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5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南面**号M3创意园*栋***房。
法定代表人：陈小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龙，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瀚，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汉阳区。
原审被告：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七路***号*栋***楼。
法定代表人：郑荣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龙，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瀚，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浩、原审被告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385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沁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化妆品的购买人并非王浩，而是武汉修能商务有限公司。王浩是武汉修能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购买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化妆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损害，不应承担价款10倍的惩罚性赔偿。王浩作为职业打假人，不以消费为目的购买商品，具有索赔的恶意，不应支持其赔偿请求。
王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述称，同上诉人意见。
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一审被告赔偿货款总值10倍金额36,000元；2、判令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王浩通过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的电商平台“1688”在沁妍公司处购买“多多小屋蜗牛左旋VC美白乳液”50瓶，单价22元/瓶，总价1,100元，同时购买“多多小屋蜗牛左旋VCBB霜”100瓶，单价25元/瓶，总价2,500元，王浩购买的两种商品金额共计3,60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没有中文标识，经王浩与沁妍公司联系，沁妍公司向王浩补发了可贴于产品外包装上的“多多小屋·蜗牛玻尿酸保湿水”和“多多小屋·蜗牛左旋维CBB霜”两种标识贴。其中，“多多小屋·蜗牛玻尿酸保湿水”标识贴上载有“委托方：广州佳多丽化妆品有限公司”及“受托方：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字样；“多多小屋·蜗牛左旋维CBB霜”标识贴上载有“中信佳多丽（香港）化妆品有限公司授权”及“分装商：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字样。上述两种标识贴上均未记载有特殊化妆品批准文号。沁妍公司在涉案产品的网页宣传上写有“美白、保湿、提亮肤色”、“使用后，肌肤能明显变得柔嫩紧实，细纹减少，斑点彻底消失”、“全面升级深层修复系统：弹力，修复，美白，紫外线阻挡”、“能全面的改善皮肤素质尤其对于淡化疤痕，暗疮印，斑点和缩小毛孔方面有非常神奇的功效保护肌肤”、“具有E.G.F紧致效果+美白营养减皱……”等字样。王浩收到产品后，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虚假宣传问题，与沁妍公司进行沟通，沁妍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向王浩退还货款3,600元。一审另查明：因王浩向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白云区食药监）对涉案产品进行过网上投诉，该局于2017年11月10日向王浩出具“穗云食药监举复〔2017〕1147号”《关于对举报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涉嫌生产、销售未取得特殊用途化妆品调查情况的复函》，复函主要载明：“一、调查情况。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未生产过“蜗牛左旋VC美白乳液、蜗牛左旋VCBB霜”的产品。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确认投诉单201700005521、201750679、201750816中的“蜗牛左旋VC美白乳液、蜗牛左旋VCBB霜”产品是该公司销售的，该公司没有取得该产品的国产特殊用途化妆品行政许可批件。二、调查结论。鉴于调查情况，我局认为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销售的“蜗牛左旋VC美白乳液、蜗牛左旋VCBB霜”属于假冒伪劣的特殊用途化妆品，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涉嫌销售假冒伪劣未取得批准文号的特殊用途化妆品。三、处理意见。因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销售假冒伪劣未取得批准文号特殊用途化妆品，我局依法对其进行立案查处，并依法对该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沁妍公司销售没有中文标识的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的规定，其后补发中文标识贴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履行了上述规定应标明中文标识的义务。根据《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卫生部令第3号）第十条“生产特殊用途的化妆品，必须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特殊用途化妆品是指用于育发、染发、烫发、脱毛、美乳、健美、除臭、祛斑、防晒的化妆品。”的规定，以及参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制定的《关于进一步明确化妆品注册备案有关执行问题的函》（食药监药化管便函{2014}70号）中：“关于美白化妆品的范围界定。凡产品宣称可对皮肤本身产生美白增白效果的，严格按照特殊用途化妆品实施许可管理；产品通过物理遮盖方式发生效果，且功效宣称中明确含有美白、增白文字表述的，纳入特殊用途化妆品实施管理，审核要求参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相关规定执行”的规定，只有特殊用途化妆品才能宣称具有“美白、祛斑”等功效，而涉案商品没有获得特殊化妆品批准文号，却在网页宣传上写有“美白、保湿、提亮肤色”、“使用后，肌肤能明显变得柔嫩紧实，细纹减少，斑点彻底消失”、“全面升级深层修复系统：弹力，修复，美白，紫外线阻挡”、“能全面的改善皮肤素质尤其对于淡化疤痕，暗疮印，斑点和缩小毛孔方面有非常神奇的功效保护肌肤”、“具有E.G.F紧致效果+美白营养减皱……”等字样，违反了上述规定。另外，根据白云区食药监出具的“穗云食药监举复〔2017〕1147号”复函内容可知，沁妍公司因销售假冒伪劣未取得批准文号特殊用途化妆品，已受到白云区食药监的行政处罚。故法院认定沁妍公司销售了明知是不符合食品药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关于沁妍公司提出的王浩系职业打假人，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沁妍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沁妍公司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依据2009年的食品安全法施行的司法解释，现2009年的食品安全法已经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说知假买假主观上不存在受到欺诈的情形，不宜将食药纠纷的特殊政策推广适用到所有的消费者保护领域，故本案审理不应参照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及第十七条的抗辩理由。经法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为正确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规定，结合审判实践所制定的，并非辩称的是依据2009年的食品安全法施行的司法解释。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经2015年4月24日修订通过，也并非是辩称对之前法律的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目前没有废止，具有法律效力，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是“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其中载有：“……不宜将食药纠纷的特殊政策推广适用到所有的消费者保护领域……”但本案涉案产品为化妆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涉案产品可参照适用食品药品纠纷的特殊政策。沁妍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沁妍公司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中的相关规定，因其目前尚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裁判案件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浩要求沁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未生产过涉案产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浩要求广州联颖化妆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沁妍公司已将货款全部退还王浩，王浩应当退还沁妍公司全部所购货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多多小屋蜗牛左旋VC美白乳液”50瓶，“多多小屋蜗牛左旋VCBB霜”100瓶，如不能退还，则按照“多多小屋蜗牛左旋VC美白乳液”22元/瓶、“多多小屋蜗牛左旋VCBB霜”25元/瓶的价格折抵判决第一项的货款；二、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王浩货款十倍赔偿金36,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5元，由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沁妍公司提供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王浩系武汉修能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化妆品的购买人为该公司。王浩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购买化妆品是公司的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王浩的身份，不能证明购买化妆品的主体是该公司，故不予采信。各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沁妍公司是否应承担出售商品价款10倍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穗云食药监举复〔2017〕1147号”复函内容可知，沁妍公司因销售假冒伪劣未取得批准文号特殊用途化妆品，已受到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因此，根据生效行政处罚确认的事实，沁妍公司销售的化妆品不符合安全质量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涉案化妆品可参照适用食品药品纠纷的相关规定。沁妍公司上诉主张王浩身份系“职业打假人”，不适用惩罚性赔偿，但是本案属于食品药品质量纠纷，其身份不影响索赔。至于沁妍公司称化妆品的购买人为武汉修能商务有限公司，并非王浩个人，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沁妍公司未取得生产许可，销售假冒劣质化妆品，主观欺诈恶意明显，一审判令沁妍公司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沁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广州沁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行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龚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