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行）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荷妹。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康。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凌，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建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五角场房地产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志浩。
委托代理人高作熊，上海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欣东房地产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定伟。
委托代理人韩朝中。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宝宝。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云龙。
上诉人张荷妹、周云康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荷妹、周云康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凌、刘建萍，被上诉人上海五角场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五角场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作熊，被上诉人上海欣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欣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朝中，被上诉人周宝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张荷妹和系争房屋本市翔殷路沈家行镇112号原产权人周志华系夫妻，周宝宝、周云龙、周云康系他们的儿子。周志华于1998年10月去世。至拆迁时，该户对系争房屋未进行过分家析产和继承分割。1998年8月10日经上海市杨浦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的杨房地拆许字（98）第1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准，五角场房产公司作为拆迁人自1998年8月10日至1999年5月9日对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基地实施拆迁。建设项目为旧区改造。1998年8月8日拆迁人向系争房屋发放了“私房拆迁征求意见书”，主要内容�：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下称《细则》）规定，私房所有人对其合法房屋产权的拆除补偿可以选择：一、放弃房屋所有权，按照规定安置，原私房估价补偿；二、保留房屋所有权，由拆迁人提供杨浦区国栋路基地的房屋，房屋成本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人民币91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按照规定，互补差价，与你交换房屋所有权。被拆迁方必须具有与保留所有权相当的经济能力，以便支付差价。国栋路基地房屋市场价25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该意见书要求被拆迁户于1998年10月9日之前作出决定，在下联《申请书》上签名盖章，送房屋拆迁人并明确拆迁人地址，如逾期不作答复，视作不要求保留房屋所有权，同意按第一方案处理。该意见书落款处有“周七妹代”。之后该户未作出书面答复。至拆迁时该户有户籍10人（三本户口簿），即户主周�华、妻张荷妹、子周云康、媳刘建萍、孙女周倩雯（独生子女）；户主周宝宝，妻周七妹、子周琪辉（独生子女）；户主嵇夏萍，子周梦达（独生子女），拆迁人认定该户应安置人口为上述10人。1998年12月23日，周云龙、周云康、周宝宝与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拆迁人五角场房产公司对乙方被拆迁人张荷妹（原产权主周志华已故，属正常配房人口）原居住的翔殷路沈家行镇112号私有、旧里房屋进行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27.3平方米；根据《细则》，该户应安置人口为周志华、张荷妹、周云康、刘建萍、周倩雯、周宝宝、周七妹、周琪辉、嵇夏萍、周梦达10人，其中独生子女证三张；按《上海市危棚简屋改造地块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试行办法》，甲方安置被拆迁方肆级地段应安置的房屋建筑面积168.76平方米，甲方提供翔殷三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66.21平方米；国栋期房1-1-201建筑面积90.9平方米、5-3-402建筑面积70.5平方米，共三套，合计建筑面积227.61平方米（其中超限安置建筑面积58.85平方米，另行签订超面积投资协议书）；甲方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支付给乙方私房业主房屋补偿款19，540.18元；乙方在规定的拆迁期限内迁离原址的，甲方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450元（1户）；350元（2户），乙方在1999年元月3日前迁离原址的，甲方向乙方发放奖励费800元×10人；乙方由周宝宝、周云龙、周云康代表家庭全部成员在协议文本和其他文本签字后有效；甲乙双方还对期房过渡费进行了约定。同日，甲方五角场房产公司和乙方杨浦区五角场镇沈家行居民委员会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第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职工张荷妹（周宝宝）现住沈家行镇112号房屋，乙方要求合资解决职工住房困难，愿向甲方投资购买新公房，�责付购房款24，354元，乙方付款后，甲方安置拆迁户周宝宝至国栋路基地1-1号201室90.9平方米房屋。为便于公房管理，乙方所购买新公房不得主张产权，均交公处理，并由承担人按规定交付租金。第二份主要内容为：乙方职工张荷妹（嵇夏萍）现住沈家行镇112号房屋，乙方要求合资解决职工住房困难，愿向甲方投资购买新公房，负责付购房款65，000元，乙方付款后，甲方安置拆迁户嵇夏萍至国栋路基地5-3号402室70.5平方米房屋。为便于公房管理，乙方所购买新公房不得主张产权，均交公处理，并由承担人按规定交付租金。当日，甲方五角场房产公司还与乙方上海五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职工周宝宝现住翔殷路沈家行镇112号，该地区已列为拆迁范围，由于其家庭成员结构复杂，居住上有实际困难，乙方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向甲方购买新公房建筑面积13.2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400元，共计支付31，680元，甲方表示同意。乙方付款后，甲方安置周宝宝翔殷三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66.21平方米房屋，为便于公房管理，乙方所购13.2平方米新公房，不得主张产权，均交公处理，并由承担人按规定缴纳租金。另乙方在落款处明确同意补贴1，000元。
1998年12月29日甲方五角场房产公司和乙方周云康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原居住翔殷路沈家行镇112号私有房屋共计建筑面积63.65＋10平方米；协议由乙方业主张荷妹、周云康签字有效；甲乙双方同意互换房屋产权，按互换房屋面积、质量结算差价，甲方以国栋路期房1-1-201室新建房屋换给乙方，计建筑面积90.9平方米，其中73.65平方米按成本价80%计算的价款为55，884.44元，其余17.25平方米部分按市场价计算的价款为43，125元，合计价款99，009.44元；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估价，乙方私房原补偿价款为21，372.98元；甲乙双方互换房屋，安置房屋价款与原私房补偿价款相抵，乙方在99年1月20日付给甲方补差价款为77，636.46元。乙方换得房屋属私有，乙方凭本协议向房产登记发证机关申领房屋所有权证……。另双方对各类奖励费、期房过渡亦有明确。该协议乙方落款处周云康签名。
1999年1月21日，甲方五角场房产公司和乙方张荷妹、周云康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要求合资解决职工张荷妹住房困难，愿向甲方投资购买新公房居住面积，付款19，540元，乙方付款后，甲方安置拆迁户张荷妹国栋路期房1-1-201室建筑面积90.9平方米。为便于公房管理，乙方所购新公房，不得主张产权，均交公处理，并由承担人按规定缴付租金。该协议上还有“抵扣单：19，540元”字样。2000年5月16日，甲方五角场房产公司和乙方周云龙签订协议，内容为：乙方愿向甲方投资购买新公房建筑面积1.51平方米，乙方负责付购房款每平方米为2，500元，计3，775元。乙方付款后，甲方安置拆迁户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室和20号201室164.74平方米房屋。为便于公房管理，乙方所购买新公房不得主张产权，均交公处理，并由承担人按规定交付租金。协议签订后，周宝宝按约支付了购房款31，680元，取得翔殷三村XXX号XXX室房屋的住房调配单并入住，2004年5月周宝宝、周琪辉、周七妹购买了该房屋的售后产权。嵇夏萍支付了国栋路基地5-3号402室的65，000元购房款和1.57平方米的购房款3，775元，2000年5月取得了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住房调配单并入住，2000年11月嵇夏萍购买了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售后产权。而张荷妹、周云康实际于2000年5月入住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审审理中，张荷妹、周云康、周宝宝、周云龙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异议。对私房业主房屋补偿款19，540.18元抵扣超面积购房款无异议。另查明，实际协议签订后，该户分别还领取了动迁所涉的设备迁移费、搬场费、过渡费等共计16，650元。张荷妹、周云康入住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室后未领取《租用公房凭证》，至本案诉讼时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仍然登记在五角场房产公司名下。2013年10月，上海方达物业经营公司作为政府路181弄的物业管理公司，起诉要求张荷妹支付2000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租金，该案经原审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上海方达物业经营公司的诉请。张荷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维持了原审判决。张荷妹、周云康起诉要求五角场房产公司履行《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配合张荷妹、周云康办理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室过户登记手续。
原审认为，根据1991年施行的《细则》的规定，被拆迁�是指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人和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使用人。被拆除房屋使用人是指在拆迁范围内具有常住户口的公民。同时还规定，拆迁补偿实行产权调换、作价补偿、或者产权调换和作价补偿相结合的形式。而拆迁居住房屋应安置人口，以拆迁公告公布之日拆迁范围内常住户口为计算标准。本案中，张荷妹户与五角场房产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该协议能反映被拆迁人选择放弃保留房屋产权，对系争房屋作产权调换和作价补偿相结合的拆迁补偿方式。周宝宝、周云龙缴纳购房款、办理承租房屋进户手续的行为，能证明两人是在履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张荷妹、周云康称1998年12月29日周云康和拆迁人签订的《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覆盖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有关周云康�部分，因张荷妹、周云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按照《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于1999年1月20日之前付清了全部应补差价款77，636.46元，而根据周云康、张荷妹1999年1月21日和五角场房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是张荷妹、周云康对履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确认。综上，因拆迁双方按照《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履行了对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现张荷妹、周云康坚持要求再履行《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驳回张荷妹、周云康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荷妹、周云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荷妹、周云康上诉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在先，《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签订在后，后者理应覆盖前者；从实际履行情况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和1999年签订两份协议，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超面积补偿款分别约定为24，354元和19，540元，周云康及其妻子从公积金账户中支取8，200元支付被上诉人，加上该房安置人口的奖励费4，000元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支付24，354元的凭证，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安置房屋超面积补偿数额，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符合《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五角场房产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应当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尚需支付超面积补偿款24，354元，19，540元系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张荷妹户价值补偿款，抵扣掉该部分款项，加上该房安置人口的奖励费4，000元，上诉人并未支付其他款项。《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虽签�在后，但并未实际履行。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欣东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五角场房产公司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宝宝述称，同意上诉人张荷妹、周云康意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所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五角场房产公司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其作为房屋拆迁人与拆迁实施单位欣东公司一起经与上诉人户协商后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对上诉人户安置人口、安置面积及安置款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张荷妹、周云康与被上诉人在1998年12月23日的协议中确定政府路XXX弄XXX号XXX�安置房屋超面积购房款为24，354元，被上诉人亦提供了该款项的发票，结合双方1999年1月21日协议中约定的19，540元抵扣款项，可以认定双方履行的应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互换房屋，安置房屋款项与原私房补偿款相抵，上诉人应在1999年1月20日支付被上诉人补差价款77，636.46元。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除了被拆迁人户支付安置房屋超面积补偿款24，354元的发票外，上诉人不能提供支付被上诉人剩余款项的证据，《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虽签订在后，但缺少双方履行的证据，故上诉人关于双方实际履行《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张荷妹、周云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浩方
代理审判员 张 璇
代理审判员 王 征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国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