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岳阳巴陵中路分店，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巴陵中路泰和商业广场。
负责人邹培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门东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孙孟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顺成，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春雷，山东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立新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岳阳巴陵中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岳阳巴陵中路分店）、山东鲁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鲁花公司）虚假宣传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慧娟、代理审判员朱作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超伟担任记录。上诉人李立新、被上诉人山东鲁花公司委托代理人赵顺成、潘春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沃尔玛岳阳巴陵中路分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3日，中国粮油学会对山东鲁花公司与江南大学联合研发的“高含油油料加工关键新技术产业化开发及标准化安全生产”项目评价称，该项目“取得了生香调控、一次高效压榨取油、低温无水脱磷、黄曲霉毒素紫外降解、低温自控充氮储藏等多项技术和装备的创新与突破”。2012年2月23日，中国商业联合会推荐上述项目申报2012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推荐书第29页载明该项目“攻克了生香预处理、机械压榨、无水脱磷、辐照脱毒、低温充氮储藏等五项关键技术，创立了高含有油料规模化制油新工艺，形成了5S物理压榨生产、管理规程和产品标准体系、实现标准化生产，成功开发了2个系列12种浓香食用油产品，使浓香花生油成为我国食用花生油的主导品种”。2012年12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向山东鲁花公司颁发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证书，获奖项目即上述“高含油油料加工关键新技术产业化开发及标准化安全生产”项目，奖励等级为“二等”，证书编号为“2012-J-211-2-02-D01”。
2015年9月28日，李立新在沃尔玛岳阳巴陵中路分店以29.9元的价格购买了一瓶山东鲁花公司所生产的鲁花花生油。该产品外包装及瓶身悬挂的广告吊牌上标注有“国家科技进步奖”、“鲁花5S压榨工艺”、“1、纯物理压榨代替化学浸出技术”、“2、生香留香技术”、“3、无水化脱磷技术”、“4、恒温储存、天然VE保鲜技术”、“5、去除黄曲霉素技术”等字样。李立新认为上述产品标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相关规定，属欺诈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沃尔玛岳阳巴陵中路分店和山东鲁花集团返还李立新货款29.9元及惩罚性赔偿金5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山东鲁花公司生产的、沃尔玛岳阳巴陵中路分店销售的鲁花花生油瓶身及瓶身悬挂吊牌所称“国家科技进步奖”、“5S压榨工艺”等内容是否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经营者具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一）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的；（二）将科学上未定论的观点、现象等当作定论的事实用于商品宣传的；（三）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经查，山东鲁花公司研发的“高含油油料加工关键新技术产业化开发及标准化安全生产”项目于2012年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该技术应用于鲁花花生油的生产；“5S压榨工艺”及该工艺5项核心内容的表述与中国粮油学会对该获奖项目的评价及中国商业联合会对该项目参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的推荐书中对该项目5项关键技术的表述，虽在措辞上存在差异，但核心内容基本一致，鲁花花生油瓶身及吊牌的相关表述不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故李立新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立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立新负担。
宣判后，李立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鲁花花生油标签中标注的“鲁花5S压榨工艺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是山东鲁花集团以移花接木的方式冒用国家荣誉称号方式，进行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3、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虚假宣传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4、消费者享有知情权，消费者在购买商品过程中受到欺诈的有权要求商品销售者或生产品应当及时为消费者退货并赔偿价款三倍的损失，不足500元的按照500元计算。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货款29.9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款1500元。
被上诉人山东鲁花集团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侵权纠纷是正确的，若李立新主张按照买卖合同纠纷确定案由也没有异议，那么李立新就无权向山东鲁花公司主张权利。2、山东鲁花集团生产的鲁花花生油标注“鲁花5s压榨工艺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不构成虚假宣传。4、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沃尔玛岳阳巴陵中路分店未进行答辩。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李立新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1、深圳市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一份，拟证明吊牌是产品标签，不适用广告法而适用食品安全法。证据2、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办公室对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于回复查询“鲁花5s压榨工艺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有关情况的回复函。证据3、关于举报大润发超市销售鲁花花生油产品标签存在宣传、欺诈消费者行为的举报回复函。证据4、收条一份，拟证明山东鲁花集团在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向李立新道歉并给予15000元作为奖励。证据5、产品吊牌标签一份，拟证明山东鲁花集团在被诉之后更换了标签。
被上诉人山东鲁花集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不符合一般行政机关文书的一般格式，且被上诉人没有收到相关文书。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刚好证明山东鲁花集团的5S压榨工艺获得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证明5S为获奖的核心技术。证据3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形成但未提交，且关联性有异议，回复函的内容都是不受理李立新的举报，刚好证明吊牌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的管理范畴而属于广告法管理的范畴。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时与李立新达成协议后，李立新撤诉，通过协商给予李立新150**元的奖金但不能证明山东鲁花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刚好证明李立新的不诚信。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现在两种标签都在使用，一种标注的是获奖工艺，一种标注的是获奖单位，并不矛盾，不能达到李立新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沃尔玛巴陵中路分店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为复印件，鲁花集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该函证实山东鲁花集团是2012年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项目“高含油油料加工关键技术产业化开发及标准化安全生产”的第一完成单位，该项目即为5S物理压榨工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李立新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山东鲁花集团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各回复函均认为吊牌不属于食品标签，不能达到李立新的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山东鲁花集团存在虚假宣传。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两种不同标签从不同角度宣传，不能证明山东鲁花有虚假宣传行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应当如何认定。2、被控侵权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
关于焦点1、本案案由应当如何认定。民事案由的确定应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并结合权利人主张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予以确定。本案中李立新认为被上诉人沃尔玛岳阳巴陵中路分店销售的山东鲁花集团生产的鲁花花生油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从而主张要求两位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并赔偿500元。《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159号案由为虚假宣传属于三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属于一级案由，在可以确定为三级案由的前提下应适用三级案由，原审法院认为应确定为侵权纠纷不妥，上诉人李立新认为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亦不当。故，本案应确定为虚假宣传纠纷。
关于焦点2、被控侵权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经营者具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一）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的；（二）将科学上未定论的观点、现象等当作定论的事实用于商品宣传的；（三）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以明显的夸张方式宣传商品，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不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本案所涉商品为鲁花花生油，李立新起诉时主张侵权的证据之一为写有“国家科技进步奖”、“鲁花5S压榨工艺”“1、纯物理压榨代替化学浸出技术”、“2、生香留香技术”、“3、无水化脱磷技术”、“4、恒温储存、天然VE保鲜技术”、“5、去除黄曲霉素技术”等字样的吊牌。被控侵权人山东鲁花集团、沃尔玛岳阳巴陵中路分店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判对争议的焦点归纳正确。被控侵权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实际上是审查上述宣传用语是否引人误解。一审中，山东鲁花集团提供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获奖证书”、“中国商业联合会出具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推荐书”、“中国粮油学会回复函”共同证明其宣传用语有事实依据。而李立新认识上述宣传用语存在虚假，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判认定山东鲁花集团用在鲁花花生油上的吊牌上的宣传用语有事实依据，不构成虚假宣传，李立新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立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以及两被上诉人构成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芬
审 判 员 朱慧娟
代理审判员 朱作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超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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