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01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洪亮，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原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理财顾问、主管，现住天津市南开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3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2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3月22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强，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8〕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洪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洪亮及辩护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吴洪亮在先后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理财顾问、主管期间，个人或者组织、领导公司员工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给付高额利息并按期返本付息，向陈某等十七名投资人吸揽资金人民币270余万元。经投资人报案，被告人吴洪亮于2016年12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吴洪亮到案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8万余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洪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洪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本案事实定性无异议，就本案量刑提出：1．被告人吴洪亮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应聘到铁成公司，开始是业务员后来升任小团经理，其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已经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和部分投资人损失，有认罪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请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吴洪亮在先后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理财顾问、主管期间，个人或者组织、领导公司员工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给付高额利息并按期返本付息，向陈某等十七名集资参与人吸揽资金人民币275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254万元，被告人吴洪亮违法所得161659.50元。经集资参与人报案，被告人吴洪亮于2016年12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吴洪亮到案后退缴人民币189013.6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洪亮退赔部分集资参与人损失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被告人吴洪亮于2016年12月23日主动到南营门派出所投案自首。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吴洪亮是其下级小团经理，负责销售铁成公司的理财产品。刘某3是其亲属，投资的200万元是其直接介绍的，挂在吴洪亮团队的业务员身上，吴洪亮拿到这笔提成后，转交给其。
3．证人蔡某、曹某的证言均证实：其在铁成公司工作时，认识吴洪亮，他是铁成公司的小团经理。
4．证人闫某、王某2的证言均证实：其二人担任铁成公司会计，铁成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和向集资参与人返款的情况。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担任铁成公司副总助理，公司总经理由某管全面工作，业务副总刘某2主管业务，梁某是专门负责公司财务的副总经理，也是公司法人，宋某是负责公司人事和行政工作的副总。公司业务部有三个部门，每个部门有一个部长，一部部长许某，二部部长孙某，三部部长刘某4。
6．证人许某证言证实：铁成公司主要做投资理财业务，由业务员到公众场所散发公司印制的传单，或者随机打电话的方式联系投资人。由某担任公司总经理，刘某2是业务副总，主管业务工作，梁某专门负责财务，也是公司法人，宋某负责人事和行政工作，其担任业务一部部长。其还证实铁成公司的运营方式和投资理财项目以及公司员工提成情况。
7．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担任铁成公司人事部经理，公司主要做投资理财业务，公司具体理财项目和公司人员层级关系。
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她到铁成公司工作，2015年3月被任命为业务二部副部长。她的上级是许某，许某的上级是刘某2，刘某2的上级是由某。公司业务员到公众场所散发传单，或者通过随机打电话的方式把客户拉到公司投资，给客户POS机刷卡凭证、合同、债权列表、收款确认书，这些手续由公司单证部负责出具。单证部由刘某2负责，单证部也有部门经理，一个叫刘某1，一个叫赵某。公司理财起存是5万元人民币，按年利率计算，分为季满盈（3个月12%），陆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这几项都是每月返利息的，还有个叫聚宝盆，年化利率16%，但每月不单独给利息，是满一年本金利息一起还。
9．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她是公司前台接待，2014年3、4月份调到单证部工作，到了7、8月份担任单证部经理，直接领导是梁某，单证部主要工作流程就是用业务员拿客户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到他们单证部，然后他们给协议、编合同序号，用POS机给客户刷卡支付投资款，再给客户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客户都是业务员带来的，她只负责单证部工作，业务员工作她不清楚。
10．证人连某证言证实：其2013年11月来铁成公司担任业务员，2014年6、7月份提升为业务三部组长，公司主要做P2P业务，就是个人对个人债权转让和点对点借款。由某是公司总经理，刘某2是主管业务的副总，他每月下达总任务，然后再由部长向大团主管逐级下达业务指标。业务指标就是拉到投资人在公司投资的钱数，业务员在公众场所向过路老百姓发传单，还有通过电话随机和老百姓联系。客户起存是5万元人民币，按年利率计算，分为季满盈（3个月12%）、陆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这几项都是每月返利息的，还有一个聚宝盆年利息是16%，满一年本金利息一起还。员工按年化收益的比例来拿提成，业务员提成3%，业务主管提成1%。
11．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他是铁成公司股东，占98%的股份，法定代表人是梁某。铁成公司梁某把吸揽的存款中不用的钱都给他，他再将这些钱投入到其他企业中，以获取更高的利息和远期收益。梁某通过铁成公司筹得的钱除了对投资人还本还息外，其他的钱都打给他做投资。他按照铁成公司筹来资金年利率24%的比例给铁成公司，用作铁成公司给投资人支付利息、佣金、公司运营费用等。铁成公司应该是2013年9月份开始吸揽存款。铁成公司的高级管理是否有提成和分红他不知道。
12．证人梁某证言证实：铁成公司注册地点在和平区拉萨道，实际办公地点在南开区，经营范围是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虽然他是法人，但其实是打工的，真正的老板叫马某。公司派员工到社会上向老百姓发公司的宣传彩页，如果有想在公司投资的就会到公司来，然后业务员就会向这些人介绍投资金额、期限、收益。5万元起存，年利率为12%至16%，期限三个月至一年。公司不收现金，大部分投资人通过POS机刷到公司指定账户，还有一部分是通过银行汇款。公司骗来的钱除了平时日常开销外，剩下的钱都给马某了，一共打给马某大约四五个亿。其还证实公司层级结构、揽存模式、提成发放等情况。
13．证人由某、刘某2、宋某的证言均证实：由某是公司总经理、刘某2、宋某是公司副总，刘某2负责业务、宋某负责行政和人事。铁成公司的组织架构、经营模式以及员工发放工资提成情况。
14．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其2013年9月份到公司任业务部小团经理，到2014年2月份至8月任公司业务二部大团经理。他的上级是业务二部部长李某5，李某5上级是刘某2。其手下的小团经理有王某1。他还证实铁成公司人员层级关系、运营模式、投资理财项目以及提成的计算方式等情况。
15．陈某、陈某4等17名集资参与人的陈述、铁成财富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银行卡支付凭证，证明上述集资参与人在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集资情况以及被告人吴洪亮在吸揽上述集资参与人资金中的地位、作用、获取提成情况。被告人吴洪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75万元，造成实际损失254万元。
16．个人提成核算表、个人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吴洪亮在铁成公司工作期间，直接或间接吸揽客户存款的情况以及被告人获得提成的情况。
17．常住人口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吴洪亮主体身份情况，且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1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吴洪亮尾号1973的农业银行账户自2013年10月至2016年11月明细显示被告人共获得铁成公司工资提成情况。
19．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市场主体信息及经营范围。
2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凭证，证明被告人吴洪亮在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18万余元，并于本案审理期间退赔部分集资参与人损失100000元。
21．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同案犯马某、梁某、由某、刘某2等被另案处理的情况。
22．辨认笔录证实：铁成公司人员王某1、蔡某、曹某均辨认出被告人吴洪亮的情况。
23．被告人吴洪亮的供述，称其2013年10月初来到铁成公司任业务员，其小团经理是王某1，2014年9月其担任小团经理，直到2014年11月离职。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天津市南开区。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理财，P2P产品营销。铁成公司大老板叫马某，他平时一般不在公司，公司法人梁某，总经理由某，副总经理是刘某2和宋某。其直接上级是王某1，王某1上面是王某3后来是孙某，孙某是部长，她的上级是刘某2。吴洪亮当业务员时是出去发传单招揽客户、打公司提供的陌生手机号码招揽客户，当小团经理后是管理团队业务员日常业务工作。客户起存是5万元人民币，按年利率计算，分为季满盈（3个月12%）、陆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这几项都是每月返利息的，还有一个叫聚宝盆年利息是16%，但每月不单独给利息，是满一年本金利息一起还的。公司有两种途径找投资人，一种是公司印宣传单，由业务员到公众场所发传单，还有一种是业务员以随机打电话的方式联系投资人。员工按照年化收益的比例来拿提成，业务员是按拉来投资的3%给提成，小团经理是按1%拿提成，大团是按0.8%拿提成。财务提供《个人申请书》，理财顾问签字，小团经理、大团经理、部长签字确认每笔投资款的归属，然后每月给每个人拿提成，并制作《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有各部门负责人签字，本人签字确认后统一发放。提成核算表是公司根据每个人的业务量核算的提成，对应每个层级负责人签字，最后是员工本人签字，个别有人代签，有时自己没在由别人代签了，但钱还是按照上面的数额打到自己银行卡中。个人申请书是每个投资人的信息，下面是每个层级负责人签字确认，好多业务员也代其签字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洪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并许以高额回报，向社会公众吸揽资金，且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洪亮在担任业务员、小团经理期间自身吸揽以及领导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不分主从，鉴于被告人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组织者、策划者，未实际占有、处置吸收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按照其职责范围承担与其吸揽人数、吸揽数额、造成损失数额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经济损失，系初犯，可酌情从宽处罚。经社会调查评估，可对被告人吴洪亮适用缓刑，实行社区矫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客观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洪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洪亮退缴在案的款项289013.60元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邢瑾璘
人民陪审员 侯延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美霞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条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