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3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天城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航天北路航天宾馆附楼一楼。
负责人：林忠，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佳欣，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兴才，男，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傅孝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天城支行（简称中行航天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潘兴才储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0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行航天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佳欣，潘兴才及委托代理人傅孝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日10日，一审原告潘兴才起诉至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8月9日，潘兴才向中行航天支行申请开通借记卡，中行航天支行随即向潘兴才发放了借记卡。2014年8月14日，潘兴才拟向上述卡内存款，为确保资金安全，在存款之前曾致电中行航天支行服务热线95566，并在存款前变更了客户资料中的手机号码。后潘兴才将193000元存入上述卡中。次日，潘兴才到银行取款时，发现存款已被转出189780元。因中行航天支行未进行风险提示，潘兴才也未授权开通预约转账功能，潘兴才按照中行航天支行《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电子银行服务栏“认证工具选择一手机交易码将发到客户资料中的手机号码中”的提示，变更客户资料中的手机号码后仍未收到存款转出的短信通知，故请求判令：1.中行航天支行赔偿潘兴才存款1897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4年8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行航天支行承担。被告中行航天支行辩称，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潘兴才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严重违约，其在《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客户信息栏及电子银行服务栏中预留犯罪分子的手机号码，同时承诺其提供的开户资料真实、有效，并将卡号、卡密码、网银用户名和动态口令均告知了犯罪分子，潘兴才的损失系自身受诈骗所致，与中行航天支行无任何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潘兴才的全部诉请。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8月7日，潘兴才得到一张宣传办理大额信用卡的名片，并拨通名片上的电话15184408850向对方询问具体事宜。8月8日，对方以需要查询潘兴才的征信为由，向其索要身份证号码，潘兴才进行了告知。对方提出潘兴才需新办理一张借记卡并开通网上银行，同时向借记卡内存入拟办理信用卡透支额度40％的现金后，方能办理信用卡。8月9日，潘兴才填写《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个人客户短信通知服务协议》后开设了借记卡，并开通了网上银行理财版、手机银行及短信通知。潘兴才在客户信息栏、手机银行签约手机号码栏及留存接收短信通知的栏目内，按照他人指示预留了名片上的手机号码15184408850。潘兴才填写的申请表下方注明有“本人承诺上述所提供的开户资料真实、有效，如有伪造、欺诈，自愿承担法律责任”，潘兴才进行了签字确认。
《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的背面附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协议书》，其中第七条第四款第（四）项约定：“…甲方(原告)必须妥善保管用户名、各类相关密码、银行卡卡号、存折账号、动态口令及客户安全证书等信息，谨防各种形式的诈骗，并对通过上述信息完成的电子银行交易负责，以甲方上述信息所进行的一切交易，均视为甲方本人办理。”同时，中行航天支行在其制作的《个人网上银行风险提示》上，对网上银行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了列举式的提示，尤其对犯罪分子可能会采取的诈骗手段进行了描述，其中载明：“犯罪分子在骗取您的信任后，会进一步引诱您：1.让您把网上银行用户名、密码告诉他，并反复索要动态口令(E-Token)密码；2.让您在网银中预留他人(犯罪分子)电话号码；3.让您将其他账户资金集中存入开通了网上银行的账户…”，并告知潘兴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网上银行用户名、密码和动态口令。潘兴才在《个人网上银行风险提示》上签字确认。当日，潘兴才向对方告知了网上银行用户名、借记卡卡号。
20l4年8月14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潘兴才通过15184408850的电话号码与对方联系，向对方提供了三至四组即时动态口令数字，并随之告知了其银行卡密码。l5时34分至45分期间，他人通过潘兴才网银预约转账功能预约了四笔金额分别为49990元、49990元、49900元、39900元的转账业务。l5时42分，潘兴才致电中国银行服务热线95566，询问在他人知晓其卡号及密码的情况下，他人能否将卡内资金转出，客服人员回答没有借记卡无法完成支取款项的交易；潘兴才进一步询问他人能否通过网上银行转走其款项，客服人员回答使用网上银行转账需要网银用户名、动态口令、手机交易码等信息，对方不知道网银用户名及密码，则无法使用网上银行转账。16时15分左右，潘兴才在中行航天支行处申请修改银行卡密码及变更客户资料中留存的手机号码。l6时32分至46分，潘兴才陆续向其借记卡中转入资金共计193000元。2014年8月15日凌晨，上述四笔预约交易被执行转账，实际转出金额为189780元。当日，潘兴才在查询存款余额时，发现卡内款项被转出，遂向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北干道派出所报案。
另查明，中行航天支行原名为“中国银行成都航天城支行”，于2005年6月更名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天城支行”，目前处于正常营业状态。中行航天支行在对外经营过程中，其业务专用章使用简称为“中国银行成都航天城支行”。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行航天支行不应当对潘兴才的账户资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看，中行航天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风险提示及告知义务。其中，双方在《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协议书》中约定，潘兴才必须妥善保管用户名、各类相关密码、银行卡卡号、存折账号、动态口令及客户安全证书等信息，潘兴才也在《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上签名承诺其提供的开户资料真实、有效，如有伪造、欺诈，自愿承担法律责任，但潘兴才却在相关申请材料上预留了他人的电话号码。中行航天支行在《个人网上银行风险提示》中所列举的犯罪分子可能会采取的诈骗手段，与潘兴才资金遭受损失的过程基本一致，中行航天支行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提示、告知义务。潘兴才因未按照中行航天支行的提示妥善保管账户安全信息致账户资金被他人转走，应自行承担责任。第二，从损失的因果关系看，潘兴才资金损失与中行航天支行无因果关系。结合全案事实，造成潘兴才资金损失的原因系其在办理业务过程中预留他人手机号码，并将网上银行用户名、卡号、动态口令等重要安全信息透露给他人。因此，在潘兴才实际修改密码、变更手机号码、转账之前，他人已经通过潘兴才提供的上述信息利用网上银行预约转账功能完成了资金转出的全部操作。虽然潘兴才在预约转账之后变更了客户资料中留存的手机号码，但在潘兴才未取消预约转账的情况下，潘兴才资金被转出已不可避免。潘兴才认为其未委托中行航天支行开通网上银行的预约转账功能，中行航天支行抗辩认为只要潘兴才选择开通网上银行，即会附带预约转账功能，而无需单独申请开通。一审法院认为，操作、使用网上银行的必备要素包括网上银行用户名、密码、手机交易码、动态口令等重要安全信息，如果使用人未妥善保管上述信息，将会使账户随时处于不安全状态，与网上银行所附带的预约转账功能无实质关联。综上，中行航天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潘兴才未妥善保管自己的账户信息所导致的资金损失与中行航天支行无关，其要求中行航天支行赔偿损失18978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龙泉民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驳回潘兴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8元，由潘兴才负担。
潘兴才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虽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但潘兴才并未授权中行航天支行开通网上预约转账功能，中行航天支行对此也未进行任何提示告知，潘兴才对已开通该业务浑然不知，并且预约转账功能不应成为开通银行卡的附带功能；2.中行航天支行在执行预约转款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监管责任，预约转账时间均为凌晨，且以单笔最大金额进行预约，中行航天支行有义务与潘兴才进行核实，在执行转款时也未向潘兴才变更后的手机号码发送交易码；3.潘兴才在准备转款前已变更密码及电话号码，转款前还专门致电中行航天支行进行安全性了解，得到工作人员“即使得知密码他人也不能转账”的答复后方转入资金。中行航天支行辩称，1.预约转账功能是网上银行自带功能，无需单独开通，某银行的该功能与被上诉人基本一致；2.转账时中行航天支行尽到了审查义务，且在预约成功后只要账户有足够资金就会转账，中行航天支行无义务再次确认；3.潘兴才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损失系其受到犯罪分子的诈骗所致。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行航天支行在履行案涉储蓄存款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或过错行为，从而应当承担潘兴才的存款损失。中行航天支行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风险提示及告知义务，潘兴才的存款损失系其在办理业务过程中预留他人手机号码，并将网上银行开户名、卡号、动态口令等重要安全信息透露他人所致。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潘兴才未按中行航天支行提示，将上述安全信息向犯罪分子透露虽系重大过错，但潘兴才在向其账户转入资金前即已修改银行卡密码及变更客户资料中留存的手机号码，其网上银行的预约转账功能在潘兴才修改密码前已完成资金转出的全部操作。故本案的关键点在于开通该预约转账功能是否是潘兴才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行航天支行对于未记载于合同条款之中的该预约转账功能是否向潘兴才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来看，预约转账功能是中行航天支行的网银自带功能，无需客户单独开通。但首先，开通网银即自带预约转账功能并非公知事实。其次，案涉储蓄存款合同中对自带预约转账功能并无约定，中行航天支行亦未对已就该项功能的自行开通向潘天才做出过明确提示及说明予以证明，并且在潘兴才转入资金前致电中行服务热线进行咨询时，其客服人员仍未提及该预约转账功能。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无一能体现潘兴才在存款遭受损失前对开通网银即自带预约转账功能系明知的事实。在潘兴才意识到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并已实际修改其密码及电话号码的前提下，其资金损失系潘兴才泄露安全信息以及银行未告知、未提示、无客户授意即开通的预约转账功能所共同导致的结果，故中行航天支行亦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双方按各自50％分担损失较为公平合理，中行航天支行应承担潘兴才的94890元损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主文“驳回潘兴才的诉讼请求”；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天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潘兴才支付存款损失94890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潘兴才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共计6144元，由潘兴才负担3072元，中行航天支行负担3072元。
中行航天支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开通网银即自带预约转账功能并非公知事实，潘兴才对开通网银即自带预约转账功能并非明知错误。从中行航天支行提交的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等银行的网银操作截图中即可看出，前述银行的网银均自带预约转账功能，其操作模式和功能与中行航天支行的网银类似，且据中行航天支行了解，几乎所有商业银行的网银均带有预约转账(或定期划转)业务，这表明预约转账作为网银的一个常用业务功能，已经在各大银行广泛使用，被公众所认知。由于工商银行网银自带预约转账功能，而潘兴才亦系工商银行的网银客户，涉案资金系潘兴才通过工商银行网银转入在中行航天支行处开立的借记卡。只要潘兴才登陆工商银行的网银系统，就能够清晰看到其自带预约转账功能，故潘兴才应当明知开通网银即自带预约转账功能。2.二审判决认定中行航天支行未告知、未提示、无客户授意即开通预约转账功能错误。预约转账系网银转账功能的一个自带子功能，不需要单独开通。由于网银系统涉及的业务功能以及操作繁多，中行航天支行不可能在《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协议书》中对每一项功能和操作逐一进行约定和提示。该协议特别提示用户具体内容以中行航天支行电子银行所提供的功能为准。3.二审判决认定潘兴才资金损失系其泄露安全信息以及中行航天支行网银自带的预约转账功能共同导致错误。本案所涉资金的转出均是潘兴才修改银行卡密码和手机号码前通过个人网银设定的预约转账业务进入自动交易系统完成交易设置的，用户名、登陆密码、动态口令及手机交易码的使用表明该交易设置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潘兴才亦无证据证明中行航天支行的网上银行操作系统存在问题。4．二审判决认定潘兴才遭受资金损失189780元缺乏证据证明。虽然潘兴才的资金通过网银预约转账功能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189780元至潘军红、朱壮壮、鲍彤娜的工商银行账户，且事后潘兴才也向派出所报案。但现该案仍未处理终结，该资金的预约转账是否为他人所设定、潘兴才的资金是否系被诈骗、潘兴才与他人是否有债权债务等其他关联，现并未有生效法律文书进行认定。二审判决认定潘兴才遭受资金损失189780元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中行航天支行只有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中行航天支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己履行了法定和约定的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2．二审判决认为潘兴才未按中行航天支行提示将账户安全信息向犯罪分子透露系重大过错，潘兴才应当对损失的发生承担绝大部分责任。而二审判决中行航天支行承担50%的资金损失，责任划分比例明显失衡，适用法律错误。潘兴才辩称，开通网银即自带预约转账功能并非公众知晓的事实，中行航天支行未告知、未提示、无客户授意即开通预约转账功能存在过错。潘兴才遭受资金损失189780元是客观事实。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行航天支行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或过错行为。第一，中行航天支行提供的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等银行的网银操作截图中虽然可看出，上述银行的网银均具有预约转账功能，但无法分辨上述银行的网上银行是自带预约转账功能还是通过储户申请而添加的该功能；第二，中行航天支行提供的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等银行的网银操作截图无法证明中行航天支行网银自带预约转账功能是众所周知的；第三，案涉储蓄存款合同中对自带预约转账功能并无约定，中行航天支行亦没有证据证明已就该项功能的自行开通向潘兴才做出过明确提示及说明，并且在潘兴才转入资金前致电中行服务热线进行咨询时，其客服人员仍未提及该预约转账功能。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无一能体现潘兴才在存款遭受损失前对开通网银即自带预约转账功能系明知的事实。在潘兴才意识到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并已实际修改其密码及电话号码的前提下，银行工作人员亦未对潘兴才的账户已设置有预约转账进行提示。中行航天支行未告知、未提示、无客户授意即开通的预约转账功能有一定过错；第四，中行航天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风险提示及告知义务。双方在《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协议书》中约定，潘兴才必须妥善保管用户名、各类相关密码、银行卡卡号、存折账号、动态口令及客户安全证书等信息，潘兴才因未按照中行航天支行的提示妥善保管账户安全信息，将上述安全信息向他人透露致账户资金被他人转走，潘兴才具有重大过错；第五，二审判决认定潘兴才遭受资金损失189780元并无不当。一审中，潘兴才提交了中行航天支行提供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及交易流水，能够客观真实反应潘兴才账户资金被转出189780元。潘兴才在查询到资金被转走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现中行航天支行未举出潘兴才与接收款项人有任何经济往来，与他人恶意串通的证据。
综上，本院认为，潘兴才账户资金被转出是潘兴才将网银的安全信息透露给他人以及银行未告知、未提示、无客户授意即开通的预约转账功能所共同导致的结果，故双方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潘兴才未妥善保管账户安全信息，将上述安全信息多次向他人透露致账户资金被他人转走，具有重大过错，对资金损失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中行航天支行未告知、未提示、无客户授意即开通的预约转账功能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损失20%的次要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分摊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天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兴才支付存款损失37956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潘兴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共计6144元，由潘兴才负担3144元，中行航天支行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漆光碧
审 判 员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