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太华（申请执行人），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27日，住四川省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竹，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花（案外人），女，汉族，生于1964年7月2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理明（被执行人），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11日，住四川省江油市。原审第三人：蒋志军（被执行人），男，汉族，生于1972年12月19日，住成都市青羊区。原审第三人：李兴贵（被执行人），男，汉族，生于1964年2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上诉人杨太华与被上诉人刘春花、原审第三人高理明、蒋志军、李兴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杨太华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杨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竹，被上诉人刘春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黄吉，原审第三人高理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太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物权没有发生变动。虽然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刘春花，但该处分行为未经变更登记尚未发生物权变动，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高理明还是该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一审判决在产权未发生变动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该房屋属于刘春花所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物权法定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春花并未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不是车辆所有权人，刘春花不是车辆权利人，其请求终止执行的诉请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刘春花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车辆没有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一审法院案件承办人到案涉房屋实地察看，案涉房屋也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原审第三人高理明答辩称：案涉房屋和车辆在离婚时给了刘春花，本案借款是在离婚之后形成的。刘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8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协议离婚，双方约定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佳乐国际一期777号10栋1单元12楼3号房屋和车牌为川Ａ×××××奥迪汽车一辆归原告所有，上述财产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原告已取得上述财产的所有权。被告诉第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1月17日江油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油法院）作出（2016）川0781执190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第三人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上述两项财产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27日被法院查封。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4年12月19日、29日，即该债务系第三人高理明离婚后形成的个人债务，而被告主张以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偿还第三人高理明离婚后形成的个人债务，于法无据。原告于2017年1月11日依法向江油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在（2017）川078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中确认了上述案件事实，但却以财产登记在第三人高理明名下为由驳回了原告诉请。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江油法院解除对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佳乐国际城一期777号10栋1单元12层3号房屋和车牌为川Ａ×××××奥迪汽车一辆的查封、扣押措施，终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并确认原告为上述财产所有权人；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于1987年2月11日在四川省资中县公民区大井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于2014年8月13日在四川省江油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登记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蜀龙大道南段777号10栋1单元12楼3号共同共有住房一套归原告所有，车辆行驶证登记为高理明的车牌号为川Ａ×××××的奥迪Q7汽车一辆归原告所有。该房在签订协议后即为原告个人占有、使用，车牌号为川Ａ×××××的奥迪Q7汽车一辆为原告所有，原告将该车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原告的女婿段元强使用。2016年3月11日，被告杨太华以原告身份以本案三名第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川078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4年12月19日，杨太华与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水电安装承包合同》，第三人高理明、蒋志军在该合同甲方负责人处签名，被告杨太华在该合同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并捺印。依据该合同，杨太华于2014年12月29日通过建行转账100万元保证金至第三人高理明在农行的个人账户。一审法院就该案判决第三人高理明返还被告杨太华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利息，第三人蒋志军、李兴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杨太华的申请立（2016）川0781执1901号执行案，并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川0781执190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蒋志军、李兴贵、高理明的银行存款100万元（不含利息）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同等价值的收益。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向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登记在第三人高理明名下的车牌号川Ａ×××××的奥迪小型越野客车一辆。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向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蜀龙大道南段777号10栋1单元12楼3号登记为第三人高理明和原告共同共有的房屋一套。2014年4月19日，第三人高理明与她人非婚生育一子，取名高XX。认定上述事实有离婚证、离婚协议、（2016）川078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781执1901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078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房屋产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人证言、常住人口登记卡、预防接种证、房屋登记信息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具有串通损害被告及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因而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告所举证据证明讼争房屋、车辆已为其实际占有，被告没有举证推翻原告主张的这一事实，该部分事实依法应予认定。关于讼争车辆，被告杨太华抗辩“车辆的权属转让未发生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首先，离婚协议签订后，原告之所以能够将该车辆交于女婿段元强使用，系因其已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了该车辆；其次，要取得“善意第三人”身份，必须同时满足：受让人受让该动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的动产，依照法律规定需登记的已变更登记至受让人名下，不需登记的已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不存在车辆转让的事实，讼争车辆亦并未登记至被告杨太华名下，被告主张的不是另一个合法的物权，而是一个普通的债权，其不具有善意第三人身份，被告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讼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签订的《离婚协议》已明确约定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即为该房屋的约定所有权人，在办理过户登记之前，享有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自身名下的请求权，该项请求权满足下列四项条件即应当认为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一、时间方面，约定所有权人请求权的成立时间早于申请执行人权利的成立时间。由此可以判断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主观故意的重要标准之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履行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查封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而原告与第三人登记离婚发生在2014年8月13日，与案涉债务产生相距时间达4月余。且第三人高理明所举证据证实，其与她人于2014年4月19日非婚生育一子，导致其与原告离婚的原因更可追溯至数年前，进一步佐证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离婚确因婚姻关系破裂，其离婚协议的约定系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二、内容方面，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约定所有权人的权利指向房屋，而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指向金钱，系种类物权利，并未指向特定财产。原告享有的请求基础为第三人高理明协助原告办理变更登记，针对的是讼争房屋的请求权，主张的是物权的变更登记行为。被告与第三人高理明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基础为金钱给付，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讼争房屋只作为第三人的责任财产，成为被告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原告实际占有讼争房屋的前提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也应优于被告的金钱债权。三、性质方面，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系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与第三人高理明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第三人高理明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讼争房屋已因原告与第三人高理明《离婚协议》中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第三人高理明的责任财产。因此，原告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被告债权的执行，也未对被告的债权实现形成不利影响。四、伦理方面，房屋具有为约定所有权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相比，约定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本案讼争房屋系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合法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讼争房屋归原告所有，既有为原告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也有对第三人高理明损害合法婚姻关系惩戒的功能。与被告的金钱债权相比，原告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所述，原告刘春花为讼争房屋和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所享有的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原告请求排除对本案讼争财产的执行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停止对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蜀龙大道南段777号10栋1单元12层3号房屋和车牌为川Ａ×××××奥迪汽车一辆的执行；二、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蜀龙大道南段777号10栋1单元12层3号房屋和车牌为川Ａ×××××奥迪汽车一辆归原告刘春花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太华承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春花基于与高理明之间的《离婚协议》，有权主张高理明将讼争房屋及车辆变更登记至刘春花名下，杨太华基于债权亦可请求执行登记在高理明名下的财产，但经查，案涉房屋系刘春花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也由刘春花的女婿在使用，且刘春花与高理明之间的《离婚协议》先于杨太华与高理明之间的债务成立，从请求权成立的先后顺序和财产占有方面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可以认定刘春花要求高理明将讼争房屋及车辆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优于杨太华的金钱债权。再者，高理明将讼争房屋及车辆先于杨太华的债权处分给刘春花，故案涉房屋及车辆不再属于高理明个人债务的责任财产，原判认为刘春花的请求权排除杨太华债权的执行也不会对杨太华的债权实现造成不利影响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杨太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志审判员 陈兴旺审判员 田 苑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