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4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凌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08号振业大厦17楼C座。法定代表人：林劲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社区。主要负责人：陈动，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京铭，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钦，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杰特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新圩村。法定代表人：许俊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玉，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凌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寮第六小组）及原审第三人厦门杰特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特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东寮第六小组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村民小组诉讼权利的行使，依法应当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为前提。一审法院称东寮第六小组“征得集体经济组织绝大多数村民代表的同意后，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无视东寮第六小组起诉不符合法定民主议定程序的重大瑕疵，显属重大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已经明确，以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根据前述规定，东寮第六小组的代表人陈动以村民小组名义提起诉讼，其应当在起诉前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依法履行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但是，东寮第六小组并未向法院提交其已经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证据，其提供《征求意见》时亦已明确并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仅是就诉讼事宜征求部分村民代表意见。鉴于本案东寮第六小组的代表人以村民小组名义提起诉讼前并未依照法定程序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东寮第六小组征得绝大多数村民代表同意即可提起诉讼的观点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其拒不采信凌峰公司及杰特公司关于东寮第六小组违反法定程序的抗辩意见显属重大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以东寮第六小组为讼争地块集体财产管理人为由认定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显属错误。1.东寮第六小组提起诉讼，自称为讼争地块所有权人并据此主张物权保护。自东寮第六小组2017年5月提起诉讼至今，其从未主张或表达过其系讼争地块的管理人。现一审法院忽以东寮第六小组是讼争地块“集体财产管理人”为由认定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仅难逃越俎代庖之嫌，更与东寮第六小组主张明显不符。2.无论是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出具的《关于东寮社区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的情况说明》，还是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网站截图，均表明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厦门市翔安区寮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寮第六小组提交的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出证主体无权就讼争土地的所有权进行确认。故，就讼争地块产生的物权保护纠纷，应当由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依法提起。东寮第六小组并非讼争地块所有权人，其无权就讼争地块主张物权。东寮第六小组辩称，凌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东寮第六小组起诉经过90%以上的村民代表签字授权。目前厦门市的国土部门对农村土地仅确权到村委会或居委会，村民小组是由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其对相应的土地进行管理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杰特公司述称，同意凌峰公司的上诉意见。第一，东寮第六小组的起诉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程序不合法。第二，没有证据证明东寮第六小组是讼争地块的所有权人或合法使用人，东寮第六小组以侵权为由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寮第六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峰公司立即停止侵占东寮第六小组土地的违法行为；2.凌峰公司将违法侵占的土地（约13亩）恢复原状归还东寮第六小组并赔偿东寮第六小组经济损失88333元（自2003年7月起暂算至2017年2月，以平均每亩每年5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寮第六小组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讼争土地系东寮第六小组村民集体所有的事实。2.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出具的《关于东寮社区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东寮社区于2004年11月向厦门市国土地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申请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文件规定，依法将该社区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到东寮社区农民集体名下。3.工程测量示意图，拟证明案涉地块的面积，进一步印证讼争土地系东寮第六小组村民集体所有的事实。4.现场照片，拟证明凌峰公司占用东寮第六小组土地搭建厂房现状。5.征求意见，拟证明东寮第六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村民代表同意并签字确认。证据6.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网站截图，拟证明国土资源局对农村土地所有权的确权只确认到行政村。证据7.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东寮社区辖区原机砖厂和现石材厂地块（东至居民住宅、西至院西田园、南至村路、北至桂圆村）的所有权属于东寮第六小组村民集体所有。凌峰公司对东寮第六小组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东寮第六小组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讼争土地集体所有权系登记在东寮社区农民集体名下，不能证明东寮第六小组是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也无法证明体现讼争土地的真实使用状态，同时认为征求意见不能代替村民小组会议决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工程测量示意图上加盖的印章不属于有备案的相应印章，且该示意图没有办法证明东寮第六小组系该示意图上地块的所有权人；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杰特公司对东寮第六小组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经登录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官网查询，2017年12月间，该网站局长信箱栏目未见有任何投诉信息，故对该网页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网页资料已明确拒绝东寮第六小组就讼争地块所有权具体确定归东寮第六小组并排除其他小组所有的要求；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从该份《证明》的形式上看，东寮社区的盖章在先，打印出来的内容覆盖在东寮社区的盖章之上，从证明内容上看，该村委会的证明也与此前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相矛盾，且居民委员会并不具备出具有关土地所有权确权的相关资格，故即使该份证明是真实性，但效力上也是无效的；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凌峰公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凌峰公司与杰特公司对东寮第六小组提交证据1、2、4、5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东寮第六小组提交的证据7，即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明》加盖有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陈和同对该份证明记载的内容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有效，应当予以采纳。凌峰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06）厦规翔选址第0189号】、《建设用地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厦规翔用地第0232号】，拟证明杰特公司于2006年间通过依法选址获得在讼争地块上建设杰特石材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2.厦门市翔安区投资促进局关于同意厦门杰特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厦翔投促批字[2012]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营业执照、照片、厦门市货物销售发票、厦门市翔安区新圩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费发票、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10kV高压客户业扩供电方案答复书》、厦门市翔安区发展与改革局关于厦门杰特石材有限公司建设厂房及配套设施核准的批复【翔发改[2006]176号】，拟证明使用讼争地块的主体系杰特公司而非凌峰公司，东寮第六小组主张权利对象错误。东寮第六小组对凌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凌峰公司的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杰特公司有取得规划许可，无法证明杰特公司合法享有讼争地块的使用权，同时认为凌峰公司提交的照片是系在接到东寮第六小组的起诉状之后形成的，无法证明讼争地块是否系由杰特公司在使用，且凌峰公司的提交的相关票据及高压电扩供电方案答复书亦无法直接证明相关费用系因使用讼争地块所产生的。杰特公司对凌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东寮第六小组与杰特公司对凌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杰特公司于一审中当庭确认其公司自2003年9月份创立以来即开始使用讼争地块至今，并围绕其述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6]129号】、建设用地申请表、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06]厦规翔选址第0189号】、厦门市翔安区发展与改革局关于厦门杰特石材有限公司建设厂房及配套设施核准的批复【翔发改[2006]176号】、厦门杰特石材有限公司环境影响报告表、厦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结果报告单（NO：20061444）、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审批意见，拟证明杰特公司系合法取得址于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村地块的使用权。东寮第六小组对凌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杰特公司有想要使用讼争地块，无法证明杰特公司已经取得讼争地块的使用权，该证据不能取代最终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使用权证或者征地合同。凌峰公司对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东寮第六小组与凌峰公司对杰特公司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杰特公司自认其公司系讼争地块的使用人，东寮第六小组与凌峰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杰特公司确认其公司尚未与土地管理部门就讼争地块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缴交全部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东寮第六小组为维护集体财产权益而提起的诉讼。关于东寮第六小组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以及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出具的《关于东寮社区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情况说明》已确认东寮社区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于东寮社区农民集体名下，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确认讼争地块所有权属东寮第六小组集体所有，故东寮第六小组作为讼争地块的集体财产管理人，认为其管理的集体财产权益受到侵害时，有权提起诉讼，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东寮第六小组作为该小组集体财产的管理人，为维护该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财产权益，在征得该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绝大多数村民代表的同意后，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凌峰公司与杰特公司关于东寮第六小组未经村民小组会议决议直接提起诉讼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法定程序性规定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东寮第六小组主张凌峰公司存在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行为，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凌峰公司辩称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系杰特公司，其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审理过程中，杰特公司亦确认其公司自2003年9月份创立以来即开始使用案涉土地至今。一审法院综合东寮第六小组的举证情况以及杰特公司自认的事实，确认案涉土地自2003年9月份起由杰特公司使用至今。至于杰特公司占有使用讼争地块是否侵犯东寮第六小组的集体财产权益，因东寮第六小组未在本案中向杰特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东寮第六小组如果认为杰特公司占有使用讼争地块的行为侵犯其小组的集体财产权益，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东寮第六小组要求凌峰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归还原物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村民小组的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上述法律规定的目的在于保障村民小组成员对集体事务参与决策的权利，并未对村民小组会议召开的具体形式及表决方式作出明确限定。一审法院认为东寮第六小组就聘请律师提起诉讼等事宜向村民小组成员征求意见，并获得绝大多数小组成员同意后有权提起诉讼，并无明显不当，而且目前亦无证据证明东寮第六小组成员对提起本次诉讼的程序正当性提出异议。故凌峰公司关于东寮第六小组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驳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厦门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出具的《关于东寮社区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情况说明》确认东寮社区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于东寮社区农民集体名下，而东寮社区居民委员会确认讼争地块所有权属东寮第六小组集体所有，也即东寮第六小组有权对讼争地块进行经营管理。故凌峰公司认为东寮第六小组无权就讼争地块主张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凌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厦门凌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映红审判员  胡林蓉审判员  章 毅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仁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