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二商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龙奥北路奥体中心*号出入口北侧网球馆204入口西侧。
代表人：蔡军，该公司总编。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伟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中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北马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冬，枣庄新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连士举，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中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商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授权被告以人民网山东频道的名义在山东省内经营《企业山东》栏目，并享有《企业山东》的广告经营权。为此，被告支付管理费陆拾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履行了义务，但被告却迟迟拖延支付费用。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1、支付管理费陆拾万元整（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也不清楚原告公司的存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无权起诉被告；二、假如法院认为原告有权代表人民网山东频道起诉，被告作以下答辩：1、被告与人民网山东频道的合同并没有履行，因此不存在支付管理费的义务；2、被告与人民网山东频道的合作协议应该是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但人民网山东频道仅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是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其管理费不应支持；3、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4、被告与人民网山东频道签订合作协议后虽然合同没有履行，但案外人枣庄新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代被告垫付了20万元的费用，被告保留诉权。
为支持自己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
1、人民网山东频道与枣庄中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一份，证明人民网山东频道同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人民网山东频道《企业山东》信息中心同枣庄新中兴达善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协议书；3、人民网山东频道《企业山东》信息中心同枣庄新中兴矿山机械制造分公司签订的广告协议，该2、3证据证明被告利用原告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合作；4、新中兴矿山制造分公司负责人李某写的证明一份，证明矿山制造机械分公司用人民网《企业山东》频道进行广告宣传。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在2009年至2011年其任枣庄中兴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人民网山东频道打电话催要管理费，催得紧是在2011年下半年，具体记不清了，并向新中兴的分管领导反映过。
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体是人民网山东频道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而不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从合同的内容上看是合作协议，应当是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根据合同第三条，人民网山东频道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证人胡某是在2011年8月29日离职，之后不能证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合同第8、9条的约定，人民网山东频道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因此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对第2、3、4份证据，没有原告所称达善电子有限公司、矿山制造机械分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不予认可，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是否有李某这个人，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
被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枣庄新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单，用以证明胡某向枣庄新中兴实业责任有限公司分三次借款20万元，支付给了人民网山东频道。2、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及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用以证明证人离职时间为2011年8月29日。
原告质证后认为，人民网从未收到被告支付的任何费用；胡某与被告之间产生的劳动纠纷与本案无关，胡某证明原告数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并答复在内部问题处理完后再支付管理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人民网山东频道系原告的内部业务经营部门，2010年7月22日与被告枣庄中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甲方）授权被告（乙方）在山东省内以“人民网山东频道”的名义就省属大、中型企业宣传开展业务，经营《企业山东》栏目，并享有《企业山东》的广告经营权。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全年度陆拾万元整，双方商定分期交付，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签订协议7日内第一笔交付20万元，三个月内第二笔交付20万元，第十个月初第三笔交付20万元，共计60万元整。合作期限：2010年9月11日至2011年8月31日等内容。
另查明，枣庄中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胡某于2011年8月29日离职。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人民网山东频道《企业山东》信息中心同枣庄新中兴达善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协议书及人民网山东频道《企业山东》信息中心同枣庄新中兴矿山机械制造分公司签订的广告协议和证人李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认为原告的该几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查，第一份广告协议书中未加盖枣庄新中兴达善电子有限公司的公章且签字人员是否为该公司人员不明，且该份广告协议履行期限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6月1日，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2日不符合常理；第二份广告协议亦未加盖公章，李某是否是该单位员工无相关证据佐证。原告提交的二份广告协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原总经理胡某于2011年8月29日离职，即使向胡某陈述离职后的2011年下半年原告向其主张过管理费，但截至原告向法院起诉，也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管理费60万元。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被上诉人却总以内部纠纷为由拖延支付管理费。2011年6月至9月份，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的时任总经理胡某催要管理费。被上诉人的董事长称已先期支付了上诉人20万元管理费，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又告知上诉人，等他们把先期支付的20万元的问题调查清楚了，一定支付上诉人管理费。上诉人一直等待被上诉人的调查结果。期间，人民网山东频道曾派工作人员王兆甫、吴微前往被上诉人处催款，有当时枣庄新中兴公司党委副书记李士敏出面接待，并让上诉人耐心等待。2012年9月份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的时任总经理胡某不干了，后又了解到他们双方进行了劳动仲裁，仲裁后又诉讼（一审、二审）。事后得知，被上诉人已经对所谓支付给人民网山东频道的20万元费用，起诉了胡某，上诉人得知这一内部问题有了法院判决后，通过种种渠道向被上诉人催要管理费，却连人都找不到。从本案证人证言和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中商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来看，本案出现了时效中断的事由，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同枣庄新中兴达善电子有限公司以及枣庄新中兴矿山机械制造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是被上诉人在利用上诉人的名义和授权进行对外经营，至于被上诉人同谁合作经营，采取何种方法方式，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向被上诉人收取管理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合同约定义务，支付上诉人管理费60万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枣庄中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成立了人民网山东频道《企业山东》栏目，双方为联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该栏目投入数十万元的资金，而上诉人分文未投却起诉要求管理费，双方合同中关于收取管理费的约定是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管理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经被上诉人核实，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实际情况是，由于双方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成立的人民网山东频道《企业山东》栏目没有任何收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催要过管理费。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合成立了人民网山东频道《企业山东》栏目后，向上诉人交纳了20万元的管理费，上诉人应予返还。同时，由于成立了该栏目被上诉人投入了数十万元的资金，现该栏目没有利润，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全部亏损，上诉人应分担联营期间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陈述称：2010年7月22日，胡某时任被上诉人枣庄中兴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其代表该公司与人民网山东频道签订了本案《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全面履行了约定义务，包括给被上诉人及胡某个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提供限定数量的人民网山东频道工作证等合同义务。胡某负责企业山东栏目一年多，开展了很多业务，包括以企业山东的名义进行采访、企业文化的推广和宣传及其他社会活动，业务虽然很多，但是没有经营效益。胡某在任期间，上诉人多次向其催要过管理费。胡某也多次向被上诉人的领导汇报过此事，领导答复是等被上诉人的内部问题解决后再谈上诉人的管理费的问题。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已支付给上诉人的20万元管理费，胡某称其本人只是签过字，至于款是谁汇出去的，汇了多少，汇给谁了，上诉人是否收到该款，其并不清楚。胡某于2012年8月卸任总经理一职，其与被上诉人曾因劳资问题和招待费的问题产生过纠纷，对于上述20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已起诉胡某，现该案正在二审诉讼中。
上诉人对胡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证言不能采信。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与被上诉人此前有劳动纠纷案件，现在还有20万元管理费的支付问题和餐饮费报销问题两起案件正在二审诉讼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合同性质是否为联营合同；二、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已付上诉人20万元管理费，并要求予以返还，能否成立；三、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合同性质是否为联营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网山东频道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授权被上诉人以“人民网山东频道”的名义开展业务，经营《企业山东》栏目，并享有该栏目的广告经营权；被上诉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完成上缴管理费后，享有独立的财务支配权。由此看出，上诉人并不参与《企业山东》栏目的经营，被上诉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因此，该合作协议不符合联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性质。人民网山东频道是上诉人的内部业务部门，其对外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予以认可，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
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已付上诉人20万元管理费，并要求予以返还，能否成立的问题。被上诉人辩称，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投入资金设立了《企业山东》栏目，并支付了上诉人20万元的管理费，但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被上诉人也已实际开展了很多业务。对于胡某的证言效力，本院认为，鉴于其曾是被上诉人聘用的总经理，并负责本案《企业山东》栏目的经营。因此，胡某对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是最清楚、最了解的，其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60万元管理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辩称已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对该20万元的问题已另行主张权利起诉了胡某，本案对此不予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胡某证明，在其任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期间，上诉人多次向其主张权利，要求支付管理费。后因20万元的管理费是否支付的问题双方产生争议，被上诉人便以此事未调查清楚为由，拒绝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现已查明，对于该20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已起诉胡某，至今仍在诉讼中。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被上诉人管理费，并非上诉人未主张权利，而是被上诉人与其内部人员产生纠纷，拒绝支付造成。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商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枣庄中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管理费6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枣庄中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梦
审判员 金 颖
审判员 刘白鸽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