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3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进，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赣榆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黄海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花，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炜，江苏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恒亮，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上诉人张二进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赣榆疾控中心），原审第三人邹恒亮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二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所有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赣榆疾控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第三人邹恒亮与赣榆疾控中心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中虽然约定不得擅自转包，但是赣榆疾控中心明知邹恒亮于2013年3月6日已将该鱼塘转包给上诉人，而且上诉人缴纳的水电费均由赣榆疾控中心收取，故赣榆疾控中心允许本案的转包行为，转包合同有效。2、上诉人对鱼塘作了大量投入，如清理鱼塘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该鱼塘是上诉人整个家庭的经济收入来源，上诉人希望继续承包鱼塘进行养殖。3、上诉人承包的鱼塘实际面积是51.66亩，赣榆疾控中心应按照该面积收取承包费。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水电费没有事实依据，赣榆疾控中心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水电费的实际支出。
被上诉人赣榆疾控中心辩称，1、上诉人占用鱼塘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包括赣榆疾控中心垫付的水电费。2、一审判决认定的鱼塘面积比赣榆疾控中心实际测绘的面积少，上诉人承担的费用比实际应当承担的要少。3、赣榆疾控中心已于2016年4月28日张贴公告，告知上诉人不能继续投放鱼苗，并返还鱼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邹恒亮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赣榆疾控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确认张二进与邹恒亮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无效；张二进将所占用的鱼塘返还给赣榆疾控中心，并清除非法占有的鱼塘内的养殖物；张二进缴纳占用鱼塘期间的占用费45260元、水费3720元、电费10912元，共计59172元（占用费、水费计算至2016年12月，电费计算至2016年10月），并支付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水费、电费等费用；诉讼费用等由张二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赣榆疾控中心与邹恒亮签订《鱼塘承包合同》，该中心将位于麻风村周围地块的鱼塘共计155亩，承包给邹恒亮从事水产养殖。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费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底每亩680元，2015-2017年承包费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周边地点取平均价确定下一年承包费。同时，合同约定邹恒亮不得擅自将承包的鱼塘转包给他人，不得从事与水产养殖无关的其他经营活动，未经赣榆疾控中心同意，不得擅自扩展鱼塘、改变渠道用途，违者赣榆疾控中心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收回鱼塘；关于水电的配套，双方约定水电由赣榆疾控中心向邹恒亮提供，电费暂按每度0.8元收取；打水费按每亩收取。
再查明，2015年，邹恒亮将其从赣榆疾控中心处承包鱼塘的一部分转包给张二进。2015年1月1日，邹恒亮作为甲方与张二进作为乙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邹恒亮将位于麻风村（罗阳）××病村南面鱼塘62亩承包给张二进经营，每亩1065元，共计66000元，合同期限一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承包费用一年一收，合同一年一签。关于合同价款及缴款时间双方约定甲方在收取次年承包费用前一个月向乙方公布，乙方如愿意继续承包必须在承包前一年的12月20日之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承包费用，逾期不交承包费视为自动放弃，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原承包鱼塘等。关于水电的配套双方约定水电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电费暂按每度0.8元收取；打水费按每亩80元收取，打水费在收缴承包费时一并收取。2016年5月13日赣榆疾控中心与邹恒亮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因邹恒亮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将鱼塘转包他人，双方自愿解除于2014年3月28日及2016年3月24日订立的《鱼塘承包合同》，并由赣榆疾控中心退还邹恒亮未到期承包费113150元。赣榆疾控中心于2016年4月28日在涉案鱼塘处张贴通知一份，通知因其与邹恒亮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限从邹恒亮处转包鱼塘的承包户自通知日起15日内清除池塘内养殖物。2016年1月至10月张二进占用鱼塘用电12740度。2017年4月25日，在本案诉讼期间，赣榆疾控中心向张二进发出公告，告知包括张二进在内的养殖户在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不得再重新投放鱼苗、虾苗等。
另查明，张二进提交2014年、2015年度电费票据及2015年度打水费3100元票据，证明向赣榆疾控中心缴纳水电费情况及赣榆疾控中心认可张二进承包鱼塘事实。赣榆疾控中心质证称张二进提交的相关票据不能证明赣榆疾控中心对张二进承包鱼塘的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2014年度、2015年度张二进按照电费每度0.8元、打水费每亩60元向赣榆疾控中心交纳。张二进辩称鱼塘未使用赣榆疾控中心供水，不应支付打水费，但未举证证明用水来源，故对张二进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二进承包鱼塘的面积，张二进与邹恒亮签订的合同约定鱼塘面积为62亩，赣榆疾控中心庭审中提交由连云港经纬测绘有限公司测绘的鱼塘测绘图一份，该测绘图显示张二进承包鱼塘面积为65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赣榆疾控中心与邹恒亮之间是否仍然存在承包关系；邹恒亮与张二进之间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的效力；赣榆疾控中心主张的占用费、水电费数额是否有依据。
赣榆疾控中心与邹恒亮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5月13日，赣榆疾控中心与邹恒亮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解除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自2016年5月13日邹恒亮与赣榆疾控中心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邹恒亮与赣榆疾控中心不存在承包关系。2015年1月1日邹恒亮未经赣榆疾控中心同意擅自与张二进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位于麻风村的鱼塘部分转包给张二进经营，合同期限为2015年元月1日至2016年元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因邹恒亮未经赣榆疾控中心同意擅自将其承包的鱼塘中部分转包给张二进，违反合同约定，故邹恒亮与张二进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无效。
2016年5月13日赣榆疾控中心与邹恒亮解除承包合同，张二进继续占用鱼塘，赣榆疾控中心已于2016年4月28日向包括张二进在内的承包户张贴通知，通知其限期让出鱼塘并清理鱼塘内养殖物，并于本案诉讼期间发出公告告知包含张二进在内的养殖户，不得重新投放鱼苗等。现赣榆疾控中心已经与邹恒亮解除合同，张二进应将占用的鱼塘返还赣榆疾控中心，并清除鱼塘内的养殖物。张二进在邹恒亮与赣榆疾控中心解除合同后继续占用涉案鱼塘，应当向赣榆疾控中心支付2016年5月14日至2016年12月及之后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邹恒亮与张二进签订合同约定2015年度承包费每亩1065元，现赣榆疾控中心主张占用费按每亩73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邹恒亮与张二进签订的合同约定鱼塘面积为62亩，现赣榆疾控中心提交由连云港经纬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图一份，证明张二进占用鱼塘面积为65亩，该测绘图未显示测绘时间，一审法院以张二进与邹恒亮合同约定的62亩来确认张二进占用鱼塘面积为宜。故2016年5月14日至2016年12月张二进应向赣榆疾控中心缴纳占用费为28287.5元（62亩×730元×7.5/12个月）。张二进占用鱼塘期间由赣榆疾控中心供水、电，张二进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水电费用，对于水费按邹恒亮与张二进签订合同约定每亩80元，现赣榆疾控中心主张按照每亩6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张二进应当向赣榆疾控中心支付2016年1月-2016年12月期间水费3720元（62亩×60）。对于电费，邹恒亮与赣榆疾控中心、张二进均在合同中约定每度按0.8元收取，且张二进2014年、2015年电费均按0.8元每度交纳，故张二进应支付赣榆疾控中心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电费按照每度0.8元计算，共计10192元（0.8元×12740度）。对继续占用期间的鱼塘占用费、水电费亦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鱼塘之日止。
综上所述，对赣榆疾控中心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二进与邹恒亮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无效。二、张二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占用的鱼塘返还给连云港市赣榆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并清除占用鱼塘内的养殖物。三、张二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连云港市赣榆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鱼塘2016年占用费28287.5元，2016年水费3720元，2016年1月至10月电费10192元，以上合计42199.5元。并支付连云港市赣榆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按每亩每年730元计算）、电费（按实际用电每度0.8元计算）、水费（按每亩6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鱼塘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终止，是指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关系建立以后，因一定的法律事实的出现，而使合同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赣榆疾控中心主张原审第三人邹恒亮转包鱼塘未经其同意，但是部分水电费系上诉人张二进直接向赣榆疾控中心缴纳，赣榆疾控中心亦出具了客户名称为“张二进”的收据，与邹恒亮一审庭审中关于转包鱼塘经过赣榆疾控中心同意的陈述能够印证，故一审判决认为转包鱼塘未经赣榆疾控中心同意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张二进关于涉案转包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然而，邹恒亮与上诉人的转包合同于2016年1月1日已经到期，合同权利义务自然终止，赣榆疾控中心亦于2016年4月28日通知张二进合同到期后的占有系非法占有，并限期清除池塘内养殖物，故该转包合同依法终止，一审判决认为该转包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转包合同终止后，上诉人占用鱼塘没有合法依据，一审判决支持赣榆疾控中心主张的占用以及水电费用并无不当。至于张二进上诉认为鱼塘实际面积与一审判决认定的面积不符的主张，因一审以转包合同约定的面积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否定该约定，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张二进上诉认为水电费没有实际支出的主张，因二审中上诉人自认至今仍在鱼塘养殖，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连云港市赣榆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均由上诉人张二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斌
审判员 黄 宇
审判员 刘井鑫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振亚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