，被告人郑某就抓住宣某的头发，进行拳打脚踢，被厨师拉开。在饭店门口，被告人郑某又上来殴打其头部，其弟媳宣某将其拉开，被告人郑某又殴打宣某。其身上左手臂被打乌青肿胀，右手手腕和手臂肿胀。在宣某高喊报警时，被告人郑某就准备逃跑，被刚回家的其弟弟季某甲看到，后季某甲与被告人郑某扭在一起，其与宣某将季某甲从车上拉出后，被告人郑某就击打季某甲的头部，季某甲用砖头将被告人郑某的汽车挡风玻璃砸破。派出所工作人员到场后，被告人郑某不肯去派出所，并打了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被告人郑某被带上警车后，警车后面的车窗玻璃被被告人郑某踢落的事实。
被害人宣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5月25日晚11时许，其在土菜馆房间内休息，听到有人在土菜馆大厅内吵架，出来后见到季某乙的情人郑某用拳头在打季某乙，陈某乙在旁劝阻，因当时饭店内还有客人在吃饭，其称要打出去打，被告人郑某就抓住其胸口衣服拳打脚踢，后其和陈某乙将被告人郑某推出大厅后，被告人郑某又将季某乙摔倒在地，用拳头击打，其见状就打电话报警并告知季某甲，季某甲赶回饭店后与被告人郑某发生扭打。警车到达后，被告人郑某想开车逃跑，季某甲捡起一块砖头将汽车玻璃砸毁。民警到场后，被告人郑某还想冲上来殴打，并将民警的胸口衣服扯住，用拳头击打警车驾驶员。被告人郑某被送到警车上后，警车后面的车窗玻璃被被告人郑某踢破的事实。
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证明其系义乌市公安局大陈派出所的警车驾驶员。2014年5月25日晚23时左右，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大陈镇丽雅达制衣有限公司闹事，派出所民警葛某着制服带领着制服的处警员队员楼某、陈某和其驾驶警车出警处理。在现场其看见被告人郑某和季某甲扭在一起，民警葛某将双方劝开后，被告人郑某还要殴打被害人，民警葛某用手拦住后，被告人郑某不听劝阻，抓住民警葛某的衣服。民警葛某决定将被告人郑某带回派出所内后，被告人郑某不配合，并对其和楼某拳打脚踢，派出所增援警力支援后将被告人郑某带上警车，被告人郑某又将警车窗户玻璃踢掉。其嘴唇被打出血、肿胀、左腿疼痛的事实。
被害人楼某的陈述，证明其系义乌市公安局大陈派出所的协警员。2014年5月25日晚23时左右，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大陈镇丽雅达制衣有限公司边上打架，其所民警葛某带领其和处警员队员陈某和驾驶员金某着制服出警处理。在现场看见二男子在争吵。经了解，被告人郑某指责被对方季某甲等人殴打，车玻璃被对方砸毁，季某甲、季某乙、宣某等人指责被被告郑某殴打，饭店被被告人郑某所砸。处警人员在取证和了解情况时，被告人郑某突然抓住民警葛某的衣服，进行辱骂，不听劝阻，民警葛某决定将被告人郑某传唤带回派出所内，被告人郑某不配合，并对其和金某拳打脚踢，后将被告人郑某带上警车，被告人郑某又将警车窗户玻璃踢掉。其手臂被抓伤出血，金某嘴唇被打出血，身上多处被踢的事实。
被害人葛某的陈述，证明其系义乌市公安局大陈派出所的民警。2014年5月25日晚23时左右，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大陈镇丽雅达制衣有限公司内打架，其和处警队员陈某、金某、楼某着制服驾驶警车出警处理。在现场看见二男子在打架后被处警人员制止，但满身酒气的被告人郑某情绪激动，还想殴打季某甲，其决定将被告人郑某传唤带回派出所内，被告人郑某不配合，并拉住其衣领，对楼某和金某拳打脚踢，将被告人郑某带上警车后，被告人郑某又将警车窗户玻璃踢掉。金某嘴唇被打出血，楼某手臂被抓伤出血，身上多处被踢的事实。
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义乌市公安局大陈派出所工作人员。2014年5月25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所民警葛某在出警过程中将涉嫌殴打他人、酒驾的被告人郑某带回派出所内，其与所里一名队员及二名交警队员将被告人郑某送住义乌市中心医院进行抽血检测酒精度，途中被告人郑某用脚踢驾驶员的手臂，踢其下巴，并一路辱骂和威胁称等被告人郑某出来后要我们丢掉工作，看见我们就假装交通事故将其撞死等话语，过程用执法仪拍摄记录的事实。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25日晚10时20分左右，派出所工作人员驾驶警车到其厂内，询问打架报警一事，后听到厂门口土菜馆有吵架声音，其见到土菜馆老板季某甲与一男子发生争执，季某甲将一辆汽车的后挡风玻璃砸破。接到报警的民警想将季某甲和争吵的那男子带回派出所调查，那男子不配合，一直反抗，与警车的驾驶员发生冲突，并抓住出警民警胸口的衣服不放，后派出所又有民警和队员跑步赶到，那男子还想冲进土菜馆殴打季某甲的姐姐，民警将那个男子拦住后，那男子用脚踢民警和队员，后被民警制服带上警车，那男子还将警车后车厢的一块玻璃踢破的事实。
证人季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大陈镇红旗村农家土菜馆老板。2014年5月25日晚10时30分左右，其在大陈二村接到菜馆厨师的电话称有人在饭店打架的消息后，马上赶回菜馆，见到菜馆内的凳子等东西被砸的一塌糊涂，其妻宣某坐在菜馆门口的楼梯上哭，其姐情人（即被告人郑某）准备发动汽车跑走，其上前想把其姐情人从汽车上拉下来不成，反而被其姐情人拽入车内，后双方用拳头互击。其妻宣某、其姐见状前来劝架，其妻宣某又遭到其姐情人的殴打，其打电话想报警，其姐情人上前抢夺手机，其用手中的砖块砸到其姐情人的汽车，后其与其姐情人又扭打在一起。民警到达现场后，其姐情人还想打其，被处警人员拦阻，当处警人员带其姐情人上车时，其姐情人一拳击打在协警金某的下巴处，另一个协警员也被其姐情人所打，手臂上都搞出血，后派出所又来了三、四人后，才将其姐情人控制，带上车后，警车的车窗玻璃又被其姐情人踢坏的事实。
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25日晚11时许，几乎每天到土菜馆接老板姐姐的男人（经辨认为被告人郑某）驾驶一辆黑色的轿车到达土菜馆饭店门口，向其询问老婆（注：即情人季某乙）在哪里，后进入厨房与老板发生争吵，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赶到后，被告人郑某将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衣领抓住，然后用拳头击打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身体，一个嘴巴上出血，一个手臂上出血的事实。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25日下午5、6时许，其约了被告人郑某等五、六个人一起吃饭、喝酒。酒后，被告人郑某坐车离开的事实。
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5月25日晚22时许，义乌市公安局大陈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在义乌市大陈镇红旗村丽雅达厂后门土菜馆有打架，要求出警。大陈派出所民警葛某带领协警到达场现场后，发现一醉酒男子正欲殴打一男子，后将其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的事实。
现场照片，证明：①2014年5月25日晚，协警金某、楼某穿制服出警被被告人郑某致伤和牌号为G0665警车出警时被被告人郑某损坏车窗。②2014年5月25日晚，公安人员到达大陈镇红旗村丽雅达厂后门土菜馆现场时所见到的桌、椅倒地的事实。
警官证复印件，证明出警的大陈派出所民警葛某、何某为公安正式干警的事实。
执法记录仪拍摄录像，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郑某进行酒精检测过程用执法记录仪拍摄录像的事实。
义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义公物鉴（活）字第（2014）第269、270、271、27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4年5月25日外伤致被害人：金某下唇损伤、楼某右上肢损伤、季某乙右颈部损伤、宣某体表损伤均构成轻微伤的事实。
车辆信息，义乌市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结论书，证明2014年5月25日晚22时许，在义乌市大陈镇红旗村丽雅达厂后门土菜馆门口发生争执中车辆毁损的价值为人民币1039元的事实。
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人季某甲殴打被告人郑某并损毁车辆的行为进行行政拘留五日处罚的事实。
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季某乙、宣某、楼某、金某对被告人郑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郑某从轻处罚的事实。
情况说明，证明：①楼某、金某系义乌市公安局大陈派出所协警。②被被告人郑某踢破的出警警车车窗玻璃修理费用及出警人员楼某、金某因出警受伤治疗的医药费均由公安机关支付。被害人楼某、金某在谅解书中提及被告人郑某赔偿损坏的车窗玻璃内容不实的事实。
被害人楼某、金某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害人楼某、金某各自收到被告人郑某家属赔偿款6000元、5000元人民币，并在被告人郑某家属打印的谅解书上签名的事实。
被告人郑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5月25日晚上，其在大陈镇婆姆村杨某家吃过晚饭，后到大陈镇红旗村土菜馆质问其情人季某乙为何不前去接其，并将在土菜馆内洗碗的季某乙拉向门口，厨师见状前来劝阻，季某甲妻子打电话告知季某甲，后季某甲带着三、四人对其殴打。几分钟后，民警开着警车到达土菜馆想传唤其到派出所，其拚命反抗。在警车后车厢时，其将警车的玻璃踢掉。后警察带其到医院验血，其用脚踢警车驾驶员和副驾驶室座位上警察的事实。
身份证明，证明有关当事人的身份属实。
关于被告人郑某是否殴打被害人季某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郑某殴打被害人季某乙，有被害人的指控、现场的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出警取得的伤势照片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郑某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张丽蓉提出被告人郑某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公安机关作出宣某、季某乙轻微伤的鉴定结论，程序不合法，以及被告人郑某不知处警民警身份的问题。被害人季某乙虽系被告人郑某的情人，但被告人郑某在饭店内随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季某乙、宣某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大陈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着警服、驾驶警车出警处理案件，并委托有关部门对被害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次日将有关妨害公务、寻衅滋事案件一并移送治安大队处理，其办案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辩护人张丽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郑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郑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1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樟仁
人民陪审员 朱堂辉
人民陪审员 郑国建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傅薪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