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盛龙。
委托代理人郭怀军、黄杰雄，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楷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黑山镇八角村，组织机构代码76594367-6。
法定代表人何朝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于，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元。
委托代理人张宁，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盛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楷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林公司）、赵家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的（2013）綦法民初字第0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楷林公司系从事农业开发、猕猴桃种植的企业。因楷林公司发展需要对猕猴桃进行冷藏、深加工，2011年7月26日经万盛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立项备案，总投资1200万元，建设规模为计划占地4亩，建猕猴桃冷藏库1500平方米、猕猴桃加工车间1500平方米、配套生活用房2000平方米、办公用房300平方米。同年8月9日万盛区林业局批复，同意楷林公司在受让林地内修建生产管理性用房，占用林地0.2668公顷。2011年8月9日万盛区黑山镇人民政府向楷林公司发放了重庆市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选址意见书载明：楷林公司投资1200万元，占非耕地4500平方米，修建混合结构三层房屋30间。同年9月27日万盛区国土资源局函告楷林公司，同意使用黑山镇北门村团林社集体土地2920平方米（耕地1078平方米、林地1842平方米）作为楷林公司农业附属设施用地。被告楷林公司没有建设资金，即邀请被告赵家元合作投资，但无书面合作协议。由于赵家元也没有这么多资金，又邀请血表兄弟汪盛龙、汪盛洪共同出资修建，且三人也无书面协议。2011年9月，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将该项目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何志明承建，并签订《黑山谷猕猴桃山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2011年9月4日，赵家元、汪盛龙作为甲方，何志明、郑体云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由于发包方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无房屋开发资质，施工方何志明无施工资质，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挂靠重庆市聚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业主，何志明挂告中遂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彭山分公司作为施工方，于2011年10月18日以重庆市聚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遂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彭山分公司名义签订《黑山谷猕猴桃山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二份承包合同同时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重庆市黑山谷猕猴桃山庄及冻库工程；2、工程地点重庆市万盛区黑山镇北门村团林社；3、建筑结构半框架；建筑面积约18000平方米；4、建筑层数4-5层；建筑高度约16米；工程价款约为2100万元；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66元固定包干价计算。2011年12月16日何志明向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何志明承诺原与重庆市聚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万盛黑山谷猕猴桃山庄合同不生效及冻库工程不生效，要有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三人签订的合同才有效”。合同履行中，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三人向何志明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不能按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何志明便找到业主楷林公司，楷林公司又向何志明支付部分工程款。2012年8月29日，赵家元与汪盛洪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汪盛洪将楷林公司在万盛黑山谷高梁函猕猴桃加工基地项目股份160万元全部转让与赵家元，此款赵家元在2012年12月1日前付60万元。余款100万元在2013年3月1日前付清，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13年2月4日，楷林公司与赵家元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是以甲方（楷林公司）的名义对该工程进行建设，由于甲方资金不足邀约乙方与甲方共同出资对该工程进行联合建设；二、在共同建设中，乙方先期投入资金，以甲乙双方审核认定为准，资金利息计算，按实际投入的时间计算月利率3%，双方投入资金都计算利息，截止2013年2月4日甲、乙双方按50%计算建设资金，付超的金额，由少付的一方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与多付的金额在五日内一同付给超付方；三、有关停工损失由乙方与承建方协商解决，甲方不承担责任；四、联合建设投资份额的约定：甲、乙双方各投资50%；五、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工程建好后所获收益甲、乙双方按各50%分配，若出现亏损也按各50%承担，如建设中及以后出现的问题，双方共同承担；六、A幢作为赠送给甲方；七、以上各条甲、乙双方共同遵守，若一方违约必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守约方的工程款的25%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2013年2月27日，赵家元、汪盛洪、汪盛龙三人又达成一份协议，约定汪盛洪在万盛黑山谷高梁函猕猴桃加工基地项目实际出资额为935000元，汪盛洪出资部分由赵家元、汪盛龙共同平均承担给付，赵家元、汪盛龙自签订本协议时起每月各自给付10万元给汪盛洪，直至付清为止，汪盛洪退出合伙。事后原告得知楷林公司与赵家元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确认二被告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无效。另查明，楷林公司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实际承包人何志明也无施工资质。现该主体工程已基本完工，实际修建四层，除主楼修建部分猕猴桃冷藏、加工车间外，其余均为单间配套住宅共计二百多套。该工程未经任何部门验收。
汪盛龙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与赵家元、楷林公司、汪盛洪四方联合出资修建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约定各占25%的份额。前期由汪盛洪、原告汪盛龙以及被告赵家元负责出资。因此，从2011年8月工程起动至今，原告以支付工程款等形式实际对该工程出资400多万元，汪盛洪已实际出资近100万元。但在2013年2月4日，两被告签订了《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两被告各占50%的份额，将原告与汪盛洪的份额否定，严重侵害了汪盛洪及原告的利益。故请求判令确认二被告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无效。
楷林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楷林公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起诉被告楷林公司，被告仅与赵家元有合同关系，他们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楷林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赵家元辩称，一、原告汪盛龙与赵家元、汪盛洪，楷林公司并无约定《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各占25%的份额，当时协商是楷林公司作为一方占50%、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作为一方占50%，并无各占25%的说法。二、我和汪盛龙、汪盛洪作为一方占50%，楷林公司选择我们三个作为一方合作人，我们出资50%是我们三个人的内部关系，与楷林公司无关。三、汪盛洪已退出我们三人合伙，现在实际是我与原告作为一方与楷林公司合作，我与原告共占50%，我们之间是按投资来确定比例。四、原告投资400多万元不成立，是原告向施工人借的高利贷，原告只投资了983000元，楷林公司与我签订的《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楷林公司与赵家元在合作修建《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时虽无书面协议，但在合作《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时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楷林公司与赵家元签订的《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有效。虽该项目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系楷林公司和赵家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法，即便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双方均可以解除合同。由于被告楷林公司、赵家元不能举示其合作建房的协议，汪盛龙也不能举示与楷林公司、赵家元、汪盛洪四方合作各占25%股份的协议，根据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也与何志明签订《黑山谷猕猴桃山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2013年2月27日汪盛洪退伙时与赵家元、汪盛龙三人达成的协议看，如果原告所称该项目系楷林公司、赵家元、汪盛洪、汪盛龙四方合作各占25%股份的话，楷林公司应当作为发包方在《黑山谷猕猴桃山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签字，并且也应当作为合伙人之一在汪盛洪退伙时与赵家元、汪盛龙、汪盛洪三人达成的协议上签字，故该项目系楷林公司与赵家元合作，赵家元再与汪盛洪、汪盛龙合伙，才会出现2013年2月4日楷林公司与赵家元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原告诉称与赵家元、楷林公司、汪盛洪四方联合出资修建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约定各占25%的份额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由于楷林公司与赵家元当时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无从将2013年2月4日楷林公司与赵家元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与当初楷林公司与赵家元合作时约定的内容作比较，以确定该协议是否严重侵害了原告及汪盛洪的利益，故原告诉称楷林公司与赵家元于2013年2月4日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严重侵害的原告及汪盛洪的利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盛龙请求确认被告重庆市楷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家元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汪盛龙承担。
宣判后，汪盛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系汪盛龙与赵家元、楷林公司、汪盛洪四方联合出资修建，约定各占25%的份额。赵家元与楷林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签订了《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赵家元与楷林公司各占50%的份额，将汪盛龙与汪盛洪的份额否定，严重侵害了汪盛洪及汪盛龙的利益。请求改判确认赵家元与楷林公司签订的《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无效。
楷林公司及赵家元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楷林公司作为从事农业开发、猕猴桃种植的企业，其修建猕猴桃冷藏库等虽经万盛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立项备案，并经万盛区林业局批复同意楷林公司在受让林地内修建生产管理性用房，2011年9月27日，万盛区国土资源局函告楷林公司，同意其使用黑山镇北门村团林社集体土地2920平方米作为楷林公司农业附属设施用地，但在实际建设过程中，该工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实际施工人何志明也无施工资质。现该主体工程已基本完工，实际修建四层，除主楼修建部分猕猴桃冷藏、加工车间外，其余均为单间配套住宅共计二百多套，该工程未经任何部门验收。2013年2月4日，楷林公司与赵家元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以书面协议的方式明确此前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应当明知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无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及竣工验收，故该联合建设合作协议无效，原判确认楷林公司与赵家元签订《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汪盛龙上诉称，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系汪盛龙与赵家元、楷林公司、汪盛洪四方联合出资修建，约定各占25%的份额为由，认为赵家元与楷林公司签订的《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侵害了汪盛洪及汪盛龙的利益。对此诉称，汪盛龙未向法院举示在上述工程项目中汪盛龙与赵家元、楷林公司、汪盛洪四方联合出资修建，约定各占25%的份额的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赵家元与楷林公司签订的《黑山谷高梁凼猕猴桃加工基地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联合建设合作协议》侵害了汪盛洪及汪盛龙的权利。故上诉人汪盛龙请求改判确认该合作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就汪盛龙的诉讼理由及请求所作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汪盛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泽兵
审 判 员 肖 琴
代理审判员 肖 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