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10民特19号
申请人：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经济开发区惠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方雪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信毅，系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台州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柏树家园*号楼*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牟宣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平，台州市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鱼水，男，195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申请人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台州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称，一、仲裁裁决所依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变更单》均系伪造，证人朱某所作证言系虚假的，鉴定人意见、现场勘察记录均系与事实不相符的。1.被申请人提供给仲裁庭的所有合同均系伪造的：首先，1号车间的合同将专用条款第47条的补充条款第3点中“结算造价按直接费下浮3%计算,篡改成“结算造价按直接费计算；其次，2号和3号车间及综合楼的合同将专用条款第47条的补充条款第2点材料价格中各添加了“商品砼按信息价”的文字。为此，申请人分别查证了留存在黄岩区招标办、档案馆和开发区规划处的合同，发现了二个问题：一个是留存在档案馆和开发区规划处的合同是与事实相符的，即载有下浮率3%及2%的合同，而留存在黄岩区招标办的1号车间合同存在着抽页后重新插入的篡改痕迹。2号和3号车间及综合楼的合同都是与事实相符的，与被申请人提供的合同不相符；二是留存在各处档案里的所有合同中均没有“商品砼按信息价”的文字信息，被申请人还篡改了材料价格。庭审时申请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一方面可有上述两外两处存档予以查证，另一方面，申请人当庭提交的被申请人在后期领取1号车间工程款时亲笔书写的计算便笺中也印证了申请人主张的合同下浮率3%，在庭审质证时被申请人也确认此便是出自被申请人之手，而且庭审中被申请人也曾承认下浮3%。裁决书以“分别订有两份合同为由”而采纳伪造的1号车间合同。订立两份合同的明显特征是有两个不同的订立时间。但事实上黄岩区招标办、档案馆和开发区规划处三个地方存档的合同都是在2003年12月6日签订的，不可能存在着在同日签订两份不同的合同。另外，上述合同均是由被申请人提供给档案馆等三个机构留存的。如果是1号车间合同没有下浮率，那三个机构留存的1号车间合同应该均是没有下浮率的合同，而日前的情况是，有两处留档的合同是有下浮率。只有招标办的合同是没有下浮率，仲裁庭在庭审中也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提供的1号车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确有不同。但仲裁庭却认定被申请人提供的伪造合同，采信了纂改伪造的证据。2.被申请人大量伪造工程变更通知单、地基验槽记录等复印件，并将伪造的复印件存入档案馆。庭审时提交“原件存本馆”的复印件来欺骗我方认可真实性。同时擅自在工程变更通知单，添加其他内容。庭审后我方去档案馆查证并无原件，并将档案馆出具的“此件是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给仲裁庭。并当庭要求仲裁庭进行司法鉴定，仲裁庭都置之不理，最终将被申请人伪造的复印件内容认定为下程内容。3.证人朱某分包承建了申请人1号车间和综合楼的给排系工程，朱某共收取申请人支付的下程款人民币65258元。但在庭审中朱某只承认承建综合楼给排水工程，否认在承建综合楼工程时三方口头达成协议“从被申请人的1号车间合同范围内划出由申请人直接与朱某结算（因1号车同朱某在被申请人处未领到过工程款，要求单独划出直接从申请，人处领取工程款）”。质证时朱某明确表示综合楼给排水安装承包总额35000元左右，从申请人处拿到工程款35000元（在庭审笔录中又改成28000元）,对申请人质问其领取65000元时又明确表示领据条子多少就多少。整个审理过程中，朱某对收取的款项无法自圆其说，其多领的工程款显然时1号车间的给排水工程款。4.本案中关于3#车间楼梯栏杆的施工双方存在巨大争议，被申请人主张是其施工安装的不锈钢栏杆，申请人主张是其另行委托人员施工安装的铁艺栏杆，申请人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据可以清晰看出争议栏杆的材质是铁艺而不是不锈钢。仲裁委最终依据“鉴定人意见”、“现场勘查记录”采纳了被申请人的主张。置申请人提供的事实证据于不顾。二、仲裁的程序存在着很多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造价鉴定报告未全部质证，第四次庭审结束时，首席仲裁员宜布对未质证完的鉴定报告中有争议部分下次开庭继续质证，并要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报告里存在争议的部分提供具体“谁施工的、怎么做的、电话多少列出来，供仲裁庭核实，下次开庭叫证人质证”.第八次庭审中，申请人多次向仲裁庭要求对没有质证的证据和鉴定结果再进行质证、仲裁庭都未予采纳。直到裁决都未再对没有质证的鉴定报告再进行质证，也未进行证人质证程序。造成裁决书上很多事实不清、胡乱裁决，如3号车间的楼梯栏杆，申请人自行委托施工的扶手是铁艺栏杆，却被裁决成被申请人施工的不锈钢栏杆;又如施工用水用电费用，裁决书既对被申请人主张自己提供“用水用电的证据“购买柴油、发电机”不予认定，也对申请人主张自己提供施工用水用电的证据“施工用水接入邵前芳水表的证明、打水井、自来水公司安装水表”不予认定，且对申请人提供的“购买发电机、柴油及供电局安装变压器、及提供的用水用电发票”等证据故意遗漏不加说明,最后裁决却将所有工程的施工用水用电费用全部裁给被申请人等等。2.作为本案的重要证据1号车间、2号车间、3号车间、综合楼的施图纸及竣工图纸自开庭至裁决的整个过程始终未在庭上出现，更未让申请人在庭上进行质证确认，申请人收到的仲裁资料中也未曾提及被申请人提交过1号车间、2号车间、3号车间及综合楼的施工图纸或竣了图纸,更不知鉴定单位在鉴定过程平所依据的图纸是由仲裁庭提供给鉴定单位还是被申请人提供给鉴定单位赃行造价鉴定，但鉴定报告中的鉴定依据明确头施（竣）工图纸。仲裁庭剥夺了申请人质证图纸的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3.作为本案被申请人伪造证据之一的下程变更通知单3号车间07#、2号车间03#,申请人在质证时要求被申请人提交原件进行鉴定，被申请人当庭说明无原件，申请人后来在鉴定单位看见此两张变更通知单原件。裁决后申请人在仲裁庭查阅档案时竟然发现此两张变更通知单的原件已存入档案，如此伪造的证据原件未曾质证出现在鉴定单位最终流入仲裁庭档案，严重侵犯申请人质证的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4.现场勘查时对1号车间的基础底部有无300厚碎石垫层进行开挖查验。当现场开挖人员明确说基础底部无碎石垫层时，首席仲裁员仅要求被申请人下去查验，当被申请人拒绝下去查看后就撤离现场，并未指派鉴定人员下去进行现场查验。现场查验是鉴定单位必须履行的程序，仲裁庭及鉴定单位未履行基础底部勘验程序。由于双方争议较大，在第四次庭审中首席仲裁员在庭上要求双方各退一步，最终决定折中按15cm厚计算，但裁决书又出尔反尔按30cm厚碎石垫层全部裁给被申请人。三、本案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决的行为，将重要证据原件丢失。篡改庭审记录。故意偏祖被申请人。1.2014年4月28日第一次开庭时，申请人当庭向仲裁庭提交了被申请人的项目经理沈鱼水收取128万元工程款的原始单据共计47张，并经过庭审被上诉人质证认可。庭审结束后申请人要求取回单据原件，首席仲裁员明确告知必须留在仲裁庭。2015年11月8日沈鱼水出尔反尔推爵原先的认可，要求对其中的11张单据（总金额61.2万元）进行鉴定，仲裁庭同意并确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最后却不了了之。最终仲裁庭在裁决中刻意回避申请人已支付的128万元下程款，已由被申请人的项目经理沈鱼水代为领取的事实，直接导致了对本案事实错误认定的严重后果。最后在裁决后，申请人要求取回单据时才真真确定仲裁庭匿失了47张原始单据。提交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收据真伪的程序也未走完。2.仲裁庭把申请人没有说过的话多次自作主张记录在庭审记录上。如第一次开庭时，申请人就多次强调，项目经理人沈鱼水领取的工程款。是代表被申请人领取的。可在庭审记录中却被刻意记录成“附属工程款”，“附属”两字申请人根本没说过，后来在核对记录时，申请人特意划掉“附属”两字并修改成“领取工程款”。但裁决后在查阅庭审记录时发现又被篡改为“领取附属工程款”，添加了“附属”两字，其篡改所加“附属”两字的笔迹与原修改人的笔迹完全不同。由此证明，仲裁庭刻意篡改庭审记录，存在徇私舞弊行为。有意偏袒被申请人，如被申请人的代理人在庭审时说“汇到公司的527万元我们认可，另钞他们说的沈鱼水领取的零星费用128万元。我们认为有部分不实”，庭审记录也刻意记录成“沈鱼水零星的附属工程款128万元”。在庭审前仲裁庭就已先入为主将128万元定性为附属工程款，明显存在着徇私舞弊、枉法裁决的行为。四、双方约定争议既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合同》约定向台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并且申请人也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了对该仲裁协议效力的异议，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对于这样的案件，仲裁委员会应不予受理，更不能对案件作出裁决。五、仲裁委的档案里面的259、260号都是造假的。沈鱼水、华苑工艺品公司发电机、柴油等2003年2月到2005年6月，每桶340，计人民币19028元，收款人王发明（同音），还有260号收条，今有一台发电机卖给沈鱼水80匹马力，计人民币500元这些证据假的。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台州仲裁委员会(2014)台仲裁字第67号裁决存在法定可撤销的事实与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四、六款之规定，向贵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
台州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称，建设施工合同经仲裁委在台州市仲裁委员会、黄岩城建档案馆均有存档。黄岩区招标办公室档案是双方一起办理的。申请人提交的合同也有可能是伪造的。仲裁庭在黄岩区招标办档案局已在裁决书50页进行了认定。工程联系单不是伪造的。五，08号记录，在第二次庭审时，申请人认可真实性无异议，参见第二次庭审第2页，11-12号。朱培方在庭审作证其在申请人领款时与仲裁案件涉及的1号楼车间无关。第四次庭审记录，第7页倒数第六行已经说明。勘察由申请人单独进行的，与事实不符，在庭审时反映不出。参见工程单有01号联系单为准。申请人提供不出露天栏杆不要方被申请人承包的证据。证据均已质证。鉴定报告在2015年4月14日，经鉴定征求意见单第一行，申请人自己放弃质证。申请人在4月20日打了申请报告说时间有误，无法回复，延迟到4月27日，至今没有回复意见。第二个说明，建筑工程报告书，申请人已经在2015年10月28日全部质证，2017年10月20日补充意见，质证了三次。单据情况，申请人在庭审时提供的是复印件，被申请人当庭质证。仲裁庭篡改庭审笔录，可以调用录音。录音里面说明128万是附属工程，双方支付方式是转帐，没有一张说明是合同内工程款。在第三次庭审时要求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分开审计。申请人提供的单据因没有原件无法鉴定，仲裁庭要申请人提供原件证据，至今还没有看到鉴定申请书的原件资料。单据反证的领款借款都不在施工工程的范围内，所有附属工程款的时间都不是主体的时间。
经审查查明：2018年1月24日，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台仲裁字第67号裁决：一、被申请人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台州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606987元并向申请人支付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申请人台州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被申请人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的仲裁反请求。本案本请求仲裁受理费18729元、处理费6432元，合计人民币25161元（己由申请人预交）,由申请人承担10941元，被申请人承担14220元；反请求受理费9235元、处理费2275元。合计人民币11510元(已由被申请人预交）,由被申请人承担；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元（已由申请人预交)，由申请人承担13045元，被申请人承担16955元；工程质量鉴定费20000元（已由被申请人预交）及修复方案鉴定费48600元（已由被申请人预交），由申请人承担。如被申请人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未在本裁决书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对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作了具体的规定，只有符合该款六种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才可以予以撤销。就本案而言，针对申请人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一、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对第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费数额，鉴定人意见、现场勘察记录属于实体审理范围，不属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理范围。对第二份、第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仲裁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和裁决书举证质证部分均未没有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但仲裁庭在证据认证时却认定台州市黄岩华苑工艺品有限公司对该两份合同无异议，故仲裁庭程序不合法。申请人在仲裁案件中对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未提出异议，却在本案提出异议，前后矛盾。仲裁案件涉及的《工程变更单》，仲裁庭只对有原件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复印件部分未予认可，不存在申请人所陈述的将复印件内容认定为工程的情形。二、申请人对鉴定报告通过了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书的方式进行了质证，并不存在未质证的情形。被申请人未提交1号车间、2号车间、3号车间及综合楼的施工图纸或竣工图纸，不需要申请人进行质证。申请人主张用电用水等证据系其举证范围，而非被申请人出具的证据未质证，故不存在损害申请人质证权利的情形。三、双方在仲裁案件第二次开庭时均明确该案涉及的128万元价款不在仲裁案件中审理，该128万元亦未在裁决书中进行处理，故不属于本案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理范围。申请人主张其上交的128万元相关47份单据为原件，但仲裁委案卷中反映主张该部分单据为复印件，如申请人确有证据证明，应向相关行政部分进行主张。申请人主张仲裁庭将其陈述内容多次修改并篡改庭审记录，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被申请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被申请人未在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且委托代理人参加八次仲裁，并在仲裁中提出了反请求。故仲裁机构受理本案并无不当。而申请人其他申请理由，均涉及实体处理问题，非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仲裁庭在证据认证时程序不合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予以撤销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台州仲裁委员会（2014）台仲裁字第67号裁决。
申请费400元，由被申请人台州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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