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24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令，男，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利川市。2008年12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8月18日刑满释放；2010年12月1日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3月25日刑满释放；2012年9月13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2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潮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锐民，男，出生于广东省潮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潮州市湘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潮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线忠林（绰号“小勇”），男，出生于贵州省余庆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余庆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潮州市看守所。
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令、蔡锐民、线忠林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桂、王某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潮中法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令、蔡锐民均对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许某湘因之前被被告人王令殴打于2013年12月22日上午7时许与张某飞共同来到王令租住的出租屋楼下要与王令理论。王令的女朋友打电话请被告人蔡锐民过来劝解。与此同时，王令打电话给被告人线忠林叫线过来其楼下。蔡锐民到王令租住的出租屋楼下后，因与许某湘、张某飞言语不合而发生吵架打斗。线忠林来到现场后，上前帮蔡锐民与对方对打。随后，王令从其租住的出租屋内携带一把弹簧刀下楼，与许某湘一方打斗，并用刀捅刺许某湘的大腿二刀，致许某湘受伤倒地死亡。作案后，三名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告人王令于案发当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蔡锐民于当天中午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线忠林于当天下午自动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令、蔡锐民、线忠林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令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令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蔡锐民系从犯，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线忠林系从犯，作案后自首，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令、蔡锐民、线忠林还应当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桂、王某花因本案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蔡锐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线忠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王令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桂、王某花的物质损失人民币22870.75元，被告人蔡锐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桂、王某花的物质损失人民币4900.88元，被告人线忠林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桂、王某花的物质损失人民币4900.88元，三被告人对上述赔偿款额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五）随案移送的手机二部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令提出：被害人故意上门挑衅有过错；其与被害人无仇恨，是朋友关系，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审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王令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主动上门挑衅是诱发本案的原因，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作案凶器弹簧刀未能提取，原审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
上诉人蔡锐民提出：其去到现场是去劝架的，被害人方先用语言挑衅其，并动手打其，其是自卫；其没有打被害人，也不知道王令拿刀捅刺被害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2日凌晨，上诉人王令、蔡锐民及原审被告人线忠林与被害人许某湘等人一同在潮州市湘桥区一酒吧喝酒，后线忠林先离开，其他人又到潮州市湘桥区新乡村一麻辣烫摊档吃夜宵。期间，许某湘与王令二人发生口角、推搡，后被劝开，许某湘驾驶摩托车离开，其他人也各自离开。
当天上午7时许，许某湘向张某飞述说被王令殴打的情况，并驾驶摩托车搭载张某飞来到王令租住的位于潮州市湘桥区新乡新安巷4号的出租屋楼下，通过打电话、按门铃的方式要与王令理论。王令的女朋友孙某打电话请蔡锐民过来劝说许某湘他们。与此同时，王令打电话给线忠林，要线忠林为其找一把刀，并过来其楼下，线忠林表示没有刀。蔡锐民到王令租住的出租屋楼下后，因与许某湘、张某飞言语不合而发生肢体冲突。线忠林来到现场后，上前帮蔡锐民与对方对打。随后，王令携带一把弹簧刀下楼加入打斗，持刀捅刺许某湘的大腿二刀，致许某湘受伤倒地。作案后，王令、蔡锐民、线忠林均逃离现场。被害人许某湘因伤重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许某湘系右大腿中段锐器创致右侧股动脉破裂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上诉人蔡锐民于当天中午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原审被告人线忠林于当天下午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上诉人王令于当天晚上在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一旅社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22日09时20分至15时00分对现场——潮州市湘桥区城西街道新乡新平巷中段及湘桥区后沟福春六巷2号202房进行勘查。经勘查，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血样3处、黑色诺基亚牌手机1部、浅黄色外套1件、扫帚头及把手2把、褐色靴子1双、棕黑色皮鞋1双、深灰色外套1件、深绿色棉衫1件、黑色短裤1件、深灰色西装1套。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反映现场的情况。
2．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许某湘系右大腿中段锐器创致右侧股动脉破裂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3．潮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STR基因座检验：（1）201401009001号检材（现场尸体前铁门旁疑似血迹）检见一男性基因分型，且与201401009006号检材（死者许某湘血样）所检基因分型相同。（2）201401009003（现场通巷北侧疑似血迹）、201401009004（现场通巷南侧疑似血迹）号检材检见同一男性基因分型，且与201401009009号检材（张某飞血样）所检基因分型相同。（3）201401009005号（现场楼梯口疑似血迹）检材检见一女性基因分型，且与201401009012号检材（孙某血样）所检基因分型相同。（4）201401009007（死者许某湘十指指甲）检材检见混合基因分型，其中包含201401009006号检材（死者许某湘血样）及201401009008号检材（王令血样）的所有检基因分型，不排除为上述二者的混合。
4．证人张某飞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上午7时多，许某湘到我上网的网吧找我，说昨晚他与在龙吧上班的人一起去食酒，期间有人发酒疯，他与那人打架，被对方打伤耳朵，还“激”他再去战。我看着他的耳朵后面裂开，有点流血。之后许某湘打电话问对方在哪里，然后载我到新乡一幢楼楼下。我们在楼下等五六分钟后，有个30多岁的男子（即蔡锐民）和一个外省女子（即潘某燕）回来。那个男子见到我们，便上前来用潮州话对许某湘说，你们不要“冤家”，并说你们二人“好做年”，我打你们便打你们。我便对许某湘说，既然这样，我们回去，伊下回勿来打你就好。那个男子听后便对我说，你“上硬阿媚”，说着他上前要来打我，许某湘忙去劝阻他。这时从铁门外走进来一个穿黄色外套的男子（即线忠林），那男子没说话就用拳头去打许某湘的头部。许某湘被打到墙边，那个30多岁的男子也去打许某湘。我见状便冲过去拉开那穿黄色外套的男子，那个30多岁的男子与穿黄色外套的男子二人便反过来打我。那外省女子还大喊抢劫。许某湘过去拖他们二人，也被他们二人殴打。这时，那个外省女子也用拳头打我。与此同时，从楼上下来另一个男子（即王令），那男子冲下来后用脚去蹬许某湘，将许某湘蹬到铁门，接着那男子便去打许某湘。那个30多岁的男子也有再过去打许某湘，那穿黄色外套的男子则继续打我，我挣扎着跑出铁门外，对方三个男子都出来追打我，他们用拳头、扫帚柄等来打我。之后他们四人朝出铁门右边的巷子跑去，我见许某湘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我忙打120及110报警，救护车到后，医生说许某湘已死亡。
证人张某飞辨认出线忠林就是和他们打架的穿黄色外套的男子，蔡锐民就是最开始在出租楼下和他们打架的那个30多岁的男子，王令就是后来从楼上下来的男子，潘某燕就是在现场喊抢劫的外省女子。辨认出被害人许某湘。
证人张某飞指认湘桥区吉街新乡村新安巷4号就是其和人打架的地方，指认湘桥区吉街新乡村新安巷口就是其被对方用扫把殴打的地方。
5．证人潘某燕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凌晨2时左右，我和孙某、严某、蔡锐民四人一起到“森堡”KTV唱歌喝酒。十几分钟后，孙某的男友王令和后来被打倒流血的那本地小弟（即许某湘）过来一起喝酒唱歌。后来孙某的朋友“小勇”（即线忠林）也过来一起喝酒。我们喝到天快亮了，线忠林先走，其他人一起到新乡村靠体育馆的巷子里吃麻辣烫，继续喝酒。其间，许某湘和王令争吵并打架，后被蔡锐民劝开。许某湘就自己开摩托车先走了，之后大家各自回家。
等我和蔡锐民快到我们出租屋时，孙某打电话给我，说许某湘按她的门铃，说要打她。蔡锐民拿过电话去听，说“都是朋友，打什么架，我们过去看一下。”我们就走路到新乡村孙某的出租屋。在楼下我们见到许某湘和另外一名男子在那，蔡锐民就跟他们说话。不知为什么，蔡锐民就跟他们两人打起来。一会儿，线忠林从旁边的巷子里跑过来，帮蔡锐民打许某湘他们两人，四人打在一起，也是用拳头打对方。在蔡锐民、线忠林跟许某湘一方四人打架时，我又去关了巷口的铁门，但没锁上，我还对他们说：“我要报警，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此时刚好孙某打电话给我，我就告诉她说：“楼下线忠林和蔡锐民跟他们打架了。”接着，王令跟孙某从楼上下来，王令就帮忙蔡锐民和线忠林打许某湘他们两人，五个人打在一起。王令、蔡锐民、线忠林其中有一人拿扫帚柄打对方。打了一阵后，我看到许某湘趴在地上，脸朝下，地上有血，就没人再打他，他们三人继续打另外那个人。另外那个人往外走，他们三人就走出去打那人，往溪边追。
后来，我和蔡锐民、线忠林三人走路回后沟我出租屋，王令和孙某也离开。我们回到出租屋半个多小时后，王令自己到我出租屋来，同蔡锐民、线忠林说打架那事。我说那小弟流了很多血，王令就说是他用刀捅的，线忠林也说他看到了。后来，孙某也过来我出租屋。之后孙某与王令两人一起走了。不久，有人通知蔡锐民到派出所，蔡锐民就自己到派出所去，线忠林也走了。
证人潘某燕辨认出许某湘就是后来被打倒流血的本地小弟，张某飞就是和后来被打倒流血的本地小弟一起过去“小凤”楼下的男青年，线忠林就是“小勇”，孙某就是“小凤”，辨认出王令、蔡锐民。
证人潘某燕指认：湘桥区吉街新乡村新中路3号胖子麻辣烫就是王令和“后来被打倒流血的本地小弟”起初纠纷打架的地方；湘桥区吉街新乡村新安巷4号楼下就是后来双方打架的地方；湘桥区后沟村福春六巷1号对面出租屋202房是双方打架后其和“小凤”、蔡锐民、小勇、王令等人会合的地方。
6.证人孙某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凌晨2点多，我和男朋友王令、林某、阿梅（潘某燕）及她的男朋友蔡锐民、“小弟”（许某湘）、小勇（线忠林）及她的女朋友在“森堡”KTV喝酒。凌晨5时许，我和王令、林某、潘某燕、蔡锐民、许某湘六人去体育馆附近的麻辣烫摊档吃东西、喝酒。期间，因许某湘嫌林某年纪比他大，还是外地人。王令听后很生气就去掐许某湘的脖子，许某湘想还手打架被蔡锐民劝开了，后许某湘就一个人开摩托车离开了。之后我们各自回家。
当天上午7时多，许某湘到新乡村新安巷4号302房我和王令住的地方楼下打电话给王令叫他下去，王令骗他说在外面，许某湘就不断在楼下按门铃。王令就想下楼去，我就把房门锁住不让他下去，并打电话给蔡锐民让他过来劝劝。过了半小时左右，潘某燕打电话给我们说她和蔡锐民来到我们楼下，让我们不要下去。过了没多久，我们在楼上就听到楼下有打斗的声音，王令就打电话给线忠林让他过来帮忙。过了几分钟，我打电话给线忠林问他来了没有，线忠林说他到我们楼下。王令得知后就要拿刀下楼，但被我阻止。后来潘某燕在楼下叫嚷，并打电话让我们快点下去，王令就开门下去了，我换掉拖鞋也跟着下楼。
到了楼下，我看见许某湘半躺在铁门内边的墙角，身上、地上流血，王令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站在铁门外走过去和蔡锐民、线忠林一起打和许某湘来的那名男青年（张某飞）。我就过去抢王令手中的小刀，抢了一下没抢到，我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反被割伤。潘某燕在叫许某湘快跑，但许某湘没动。王令就手拿刀往房子后面的小溪方向跑，蔡锐民、线忠林、潘某燕则往相反的方向往体育馆方向跑，我也就往王令跑的方向跑，在小溪边和王令相遇。王令告诉我说他很生气，用小刀往许某湘身上捅了两刀。后王令带我到他的一个老乡的出租屋。上午十点左右，王令接到电话后跟我说蔡锐民、线忠林在蔡锐民的出租屋里，他自己就先过去那边。过了半小时，王令就打电话让我过去。在蔡锐民的出租屋，我听蔡锐民说许某湘死了。我们离开蔡锐民的出租屋后，王令就带我到一个地方找老乡借了一百块钱，在附近一个旅社开个房间住下。后来，公安人员将我们带到公安机关问话。
证人孙某辨认出许某湘就是“小弟”，蔡锐民就是“民哥”，线忠林就是“小勇”，张某飞就是跟“小弟”一起去的男青年，潘某燕就是“阿梅”，还辨认出王令。
证人孙某指认：湘桥区吉街新乡村新中路3号胖子麻辣烫就是王令和“小弟”起初纠纷打架的地方；新乡村新安巷4号302房厨房就是王令拿菜刀的地方，后来被其阻止放在客厅茶几上，卧室梳妆台的抽屉是王令后拿刀的地方；新乡村新安巷4号楼下就是王令、民哥、小勇和对方打架的地方；新乡村新欢巷后的溪边是双方打架后逃离现场过程中与王令会合的地方；湘桥区后沟村福春六巷1号对面出租屋202房是双方打架后其和王令、民哥、小勇、阿梅等人会合的地方。
7．证人谢某莲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上午7点多，我买完菜从新平巷回到新乡村新安巷4号时，看见门口三四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用脚互相踏来踏去。一方有一个中等身材约30多岁的男子，对方是两名瘦点的男子。一个女的说着普通话在旁边劝架。我站在新平巷看了三四分钟，后绕到新安巷那边。当我绕到新安巷那边时，他们已经厮打在一起了，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拿着一把好像是扫帚把的棍子在跟对方打架，对方则是空着手，双方打来打去，还有打到新平巷拐角的地方，我看不见。后其中一个瘦的男子被打后躺在新安巷4号前排房子的后墙脚，身上有流血的现象。有个高瘦的女人叫他快跑，但他没动。我见状打电话告诉女房东说这边有人打架。他们打完后就离开，只剩下那个躺在地上的瘦男子还在那里没动。
8.证人刘某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早上八点钟左右，我和我老公被吵架声吵醒，之后就是很大的打架声，也有物品撞到铁门的声音。于是我和我老公一起下楼，打开一楼大门，这时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子神情慌张地走到门口，后转身急促地跑开了。这时我俩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侧躺在外面铁门的墙边，上半身稍倚着墙，地上有血。
9.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早上大概七点多，我听到外面好像有很多人在吵架的声音，还听到一个女人用普通话喊“抢劫啊”，跟着还听到有铁门被撞击到的声音。我跟我老婆下楼去看，看到巷口铁门旁边躺倒着一个男子，地上有一些血迹。
10.证人余某吟的证言：潮州市湘桥区城西街道吉街村新乡新安巷4号出租楼是由我在出租。2013年12月22日上午，新安巷4号楼一女租户打电话告诉我说楼下有人在抢劫和打架，我便和村里的保安一起过去现场。到现场就见到楼下巷口铁门旁边倒着一个年轻男子，地上有血。过一会旁边过来一个脸上都是血的年轻男子，一问才知道他和倒在地上的男子是同一方的，该男子已经报警并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到后，医生确认倒在地上的男子已经死亡。
后来在派出所见到一男子（即蔡锐民），该男子之前我曾经在302房见到过，听该男子说他刚刚有一起参与打架，昨夜双方还一起喝酒，他还说死者有过来按门铃叫302的住户下来打架。302房我出租给一男一女外省人，男的叫王令，在酒吧上班。
证人余某吟辨认出王令就是租住在302房的人，蔡锐民就是曾经到过302房且有在现场参与打架的人。
11.证人唐某庆的证言：我住在潮州市湘桥区城西街道吉街村小新乡新安巷。2013年12月22日7时40分左右，我听到外面楼下有人在吵架，我下楼看到后面新平巷有人在打架。当时看到四个男的打成一团，旁边还有一个女的在嚷嚷“抢劫手机”。他们打着打着，那女的就跑过去关了巷子另外一头的铁门，但没有锁上，还说“我要报警，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铁门刚关上没多久，靠近我这边铁门的楼上就有一男一女开门出来，男的手里拿着一把刀，直冲冲走在前面，女的拉了他一下没有拉住。那个男的就跑过去朝在打架的其中一名男子踹了一脚，他们又继续打着，门也给撞开了，那个拿刀男子被挤到铁门外又朝里面的人踹了几下。后来我转身再看，就见到刚刚那个被踹的男子倒在那边铁门的旁边。其他几人又追打着另外一人朝屋后小溪那边的方向去了。接着我就上楼，再下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一开始去关上门的那女的叫那倒在地上的男子快跑，那个男的动不了，他们这边的人就全部都跑了。跑的时候那个开始去关门的女的还从停着的一辆摩托车上拿走了一件衣服才离开。后来被打倒在地上的那个男子的同伙跟救护车一起过来，跟着警察也来了，医生到了之后确认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子已经死了。现场我还看到有断了的扫把。
打架的有两方，一方是最后被打死的人和那个被追着朝屋后小溪跑的人；另一方有五个人，起初是二男一女，后来楼上下来的一男一女也是这方的，这一方总共三男两女五人。
证人唐某庆辨认出张某飞就是和那个被打死的一起的男子，线忠林就是有在现场参与打那个死去男子的穿黄色上衣的人，王令就是那个拿刀从楼上下来打架的人，蔡锐民就是那个比较老的男子，许某湘就是那个被打死的男子。
12.证人潘某珍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8点钟左右，我听到楼下面很吵，于是我和男朋友下楼，绕过一条巷子去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们俩去到一栋出租屋楼下，看到铁门内的墙边躺着一名男子，他上半身倚住墙，双腿曲卷着，地上还有血。我们离开时，有看到在我前方一个背对着我的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很快地跑开了。
13.证人张某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上午7时许，我在位于小新乡“丽景湾”休闲中心旁边一出租楼302房的租屋听到隔壁巷子有吵架声。我就从窗户往外看，看到我的一个老乡线忠林站在隔壁巷子墙壁边，另外还有几个男女在隔壁巷子里走来走去。之后我和我女朋友下楼走到隔壁巷子，看到在小新乡与“丽景湾”休闲中心相隔两条巷的巷子中间的一栋楼房一楼的地面上躺着一名20多岁的男子，男子腿部位置的地面上有血。线忠林和另外两三名我不认识的男子站在离躺地上男子不远处，还有两名女子不知在嚷嚷什么。线忠林往巷子外走去，我和女朋友就跟着走出巷子，后面那几名男女也跟着走出来。
14.证人伍某军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凌晨5时许，有三男三女来我位于新乡村新中路3号的胖子麻辣烫店吃饭，他们开始时有说有笑。我听他们当中有两个男人用潮州话交流，其他人都说普通话。到了六点钟左右，年纪较轻的潮州人不知怎么回事就跟说普通话的男人吵起来，并互相推搡，年纪较大的潮州人过来劝架。之后年纪较轻的潮州人跑出店门开摩托车往小新乡沟边的方向走了，那说普通话的男人还追出去了，但没有追到又回来了，然后全部人就往小新乡里面走了。
15.证人许某桂的证言：许某湘是我的小儿子，他在市区龙吧上班。我在案发当天接到通知，才知道他被人打死了。
16.证人李某高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7时40左右，我在湘桥区城西街道小新乡兴平巷2号财兴公寓出租屋里听到楼下有女人在喊“抢劫”，就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当时我看到在财兴公寓对面楼下有四名男子在打架，一名女子在旁劝架，一名穿着红色上衣的女子在帮忙打架。打架的有两伙人，其中两名男子与两名女子是一伙人，另外两名男子是一伙人。刚开始打架时双方都没有拿东西，后来帮忙打架的女子拿了个扫把棍去打对方的两名男子。后来从财兴公寓对面楼里又走出来一名穿黑色夹克上衣的男子，手里拿着刀，他出来后向四名打架男子的其中一名男子直接捅过去，捅完后这名穿黑色夹克上衣的男子与两名女子及两名参与打架的男子一起向外跑，现场就只剩下被捅的男子及另一名男子。
17.证人任某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中午一两点，一男子开摩托车载一男一女到我经营的潮安区凤塘镇宏发住宿开房。他们开了一间房，之后开摩托车的男子就离开，剩下一男一女就住进203房。他们住到当晚就被警察带走了。
证人任某辨认出王令就是2013年12月22日中午到宏发住宿开房交钱的男子，孙某就是2013年12月22日中午和一男子到宏发住宿开房的女子。
18.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潮州分公司客户详单、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潮州分公司客户详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了许某湘、张某飞、王令、蔡锐民、线忠林、孙某、潘某燕相关手机自2013年12月21日至22日的通话记录。
19.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城西街道新乡村2013年12月22日上午7时至9时的相关监控。
20.上诉人王令的供述：前段时间我介绍一个外号叫“小零件”的女人给小仔仔（即许某湘）作女朋友。2013年12月21日晚上，我打电话给小仔仔到森堡喝酒，一起喝酒的还有我和我的女友孙某、蔡锐民及其女友、小勇及其女友及“小零件”。2013年12月22日凌晨五点多，我和小仔仔、小零件、民哥、民哥女朋友、孙某六人在体育馆对面小新乡进去的一条巷子里吃麻辣烫的时候，小仔仔跟我说他对小零件不满意，他说小零件比他大，我就和他吵起来。当时小仔仔很冲，我就将他推倒在地并打了他一拳，后来他就走了，之后我们各自回家。
当天早上七八点钟，我到家后，小仔仔打了两三次电话给我，说他在我楼下并很冲地叫我下楼。我听电话里小仔仔旁边还有别人，想是小仔仔叫了很多人来打架，我就骗他说我没在家。后来我打电话给我朋友小勇（即线忠林）说有人在我楼下要找我麻烦，叫他帮我找把刀过来，但他说没有。过了十多分钟，我听到楼下很吵，我就从家里拿了一把折叠式的弹簧刀下楼。弹簧刀展开有十多厘米长、单刃、刀刃部分为黑色，刀壳部分为黑色带红色。我到楼下后就看到小仔仔、小仔仔叫来的男子（即张某飞）、民哥（即蔡锐民）、小勇四人在一起打架，民哥的女人则在一旁劝架，我就加入了打架。
当时我就骂小仔仔，他就冲着我过来。我当时是右手拿刀，我展开刀刃就捅了小仔仔大腿部位一刀。这时小仔仔叫来的男子过来打我，我就和对方纠缠在一起，我用拳头捶打了小仔仔叫来的男子的头部和肩膀部位，纠缠过程中我又捅了小仔仔一刀，这一刀我也是捅在小仔仔大腿上面。当时我女朋友也跟着我下楼，他就在我后面拉劝我不要打架。我拿着刀走出胡同往河边的方向跑，当时小仔仔叫来的男子还追出来打我，但我跑得很快，他没追到我。我边跑边将刀折叠起来并扔到巷口对面的河段里面。接着我右转往金碧的方向走去，半路遇到我女朋友孙某，就和她一起坐一辆三轮车往陈桥村走，当时我想带孙某上药店包扎伤口，但药店没开，我们就在陈桥村附近下车，后来民哥打电话给我叫我过去他家里，我就交代孙某在陈桥等我电话，自己过去民哥在后沟村的出租屋。
因为小仔仔已经跑到我楼下来挑战，我很气愤，就用刀捅他。我没有想弄死他，我只想教训他一下而已。
上诉人王令辨认出许某湘就是“小仔仔”，张某飞就是“小仔仔”叫的男子，线忠林就是“小勇”，蔡锐民就是“民哥”，潘某燕就是“民哥”的女人，还辨认出孙某。
上诉人王令归案后指认：湘桥区吉街新乡村新中路3号胖子麻辣烫就是和“小仔仔”起初纠纷打架的地方；新乡村新安巷4号302房卧室梳妆台的抽屉就是其拿刀的地方；新乡村新安巷4号楼下（该处由新平巷出入）就是其和民哥、小勇等人与对方打架的地方；新平巷往溪边的方向就是其打架后逃跑的方向；新平巷后的溪边就是其打架后将刀扔掉的地方；新乡村新欢巷后的溪边是其打架后逃离现场过程中与孙某会合的地方；湘桥区后沟村福春六巷1号对面出租屋202房是其打架后和孙某、民哥、小勇、阿梅等人会合的地方。
21.上诉人蔡锐民的供述：2013年12月22日凌晨两点多，我和潘某燕、小凤（即孙某）、严某、王令、一名在龙吧当厨师的男子（即许某湘）、小勇（即线忠林）及其女朋友在森堡酒吧一包厢喝酒。后小勇与其女朋友先离开。凌晨五点半左右，我们剩余六人去体育馆附近的胖子麻辣烫店吃麻辣烫。在要吃完时，王令与许某湘不知因何事吵起来，我将他们劝开，他们就没有打起来。后许某湘一个人开摩托车先离开，王令与小凤跟着离开。我和潘某燕也一起离开，回后沟出租屋休息。我和潘某燕回出租屋没多久，潘某燕接到小凤的电话，说许某湘叫人在王令楼下要去打架，我们两人听完就去王令家想去劝架。
在王令租住的出租屋楼下，我们见到许某湘和一名男子（即张某飞）站在楼下。我走上前问许某湘怎么回事，并劝他回家。这时张某飞说要叫人来打架，我就骂他。张某飞听后就先动手打我，我与张某飞两人就打起来，许某湘这时也冲上来帮张某飞打我。潘某燕上来劝架，但他们不愿意停下来。我被他们两人打倒在地时，小勇到了现场，就上来帮我打张某飞。我拿起放在现场的一支扫把柄去打张某飞。张某飞被打几下后就向外跑，我追出去，但没追到人。之后我就与潘某燕、小勇三人离开现场，一起回到我在后沟的出租屋。在回出租屋的过程中，小勇说他有看到王令拿把小刀。
回到出租屋没多久，王令、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小凤先后到我出租屋里。见面后，我问王令有没有拿刀出来，王令说他有拿把刀去捅许某湘的大腿，小刀在他离开现场时丢到现场附近的小溪里了。后来，我接到龙吧阿荣的电话，他问我王令的电话，并说龙吧厨师死了。之后，王令与小凤及那名不认识的男子先离开出租屋。之后阿荣又打电话来，要我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小勇就走了。
在现场时，我没有看到王令、小凤他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参与打人，等到我离开现场时我才有见到王令在出租屋楼下。
上诉人蔡锐民辨认出张某飞就是“龙吧厨师”的朋友，线忠林就是“小勇”，许某湘就是“龙吧厨师”，孙某就是“小凤”，还辨认出王令、潘某燕。
上诉人蔡锐民指认：湘桥区吉街新乡村新中路3号胖子麻辣烫就是王令和“龙吧厨师”起初纠纷打架的地方；新乡村新安巷4号楼下就是后来双方打架的地方；湘桥区后沟村福春六巷1号对面出租屋202房是双方打架后其和“小凤”、潘某燕、“小勇”、王令等人会合的地方。
22.原审被告人线忠林的供述：2013年12月22日3时许，王令的女朋友孙某打电话让我去电信路的“森堡”KTV喝酒，我到了那边看到王令和孙某、阿民（即蔡锐民）和他女朋友（即潘某燕）、龙吧服务员（即许某湘）和他女朋友都在。过会，我女朋友雷明彩也过来。到凌晨4时许，我和我女朋友就先回家睡觉了。早上7时40多分，我在小新乡新安巷出租屋里睡觉，王令打电话给我，叫我过去他新平巷出租屋楼下，并叫我拿把刀过去，我问他拿刀干嘛，他叫我不要管。我空手就过去了。
我快到时看到阿民和潘某燕、许某湘和他的一个男性朋友（张某飞）四人在争吵，阿民和许某湘、张某飞还互相推来推去。我好像听到潘某燕叫我快点过去，说民哥被打了。于是我就过去并动手先殴打许某湘，和他打起来。一会儿，张某飞从背后打我，我就反过去和张某飞打起来。过了一会，许某湘就说不要打，我便停下来。但是，阿民和张某飞还在继续打来打去。这时，我刚好有电话来，要准备接电话，但张某飞又过来打我，我很生气，于是和阿民两人一起殴打张某飞。过了不久，王令从楼上下来，我和阿民两人还是继续去打张某飞。阿民拿起王令楼下的一把扫把，我也拿起王令楼下的一把竹子扫把，我用扫把柄去打张某飞的头部、手臂等部位，扫把柄也被我打断了。当时，我看到对方握住阿民的扫把柄不让阿民打，我也看到王令过去用拳头打许某湘。打没几下，王令就手拿一把刀往许某湘的大腿捅了，我们双方就没再打了。那时不知道谁说快走。这时，我的一个朋友张某鹏和他女朋友也过来，但没动手打人。接着，我和阿民、潘某燕、张某鹏和他女朋友、孙某从巷子一边跑，王令自己从巷子另外一边跑。后我和阿民、潘某燕三人经过小新乡停车场来到新桥西路，在路边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来到后沟阿民的出租屋。
在出租屋里，我打电话叫我朋友“广西”来阿民的出租屋，让他帮我到我的出租屋拿钱包等东西，他还帮阿民买药。潘某燕打电话给王令，跟他说出了事情还不过来。十几分钟后，王令、孙某先后来出租屋。过了一会，龙吧老板打电话给阿民，他们说潮州话，我听不懂。阿民打完电话就告诉我们，许某湘死了，之后王令和孙某就离开，阿民说要出去，我也走了。
我是听阿民、潘某燕说他们在体育馆附近吃宵夜时，王令和许某湘发生矛盾。我拿的扫把柄套有一层红色塑料膜；王令拿的刀是从他家里拿出来的，刀身好像是黑色，王令说他的刀扔在河里。打架后，我的右手大拇指、右手臂破皮肿痛。
原审被告人线忠林辨认出许某湘就是“龙吧服务员”，蔡锐民就是“阿民”，张某飞就是“龙吧服务员”的朋友，潘某燕就是“阿民”的女朋友，还认出王令、孙某。
原审被告人线忠林归案后指认：新乡村新安巷4号楼下（该处由新平巷出入）就是双方打架的地方；新乡村新安巷口就是其拿扫把殴打“龙吧服务员”的朋友的地方；湘桥区后沟村福春六巷1号对面出租屋202房是双方打架后其和民哥、王令等人会合的地方。
23.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王令手机一部（白色苹果4S）、蔡锐民手机两部（三星手机、中兴手机）、线忠林手机一部（黑色苹果4S）、孙某手机两部（红色K888888、白色starcall）；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手机两部（红色K888888、白色starcall）发还给孙某。
24.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院前急救伤情评估单证实：2013年12月22日8时4分，该院到潮州市城西街道小新乡进行急救的情况，一伤者现场死亡。
25.收据证实：在侦查阶段，许某桂收到原审被告人线忠林之父线光权的慰问金4500元。
26.户籍证明与辨认记录证实被害人许某湘的身份情况。
27.户籍证明与辨认记录证实上诉人王令、蔡锐民、原审被告人线忠林的身份情况。
28.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王令于2008年12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8月18日刑满释放；于2010年12月1日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3月25日刑满释放；于2012年9月13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2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
对于上诉人王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令多次供述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并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多名证人的证言、同案人线忠林的供述等证据相印证。作案工具虽未能获取，但在案证据已达确实、充分的标准，足以认定王令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被害人先上门找王令理论并非背离法律规范、伦理道德、善良风俗的错误或不当行为，不足以引发持刀捅刺这种侵害强度大的犯罪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上诉人王令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蔡锐民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先动手打蔡锐民。证人张某飞、潘某燕、孙某、唐某庆、李某高相一致的证言与同案人线忠林的供述相印证证实，王令下楼加入打斗后五个人打在一起，在被害人许某湘被捅伤倒地后，蔡锐民才离开现场。蔡锐民上诉所称的没有打被害人及没有看到王令持刀捅被害人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蔡锐民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并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对其主动到案的情节，原审已经确认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上诉人蔡锐民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令、蔡锐民、原审被告人线忠林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共同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上诉人王令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王令前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蔡锐民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其犯罪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线忠林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线忠林在一审审理期间积极动员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令、蔡锐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罗 桦
代理审判员 李中原
代理审判员 任玲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芝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