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澄江支公司”）。
住址：澄江县凤麓镇澄波路7号。
负责人李卫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树文，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雄，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澄江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花，女，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澄江县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段明星、董楠，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赵廷，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仙，女，1967年8月1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袁平，云南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度假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度假区营销部”）。
住址：昆明市环城西路42号体育场3楼。
法定代表人周小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丁以，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人保澄江支公司，上诉人张利雄、张丽花因与被上诉人徐赵廷、黄秀仙及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度假区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2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共生育徐保建、徐保艳两个子女。2013年8月26日，被告张利雄驾驶其妹，即被告张丽花所有的云AP98**号比亚迪牌轿车载张丽花和其男友叶路江到石林玩。当日15时左右，在石林县城正沿石林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中国建设银行石林县支行门前路段时，张利雄驾车越过道路中心双实线至道路左侧行驶，所驾车辆左侧车头与行人徐保建相撞，致徐保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28日死亡及车辆损坏。肇事后，被告张利雄未停车抢救伤员，保护现场，驾车逃逸。经交警认定，被告张利雄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徐保建被送到石林县人民医院抢救，共开支抢救费2167.57元。2013年8月28日，原告方与被告张利雄的委托人叶路江就丧葬费及抢救支付达成协议，由被告张利雄支付徐保建安葬费25000元，给付抢救费3000元及尸体运费等。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张利雄驾驶的云AP98**号比亚迪牌轿车在被告人保澄江支公司购买了1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在被告大地保险度假区营销部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告张利雄驾驶车辆超越道路中线驶入对向车道造成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经交警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要求其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丽花系车辆的所有人，其与肇事者张利雄是亲兄妹，事发当天张利雄系受张丽花指使驾车载其与男友叶路江到石林玩，且事发当时张丽花及其男友叶路江均乘坐在该车上，故其辩称该车系借给张利雄使用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大地保险度假区营销部作为云AP98**号车的保险人，云AP98**号车在该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云AP98**号车还在被告人保澄江支公司购买了1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在签订格式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示，未要求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详细核实后签字确认，故被告人保澄江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张利雄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被告人保澄江支公司在100000元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的部分再由被告张利雄、张丽花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抢救费，因双方已协商达成协议并已履行，故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关于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判决侵权人给付一定的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徐保建死亡，确实给俩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但其要求赔偿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死者徐保建系刚刚高中毕业，且参加高考已被云南省国防技校录取，正准备数天后就将到校报到就学的学生，故应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原告按农村居民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俩原告共生育两个子女，应按实际生育的子女数分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度假区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赵庭、黄秀仙其子徐保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赵庭、黄秀仙其子徐保建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三、由被告张利雄、张丽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徐赵庭、黄秀仙其子徐保建死亡赔偿金21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912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交通费2500元，合计335220元；四、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澄江支公司及上诉人张利雄、张丽花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保澄江支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本案中张利雄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对该免责事宜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中以显著字体明确，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也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三、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履行保护现场及通知保险人的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利雄、张丽花上诉并答辩称：一、张利雄是否存有肇事逃逸情形应以刑事判决的认定为准，一审判决在民事处理中迳行作出判断实属不当；二、受害人徐保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徐保建在2013年7月已经高中毕业，对于云南省国防技校的录取情况上诉人表示质疑；三、受害人徐保建的父母均未满60周岁，在家务农，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四、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张丽花对张利雄无指示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六、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未作处理，属于漏审漏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赵廷、黄秀仙针对以上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答辩如下：一、张利雄肇事逃逸的事实已经被石林县交警大队认定，刑事案件的处理也确认了交警队的认定意见；二、受害人徐保建是应届高中毕业生，且已为云南省国防技校中专部所录取，即将入学就读，故被上诉人有理由要求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徐赵廷现年58岁、黄秀仙现年47岁，因徐保建死亡，二人丧失了主张赡养费的权利，故其二人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张利雄是受张丽花的指使、安排开车的，故张丽花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五、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主张医疗费用，故不存在抵扣的问题；六、人保澄江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在未对免责条款或限制条款作出特别告知和充分说明的情况下，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亦应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地保险营销部陈述：上诉未针对我公司，我公司无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张利雄、张丽花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及通话清单，欲证实事发后张丽花及时报警，事发地点是双实线附近，事故成因复杂，受害人也存有横穿马路未加注意的情况；2、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实张丽花与张利雄只是相约出游，不存在指示行为；3、云南省国防技校证明一份，欲证实该校2013年无工程造价专业，也无名为徐保建的学生。
上诉人人保澄江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徐赵廷、黄秀仙质证认为：1、对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无异议，对通话清单需特别强调报警人是张丽花而非驾车的张利雄；2、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3、国防技校证明的提交已经超出举证期限，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对我方提交的录取通知书提出异议，且该证明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此外，因徐保建意外身故未报到入学，故该校未存有徐保建的入学信息也是符合常理的。
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度假区营销部表示上述证据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事发时，被上诉人徐赵廷年满57周岁，被上诉人黄秀仙年满45周岁。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石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人张利雄在事故中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构成要件。2013年，云南省国防技校未设置工程造价专业，未录取本案受害人徐保建。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因徐保建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大地保险度假区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承担，而后，再由人保澄江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付责任。
首先，就赔偿义务人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张利雄存在肇事后逃逸的违法行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指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人保澄江支公司以驾驶人肇事后逃逸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免责抗辩成立，且在其以明显字体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无需进行进一步的解释、说明，进而，本院依法对人保澄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张丽花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给具备驾驶资格的张利雄驾驶，在案证据未显示该车辆存在足以造成本案事故的缺陷、驾驶人存在饮酒、用药或疾病等妨碍驾驶的情形，张丽花对驾驶人的驾驶及逃逸行为也无指示和教唆，即本案中并无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张丽花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错误或过失，故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进而，本院对张丽花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就涉案损失的确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徐保建登记户籍为农业人口，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其高中毕业后未被建址于城镇的学校录取，故应参照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108340元（5417元×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事发时，徐赵廷、黄秀仙尚未到达退休年龄，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丧失劳动能力，不能通过自身劳动获取生活来源的情况，故其二人不属于上述解释所界定的被扶养人范畴，进而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徐保建的死亡必然给其家庭带来较大的精神打击，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及当地经济水平，综合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4、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他费用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由此，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08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及交通2500元，以上共计140840元，由大地保险度假区营销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剩余的30840元由事故责任人张利雄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澄江支公司、上诉人张丽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利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
二、由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度假区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徐赵庭、黄秀仙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
三、由上诉人张利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赵庭、黄秀仙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084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徐赵庭、黄秀仙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徐赵庭、黄秀仙对上诉人张丽花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徐赵庭、黄秀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张利雄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94.5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89元，共计人民币15583.5元，由上诉人张利雄负担人民币3116.7元，由被上诉人徐赵庭、黄秀仙负担人民币12466.8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支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89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彭 韬
代理审判员 沈 男
代理审判员 侯成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江 娜
李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