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豪，男，1996年9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大专在读，居民身份证号5101131996********，捕前系贵州航空工业技师学院教官，住贵州航空工业技师学院东校区三号楼一楼教员集体宿舍。2015年10月1日因涉嫌犯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被贵州省贵安新区国家安全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10月8日因涉嫌犯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国家安全厅看守所。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刑诉（201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豪犯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因涉及国家秘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25日，境外人员通过电子邮箱向被告人张豪号发送邮件，高价索要2014年军事期刊及杂志。2015年9月11日，该境外人员再次与张豪取得联系，询问张豪能否提供网上没有的单位内部资料或杂志，许诺可以提供高额报酬。被告人张豪表示可以提供成都军区空军的装备、地址等信息后，两人约定使用特定电子邮箱详细洽谈，随后，在境外人员高额回报的利诱下，张豪谎称自己是部队干部，逐步达成了向境外人员提供我涉军信息的合作意向。此后，张豪采取拍照、网络好友QQ空间截取、向相关人员打探的方式，积极收集我涉军资料，根据自己所掌握的军事知识编辑、整理后，于2015年9月11日至9月30日期间，多次通过QQ邮箱向对方发送95580部队、77113部队、78098部队编制、人员、车辆信息等内容及26张涉军图片，并声称将为对方在部队内部人员中索要文件。期间，境外人员为促使张豪搜集提供更深层次涉军资料，向张豪提供报酬共计人民币1万元。
经成都军区保密部门鉴定，在被告人张豪向境外人员提供的信息及图片中，涉及95580部队编制内容的信息为机密级军事秘密；涉及成都军区77113部队、78098部队的编制、驻地、职能、装备等内容的信息危机密集军事秘密；涉及77113部队、78098部队的25张部队内部照片为情报。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张豪的犯罪事实清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认定机密的密级过高”的辩解理由。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境外人员通过电子邮箱向被告人张豪号的QQ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中提出高价索要2014年军事期刊及杂志。2015年9月11日，该境外人员又通过QQ号与张豪的QQ号进行联系，询问张豪能否提供网上没有的单位内部资料或杂志，并许诺可以提供报酬。张豪表示可以提供成都军区空军的装备、地址等信息后，两人约定使用电子邮箱继续详细洽谈。随后，在境外人员承诺以三年一百万元的报酬利诱下，被告人张豪谎称自己是成都军区78098部队四营二连副连长，并逐步达成了向境外人员提供涉军信息的合作意向。此后，被告人张豪采取拍照、通过网络好友QQ空间截取照片、向相关人员打探信息的方式，积极收集涉军资料进行整理。之后，在2015年9月11日至9月30日期间，张豪多次通过邮箱向对方发送我95580部队、77113部队、78098部队编制、人员、车辆信息等内容及26张涉军图片，并声称将通过部队内部人员帮对方索要文件。期间，境外人员为进一步促使张豪搜集提供更深层次涉军资料，向张豪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分两次汇入报酬费人民币1万元。
经成都军区保密部门鉴定，被告人张豪向境外人员提供的信息及图片中，涉及95580部队编制内容的信息为机密级军事秘密；涉及成都军区77113部队、78098部队的编制、驻地、职能、装备等内容的信息为机密级军事秘密；涉及77113部队、78098部队的25张部队内部照片为情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涉案银行卡（工行、建行）、电脑主机、手机、车辆通行证照片：经被告人张豪辨认确认是其使用的。
（二）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30日8时30分许，侦查员涂涌、宁津锐在遵义市道真县彩虹宾馆找到被告人张豪后将其带回贵阳审查。
2、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24日，贵安新区国家安全局接湖北省国家安全厅通报，台湾间谍嫌疑人员与我省内人员张豪有可疑联系，该局迅速展开工作，通过实地走访、技术侦查等大量工作，最终锁定犯罪嫌疑人张豪所在位置及获取其向境外人员提供国家秘密的相关证据，于2015年9月30日在遵义市道真县彩虹宾馆将犯罪嫌疑人张豪抓获，在审讯中，犯罪嫌疑人张豪交代了其接受指令并提供军事资料的情况。
3、被告人张豪的户籍证明：证实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双楠派出所出具的张豪户籍详细信息，户籍地址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双元村5组，出生日期：1996年9月19日。身份证号510113199609195038。
4、张豪建行尾号47465账户明细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安全管理部出具的QQ号注册信息、近期登陆IP及电子邮件内容、建立和加入的QQ群信息、与QQ号绑定的微信的注册信息：证实张豪与境外人员联系及建行银行卡于2015年9月17日收到邓雄飞通过支付宝转账两笔共8000元。与张豪供述一致。
5、银行流水：证实郑雄飞工行卡号为6212262402017025715的工商银行卡于2015年9月15日11:55收到网上银行转账2000元,9月17日13:50收到网上转款8000元，19:44支付宝转账支出5000元，19:45支付宝网转支出3000元，与张豪建行卡收款情况对应。
6、贵州省通信管理局关于IP地址归属地情况说明的函：证实QQ号2793573390登陆IP地址归属地分别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柬埔寨、美国亚利桑那州马里科帕县菲尼克斯市、美国乔治亚州富尔顿与迪卡尔布县亚特兰大市。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袁荣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豪在学校对面的游医生家见过，但未打过招呼。其在95580部队下属的95402部队做水电活路，属正式职工，有一张部队为职工办理的95580部队的通行证，其到游医生家玩时都是开车去，车一般停在游医生家门口。2015年9月16日下午四点左右其去过游医生家拿药，车停在游医生家门口。
2、证人代智雄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因其所在校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了招聘信息，张豪和代吉祥校长联系应聘，应聘成功后6月11日其从四川绵阳将张豪带到学校上班。其知道学校附近有两支部队。9月20日左右，其和张豪、余松三人外出在车上的时候，余松开车，其坐副驾驶，张豪坐后排，张豪当时说有人在QQ上或是在短信上找他提供资料，并且还可以先打钱给他，其给张豪说：“这种事情不要是遇到间谍了，假如真的是遇到间谍的话，你要报警哦，做不得这种事，另外很有可能人家是骗钱的，你不能相信人家哦”。当时张豪还想拿手机的内容给其看，因为赶时间就没有看。
3、证人邓雄飞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下旬，张豪询问其是否有开通短信通知的银行卡，要求拿其的银行卡接收汇款。其就给张豪说了其尾号为5715的工商银行卡号，之后便陆续收到一万多元，分别通过转账和取现的方式将钱交给张豪。9月15日收到2000元汇款同时收到短信提示，因张豪之前欠其1000元，相当于还其1000元，再借给其1000元。之后张豪说其朋友要打几千块钱过来，到时候如果张豪请假回家的话等打过来的时候转给张豪，9月17日其收到短信提示有8000元汇款到其账户，其就打电话告知张豪，张豪说等他到家后找张卡再叫其转给他，当天张豪告诉其卡号后，其就用支付宝分两次转账给他，第一次转了5000元，第二次转了3000元。9月上旬的一天上午，张豪对办公室的人说，有可能是境外间谍在网上找他高价收购部队老的报刊杂志，然后蒋处长说这个事情是犯法的，其说怕是国安局的骗你的哦，其还说，既然对方找得到你，国安局肯定也找得到你，提醒张豪不要干这个事情，然后张豪就和蒋处长他们继续闲聊，其就没有参加了。9月的一天晚上，张豪又与其聊到上次说的那个收购部队内容的人，他和对方聊了很久，对方说只要张豪发送内容过去，就打钱过来，其还和张豪开玩笑说，那你在网上下点图片发给他呗，看他打钱给你不，之后就没有说过什么了。
4、证人游万明的证言：证实其知道有三个部队，以前在学校搞水电的时候认识机场空军部队的袁荣成；其还认识原来场站的站长老徐和雷达营的王利兵。每天雷达站的人都要从这里步行过去上班。大概有一天中午，部队的两个人从其家店门口经过时，张豪正站在门口，去和部队的人打招呼，问他们去哪里，部队人员回答去上班，张豪就问其这里还有部队啊，其给张豪说上面是雷达营的，张豪问有多少人，其说有三四个人。其和部队的袁荣成关系很好，张豪没有向其打听过袁荣成，袁荣成一般都是开一个红色本田车来其家，他车上有一张部队的通行证。张豪向其借过三四次摩托车，一次面包车，8月上旬时，张豪开面包车去部队门口的银行取钱，经过雷训团时，张豪问其这是什么部队，其回答这里原来是搞军事训练的，现在不知道干什么，取钱的时候张豪问邮政银行后面是哪里，其告诉张豪是部队家属区。
5、证人黄成风的证言：证实其系贵航技师学院职工，在学校办公室负责行政工作，学校附近只有一个快递点，在磊庄机场附近，其个人的快递一般是请学校老师帮忙取，8月份的时候，请张豪帮忙取过一次快递。
6、证人谢升证言：证实其是成都航空旅游职业学校学生，军事爱好者，平时比较喜欢军事装备，其QQ空间有很多相册，主要是展示其淘的装备照片，还有其在118旅时的一些照片。其在网上买装备的时候，认识一个名字为13军的卖家，然后加他的QQ号，他空间里有一些13军和26军的照片其转载到自己的空间。其是在2014年军训的时候认识张豪的，他是学校其中的教官之一，其和他是QQ好友，其能在空间里看到张豪浏览过其空间相册。
（四）被告人张豪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张豪供述了其向境外人员认识的详细过程及提供军事资料的过程。并供述了其给对方提供的信息主要是：一、自己是78098部队的军官及78098部队的情况、领导有哪些等；二是给对方说77113部队是一个坦克装甲旅；三是贵阳市花溪区磊庄有一个飞行师，番号为95580及相关编制等；四是一些部队照片；五是给对方说95580部队将于9月27日进行军事演习以及训练科目；六是其给对方说自己手上有一份95580空军部队的文件，内容为95580空军部队飞机飞行的区域及飞行地点。
（五）鉴定意见
1、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保密委办公室密级鉴定和危害评估表：证实：①涉及77113部队及78098部队的文字表述，涉及团以上部队番号、驻地位置、作战实力、任务、作战能力和战备状态，属机密级军事秘密。②25张涉军照片所展示的内容不属于军事秘密，但因涉及部队内部训练、管理等情况，涉及具体单位的装备在用情况，属不宜公开的军内资料，可视为“情报”。
2、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空军保密委员会办公室密级鉴定和危害评估表：证实“95580部队是我空军飞行师，下辖至少有两个飞行团、一个地勤保障团、一个雷达团等”中部队级别和编成信息部分属实，属机密信息。若泄露，会使国防安全和军事利益遭受严重损害。
3、贵安新区国家安全局聘请贵州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张豪使用的苹果6手机一部、ZIP黑底红边电脑主机、诺基亚E63手机中的聊天记录、邮件、图片进行鉴定以及对邮箱中的邮件进行提取鉴定，并对该邮箱与相应联系的邮箱邮件的IP进行分析及鉴定。鉴定意见：1、提取6个QQ号的登陆信息，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提取出涉及部队内容的照片47张。证实张豪与对方联系的情况及内容。2、提取出电子邮件272封，其中发件箱125封，收件箱145封，垃圾箱2封；联系邮件257封，时间从2015年8月25日12:29:47至2015年9月30日22:15:54；发件箱的服务器IP地址均为美国微软公司。其中邮件内容包含多份涉及95580、78098、77113部队相关情况的电子邮件及相应的照片，内容与被告人供述的内容一致。
（六）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对被告人张豪的住所及工作场所进行搜查，扣押电脑主机“华硕”两台、ZIP一台、诺基亚手机一台，电话卡一张。扣押中国银行灵通卡一张、金色苹果6手机一台、扣押袁荣成95580车辆通行证一张。发还谢本永华硕电脑主机两台。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关于被告人被告人张豪提出“鉴定密级过高”的辩解理由，经查，对其向境外人员提供的资料系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保密委员会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作中军事秘密范围及其密级划分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保密条例》、《军队涉密案件密级鉴定和危害评估工作规定》及相关文件资料依法作出的，其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豪为了谋取私利，在境外人员以高额诱饵向其索要国家秘密的情况下，其采取各种方式收集涉军资料进行编辑后发送给境外人员，经鉴定，其中两条涉及国家军事机密，25张照片属于国家军事情报，其行为已构成为境外人员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豪犯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发后被告人张豪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侦查机关查处案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明显的悔过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一）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豪犯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8日折抵刑期4日，即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10月3日止）
二、被告人张豪犯罪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作案工具ZIP机一台、诺基亚手机一个、金色苹果6手机一个（均存于贵安新区国家安全局）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雷 让
审 判 员 张祥虎
代理审判员 刘 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蒋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