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8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群井村田联路1号。
法定代表人：梁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王海志，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子彦，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明富，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雄，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联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7）粤081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联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志和被上诉人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联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驳回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20万元为“按金”或“押金”不属于“定金”是错误的，应该给予纠正。从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起诉状可以看出，整个起诉状把20万元从开始至结束都是描述为“定金”。其中这样表述：“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约定原告须交定金20万元，在合同期满后5日内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定金20万元给被告。”在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原审提供的梁明富、梁伟雄情况说明证据中，都把20万元描述为：“定金”。《食品销售合同》第十一条，也把该款定义为“定金”。在开庭之前，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与田联食品公司从来就没有否定定金的性质就是为了履行约定的担保，并没有任何的争议。因此，原审法院擅自主张的“定金”为“押金或按金”令人不服。二、没有证据证明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是合伙关系，梁明富、梁伟雄不具有原告资格。在庭审中，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代理人也明确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告知他们是怎样合伙的，什么时候合伙的，合伙什么？为什么林子彦20万元中一分钱不出，而又没有在合同中约定或告知田联食品公司由梁明富、梁伟雄打款。三人没有出庭，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无法得知。可见其合伙关系是证据不足的。因此，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是合伙关系无法确定，梁明富、梁伟雄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买卖合同违约一方在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而不是田联食品公司，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林子彦从一些渠道得知，国家将从食品安全的角度从严管理食品原料供应链，以后河粉的供应将实行合格证供应制度，一些小作坊和不正规的厂家将无法生存，而田联食品公司是正规的厂家，生产的湿河粉等系列产品具有合格证书，田联食品公司又出巨资购买了机器设备、车辆等投入生产，发展前景十分乐观，于是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于2014年12月9日与田联食品公司签订两份《食品销售合同》，让田联食品公司授权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独家经营赤坎、麻章两地范围内田联食品公司的湿河粉等系列产品。但是，在合同履行期开始的-
年内（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并没有依约向田联食品公司定购河粉（根据销售合同第六条，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应及时拟定销售计划，并提前在每天北京时间12点钟之前，向田联食品公司订购第二天的销售量，以便田联食品公司确定生产计划，不下订单，不给供货；下了订单，不得退单；第七条乙方所需的品种以出仓单、合同为准，并以现金、汇款等方式结账，先付款后提货），在田联食品公司的催促下，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才告知：国家并没有从食品安全的角度从严管理食品原料供应链，河粉的供应也没有真正实行合格证供应制度，一些小作坊和不正规的厂家仍然在生产，他们的成本很低，对田联食品公司带来极大的冲击，再加上自己对前期市场的调查不够，过于乐观，现在已经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每天订购5000kg的量，在整个合同期向田联食品公司没有定购河粉。基于以上事实，买卖合同违约一方在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而不是田联食品公司，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应当就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如果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确实已交给田联食品公司的定金20万元，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也无权请求返还。从《食品销售合同》第十一条对定金的约定来看：“期满后，如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不再续签，5个工作日内田联食品公司需退还给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定金（无息）”，可以看出，该约定的定金的性质为违约定金。《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对违约定金作了规定，最高院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对违约定金作了补充规定。违约定金是指以定金的放弃或者双倍返还作为违反合同的补救方法而约定的定金。从本案违约定金的适应条件来看，（一）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具有违约行为，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定购河粉的行为，其表现形式包括不能履行约定的基数5000kg/天并逐渐递增，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完全不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行为。（二）使田联食品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田联食品公司的投入亏损。本案中，田联食品公司的投入难以达到通过出售河粉给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食品销售合同》第一条：甲方依法授权给乙方在赤坎（另一份合同为麻章）区域内独家经营，甲方不再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在该区域内销售甲方的相同产品并共同维护该区域的市场秩序。可以看出，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20万元定金具有履行合同的区域性独家经营的法律属性。田联食品公司无法再与其他单位、个人签订销售合同。这是导致田联食品公司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原因。（三）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违约行为与田联食品公司合同目的落空之间有因果关系。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违约行为导致田联食品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亏损巨大，完全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对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已交的定金不予返还完全符合《合同法》、《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五、胡梅英与梁耿文是夫妻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法院查明的胡梅英与梁耿文是夫妻关系，与田联食品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仅仅以胡梅英与梁耿文是夫妻关系就断定田联食品公司收了10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应给以纠正。
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田联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关于本案涉及的20万元的性质，是定金还是订金的性质，根据双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这20万元应该是作为押金或者应该叫做订金。首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之中没有对20万元的性质进行说明或者约定，如果双方没有履行合同或者存在违约等行为，应当对这20万元作罚没或者双倍返还之类的约定。而合同中没有上述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当时签订合同时田联食品公司还属于投资建厂的状态，还没有生产能力，也没有取得相关的生产资质。签订合同时田联食品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这个合同也没有实际去履行，合同没有对价格进行约定，合同中只约定了按照市场价格在实际购买的时候再约定单价。由于田联食品公司生产出来的河粉销售的时候定价高于市场价格，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没有履行。所以这20万元应当视为押金或者订金；三、关于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是否具有原告资格的问题，一审时法院根据林子彦提供的情况说明，认为梁明富、梁伟雄是涉案当事人，因为当时梁明富和梁伟雄是分别支付了十万元，于是一审法院认为该二人有利害关系，就将该二人追加为诉讼主体。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属于合伙关系，对于本案涉及的合同以及20万元的款项，梁明富、梁伟雄都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所以一审法院追加梁伟雄、梁明富为原告是正确的；四、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田联食品公司是在2015年的4月才正式开始生产，而合同的履行时间是从2015年1月开始的，并且以赠送河粉的形式进行推广。由于田联食品公司生产的河粉质量较差，不符合市场需求，无法达到理想销售，也没有足够的师傅去生产需要的量和质量，所以生产出来的河粉没有人要，并且销售的河粉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五、2016年时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曾经要求田联食品公司供货五千公斤，但田联食品公司无法提供这些量的货。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是以公证的形式，通过邮寄送达给田联食品公司，但是田联食品公司无法供货给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是由于田联食品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六、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吴梅英和梁耿文是夫妻关系，吴梅英代收了涉案的中的10万元款项，该款项是涉案的一个订金，但是在一审时梁耿文否认了其与吴梅英的夫妻关系并称不认识该人，很明显是虚假作证，企图隐瞒事实。
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联食品公司返还20万元及利息赔偿（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1月6日起计至田联食品公司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5日为12325元）给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2、田联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9日，林子彦与田联食品公司签订了两份《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食品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的销售区域分别为赤坎区和麻章区，该两份合同除销售区域约定不同外，其他条款内容一样，即约定：由田联食品公司生产的田联牌湿河粉，依法授权给林子彦在上述区域内独家经营，田联食品公司不再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在该区域内销售相同产品；田联食品公司提供给林子彦的食品种类和价格按市场行情协商确定，并附产品检验合格证件；（合同第五条）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林子彦须交付按金20万元给田联食品公司；（合同第六条）林子彦应及时拟定销售计划，并提前在每天北京时间12点之前，向田联食品公司订购第二天的销售量，以便田联食品公司确定生产计划，不下订单，不给供货；（合同第十一条）授权期限为一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林子彦续签应在期满前一个月签订续签合同，期满后如林子彦不再续签，5个工作日内田联食品公司须退还林子彦定金（免息）。该两份合同甲方（即田联食品公司）落款处加盖了“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约代表人均为梁耿文。从合同的条款内容和填充格式来看，显然属于田联食品公司为重复使用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签订后，梁明富于2015年1月7日通过其账户向田联食品公司汇付10万元，汇款回执上显示为“订金”，梁伟雄于2015年1月8日通过其账户分两笔向胡梅英账户共计汇付10万元。在诉讼中，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称胡梅英系田联食品公司的财务人员，与田联食品公司的签约代表梁耿文系合法夫妻关系。但田联食品公司抗辩认为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田联食品公司收取梁明富的10万元属于其他经济往来，而胡梅英并非田联食品公司财务人员，其不认识胡梅英。另，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和田联食品公司均确认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没有进行货物交易，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也没有续签合同。2016年4月15日，林子彦通过邮寄方式向田联食品公司发出一份《催货通知书》，要求田联食品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其发货5000公斤，如果无法如期供货，应在三日内向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返还押金20万元。由于田联食品公司至今没有返还20万元给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故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提起本案诉讼。
另，为核查梁耿文与胡梅英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向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调取了其人口信息，根据信息显示，梁耿文与胡梅英之间系合法夫妻关系。
再查，林子彦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梁伟雄与梁明富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梁伟雄与梁明富分别支付给田联食品公司10万元的银行汇款及转账凭证，称其三人合伙经营河粉，依照林子彦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梁伟雄与梁明富为本案的共同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对于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问题。2014年12月9日，林子彦与田联食品公司签订了《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食品销售合同书》两份，2015年1月7日与同月8日，梁明富和梁伟雄分别给田联食品公司和胡梅英汇款各10万元，三人确认合伙经营河粉的事实，故予以确认三人合伙经营河粉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的规定，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系本案的必要共同原告，主体适格，田联食品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田联食品公司是否收取涉案款项20万元的认定问题。梁明富于2015年1月7日汇付10万元至田联食品公司账户，虽田联食品公司抗辩认为该款项属于梁明富与田联食品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田联食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田联食品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确认田联食品公司收取了梁明富10万元的事实。梁伟雄于2015年1月8日汇付10万元至案外人胡梅英账户发生于梁明富汇款的次日。田联食品公司与林子彦签订的两份合同，其签约代表均为梁耿文，通过调取的人口信息显示胡梅英与梁耿文系合法夫妻关系，且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在此前已知梁耿文与胡梅英系夫妻的事实，另，田联食品公司称不认识胡梅英显然不合情理，亦未作合理的解释，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提交的证据显然有证据优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认定梁伟雄于2015年1月8日向胡梅英汇付的10万元，属于胡梅英代为田联食品公司收取，因此，予以确认田联食品公司收取了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款项20万元。
对于涉案20万元性质的认定问题。田联食品公司提供的“赤坎区”和“麻章区”的两份合同，第五条均约定为按金20万元，梁明富的汇款回执也显示为“订金”，虽合同第十一条又约定为“定金”，但两份合同均为格式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最初本意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支付给田联食品公司的20万元应属“按金”或“订金”，不属“定金”。因此，田联食品公司抗辩认为该20万元属于定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涉案20万元属于哪份合同履行款项的认定问题。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和田联食品公司在同一天签订了两份《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食品销售合同书》，虽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仅提供了地域为“赤坎区”的合同，但田联食品公司提供了地域为“赤坎区”和“麻章区”两份合同，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涉案20万元属于哪一份合同的按金或订金，且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同一天，约定的按金均为20万元，履行期限也相同，故应认定为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仅支付了两份合同共约定支付按金40万元中的部分。据此，本案的涉案合同应为该两份合同。
对于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主张返还20万元的认定问题。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两份《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食品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食品种类和价格按市场行情协商确定，并附产品检验合格证件”和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及时拟定销售计划，并提前在每天北京时间12点之前，向甲方订购第二天的销售量，以便甲方确定生产计划。不下订单，不给供货……”，显然，涉案合同没有对价格、食品种类及销售量等进行约定，不符合合同构成要件，实际只是双方就购买湿河粉所签订的意向书，双方在约定履行期限内没有实际进行交易，田联食品公司收取的20万元不存在充抵货款的事实，已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和事实依据，故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主张返还20万元有事实依据，理由得当，予以支持。
对于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期满后双方若没有续签，田联食品公司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退还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定金（免息）……”，故田联食品公司在2016年1月7日前返还20万元给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理应不需支付利息。但双方并无约定超过约定期限后返还仍免息，故田联食品公司至今仍未返还，显然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主张田联食品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利息应计算为：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对于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主张超出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20万元和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8日计至还清之日止）给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二、驳回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4.87元，由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作为原告是否适格；2、涉案20万元的性质及田联食品公司应否返还20万元给被上诉人。
关于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作为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田联食品公司与林子彦签订合同书后，梁明富和梁伟雄分别向田联食品公司和胡梅英汇款各10万元，并注明资金用途为订金，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也确认是他们合伙经营，而田联食品公司、胡梅英虽抗辩梁明富、梁伟雄的汇款是其他经济往来，但不能证实是何往来，显然梁明富、梁伟雄是为履行林子彦与田联食品公司签订的合同而汇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的规定，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田联食品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20万元的性质及田联食品公司应否返还2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问题。本案中，田联公司为了推广其生产的产品田联牌湿河粉，要求取得“赤坎”、“麻章”区域代理商独家销售权的林子彦向其交纳40万元（实际只交20万元），并单方提供格式合同。合同第五条对该款项称为按金，第九条对该款项称为押金，第十一条对该款项称为定金。对该款项，田联食品公司主张是定金，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主张是押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定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林子彦交付的20万元应认定为押金，故田联食品公司关于林子彦交付20万元为定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原审判决田联公司应向林子彦、梁明富、梁伟雄返还押金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田联食品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87元，由广东田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钟斯宁
审判员 李建明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邓智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