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卓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波，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越，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春平，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耿欣，北京市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宝汽车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9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耿春平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1998年4月1日入职燕宝汽车公司，任钣金工，当时我的领导是个菲律宾人，我的部门一共有四个人，其余两个人为学徒（袁欣、李焱）；2004年前后我开始担任钣金主管，负责汽车维修和事故车的估价工作；2008年5月5日，燕宝汽车公司与我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8月17日，我与燕宝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经协商一致解除。我在2014年办理2010年之后的社会保险费补缴手续时发现燕宝汽车公司未为我缴纳2003年之前的社会保险费，双方就补缴社会保险费事宜协商未果。我不服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仲字（2014）第989号裁决书，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我与燕宝汽车公司在1998年4月1日至2010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燕宝汽车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耿春平在2003年1月1日至2010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耿春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我公司同意开发区劳仲委的裁决，不同意耿春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耿春平主张其于1998年4月1日入职燕宝汽车公司；燕宝汽车公司主张耿春平于2003年1月1日入职其公司。2008年5月5日，燕宝汽车公司与耿春平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8月17日，耿春平与燕宝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经协商一致解除。燕宝汽车公司主张耿春平关于要求确认双方在1998年4月1日至2010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超过了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但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故对燕宝汽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耿春平为证明其在1998年4月1日入职燕宝汽车公司，且在燕宝汽车公司连续工作，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其本人的纪念牌、康×的纪念牌、马×的十年服务贡献奖牌、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单、康×和马×的证言等证据加以证明，虽然燕宝汽车公司不认可除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单之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和上述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但劳动合同书上有燕宝汽车公司的盖章和李佑伟的签章，而燕宝汽车公司明确表示不对上述公章和李佑伟的签章申请鉴定，故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耿春平提交的劳动合同上显示的签订日期为1998年5月4日，而燕宝汽车公司亦是在2008年5月5日与耿春平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燕宝汽车公司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另外，燕宝汽车公司在不认可2003年之前与耿春平存在劳动关系时，亦只是表示其公司没有相关档案证明双方在2003年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即未明确否认双方在2003年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结合耿春平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情况，以及李佑伟曾在2010年7月20日之前担任过燕宝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燕宝汽车公司未明确否认李佑伟在2008年时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可以认定耿春平关于燕宝汽车公司有向工作满10年的员工发放纪念牌的惯例的主张，以及耿春平关于其于1998年4月1日入职燕宝汽车公司，其在燕宝汽车公司连续工作的主张更具有可信性，故对耿春平的相关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并对其关于要求确认其与燕宝汽车公司在1998年4月1日至2010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于2016年1月作出判决：耿春平与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一九九八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后，燕宝汽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耿春平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我公司与耿春平1998年4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不具有劳动关系。耿春平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耿春平主张其于1998年4月1日入职燕宝汽车公司；燕宝汽车公司主张耿春平于2003年1月1日入职其公司。2008年5月5日，燕宝汽车公司与耿春平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8月17日，耿春平与燕宝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经协商一致解除。燕宝汽车公司在2003年1月至2010年8月期间为耿春平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耿春平主张燕宝汽车公司是在其工作满10年的时候与其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燕宝汽车公司对耿春平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不清楚是在何种情况下与耿春平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耿春平已经离职超过两年，其公司已经销毁了离职两年以上的员工的档案，没有证明耿春平与其公司在2003年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档案。
2014年7月2日，耿春平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1998年4月25日至2010年8月17日期间其与燕宝汽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5月22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4）第98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03年1月1日至2010年8月17日期间耿春平与燕宝汽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耿春平的其他仲裁请求。燕宝汽车公司同意开发区劳仲委的裁决；耿春平不同意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庭审中，耿春平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其上载明：“第一条，本合同期限类型为有固定期限合同。本合同生效日期为1998年5月4日，本合同1999年5月4日终止。甲方（盖章）：燕宝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章）：李佑伟印；乙方（签章）耿春平；签订日期：1998年5月4日。鉴证机关（盖章）北京市劳动局劳动合同鉴证专用章；鉴证员（签章）邢炜烜印；鉴证日期：98年06月23日”，证明其在1998年时便已到燕宝汽车公司工作；2、纪念牌，其上载明：“北京燕宝汽车因为有你而骄傲。员工编号：0026；入职日期：1998-04-01；员工姓名：耿春平。李佑伟；首席执行官；燕京德国汽车”，证明其在燕宝汽车公司工作满10年时发过纪念牌；3、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单，证明燕宝汽车公司在2000年7月17日至2003年3月31日期间一直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发工资；4、康×的纪念牌、马×的十年服务贡献奖牌，证明燕宝汽车公司存在向工作满10年的员工发放纪念奖牌的传统和惯例，其提交的其本人的纪念牌是真实的；5、证人康×为耿春平出庭作证称：“我是在1995年12月入职燕宝汽车公司的，耿春平是在1998年入职燕宝汽车公司的，我们是同事。我是在2012年1月从燕宝汽车公司辞职离开的，耿春平是在2010年或2011年的时候从燕宝汽车公司离职的，我和耿春平在一起连续工作了十多年，我在燕宝汽车公司工作时的岗位是喷漆，耿春平的工作岗位是钣金，我们两个人在同一个车间工作。我在燕宝汽车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是通过银行打卡的方式发放的，最开始使用工商银行的卡，后来换成了交通银行、北京银行的卡；燕宝汽车公司在我工作满10年的时候向我发了纪念牌”；证人马×为耿春平出庭作证称：“我是在2001年9月入职的燕宝汽车公司，并在2014年3月从燕宝汽车公司退休。我曾经和耿春平是同事，我在燕宝汽车公司担任钣金工，和耿春平在同一个车间工作。耿春平比我的入职时间早，他是在1998年左右入职的，并在2010年左右离职的。2011年的时候，我在燕宝汽车公司工作满10年，燕宝汽车公司向我发了十年服务贡献奖牌”，证明其于1998年入职燕宝汽车公司，并连续在燕宝汽车公司工作。燕宝汽车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称其公司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而该劳动合同是由北京市劳动局鉴证的，故其不认可该鉴证的真实性；另外，该劳动合同上的公章不是其公司现在使用的公章，其公司不清楚该劳动合同上的公章是不是其公司以前的公章，其公司亦无法核实李佑伟签章的真实性；其公司不申请对劳动合同上的公章和李佑伟的签章进行鉴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公司现在没有给工作满10年的员工发纪念牌的习惯，其公司不清楚之前是否有这样的习惯，其公司无法核实耿春平的员工编号；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康×曾在其公司工作过（入职时间不详），称康×于2011年从其公司离职，亦认可马×在其公司工作过，称马×于2014年从其公司退休。
另查明，燕宝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0年7月20日由李佑伟变更为ＸＸ霆。燕宝汽车公司称其公司在1995年至2001年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江百泉。
以上事实，有劳动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纪念牌、十年服务贡献奖牌、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单、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人康×的证言、证人马×的证言、委托调查函、企业信息查询网页截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耿春平就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及提起诉讼属于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不适用仲裁时效，故对燕宝汽车公司关于耿春平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耿春平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纪念牌、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关于1998年4月1日入职燕宝汽车公司的主张。故原审法院确认耿春平与燕宝汽车公司1998年4月1日至2010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燕宝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耿春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江涛
代理审判员 杨海燕
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