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81刑初6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文明，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慈溪市金邦酒业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永城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9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严军、俞锋，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园根，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副总，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忠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施小平，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龙彪，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岳伟，男，1986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太和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帅军，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伟，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城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0月26日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2年5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10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志超，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余姚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燕清，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城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余姚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1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世维、张丽，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国防，男，1984年8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睢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13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安娜，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余姚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刘公社（曾用名刘卉振），男，1972年7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睢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6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铁波，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亚辉，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睢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灵敏，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余姚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西垒，男，1985年4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睢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5月27日被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宇波，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以余检诉刑诉（2017）6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明犯污染环境罪、挪用资金罪，被告人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孙伟、张燕清、王国防、王亚辉、刘公社、张西垒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周荣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明、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孙伟、张燕清、王国防、王亚辉、刘公社、张西垒及辩护人严军、沈忠华、李龙彪、张帅军、胡志超、高世维、张丽、董安娜、王铁波、张灵敏、汪宇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污染环境
2016年9月，在未经环保审批且未核实资质的情况下，经被告人施小平介绍，被告人潘园根以人民币260元每吨的价格将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业污泥（属于危险废物）交由被告人岳伟处理，被告人岳伟以人民币170元每吨的价格将上述工业污泥交由被告人张文明处理，被告人张文明与被告人孙伟约定由其安排倾倒地点，并雇佣被告人张燕清、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等人分两次将上述工业污泥400余吨装运、倾倒至本市低塘街道洋山村洞池湖一废弃山塘内，造成当地环境污染。期间，被告人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各参与一次，共同运输、倾倒的工业污泥达200余吨。
同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雇佣被告人张燕清等人，分别将浙ＸＸ帝纺织有限公司、浙江圣山科纺有限公司等4家企业的合计2250余吨印染污泥（系一般固废）装运、倾倒至本市，污染当地环境，造成公私财产损失67万余元。
同年12月2日，被告人王亚辉、张燕清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余姚市公安局牟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月8日，被告人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在余姚市环保局调查期间，主动配合调查，后被依法传唤至本市牟山派出所，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月9日，被告人张文明被抓获。同月13日，被告人王国防主动到余姚市公安局环境犯罪侦查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7年2月10日，被告人孙伟被民警抓获。同月27日，被告人张西垒被民警抓获。同年3月6日，被告人刘公社被民警抓获。
二、挪用资金
2008年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作为慈溪市金邦酒业有限公司业务员，代表本公司向慈溪市各烟酒店推销公司产品并负责货款结算、收取。后被告人张文明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在代表本公司收回货款时，私自将收取的货款总计746687元截留，并用于个人经营活动，至案发，尚有548183元未交还。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明、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孙伟、张燕清、王国防、王亚辉、刘公社、张西垒违反国家规定，结伙倾倒、处置有害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文明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的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张燕清、王国防、王亚辉均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文明、潘园根、施小平、岳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孙伟、张燕清、王国防、王亚辉、刘公社、张西垒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孙伟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文明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并不知晓从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所拉的污泥属于危险废物。
辩护人严军的辩护意见：污染环境罪方面，1.公诉机关认定危险废物证据缺乏合法性、关联性，余姚市环保局出具的关于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倾倒污泥为危险废物的情况说明中倾倒地为牟山而不是低塘街道，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起诉书指控的危险废物400吨不符合事实，其中掺杂很多建筑垃圾，故属于危险废物的数量不应为400吨，系事实不清。2.主观上，被告人张文明并不明知其倾倒的是危险废物，同案犯岳伟只是告诉他是一般固废，公司开具的出门单上写明的也是一般固废，一般人也很难识别是危险废物。张文明在处置该废物时也是按一般固废收取处置费，而不是按照危险废物收取的，故不能认定张文明明知是危险废物。在挪用资金罪方面，被告人张文明自愿认罪，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园根对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应定为主犯，且其犯罪情节不应定“情节严重”。
辩护人沈忠华的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潘园根等人处置的废物是危险废物证据不足。本案指控各被告人处置的工业污泥属于危险废物的事实，只有被告人在讯问笔录中的供述，没有环保部门的检验、监测报告等书面证据。2.在污泥倾倒事件中，被告人潘园根系管理上的疏忽大意，不具有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3.在客观上被告人潘园根没有共同参与倾倒行为，对于被告人岳伟的倾倒行为并不知情，在本案中最多属于从犯。4.被告人潘园根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本案也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施小平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李龙彪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施小平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施小平仅起介绍作用，应定从犯。3.被告人施小平无前科，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岳伟称自愿认罪，但认为其系从犯，所倾倒的物质不是危险废物。
辩护人张帅军的辩护意见：1.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但不应当以处置危险废物起诉，而应当以处置一般固废追究其刑事责任。主要理由是，公诉机关认定涉案的工业污泥是危险废物是余姚市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这份说明是按照生产工艺推导涉案的工业污泥是危险废物，明显不成立，对于涉案的倾倒物，公诉机关亦未提取相关的样本进行鉴定，仅是一种推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举证存在缺陷。同时，被告人岳伟等倾倒的工业污泥是不是由联鑫公司按照上述生产工艺产生的废物以及联鑫公司产生的所有污泥是否一定都是危险废物，公诉机关对此均没有出具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认定被告人倾倒的工业污泥就是危险废物明显证据不足。2.本案工业污泥是普碳钢酸洗产生的在2016年8月1日，新的《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实施以后，才被列为危险废物，在此之前，一直都被认定为一般固体废弃物。而涉案的工业污泥在2016年8月1日以前就已存在，根据我国刑法“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016年8月1日之前产生的污泥不应当以新的名录标准认定为危险废物，而应当以2016年8月1日之前的名录标准认定为一般固体废物。3.被告人岳伟犯罪的主观故意就是倾倒一般固体废弃物。宁波市环境保护产业协会出具的证明亦说明2016年8月1日以后，普碳钢酸洗产生的污泥才被列为危险废物，且新的《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施行以前，该污泥都是作为一般固体废弃物处置的。在处理该批污泥时，联鑫公司给予被告人岳伟等人的出门单上记载的一直都是该污泥是一般固体废弃物。4.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岳伟等人所倾倒的工业污泥数量为400吨的证据不足，该数据仅是推算出来的。5.被告人岳伟等人倾倒工业污泥的行为并未对环境造成严重后果或严重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案发后，联鑫公司和被告人岳伟等人及时支付了污泥处理的相关费用，将这些废物给有资质的单位处理。被告人岳伟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6.被告人岳伟应认定为从犯，本案中联鑫公司作为生产单位要承担主要责任，相较于各被告人，联鑫公司应定主犯。施某1作为联鑫公司的大股东，参与了整个污泥的处置过程，而公诉机关却未将其作为被告人起诉。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岳伟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证实上述主张，辩护人提交了宁波市环境保护产业协会答复函一份作为证据。
被告人孙伟自愿认罪，但称并不知晓倾倒的污泥是污染环境的。
辩护人胡志超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伟自愿认罪，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2.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污染环境应适用2013年“两高”的司法解释，不应定后果特别严重，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张燕清自愿认罪。
辩护人高世维、张丽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燕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张燕清是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且主观恶性不大。3.被告人张燕清的行为并未造成特别严重后果，应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张燕清家庭困难，父母及妻儿均需要被告人照顾，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王国防自愿认罪。
辩护人董安娜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王国防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又自愿认罪，且案发后已上缴部分污泥处置费用，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公社自愿认罪。
辩护人王铁波的辩护意见：对指控被告人刘公社所犯罪名没有异议，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亚辉自愿认罪。
辩护人张灵敏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王亚辉有自首情节，又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西垒自愿认罪。
辩护人汪宇波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又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污染环境
2016年9月，在未经环保审批且未核实资质的情况下，经被告人施小平介绍，被告人潘园根以人民币260元每吨的价格将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业污泥（属于危险废物）交由被告人岳伟处理，被告人岳伟以人民币170元每吨的价格将上述工业污泥交由被告人张文明处理，被告人张文明与被告人孙伟约定由其安排倾倒地点，并雇佣被告人张燕清、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等人分两次将上述工业污泥400余吨装运、倾倒至本市低塘街道洋山村洞池湖一废弃山塘内，造成当地环境污染。期间，被告人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各参与一次，共同运输、倾倒的工业污泥达200余吨。
同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雇佣被告人张燕清等人，分别将浙ＸＸ帝纺织有限公司、浙江圣山科纺有限公司等4家企业的合计2250余吨印染污泥（系一般固废）装运、倾倒至本市，污染当地环境，造成公私财产损失67万余元。
同年12月2日，被告人王亚辉、张燕清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余姚市公安局牟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月8日，被告人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在余姚市环保局调查期间，主动配合调查，后被依法传唤至本市牟山派出所，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月9日，被告人张文明被抓获。同月13日，被告人王国防主动到余姚市公安局环境犯罪侦查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7年2月10日，被告人孙伟被民警抓获。同月27日，被告人张西垒被民警抓获。同年3月6日，被告人刘公社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余姚市环保局的调查报告、查办案件移送函，证实余姚市环保局在查办牟山镇湖山村污泥案件过程中，发现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遂将案件移送余姚市公安局进行侦查的事实。
2.情况说明，证实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在金属板材的酸洗加工中有废水产生，在2016年9月，其存储的废水处理产生的污泥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该污泥为危险废物。
3.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发货出门证，证实2016年9月，涉案处理的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产生的危险废物共计400余吨的事实。
4.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孙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0月26日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2年5月8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5.情况说明、证明、湖山村清淤工程施工合同、增值税发票、污泥处置委托书、对帐单、技术服务合同书，证实余姚市牟山镇委托第三方处置该镇湖山村的固废，每吨300余元的事实。
6.浙江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付款申请单、污泥处置协议、电子回单、报销单，证实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倾倒于余姚市牟山镇湖山村的一般固废包括浙江圣山科纺有限公司、浙ＸＸ帝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浙江亚太特宽幅印染有限公司、浙江绍肖印染有限公司四家公司所处理的固废共计2250余吨。
7.检测报告、情况说明，证实倾倒于余姚市牟山镇湖山村的一般固废系有害物质的事实。
8.情况说明、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9.人口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0.证人施某1证言，证实其系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东，2016年年初，其安排被告人施小平联系有资质的企业处理该公司的污泥，并安排被告人施小平找具体负责此项业务的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潘园根副总经理处理此事。
11.辩认笔录、照片说明，证实涉案各被告人相互辩认及对废物的倾倒地点余姚市低塘街道洋山村洞池湖一废弃山塘及余姚市牟山镇湖山村岭墩等地进行辩认的事实。
12.被告人张文明、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孙伟、张燕清、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的供述和辩解，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均予以供认。
二、挪用资金
2008年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作为慈溪市金邦酒业有限公司业务员，代表本公司向慈溪市各烟酒店推销公司产品并负责货款结算、收取。后被告人张文明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在代表本公司收回货款时，私自将收取的货款总计人民币746687元截留，并用于个人经营活动，至案发，尚有人民币548183元未交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营业执照、工资发放清单、劳动合同，证实2008年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担任慈溪市金邦酒业有限公司业务员的事实。
2.情况说明、报告、委托书、清单、收款收据、领款凭证，证实慈溪市金邦酒业有限公司发现被告人张文明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人民币50多万元后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3.汇总表、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张文明在担任慈溪市金邦酒业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在代表本公司收回货款时，私自将收取的货款总计人民币746687元截留，并用于个人经营活动，共涉嫌挪用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548183元。
4.证人孙慈祥、劳某、张某、杨某1、杨某2、伍某、施某2、代某、毛某、余某1、李某、吴某、华某1、戎某、孙某1、杜某、余某2、孙某2、胡某1、胡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文明作为慈溪市金邦酒业有限公司业务员收取货款后未交给公司的事实。
5.被告人张文明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文明对挪用资金的事实供认不讳。
针对庭审中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概述、评判如下：
1.关于起诉书指控第一节事实中涉案400余吨的污泥的性质认定问题。经查，第一、根据被告人潘园根、岳伟、张文明、张燕清、王国防、王亚辉、刘公社、张西垒等人的供述，倾倒于余姚市低塘街道洋山村洞池湖一废弃山塘处的污泥系从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所拉，而根据余姚市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在金属板材的酸洗加工中存储的废水处理产生的污泥均系危险废物，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了涉案400余吨污泥的性质，应认定为危险废物；第二，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在金属板材的酸洗加工中存储的废水处理产生的污泥系在2016年8月1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实施之前产生，此时还未列入危险废物名录，但2016年9月处置上述污泥时，该污泥已经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而本案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是发生在2016年9月份，而8月1日之前，上述污泥产生之时，并没有发生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因此在污泥的性质认定上并不存在适用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问题。故此时对该污泥性质的认定应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依法认定为危险废物。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张文明、潘园根、岳伟的辩护人关于上述400余吨污泥的性质不应认定危险废物或证据不足的相关辩护意见以及为此而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予采纳。
2.关于起诉书指控第一节事实中涉案400余吨的危险废物是否应认定为污染环境罪中“后果特别严重”的问题。经查，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2013年实施的法释〔2013〕15号的司法解释和2017年1月1日实施的法释〔2016〕29号两个司法解释，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在法释〔2016〕29号司法解释实施之后已废止。本案行为发生在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施行期间，审判期间法释〔2016〕29号司法解释已生效实施，法释〔2016〕29号司法解释将“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而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虽然没有明确将“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但根据400余吨的危险废物对环境造成的危害、直接造成的财产损毁的实际价值以及为消除污染所可能支出的费用等因素，可综合考虑认定为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中“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因此在两个司法解释均可将倾倒、处置400余吨的危险废物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情形的情况下，应适用新的法释〔2016〕29号司法解释，依法将本案中倾倒400余吨的危险废物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故本院对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应认定为污染环境系“后果特别严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以及本案应适用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张文明、岳伟、孙伟辩称不明知涉案400余吨污泥系危险废物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告人张文明、岳伟、孙伟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三人在参与处理涉案的危险废物时，从其在处理时对危险废物的具体性状的感知、处理时间的选择、是否具有处理资质的审查等方面均可以看出三人是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所参与处理的涉案危险废物可能会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对此而予以放任，故其主观上对于危害后果的发生是刑法上的间接故意。故本院对上述三被告人的辩解均不予采纳。
4.关于本案主从犯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中相关被告人被认定为主从犯的依据是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所处的地位予以认定的。本案中被告人张文明、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在实施污染环境的犯罪中，是该犯罪行为的具体组织者及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依法均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孙伟、张燕清、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均系受被告人张文明等人的指使，分别负责相关的领路、提供倾倒地点、装卸危险物质等，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的是辅助作用，依法可认定为从犯。至于相关的案外人是否构成犯罪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也不影响本案主从犯的认定。故本院对被告人潘园根、被告人施小平的辩护人、被告人岳伟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在本案中应定从犯的辩解或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园根身为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被告人张文明、施小平、岳伟、孙伟、张燕清、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违反国家规定，结伙倾倒、处置有毒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文明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的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文明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张燕清、王国防、王亚辉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文明、孙伟、刘公社、张西垒案发后能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又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在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文明、潘园根、施小平、岳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孙伟、张燕清、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以上述理由请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孙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张文明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孙伟、张燕清、王国防、刘公社、王亚辉、张西垒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潘园根、施小平、岳伟、张燕清、王国防、王亚辉、刘公社、张西垒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均可宣告缓刑。被告人张文明挪用的资金应予退赔。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潘园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施小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岳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孙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张燕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王国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八、被告人刘公社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九、被告人王亚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十、被告人张西垒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十一、责令被告人张文明退赔被害单位慈溪市金邦酒业有限公司人民币五十四万八千一百八十三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盛 辉
人民陪审员 叶厥翔
人民陪审员 鲁迎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施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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