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2742号3区。
法定代表人：商中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安苑里1号院东侧。
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伟，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上诉人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被上诉人恒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伟、李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事实部分没有查清，判定有误。1.富樽公司建4S店目的就是为销售恒通公司上市的B11轿车；2.恒通公司销量数据长期造假，实际没有能力向富樽公司提供足够数量的B11、B21轿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3.富樽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华泰汽车4S店建店协议书》、《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富樽公司为经销华泰轿车而成立4S店，却由于恒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常年不提供合同约定的轿车（B11、B21）。同时，恒通公司还在合同中规定，富樽公司不能销售其他品牌的汽车，进而导致富樽公司无车可卖、经营销售受困，恒通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
恒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富樽公司的上诉请求。
富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公司赔偿富樽公司房屋租金4635000元；2.判令恒通公司赔偿富樽公司支付的人员工资7560000元；3.判令恒通公司赔偿富樽公司4S店建店费3200000元；4.判令恒通公司赔偿富樽公司4S店建店补贴300万元；5.判令恒通公司赔偿富樽公司出售轿车应得利润38700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恒通公司负担。
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富樽公司返还建店补贴742000元；2.判令富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0日，恒通公司作为甲方、富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华泰汽车4S店建店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建立4S店事宜；该4S店暂定名为华泰汽车B级4S店；4S店授权区域为上海地区；授权4S店经营的业务范围为华泰汽车销售及服务；甲方授权乙方经营的华泰汽车包括轿车及SUV；经甲方验收合格的，甲方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书，乙方在办理相关手续后，即可按建店补贴标准进行补贴；建店补贴标准：华泰汽车4S店按B标准进行建设，详见补贴标准。该协议约定之争议解决方式为：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首先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解决；经双方协商仍未能解决的，双方同意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协议附件有《华泰汽车B级4S店建店补贴标准》，约定：建店支持：对象为新建B级店，支持标准为3年300万元：其中50万作为现金补贴，其余250万以提车量计算，每台补贴3000元；以3年为期限，250万为最高限额，提车量不足以实际金额计算；现金补贴在店面验收合格后的次月，以现金形式汇给经销商，若与经销商协调后，并经经销商同意，可作为车款，每台补贴以年底的提车总量结算，抵扣次年的提车款；享受该支持的经销商的店面，只能销售华泰的系列产品，并且自签约之日起，至少为华泰服务8年；中途由于经销商原因退出的，将建店补贴以现金方式收回；备注（4S店建店补贴标准，只适用于华泰轿车车型，原有SUV建店返利仍按当年华泰SUV商务政策执行）。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同意由人民法院对因建店协议产生之纠纷进行审理。
2012年3月30日，恒通公司作为甲方、富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以全款经销方式经销华泰汽车：圣达菲、特拉卡、宝利格、B11、B21产品；乙方作为甲方的一级合作单位，必须建有4S标准华泰汽车专卖店；达不到要求的，须在签订此协议之日起4个月内完成华泰汽车专卖店的建设并通过甲方验收，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华泰汽车一级经销权；甲方同意乙方未上海市华泰汽车经销单位，乙方经销华泰汽车的具体卖场位置为：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2742号-3区；乙方只能在所经销区域的指定卖场销售，严禁跨区域销售；甲方规定，乙方不得在同一场所代理销售其他品牌同类竞争车型，否则视同乙方自动放弃华泰汽车经销权；乙方以现汇或甲方认可的出票行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购进甲方车辆，甲方收到汇票验证无误后，根据乙方提交并得到确认的《购车订单》向乙方供车，并开具相应的销售发票；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月内，乙方必须按照约定首批回款额向甲方账户打款，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经销权，并终止本合作协议；乙方连续2个月或年度累计3个月0提车，甲方将予书面警告，乙方需进行整改；乙方连续3个月或年度累计5个月0提车，甲方有权解除乙方华泰汽车品牌经销权及合作协议；甲方及时提供乙方所需的产品，以满足乙方的库存及销售计划；根据市场推广需要，甲方向乙方提供产品及业务技能培训，提升乙方的销售和推广能力；本协议若在协议期内终止，乙方所销售的车辆不享受商务政策中未执行的返利、奖励条款；未售出的车辆甲方无任何回购义务；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附表有《经销商2012年度提车指标》，载明：全年提车指标共计233台。经销车型：圣达菲80台、宝利格系列67台、B11系列42台、B21系列44台，总计233台。
同日，恒通公司作为甲方、富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华泰汽车信誉保证金协议》。富樽公司向恒通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20万元。
审理中，恒通公司主张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其共向富樽公司实际提供B11车辆16台，富樽公司主张其实际收到B11车辆12台。富樽公司主张其在下订单前会电话询问恒通公司是否有车，恒通公司一直说没有车，故富樽公司没有再下订单。
审理中，富樽公司主张其与恒通公司签订协议建立4S店的目的就是为销售B11、B21型号车辆，否则其无需建立4S店。但恒通公司无法依约提供足够数量的B11、B21车辆，导致其签订协议之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富樽公司就此提交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2015年11月5日，上海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威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司于2010年与恒通公司签署《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作为华泰汽车上海地区A级4S店，销售华泰B11、B21小轿车及其他汽车。但是由于恒通公司长期无法正常提供B11、B21给我司销售（一共只提供十几台B**、B21样车）。我司当初是根据恒通公司新建轿车4S店的要求成为其经销商，由于恒通公司无法向我司提供B11、B21小轿车，导致我司亏损严重。
2．2016年8月2日，宏威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司是上海地区华泰汽车的A级店经销商，现还在营运中，今特来函证明：经营华泰汽车越野车系列是不需要建4S店的，只有经营轿车（B11、B21）才需要建4S店的。
3．2016年7月28日，上海金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司是恒通公司在上海地区的经销商，现已退网，今证明做华泰汽车越野车系列是不需要建4S店的。
4．网站页面打印件，内容涉及2010年-2011年期间华泰B11汽车销量存在造假情况。
审理中，富樽公司主张其因恒通公司无法依约提供车辆遭受重大损失。富樽公司就此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证明，以证明其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为经营4S店共计支出房屋租赁费用4635000元；富樽公司并提交工程装修合同，以证明其为经营4S店共计支出装修费用320万元。
审理中，恒通公司主张富樽公司系因自身经营成本过高，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恒通公司提交2014年5月6日富樽公司出具之《情况说明》，内容为：富樽公司在上海经营华泰汽车近四年，由于上海各方面的成本都非常高，亏损一千多万元，现已无力继续经营下去，今打报告申请，请华泰领导将富樽公司在账面的现金13万多、押金共25万，另付2万2的现金，以及销售了一百多台车的返利，给与我公司，不胜感谢。
另查，2015年，富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并要求恒通公司退还保证金20万元。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46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通公司退还富樽公司保证金20万元，驳回了富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诉讼中，恒通公司确认共向富樽公司提供各类车辆125台，包括圣达菲64台，宝利格36台，B1116台，路盛E701台，特拉卡8台。富樽公司称B11仅有8台，其余数据均认可。恒通公司称2013年6月份后未再向富樽公司提供车辆，目前与富樽公司不存在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双方确认富樽公司的涉案4S店标识已经拆除完毕。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整年，现合同已到期，富樽公司关于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处理。
该判决作出后，恒通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10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二审中，恒通公司称双方实际上是除建店补偿金之外不存在其他未结清的债权债务，恒通公司给予富樽公司的建店补偿共计45.5万元；富樽公司只认可共计45万元，并称是由于恒通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再继续合作，关于建店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应另案解决。富樽公司称恒通公司向富樽公司共提供B11车为12台。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为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现合同有效期已届满，双方亦未再续签合作协议。且2013年6月份之后恒通公司未再向富樽公司提供车辆，双方间的合作已经实质性终结…现双方确认富樽公司的涉案4S店标识也已经拆除完毕，富樽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起诉恒通公司，即视为向恒通公司提出书面终止合作申请。
审理中，恒通公司提交系统截图及富樽公司返利明细，以证明其自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共计支付建店补贴555000元。富樽公司否认其曾收到过任何建店补贴，其收到之返利，均系旧车折扣，而非建店补贴。
一审法院认为，富樽公司及恒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华泰4S店建店协议书》、《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华泰汽车信誉保证金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恒通公司在履行《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恒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富樽公司返还收到之建店补贴。
关于争议焦点一，富樽公司主张恒通公司在合同期内，存在数据造假行为，实际没有能力向富樽公司提供足够数量的B11、B21，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恒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法院认为，经销商合作协议约定的订车程序为：富樽公司以现汇或恒通公司认可的出票行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购进恒通公司车辆，恒通公司收到汇票验证无误后，根据富樽公司提交并得到确认的《购车订单》向富樽公司供车，并开具相应的销售发票。故富樽公司应先向恒通公司提交《购车订单》并以汇票方式预付车款后，恒通公司方有向富樽公司提供车辆之义务。现富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B11、B21车辆向恒通公司支付汇票并发送《购车订单》，故富樽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要求恒通公司依约向其提供B11、B21车辆以供销售，进而亦不足以证明恒通公司因生产能力不足，故未能依约提供车辆。故对富樽公司主张恒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且富樽公司主张不销售B11、B21车辆无需建立4S店，但其提交之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恒通公司签订建店协议及经销商协议的目的仅在于销售B11、B21车辆，故对富樽公司主张恒通公司没有能力供应B11、B21车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意见，法院亦不予以采信。对富樽公司据此要求恒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房屋租赁费、建店装修费、人员工资等损失，并赔偿其建店补贴及出售轿车应得利润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建店协议约定若因富樽公司原因造成合同终止，富樽公司需在90日内将恒通公司给予的建店补偿以现金或支票的形式全额返还给恒通公司。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1079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华泰汽车经销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为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现合同有效期已届满，双方亦未再续签合作协议；且2013年6月份之后恒通公司未再向富樽公司提供车辆，双方间的合作已经实质性终结。故包括建店协议、经销商协议在内的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13年6月终止，终止原因系双方均以自身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故建店协议终止并非富樽公司原因造成，对恒通公司要求富樽公司返还建店补贴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492元，由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海金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2.宏威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3.六安新六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明均附有门店照片；证据4.华泰SUV网络经销商曾某出具的证明和华泰汽车SUV一级专卖店建店标准证据；证据5.华泰公司给富樽公司发送的《关于消化B11车辆的通知》。证据1-5的证明目的为：富樽公司建造4S店是为销售华泰B11轿车，跟华泰SUV车型没有任何关系；证据6.网页打印件（共3份12页）；证据7.宏威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据8.银行汇款凭证（共21张）；证据9.恒通公司向富樽公司开具的销售SUV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6-9证明目的：富樽公司下过B11轿车的订单，富樽公司有资金且还在销售SUV，没有理由在两年多的时间内连一台B**轿车都不销售，实际原因是恒通公司无法提供B11轿车。
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恒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结合富樽公司与恒通公司分别发表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4，恒通公司的其他经销商出具的书面证明，所证明的内容属于证据材料中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恒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关于消化B11车辆的通知》，该证据没有加盖恒通公司的公章，亦无法显示发布来源，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网络文章，不具有客观性；证据7，宏威公司证明，内容亦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银行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双方曾经完成订购车辆的历史交易，不能证明B11轿车无车可供；证据9，2012年至2013年期间恒通公司向富樽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完成历史交易情况，不能证明恒通公司无法提供B11轿车。综上，对富樽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对富樽公司申请法院调查2010年6月至2013年5月期间恒通公司生产B11轿车数量，对此，本院认为轿车产量是根据订单需求按计划生产，仅凭实际生产数量亦不能客观反映出恒通公司无力生产、供应B11车型，因此该申请调查事项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富樽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因恒通公司无法生产提供B11轿车导致其建设4S店的目的不能实现。
富樽公司主张按照恒通公司的要求，销售B11、B21轿车车型必须建设4S店，才能获得合同约定的建店补贴款。根据双方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华泰汽车4S店建店协议书》第3.5建店补贴标准约定：“华泰汽车4S店按A、B、C三类标准进行建设。详见补贴标准。”根据协议内容及B级4S店建店补贴标准附件，富樽公司所建为B级4S店，建店补贴与销售轿车车型有关，但是否建设B级4S店与销售车型无关，因此不能得出富樽公司主张销售轿车才需要建设4S店的结论。此外，富樽公司主张恒通公司生产B11轿车的产能不足，因其未提供无法下订单的证据，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因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他证据亦非能够直接证明恒通公司产能不足的证据，因此，富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此，富樽公司主张要求恒通公司赔偿因无法提供轿车车型所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92元，由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胡新华
审 判 员 江 惠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卢圆圆
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