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久荣纤维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香蜜三村*栋D4。组织机构代码：73415096-4。
法定代表人：饶丹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朝晖，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卡丹妮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西坑村梧岗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24742763。
法定代表人：倪建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娟红，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涣毅，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久荣纤维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卡丹妮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丹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卡丹妮公司、久荣公司双方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了《布料销售合同》，约定卡丹妮公司向久荣公司购买一批布料（含红色、米白色、宝蓝色、绿色、黄色、花灰色共计六个色），总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0000元，定金为54150元。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交货地点为卡丹妮公司仓库，运费由久荣公司承担。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合同第七条约定，签订合同7个工作日内付总货款的30%定金，发货前久荣公司提供每色各2码船样给卡丹妮公司确认无误后以最后的数量清单付总货款的50%，卡丹妮公司收货查验无误后，收齐全额税票后30天内付清尾款。合同第八条约定，货期迟延7天，卡丹妮公司有权取消订货，久荣公司必须退回定金，并根据合同法赔偿卡丹妮公司相应的赔款。2010年10月8日，卡丹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久荣公司定金54150元。2010年11月11日，久荣公司将出货细码单（清单）传真给卡丹妮公司。2010年11月23日，久荣公司发函给卡丹妮公司，告知由于货物颜色有误差，需安排重做，交货时间变更为2010年12月18日。2010年11月30日，久荣公司将货物送至卡丹妮公司处，由于存在质量问题，卡丹妮公司要求久荣公司将全部货物拉回去整理。2010年12月16日，久荣公司发函给卡丹妮公司，告知布料已经整理完毕并要求久荣公司尽快安排人员到久荣公司处验收。同日，久荣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卡丹妮公司交付了黄色和米白色的布料各50码。卡丹妮公司认为久荣公司交付的货物仍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于2010年12月21日发函给久荣公司，告知由于质量问题久荣公司无法按时交货导致卡丹妮公司亦无法按时完成生产任务，故取消合同并要求久荣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久荣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复函，告知应卡丹妮公司的要求货物已经处理完毕，要求卡丹妮公司履行合同否则将考虑没收定金。卡丹妮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再次发函给久荣公司，告知由于货物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久荣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定金。由于卡丹妮公司、久荣公司双方对货物质量是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认识不一致，卡丹妮公司未应久荣公司的要求接受货物，久荣公司亦未应卡丹妮公司的要求返还定金。2011年3月，卡丹妮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久荣公司交付的布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合格，遂于2011年向法院提起诉讼，久荣公司亦因此向法院提起反诉。
另查，2012年5月10日，经卡丹妮公司提出并经久荣公司同意，该院决定委托相关的鉴定机构对货物的质量进行鉴定。2012年8月30日，深圳市质量技术鉴定评鉴事务所出具了2012SZY××××号《布料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黄色布料和米白色布料的单位面积质量不一致；2、黄色布料的水洗尺寸变化率符合国家标准，米白色布料的水洗尺寸变化率不符合国家标准。
卡丹妮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卡丹妮公司、久荣公司之间的《布料购销合同》；2、久荣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8300元；3、由久荣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久荣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久荣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卡丹妮公司接收货品并向久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3770元（已扣除定金54150元，花灰色已按原协商便宜2元／Y）：2、卡丹妮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卡丹妮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的约定，在合同签订的7个工作日内向久荣公司支付了定金54150元，久荣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久荣公司应当在2010年11月10日前，将相关的货物送至卡丹妮公司处，但直至2010年11月11日久荣公司才向卡丹妮公司传真了货物明细，其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交付义务。此后，卡丹妮公司、久荣公司之间就货物的交付有过一些函件往来，实际上是就合同的履行进行进一步的协商。2010年11月23日，久荣公司发函给卡丹妮公司，告知由于货物颜色有误差，需安排重做，交货时间变更为2010年12月18日。2010年11月30日，久荣公司将货物送至卡丹妮公司处，由于存在质量问题，卡丹妮公司仍要求久荣公司将全部货物拉回去整理。久荣公司将货物重新整理后，于2010年12月16日发函给卡丹妮公司，要求卡丹妮公司尽快安排人员到久荣公司处验收，同时还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卡丹妮公司交付了黄色和米白色的布料各50码。卡丹妮公司收到上述货物，认为仍有严重的质量问题，遂于2010年12月21日发函给久荣公司，告知由于质量问题久荣公司无法按时交货导致卡丹妮公司亦无法按时完成生产任务，故取消合同并要求久荣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久荣公司回函表示不同意，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否则将考虑没收定金。该院认为，久荣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交付义务，且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鉴定评鉴事务所出具的2012SZY××××号《布料质量鉴定报告》，其交付的货物亦不符合质量要求，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卡丹妮公司有权取消订货，因此该院对卡丹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定金，根据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卡丹妮公司与久荣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标的额为190000元，因此定金的最高额为38000元（190000元×20%）。虽然卡丹妮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久荣公司支付了定金54150元，但是由于其超过法律允许的最高限额，定金应当认定为38000元。久荣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久荣公司应负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因此久荣公司应当向卡丹妮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6000元（38000元×2倍）。卡丹妮公司支付的款项超出定金最高限额的部分16150元（54150元-38000元），应当认定为卡丹妮公司预付的货款，由于合同已经解除，久荣公司应当将上述预付的货款16150元予以返还。卡丹妮公司诉讼请求超出该院认定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久荣公司提起的反诉，因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久荣公司诉求卡丹妮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接收货品并向久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377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卡丹妮公司与久荣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的《布料购销合同》；二、久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双倍返还卡丹妮公司定金76000元；三、久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卡丹妮公司货款16150元；四、驳回卡丹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久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33元（卡丹妮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487.70元（久荣公司已预交），共计2720.70元，由卡丹妮公司负担185元，久荣公司负担2535.70元；鉴定费14390元（卡丹妮公司已预交），由久荣公司负担。
上诉人久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超期审理简易案件，至今仍未对本案所涉六种颜色布料进行全面检测，现已超过布料最长检验期（2年），致使久荣公司无法主张布料质量合格，难以收回货款。（一）2010年9月卡丹妮公司业务员主动联系久荣公司，卡丹妮公司要求送样拟向久荣公司订货，久荣公司便将多种色样送予卡丹妮公司挑选，卡丹妮公司选择了六种颜色的布料，双方于10月7日按六色布样签订《布料购销合同》。卡丹妮公司支付定金后，久荣公司积极备货，在约定交货期（11月11日）前久荣公司要求卡丹妮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但卡丹妮公司故意拖延付款并和久荣公司讨价打折遭到久荣公司拒绝，当时因久荣公司的布匹大量堆放在公司楼下难以存放，久荣公司在卡丹妮公司未付货款的情况下仍向其交付货物至仓库。久荣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而是在合同一方未履行约定义务前，守约方有权中止履行交货义务。（二）2010年11月23日卡丹妮公司收货后声称部分货物颜色有误，久荣公司特别安排工厂人员按照卡丹妮公司指定时间到其工厂解释，但卡丹妮公司老板避而不见逃避付款，久荣公司发现只有白色布料存在少量污点，且因卡丹妮公司未付清货款，久荣公司本着服务客户诚信原则，雇车运走全部布料回厂整理，12月16日久荣公司发函告知卡丹妮公司货物已整理完毕请其验收货物付款，同日久荣公司以快递方式将两种颜色的部分布料寄给卡丹妮公司，卡丹妮公司对上述布料既未退货也未结算货款，久荣公司认为合同所收定金理应转为预付款之用，大部分货物至今仍存放在佛山工厂仓库中，因卡丹妮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久荣公司不但无法收回货款还要承担仓储费用和布料自然损耗费用。（三）双方对货品质量存在异议，法院理应立即予以司法鉴定。可一审法官在第一、二次庭审中均未组织检测，长期拖延审案，对案情事实审理不清，直至案件审期超过一年后，口头通知久荣公司到庭，开庭时才询问布料存放地点。原审法院至今未组织双方到佛山工厂对存放的六种颜色布料进行检测，只是到卡丹妮公司仓库提取两种颜色布料进行检测，在2012年8月法院指定机构检测认定久荣公司的黄色布料为优良品。可是原审法院无视久荣公司黄色布料为优良品，仍错误认定久荣公司布料质量不合格。久荣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诉讼标的物没有进行全面检测，片面做出久荣公司布料质量不合格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拖延审案，导致布料存放时间超过最长合理期间，且两种颜色布料检测中黄色布料为优良品的鉴定结论居然被原审法院认定为质量不合格，久荣公司为此蒙受巨大经济损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久荣公司自签订合同后全面履行合同，垫付物料款积极备货、配合卡丹妮公司协商解决白色布料存在污点问题，卡丹妮公司故意拒付货款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卡丹妮公司在未对全部货物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单方面毁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久荣公司有权没收定金并向其追讨经济损失。（二）卡丹妮公司在久荣公司通知交货验收时故意拒付货款、拒收布料，故卡丹妮公司既未对久荣公司货物进行验收，也未对久荣公司六种颜色布料进行过检测，卡丹妮公司无法举证久荣公司布料质量不合格，卡丹妮公司故意拒绝付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久荣公司在二审调查时补充了以下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卡丹妮公司的违约行为没有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卡丹妮公司在合同履行时，有先付款的义务，即发货前卡丹妮公司应当先支付总货款的50%给久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久荣公司已经提交船样给卡丹妮公司进行确认，卡丹妮公司确认无误，但并未先支付50%的货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由于卡丹妮公司未履行先支付货款的义务，久荣公司未收到货款时，有权拒绝交付货物。至今，卡丹妮公司也没有向久荣公司支付50%的货款，卡丹妮公司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久荣公司存在迟延交付货物行为是完全错误的，卡丹妮公司有先履行的义务，应在发货前支付50%的货款给久荣公司，卡丹妮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先支付货款的义务，久荣公司有权根据法律的规定拒绝向卡丹妮公司交付货物。久荣公司行使的是法律赋予的抗辩权，该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也不属于延迟交货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久荣公司存在迟延交付是完全错误的。卡丹妮公司没有支付50%的货款，为何久荣公司还在11月30日向卡丹妮公司交付了货物是因为久荣公司已把该批货物提到了久荣公司办公楼的大堂中，大堂保安多次催促久荣公司把货物提走，久荣公司在等卡丹妮公司支付货款，卡丹妮公司说会马上付款，让久荣公司交货即可，本来久荣公司是可不履行交货义务的，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卡丹妮公司也答应交付货款，并出于保管货物困难的原因，久荣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送货到卡丹妮公司的仓库，将货物交付给了卡丹妮公司。虽然超出了交货日期，但不属于久荣公司的延迟交货行为，久荣公司也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关于绿色的布料，双方约定已变更了交货期限，约定了2010年12月18日重新交付绿色的布料，久荣公司也按照双方协商变更的日期完成了绿色布料的生产、加工，并通知卡丹妮公司验货或者送货，但是卡丹妮公司不予理睬，既不付款也不通知久荣公司送货还是过来验货。卡丹妮公司在2010年12月21日突然给久荣公司发函，提出要取消合同，卡丹妮公司的这种行为是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并未认定卡丹妮公司的违约行为，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二）关于本案涉案货物样品的质量问题，久荣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的一些轻微污点、色差等问题，是可以通过相关的补救措施来解决和处理的，不影响布匹的正常使用，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布料的质量问题不构成本案合同的根本违约。综上，原审法院对布料质量是否合格未作全面司法鉴定，违反民事诉讼法定程序，事实认定不清。卡丹妮公司有违约行为，未支付50%的货款。久荣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行为，不构成违约。货物的质量问题属一般的质量问题，可通过补救措施解决，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卡丹妮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第八条行使解除权取消合同，卡丹妮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久荣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久荣公司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等一切责任；2、卡丹妮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向久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3770元；3、由卡丹妮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卡丹妮公司辩称：一、久荣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原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质量技术鉴定评鉴事务所对涉案布料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指出本案的黄色布料与米白色布料的单位面积质量（克重）不一致，米白色布料水洗尺寸变化率不符合GB／T22848-2009标准要求，而黄色及米白色布料的封度／码重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久荣公司仅提出黄色布料为优良品，但却故意忽视黄色布料封度／码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两种颜色的布料克重不一致的事实，妄图逃避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二）卡丹妮公司与久荣公司原本约定的交货期为2010年11月10日，卡丹妮公司已多次给久荣公司机会，让其对质量有问题的货物进行补救。但久荣公司在经过两次重做、整理，直到2010年12月16日才邮寄交付给黄色和米白色的布料，但这些产品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足见久荣公司无视其所负的按时履行合同及货物瑕疵之保证义务。久荣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仅加重了卡丹妮公司的履约成本，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卡丹妮公司有权拒绝接收剩余布料并要求解除合同及双倍返还定金。二、针对久荣公司二审补充的上诉理由，卡丹妮公司补充以下答辩意见。卡丹妮公司先支付货款的50%前提是久荣公司提供的船样给经卡丹妮公司确认，久荣公司提供的全码样品并未经卡丹妮公司确认，故卡丹妮公司不需要支付货款的50%。不确认久荣公司提供的船样是因为久荣公司提供的货物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从久荣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提交货物后，双方就货物问题进行多次协商，但是久荣公司在2010年11月30日将货物提交给卡丹妮公司，仍存在质量问题，将全部货物拉回去整理。后久荣公司告知货物整理完毕，并邮寄了黄色和米白色布料，邮寄的布料仍存在质量问题，卡丹妮公司才不接收剩余的货物。卡丹妮公司承诺出货期在2011年1月15日，卡丹妮公司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让久荣公司多次对货物进行整理、重做。久荣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克重不一致、水洗变化率不符合国家标准，而不是简单的有污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久荣公司是否违约、涉案合同是否可以解除。首先，久荣公司主张卡丹妮公司已经确认了久荣公司发出的船样，但是，久荣公司未能提交卡丹妮公司确认船样的证据。其次，2010年11月30日，久荣公司虽然将除绿色外的其他颜色的货物送交了卡丹妮公司，但又将上述货物全部取回。久荣公司将上述货物全部取回后进行了重新整理，此表明久荣公司交付的货物的确存在质量问题。最后，久荣公司重新整理货物后向卡丹妮公司又再次邮寄了黄色和米白色的布料各50码，但经过原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久荣公司再次交付的黄色和米白色的布料仍然存在两种颜色布料单位面积质量不一致以及米白色布料的水洗率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问题。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久荣公司为卡丹妮公司提供的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久荣公司供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经构成违约。久荣公司诉称，其供应的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属轻微问题，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但久荣公司并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且从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久荣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第一次送货后，卡丹妮公司已经要求久荣公司将货物全部取回并针对货物质量问题进行改进，但在久荣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后仍检测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久荣公司经过整改后仍然无法解决产品的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久荣公司的交货时间已经远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鉴于时装行业的季节性特点，应准许卡丹妮公司解除合同。久荣公司上诉称，卡丹妮公司未支付50%的总货款违约在先，但卡丹妮公司支付50%总货款的前提是卡丹妮公司对船样已经确认无误，现没有证据证明卡丹妮公司已经对船样确认无误，久荣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久荣公司因供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卡丹妮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久荣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久荣纤维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洋（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