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3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代表人肖创举，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涛，四川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云，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建，男，199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长贯，男，194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士蓉，女，194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胜发，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雪贵，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代理人代长青，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智全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胡方全，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管雪贵、乐山市智全车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凌晨，管雪贵驾驶川L***72号“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载纸）沿石木路由石板滩往木兰方向行驶。01时10分许，车行至石木路“贝多彩”幼儿园门口路段，管雪贵在驾车掉头时所驾车右后部与幼儿园门口的路灯杆碰挂致路灯杆横倒于往木兰方向道路右侧。事发后，管雪贵发现没有人员和其它车辆的损害遂驾车离开。01时16分许，张传云驾驶川F***75号“嘉陵”正三轮载货车（搭载爱人曾天芬）沿石木路由石板滩往木兰方向行至“贝多彩”幼儿园门口路段，所驾车前部与横向倒在地上的路灯杆相撞后车辆侧翻，造成曾天芬当场死亡、张传云受伤，车辆及路灯受损。管雪贵于2013年6月4日到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经由成都市公安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检验：张传云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川F***75“嘉陵”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事故前的瞬时速度为39㎞/h—45㎞/h。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图、现勘笔录、当事人及证人笔录、伤情证明、监控视频、成都市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机动车检验鉴定报告书等。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在此事故中，管雪贵驾驶机动车在人行横道掉头，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事发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迅速报警，驾车逃逸。张传云驾驶货运机动车载人且所载人员坐于工具箱上，行驶中观察不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故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管雪贵驾车逃逸并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传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曾天芬不承担事故责任。管雪贵对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不服并申请了复议，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川L***72号“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系乐山市智全车业有限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种。该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曾天芬年满39岁，且曾天芬自2011年3月起在成都市青白江区龙王镇兴鸿泰新型建材厂工作直至发生交通事故时止，且长期与张传云在成都市青白江区龙王镇龙王社区一组租房居住。张传云与曾天芬系夫妻关系，张益建系曾天芬的儿子，曾长贯系曾天芬的父亲，代士蓉系曾天芬的母亲。发生该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曾长贯未年满68周岁，代士蓉未年满64周岁，两人育有两个子女。原审庭审中，管雪贵认为：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在交通事故中“逃逸”与客观事实不符，此认定显属不当。管雪贵并未将电线杆挂倒所以根本不存在“逃逸”的行为。假设该案的电线杆挂倒与管雪贵有关，管雪贵在事发当时也确实不知道自己挂倒了电线杆，所以管雪贵不存在“逃逸”行为；二、原交通事故认定机构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新都区交警大队无充分证据证明管雪贵将路灯杆碰撞横于路上；三、原交通事故认定机构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新都区交警大队认定管雪贵将电杆碰挂倒地只有两份证据，一是管雪贵的陈述，二是监控视频，凭此两份证据认定管雪贵将电杆碰挂倒地实属牵强、草率。管雪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共有三份，第一份陈述管雪贵认可该路灯杆倒地是因为自己操作车辆不当所致，但该陈述是管雪贵在办案民警的威逼、利诱之下所说，该证据不应得到复核机关的采信。第二、三份管雪贵的陈述与第一份陈述相互矛盾。这三份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监控视频证据中无法看出肇事车辆就是管雪贵所驾驶的车辆；四、如果要认定该肇事车辆确系管雪贵所驾驶，至少应有如下证据，第一，管雪贵本人没有受到任何外因威逼、利诱，且前后一致的陈述。第二，亲眼目睹管雪贵驾车碰挂电杆致电杆倒地的2人以上的证人证言。第三，碰挂电杆残留痕迹与管雪贵所驾车辆碰挂电杆的残留痕迹相互吻合的鉴定书。第四，清晰的监控视频所反应的肇事车辆号牌等。然而该案此类证据根本没有，所以原交通事故认定事实证据严重不充分；五、假设管雪贵将电杆挂到在公路上的事实成立，管雪贵不应当对张传云受伤及曾天芬死亡的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管雪贵将电杆挂倒，与电杆倒地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管雪贵只对电杆倒地事故承担责任。而张传云受伤、曾天芬死亡直接原因是由于张传云在驾驶摩托车过程中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行车中观察不力、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曾天芬坐在摩托车工具箱上且未戴安全帽，加重损害后果。即便是管雪贵将电杆挂倒在公路上，但并不必然导致张传云受伤、曾天芬死亡这一严重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有身份信息、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驾驶证及行驶证、营业执照、收入证明及工资表、租房协议及房东身份证、房产证信息、居住证明、身份关系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销户证明及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从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调取的相关证据分析看出，管雪贵于2013年5月31日凌晨驾驶川L***72号“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载纸）沿石木路由石板滩往木兰方向行驶。01时10分许，车行至石木路“贝多彩”幼儿园门口路段，管雪贵在驾车掉头时所驾车右后部与幼儿园门口的路灯杆碰挂致路灯杆横倒于往木兰方向道路右侧。事发后，管雪贵驾车离开。01时16分许，张传云驾驶川F***75号“嘉陵”正三轮载货车（搭载爱人曾天芬）沿石木路由石板滩往来木兰方向行至“贝多彩”幼儿园门口路段，所驾车前部与横向倒在地上的路灯杆相撞后车辆侧翻，造成曾天芬当场死亡、张传云受伤。管雪贵否认撞倒路灯杆的辩解，因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管雪贵“逃逸”这一基本事实应属不当，因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同时，擅自逃离事故现场，使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民事、刑事、行政责任无法确定，其目的在于推卸、逃脱责任的行为，逃逸行为成立的前提必须是明知交通事故发生而为了避免承担责任而故意逃跑，不明知则不构成逃逸。管雪贵在驾车掉头时所驾车右后部与幼儿园门口的路灯杆碰挂后致路灯杆横倒于往木兰方向道路右侧，且事发时间在凌晨01时10分许，又无人员和车辆损害，应该未预见自己的车辆碰挂倒路灯杆，故管雪贵掉头后驾车离开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管雪贵碰挂致路灯杆横倒于往木兰方向道路右侧，事发后，管雪贵驾车离开。01时16分许，张传云驾驶川F***75号“嘉陵”正三轮载货车（搭载爱人曾天芬）沿石木路由石板滩往来木兰方向行至“贝多彩”幼儿园门口路段，所驾车前部与横向倒在地上的路灯杆相撞后车辆侧翻，造成曾天芬当场死亡、张传云受伤。该次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为横倒于道路右侧的路灯杆系管雪贵驾驶川L***72号车行至该地碰挂倒地，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管雪贵驾车逃逸并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传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曾天芬不承担事故责任。此事故中，管雪贵驾驶机动车在人行横道掉头，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事发后未立即停车下车查看、保护现场、迅速报警。张传云驾驶货运机动车载人且所载人员坐于工具箱上，行驶中观察不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乐山市智全车业有限公司是川L***72号车的登记车主，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为川L***72号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曾天芬在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的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精神，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管雪贵及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虽对曾天芬工作和居住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对管雪贵、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诉请的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审判经验确定为3人7天。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曾长贯由于有社保因此不应该计算曾长贯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对此辩解不予认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提交的有效证据，依据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参照四川省上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447360元（22368元/年×20年）；2、丧葬费20897.5元（41795元÷2）；3、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404.64元（41795元/年÷365天×3人×7天）；4、交通费6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91905元（曾长贯6127元/年×13年÷2人，代士蓉6127元/年×17年÷2人）。以上合计613167.14元。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金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金为251583.57元【（613167.14元－110000元）×50%】。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应向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为人民币361583.57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361583.57元；二、驳回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承担1591元，乐山市智全车业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管雪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认定事实不清。此案并无任何证据证实管雪贵驾驶的川L***72号车与电线杆发生了接触，即便与电杆发生了接触，该损失也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管雪贵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也属于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免责的范畴。2、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不清。原审认定被抚养人的证据有瑕疵，不能据此认定被抚养人人数，也不能证明具有合法抚养义务，同时认定被抚养人年限有误。3、川L***72号车在事故发生时有违反装载规定的行为，商业险中免赔10%。4、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车辆及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具备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才属保险责任；5、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误工证据工资表明显是同一人所签，且误工和居住均在农村范围，收入情况和误工情况不能满足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传云、张益建、曾长贯、代士蓉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管雪贵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乐山市智全车业有限公司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管雪贵并没有挂倒路灯杆，根据交警部门提取的事发前后的录像，结合管雪贵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可以认定管雪贵驾驶的车辆挂倒路灯杆的事实。通过视频录像，结合事发时处于深夜以及管雪贵驾驶的是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客观情况，管雪贵对于挂倒路灯杆并不知情，即其客观上没有发现其在驾驶车辆掉头时并不知晓此事，故管雪贵并不存在主观上故意躲避责任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关于管雪贵未挂倒路灯杆及逃逸的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管雪贵驾车挂倒路灯杆，在较短的时间内被上诉张传云驾驶的车辆驶入事故发生路段，并与倒地的路灯杆相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管雪贵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撞断路灯杆，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张传云驾驶“嘉陵”正三轮载货车未能确保谨慎驾驶，在路上行驶时不注意观察路面状况，导致其驾驶车辆与倒地的路灯杆相撞，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此起事故的责任大小认定由张传云、管雪贵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管徐贵驾驶车辆挂倒灯杆，导致在短时间内张传云的车辆又与倒地的路灯杆相撞，曾天芬的死亡是张传云、管雪贵的共同过错所致，上诉人关于此案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就上诉人提出的抚养义务人人数的问题，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公安分局龙王派出所出具的证据详细的载明了抚养义务人的人数，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案被抚养人曾长贯即将满68周岁，代士蓉即将满64岁，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二人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综上，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主张的川L***72号车有违反规定装载的行为，应在商业险中免责10%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川L***72号车有超载的情形，对此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就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居住证租房协议、房产证可以证实死者曾天芬居住在城镇，同时，工作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可以证实曾天芬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就上诉人提出的事故车辆及车辆驾驶员应当具备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才属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以上证照在交警部门进行事故调查及原审期间，已经核实，上诉人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项目、适用的标准、确定的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臧 永代理审判员 何 昕代理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