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103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沙黎族自治县凯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
法定代表人：陈小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川，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省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
法定代表人：杨海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天德，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桂庆，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凯达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沙黎族自治县凯达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白沙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南省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南省供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没有事实根据。从双方签订的《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合同》看，海南省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出资的1020万元，已经是注册资金。《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合同补充协议》是无效的。2.双方签订的《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合同》和《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补充协议》是阴阳合同，前者是阳合同，是向工商部门备案的，后者是阴合同，不等于清算，因此，《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补充协议》无效的。3.双方是因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退还注册资本金而产生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依据法律优先适用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海南省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供销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双方是一种联营的法律关系，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但实际上从双方的合同内容上看，供销公司只负责出资，不负责经营管理，不论公司经营状况如何，都与供销公司无关，且白沙凯达公司必须每年给供销公司10%的固定回报。2.双方成立的新公司，自成立，一直由白沙凯达公司操控，该新公司实际上没有什么债权债务。双方之所以采取这样的合作方式，实际上是想通过合资公司的合法方式规避金融法规关于非银行金融企业不得借贷的规定，所以双方实际上是一种民间借贷行为。双方终止合作后，进入对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的清理和清算，最后注销该公司。3.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白沙凯达公司向供销公司返还供销公司投入的本金和利息，且实际上，白沙凯达公司也按照双方的补充约定，返还了一部分投资款和收益。4.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已经结清对外的债权债务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且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已经被注销，因此，供销公司要求白沙凯达公司返还其占有和使用的资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白沙凯达公司应当返还供销公司的资金和收益。
供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白沙凯达公司立即向供销公司支付5968193元及利息250000元（暂计，实际自2016年12月1日至该案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由白沙凯达公司承担该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日，供销公司与白沙凯达公司签订《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合同》，约定双方合资组建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凯达供销公司），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供销公司出资1020万元，白沙凯达公司出资980万元。同时，双方签订《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凯达供销公司委托白沙凯达公司经营管理，供销公司进行财务监督，合同期限内由白沙凯达公司承担一切经营费用和经营风险，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供销公司无关，不论盈利或者亏损，白沙凯达公司保证在合同期限内每年按照出资额的10%向供销公司支付财务管理费用，供销公司不分享管理费用以外的经营收益。凯达供销公司于同年11月24日成立后，供销公司陆续向凯达供销公司转账1020万元。2016年9月20日，双方签订《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合同》及《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合同补充协议》，注销凯达供销公司，并约定白沙凯达公司应于2016年10月20日前将500万元返还供销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前将520万元返还供销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前向供销公司支付财务管理费。2016年10月25日，白沙凯达公司向供销公司退款500万元。2017年1月16日，经供销公司催款，白沙凯达公司复函确认尚欠供销公司投资款520万元及财务管理费768193元，申请延迟返还资金至2017年5月31日前，供销公司复函白沙凯达公司申请。还款期限到后，白沙凯达公司未还款，故供销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诉称之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供销公司、白沙凯达公司在签订《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合同》和《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将凯达供销公司委托白沙凯达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在合同期限内由白沙凯达公司承担一切经营费用和经营风险，不论盈利或亏损，供销公司均向白沙凯达公司收取出资额的10%作为财务管理费。据此，可以认定供销公司、白沙凯达公司双方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且约定的财务管理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供销公司请求白沙凯达公司偿还款项和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因供销公司、白沙凯达公司不是实际投资联合经营关系，因此，双方以公司章程的形式对公司清算所作的约定无效，故白沙凯达公司提出的应根据公司章程进行清算后再进行分配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另，白沙凯达公司在收到供销公司发出的催款函后，向供销公司复函，申请延迟该笔款项至2017年5月31日前返还，供销公司复函同意白沙凯达公司申请，可视为是双方对该笔款项还款期限的重新约定，故其利息应从2017年6月份起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白沙黎族自治县凯达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海南省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欠款596819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327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白沙黎族自治县凯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白沙凯达公司应否向供销公司偿还5968193元及利息。本案中，白沙凯达公司和供销公司是凯达供销公司的股东，三者是相互联系、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依法独立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白沙凯达公司与供销公司签订的《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设立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供销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每年向白沙凯达公司收取出资额的10%的财物管理费，不享受除财物管理费之外的经营收益，该约定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但不影响凯达供销公司的依法成立。故，一审判决认定供销公司、白沙凯达公司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该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后，白沙凯达公司与供销公司双方达成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协议》，并注销了凯达供销公司。白沙凯达公司与供销公司之间达成的《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补充协议》系凯达供销公司的股东之间的约定，是白沙凯达公司与供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白沙凯达公司与供销公司产生约束力。在该注销补充协议之后，白沙凯达公司实际上已经向供销公司偿还了500万元，且白沙凯达公司在收到供销公司发出的催款函后，向供销公司复函，对供销公司所述之事并无异议。因此，白沙凯达公司应向供销公司偿还5968193元及利息。故，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白沙凯达公司关于返还的是注册资本金以及凯达供销公司还未清算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凯达供销公司已经注销，公司注销之前应当已经依法履行清算，且涉案《海南昌江凯达供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补充协议》系白沙凯达公司与供销公司对凯达供销公司资产清算处理的约定，故对白沙凯达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白沙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7元，由白沙黎族自治县凯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亮
审判员 龙蜀娟
审判员 张模金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