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2刑初01033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旭，女，1976年6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红联村*组。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9月1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华英，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6]1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旭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于2016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旭及其辩护人刘华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被告人王旭为了归还楼XX欠款，指使金XX（另案处理）以义乌市XX饰品商行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又指使楼XX让义乌市XX光学仪器有限公司为担保，并积极为义乌市XX饰品商行联系了贷款银行浙江稠州商业银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后义乌市XX饰品商行伪造了购销合同，向稠州银行骗取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和承兑汇票714万元。现贷款人民币500万元未归还，承兑汇票扣除保证金和利息外，尚有人民币4993830.83元未归还。
指控认为，被告人王旭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和承兑汇票，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旭辩称，其只介绍楼XX去稠州银行贷款，但没有指使金XX去注册公司及贷款。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旭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王旭与楼XX之间存在900万元借款的事实。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王旭在主观上明知或可能知道义乌市XX饰品商行无实际经营能力。二、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必须对银行及金融机构造成较大损失，但在本案中即使贷款不能及时归还，银行可以通过抵押担保来弥补损失。即使认定被告人王旭指使金XX以义乌市XX饰品商行的名义骗取贷款，也未对银行及金融机构造成损失。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王旭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2年4月23日，王X（被告人王旭之弟）等人为贷款融资需要，从他人处过户浙江XX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由童室桦担任法定代表人。同年8月8日，楼XX成为该公司股东。2013年4月，王X等人让金XX注册了无实际经营的义乌市XX饰品商行。2013年7月4日，为了帮助王X处理浙江义乌佛兰克针织有限公司的事情，被告人王旭向楼XX借款900万元，借款由楼XX汇入会计王X的平安银行账户。被告人王旭为了归还上述楼XX欠款，积极联系稠州银行，并指使金XX（另案处理）以义乌市XX饰品商行的名义向稠州银行贷款,楼XX提供义乌市XX光学仪器有限公司房产用于贷款抵押。2013年7月25日，义乌市XX饰品商行虚构了与XX公司之间的交易事实，伪造购销合同，由金XX签字，向稠州银行骗取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同年7月26日，义乌市XX饰品商行虚构与XX公司之间的交易事实，伪造购销合同，由金XX签字，向稠州银行骗取承兑汇票714万元，支付保证金人民币214.2万元。2014年1月16日，楼XX为转贷，向义乌市XX电子商行（楼XX）借款归还该笔贷款(承兑汇票714万元)。2014年1月17日，义乌市XX饰品商行虚构了与义乌市XX电子商行之间的交易事实，伪造购销合同，由金XX签字（系在2013年7月26日所签），向稠州银行骗取承兑汇票714万元，支付保证金人民币214.2万元，该笔贷款于2014年7月17日发生垫付。现尚欠贷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承兑汇票714万元（扣除保证金214.2万元），合计人民币999.8万元未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贷款资料、购销合同、委托支付申请书，证明2013年7月25日，义乌市XX饰品商行以与XX公司之间有890万元人民币货物交易为由，以义乌市XX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厂房作为抵押，向稠州银行贷款流动资金人民币500万元，后将该款项汇至XX公司。
2、承兑汇票申请书、承兑协议、保证金协议、承兑汇票，购销合同、托收凭证等，证明①2013年7月26日，义乌市XX饰品商行以与XX公司之间有人民币800万元货物交易为由，以义乌市XX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厂房作为抵押，在义乌市XX饰品商行支付保证金人民币214.2万元后，从稠州银行取得承兑汇票人民币714万元。②2014年1月17日，义乌市XX饰品商行以与义乌市XX电子商行之间有人民币795万元货物交易为由，以义乌市XX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厂房作为抵押，在义乌市XX饰品商行支付保证金人民币214.2万元后，从稠州银行取得承兑汇票人民币714万元。
3、情况说明，证明稠州银行对义乌市XX饰品商行的借款情况所作的说明。
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7月4日，楼XX向王X的平安银行（账号，卡号）转账900万元。
二、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楼XX的供述，证明王X因为XXX针织有限公司厂房的事情，在2013年7月被关到看守所。要退政府2000万元，这些钱都是王旭和他家里人去借的。王X关押期间，桥东公司（指XX工贸公司）由王旭管理决定。其和王旭讲不要去贷款，但王旭说贷款出来是为王X能取保候审，其就同意了，也答应把其舅舅楼忠能的房产给他们抵押。稠州银行贷款是王旭去联系的，王旭叫金XX用义乌市XX饰品商行名义向稠州银行贷款，资料是王旭准备，让谢琳芳去送的。购销合同是为了贷款虚构的。王旭知道XX饰品、XX工贸公司无实际经营，注册这公司就是用于贷款的。XX饰品向稠州银行的2013年7月份的贷款是还楼XX的，是王旭和王X他们商量的，当时王X已出来。2014年1月份承兑汇票到期其向楼XX借钱还了再贷的，其向楼XX借过700多万元用于还贷款，写过借条的。贷出来后是谢琳超让谢琳芳拿去还给楼XX的。
2、同案犯童室桦的供述，证明XX公司平时都是由王X在负责的，2013年5月至7月王X被关在义乌市看守所期间，王旭从外地回来处理事情，平时公司里就王旭在负责了。王旭知道义乌市XX饰品商行是没有实际经营的，XX饰品向稠州银行贷款资料是叫谢琳芳送的。
3、同案犯谢琳芳的供述，证明其系王X老婆谢琳超的姐姐，在XX公司打杂。其按照童室桦、楼XX的安排，伪造购销合同以XX饰品商行的名义向稠州银行贷款。
4、同案犯金XX的供述，证明王X是其老婆朱丹娜的表哥。2013年3、4月份左右，王X要其注册成立一公司，该公司其没有实际经营。后王X的姐姐王旭要其以该公司名义贷款，其才知公司的名称为义乌市XX饰品商行。同年6、7月份，经被告人王旭要求，其同意以该商行名义向稠州银行贷款，王旭联系好稠州银行后，谢琳芳陪其到银行去签了字。其到稠州银行签字只去过一回。
5、同案犯王X的供述，证明由于其原先开办的公司在银行的贷款有1.5亿资金无法回笼，楼XX建议其注册一个公司，用贷款将楼XX的房产按揭还清后，再用楼XX房产抵押贷款，为此，其转让设立了XX公司。因其信誉不好，无法在银行贷款，请其同学童室桦担任XX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大姨谢琳芳担任出纳。后楼XX提出贷款需再设立几个公司，为此，其和金XX联系后，用他的名字注册了义乌市XX饰品商行。义乌市XX饰品商行向稠州银行贷过款的，当时其因XXX公司工业用地造房子出卖的事情，政府出面处理这事，要其退2000多万元，其中1000多万元其是向楼珵义借的，借款是打到王X在平安银行的账户里的。这笔借款后来楼XX帮其还了。所以稠州银行贷款是还给楼XX的。XX公司与义乌市XX饰品商行之间无业务往来。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朱XX的证言，证明一开始是王X打其电话，说让其丈夫金XX去注册一个公司，后金XX把身份证给王X他们，他们注册了什么公司其不清楚。过了段时间，王旭打其电话说用金XX名字注册的公司去贷款，其和金XX都不同意。后王X的父母到其家，讲贷款是救王X的，后来金XX就同意。联系贷款和到银行签字都是王旭来联系的，到稠州银行签字是谢琳芳陪去的。
2、证人楼XX的证言，证明其是楼XX的舅舅。义乌市XX光学仪器有限公司是其哥女婿许XX的，平时其在管理。楼XX和其讲他自己要贷款，其就和许国政讲，许XX同意用公司房产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7月份左右，楼XX把贷款银行联系好后，打电话给许XX，让他去担保签字。今年出了事情后，许国政去稠州银行去问才知道，这贷款是王X的姐姐王旭联系的，公司是给XX饰品商行贷款担保的。
3、证人蒋XX的证言，证明其系稠州银行客户经理。义乌市XX饰品商行向其行的贷款和申请汇票的事宜是其经办的。2013年7月份，行长杨XX对其讲有人要贷款，用房产抵押的，让其看一下是不是符合条件。当时有三个人还是四个人来忘了，但肯定有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当天他们拿来了公司的基础材料，是义乌市XX饰品商行因经营需要贷款，用义乌市XX光学仪器有限公司的厂房抵押，当时他们留了会计和金XX的电话，过了几天会计把贷款的资料拿过来，其认为符合贷款条件，就去办理了贷款授信，并办理了贷款手续，并由金XX夫妻和XX光学仪器有限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到其行里签了字。他们来办理贷款时除了在手续上签字的这些人外，到其单位来联系和办理过的人有会计、一个手机尾号为4个7的女的（即王旭），在授信报告里都有她的电话的。在一起来的人里面她是看起来比较强的一个人，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她介绍的XX饰品的情况的。她至少来过两次，至于中间有没有来过其想不起来，电话应该是联系的。
4、证人杨XX的证言，证明其原系稠州银行营业部总经理。2013年7月份左右，浙商银行一朋友介绍贷款之人到稠州银行贷款，后金XX和一个女会计送贷款资料到银行，具体由客户经理蒋XX接待办理。蒋XX调查后，出具了一份义乌市XX饰品商行授信报告，其审核后认为符合贷款条件。后蒋XX就让对方准备贷款的资料，并签订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
5、证人金XX的证言，证明2013年间，其通过浙商银行的亲戚，将王旭介绍到稠州银行贷款，后其得知王旭贷款的本息未归还。
6、证人王X的证言，证明其是2009年11月份开始在飞行笔业里上班，在公司当出纳，这公司是王旭父亲王XX的，但公司管理较乱，王X、王旭也在管理的。2013年4月份左右，因公司经营不好，王旭和其讲，因他们家的XXX公司要清退房款，要用其账号作为保证账号，王旭让其先开三个账号，其就给她其农行的账号，另外在中国银行、平安银行也开了两个账户，其把三个账户给王旭，但银行卡是放其这里。王旭去借钱，借来的钱放在其卡里，北苑街道同意才能支付出去。最后定下来是平安银行的账户作为保证账户，如有钱打到其他账户里，王旭会通知其把钱转到平安银行的账户里。到了2013年7月份左右，打到平安银行保证金账户的2000万元在北苑街道的监管下退给了XXX公司用地造房子的购房户了。
7、证人谢XX的证言，证明其系王X的老婆，其对王X、王旭做的事情不知情。
8、证人王XX的证言，证明其系王X、王旭的父亲，其不知道王X、楼XX等人一起贷款的事情，不知道王旭的联系方式。
9、证人楼XX的证言，证明其系义乌市XX电子商行经营者。2013年6、7月份，王旭向其借款900万元用于处理她弟弟王XXXX公司的事情，其将钱打到王旭的会计王X的账户内，过了半个多月，王旭还了其700万元。2014年1月16日，楼XX向其借款720万元称用于还贷，并让其在两张空白的购销合同上盖章，称贷款的钱会汇到其商行的帐号内。一、二天后，王X的大姨让其到稠州银行拿义乌市XX饰品商行出具的汇票，后其将款兑现。
10、证人金XX的证言，证明2013年4、5月份的时候，王旭的母亲到其家中来，想叫其儿子金XX帮忙贷款，说是贷款出来保王X的，并让金XX具体事情和王旭联系。后其作了金XX的思想工作。
四、被告人王旭的供述，证明2012年至2013年其基本上在新疆。2013年5月份，其弟王X因逃税被关到看守所，其回到义乌，主要是帮王X与政府对接XXX针织有限公司厂房的事情，后来交给政府2000万元，钱交了后王X就取保候审了。1000万元是其父亲向楼XX借的，其中500万元是楼XX向楼XX借的，其他的钱从哪里借的其不知道。其以前的联系电话是1386798****，用了许多年，2014年把号码卖给别人了。其不知道是谁叫金XX去注册义乌市XX饰品商行，也不知道商行有无实际经营。楼XX让其联系银行贷款，讲有抵押物的，其和金黎明去过稠州银行一次。稠州银行的贷款有500万元是还给楼珵义的，其他的钱其都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其没有主动联系叫金XX帮忙贷款，其联系稠州银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以哪个公司的名义贷款的。其没有去稠州银行送过资料。王X关到看守所的时候其去过桥东别墅喝茶，但没去管公司的事情。
五、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蒋卫锋辨认，11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王旭）即为手机尾号4个7的女子。
六、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旭的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旭不构成犯罪的相关意见，经查，共犯楼XX、童室桦均证实被告人王旭对义乌市XX饰品商行没有实际经营，注册该公司目的就是用于贷款是明知的；证人王X、楼XX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均能证明被告人王旭与楼XX之间存在900万元借款的事实；同时，相关证人也证实王X关在看守所期间，XX公司都是被告人王旭管理决定的。同时为了帮助王X处理XXX针织有限公司的事情，被告人王旭指使金XX以义乌市XX饰品商行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且通过金黎明积极联系稠州银行，亲自到稠州银行与客户经理蒋卫锋商谈贷款事宜。综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银行可通过抵押担保来弥补损失，本案被告人王旭即使有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的行为，也未对银行及金融机构造成损失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旭与他人在合伙骗取银行贷款过程中，提供了他人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本案债务可通过追偿或实现担保物权得到部分清偿，依据目前的证据无法得出银行的具体损失，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王旭骗取银行贷款、票据承兑金额达999.8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旭与他人合伙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票据承兑900余万元，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旭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旭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王旭违法所得人民币999.8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浙江稠州商业银行，不足部分由被告人王旭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雪花
人民陪审员 金程程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年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楼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