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吉家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大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福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斌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斌磊。
委托代理人高慧红，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利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周市分公司。
负责人严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夕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正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夕立。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宋利克、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香月岭分公司）、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月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0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15时40分许，宋利克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苏E×××××轻型厢式货车沿昆山市张浦镇银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京东路路口遇路口南北向直行信号灯为黄灯继续通过路口时，车辆车头前部右侧部位与沿银河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口右转弯通过路口的由孙小妹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载有管欣悦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车头左侧发生碰撞，导致孙小妹、管欣悦倒地受伤，其中孙小妹经送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家属放弃治疗后于9月27日在家中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利克、孙小妹均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管欣悦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事发后，孙小妹被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产生急救费3875.10元、住院医疗费52143.17元、输血费用2646元，合计58664.27元。其中宋利克垫付30000元，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2013年9月29日，孙小妹火化。
另查明：宋利克驾驶的苏E×××××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香月岭分公司，宋利克与香月岭分公司系挂靠关系，香月岭分公司系香月岭公司的分支机构。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时该车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为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5日。商业三者险条款包含了第九条第二项的超载增加10%的免赔率条款，第二十七条的非医保用药核定条款。香月岭分公司签署了相关条款的投保单。
又查明：孙小妹生于1955年1月7日，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大直村（2）大直251号。孙小妹生前在昆山市吴淞江城市绿化有限公司从事绿化养护工作，每月工资1000元。孙小妹的母亲系孙大妹，孙小妹与其配偶管福金，共生育两个子女，即管斌喜、管斌磊。管斌喜系精神二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管欣怡为管斌喜女儿，2003年7月26日生，管斌喜与杨焕林于2009年5月13日离婚。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及条款、投保单、医疗费票据、医疗费审核报告、病历、出院记录、尸体检验报告、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昆山市吴淞江城市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表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
原审原告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的诉讼请求为：1、赔偿损失：医疗费58664.27元、丧葬费22993.50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4823元、处理丧葬人员费用8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要求宋利克、香月岭公司、香月岭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宋利克、香月岭公司、香月岭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孙小妹死亡，因宋利克驾驶的苏E×××××轻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再由双方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利克、孙小妹均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驾驶车辆的性质，确定由宋利克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50%的赔偿责任，由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自负50%的责任。同时，因宋利克驾驶的苏E×××××轻型厢式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条款、超载增加10%的免赔条款，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宋利克、香月岭分公司、香月岭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宋利克与香月岭分公司系挂靠关系，香月岭分公司系香月岭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原审法院确定由香月岭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香月岭公司与其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58664.27元。
2、丧葬费，22993.50元。
3、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孙小妹在事发时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是孙小妹仍然具备劳动能力并从事工作，故应当履行扶养义务，其中长子管斌喜扶养费计算为18825／2＊20年计188250元，母亲孙大妹18825／2＊5年计47062.5元，孙小妹并非孙女管欣怡的法定扶养人，且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管欣怡的母亲丧失扶养能力，故原审法院对管欣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5312.5元，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886072.5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孙小妹和宋利克负同等责任，故认定为25000元。
5、处理丧葬人员费用，8300元。
综上，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的损失合计1001030.2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已支付），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20000元。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881030.2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45%的赔偿责任计396463.62元，由宋利克依据超载增加免赔条款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44051.51元。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516463.62元，宋利克承担44051.51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损失516463.62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余款506463.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宋利克赔偿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损失44051.51元，扣除垫付款30000元，余款14051.5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周市分公司对宋利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周市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由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6元，保全费420元，合计3566元。由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负担1783元，由宋利克、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周市分公司、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83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死者孙小妹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且已经领取养老金的情况下，应认定其离开工作岗位、不再继续劳动，也不再具有任何依靠劳动获取收入来源。二、死者孙小妹在退休后从事绿化工作还有待查实，即使存在退休后获得的收入与其承担的扶养义务并没有直接关联性。管喜斌的扶养应由相应的法定监护人进行扶养，孙小妹作为管喜斌的母亲，在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后，孙小妹的扶养义务应从其退休金中支取，与退休后返聘获得收入没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三、昆山地区作为长三角经济发达地区，相应的××人救助体系已经相当完善，原审法院即使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扣除来自政府或社会的补助金额后，再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四、管斌喜尚有一个兄弟管斌磊，有负担能力，其对管斌喜应承担相应扶养义务。管斌喜的女儿2003年出生，待其年满18周岁以后，对于管斌喜亦应承担一定的扶养义务。五、孙大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保险公司认可应当赔付孙大妹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孙大妹有五个子女，应按此计算孙大妹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35312.5元，案件受理费由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宋利克、香月岭分公司、香月岭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二审辩称：一、退休年龄的规定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是否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是否应当扶养他人，不能简单的以退休年龄作为标准。二、孙小妹在事发时虽达58岁，但领取了养老金，身体××，具有劳动能力，仍从事劳动并有固定收入来源，完全具备扶养被扶养人的能力。三、孙小妹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并非生理疾病或自然死亡。保险公司以孙小妹事发时已达退休年龄为由认为管斌喜应由其他监护人承担的主张无疑是将应由侵权人承担的法定责任转嫁给了无辜的其他扶养义务人，与法律规定相悖。四、保险公司认为管斌喜应扣除来自政府或社会的补助金额，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管斌喜自患有精神分裂症至今从未从任何部门领取救助金。管斌喜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只能依靠监护人的扶养。五、原审法院有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有误，我方在原审时主张按照最新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适用的标准有误。六、对于孙大妹的被扶养问题，孙大妹确实有五个子女。
被上诉人香月岭分公司、香月岭公司二审辩称：保险理赔范围内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超出部分应由宋利克承担。
被上诉人宋利克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原审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64823元系按2013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0371元／年计算。孙大妹的子女为孙小妹、孙金元、孙雪林、孙玉林、孙金娥五人，除孙小妹因涉案事故死亡外，其余四人均健在。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宋利克和死者孙小妹负事故同等责任。宋利克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宋利克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有关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但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提供的昆山市吴淞江城市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孙小妹在事故发生前在昆山市吴淞江城市绿化有限公司从事绿化养护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故应当履行相应的扶养义务。管斌喜系精神二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孙小妹应对管喜斌尽相应扶养义务。管斌磊并非管斌喜的扶养义务人，保险公司要求管斌磊承担扶养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涉案事故发生时管欣怡尚未成年，保险公司有关管欣怡亦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
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管喜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除补助金额，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管斌喜收到了补助款项，且即便管斌喜有该项补助，该款项亦系社会福利体系对××人的特殊保护，不应予以扣除，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在原审中即主张按2013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0371元／年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按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管斌喜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3710元（20371元／2人＊20年）。
至于孙大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孙大妹有五个子女，孙小妹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孙大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371元（20371元／5人＊5年），原审法院有关孙大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
据此，涉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24081元。原审法院有关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其他损失金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的损失总计989798.77元。该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已支付），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20000元。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869798.7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45%的赔偿责任计391409.45元，由宋利克依据超载增加免赔条款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43489.94元。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511409.45元，宋利克承担43489.94元。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04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04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损失511409.4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余款501409.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项可汇至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的指定帐户：开户行昆山农村商业银行张浦支行，户名管福金，账号7066500441110106341693）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6元，保全费420元，合计3566元。由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负担1783元，由宋利克、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周市分公司、昆山香月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孙大妹、管福金、管斌喜、管斌磊负担56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二０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