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山刑再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甲，曾用名姜某乙。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于吉林省女子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山市，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已释放。
原审被告人潘某某。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现已解除取保候审。
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某甲、李某甲、潘某某犯贪污罪一案，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浑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姜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白山刑二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姜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白山监字第5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云飞、朱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姜某甲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9年4月，被告人姜某甲担任原白山市八道江区沿江小学（以下简称沿江小学）校长，2003年，被告人李某甲任该小学会计。2008年，为套取国家“普九化债”资金，姜某甲指使李某甲以沿江小学名义与被告人潘某某签订虚假电脑购销合同、债务合同、欠据，并制作虚假证明文件，套取国家“普九化债”专项资金98800元。2009年8月，姜某甲被调任原白山市八道江区教育督导室副主任。同年11月，国家“普九化债”专项资金98800元划拨到潘某某账户，姜某甲指使李某甲、周某某找到潘某某将资金取出97800元，为感谢潘某某将剩余的1000元留给潘某某，后又给潘某某购买一块手表及吃饭花费2000余元，姜某甲将所套取款项中的55800余元侵占。案发后，姜某甲上缴赃款30000元，潘某某上缴赃款1000元及ROSHT手表一块。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某、姜某丙、刘某某、卢某某等人证实，且有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虚假购销合同、会议记录、证明人情况说明、货款说明及欠据、吉林银行个人取款业务凭证、吉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载卷，与被告人姜某甲、李某甲、潘某某供述相左证。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姜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潘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姜某甲上缴赃款30000元、潘某某上缴赃款1000元、ROSHT手表一块予以追缴，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违法所得278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证实，本案系侦查机关自行发现及三被告人到案的有关情况。
2、原中共八道江区文化教育和体育局委员会文件、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核定表、吉林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实，姜某甲于1999年4月至2009年8月期间，担任原白山市八道江区沿江小学校长，2009年8月，任白山市八道江区教育督导室副主任，李某甲自2003年至今担任该小学会计，潘某某为原白山市八道江区远方科技电脑个体业主。
3、农村义务教育学校“普九”债务情况说明、商品购销合同、欠据等证实，被告人姜某甲为套取国家“普九化债”专项资金，制作虚假购销合同、会议记录、证明人情况说明、货款说明及欠据等文件。
4、吉林银行个人取款业务凭证等证实，潘某某的吉林银行账户于2009年11月10日存入98800元钱。当月24日，97800元被取出。
5、男士手表一块证实，系姜某甲用所套取的公款给潘某某购买的一块男士手表。
6、移交书证实，2009年8月11日，姜某甲与白山市浑江区沿江小学现任校长卢某某进行财务移交，其中未体现沿江小学欠白山市浑江区昌兴饭店招待费4万余元及到省里申请项目的公务支出费用2万余元。
7、吉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潘某某于2014年6月17日缴纳1000元赃款；姜某甲于2014年7月16日缴纳30000元赃款。
8、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其是白山市浑江区沿江小学的出纳员。2008年，原八道江区财政局要求各学校上报普九期间学校债务情况，校长姜某甲让会计李某甲制作一份因沿江小学向远方科技电脑购买电脑所欠98800元债务的虚假合同。2009年11月，普九化债的98800资金发放到潘某某账户后，其与李某甲、潘某某在吉林银行三江支行取出97800元，后李某甲将钱取走。同月，姜某甲、李某甲与其共同宴请潘某某以示感谢。
9、证人姜某丙证言证实，2008年，李某甲让其在内容为沿江小学因购买26台电脑欠原白山市八道江区远方科技电脑公司98800元的资料上签字。
10、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沿江小学没有向远方科技电脑公司购买过电脑，关于欠八道江区远方科技电脑公司购货款的说明等情况说明上签字是姜某甲让其签的。
11、证人卢某某证言证实，其接任沿江小学校长后没有人说沿江小学有基建方面的债务，财务交接手续中有学校详细的债务但均与普九化债无关，姜某甲没有为学校垫付费用。
12、证人姜某丁证言证实，1987年至2001年，其任白山市浑江区文教局局长职务。在任职期间没有与浑江区主管教育的副区长李某乙同白山市浑江区沿江小学校长姜某甲为申请项目到吉林省有关部门送过礼。
1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1995年至2001年，其任浑江区政府副区长分管浑江区教育工作期间，没有与时任浑江区文教局局长的姜喜斌与姜某甲去长春送礼。
14、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2003年1月至2011年5月，其经营白山市浑江区昌兴饭店。姜某甲以前在昌兴饭店吃饭都是一次一结，2008年开始在饭店陆续欠了40000余元餐费。2010年5月，姜某甲用现金结清了40000余元餐费。
15、被告人姜某甲供述证实，1999年4月至2009年8月，其任原白山市八道江区沿江小学校长。2008年，其想利用普九化债的机会套取资金用于处理不方便处理的费用，便指使李某甲、周某某找到潘某某制作了沿江小学与白山市八道江区远方科技电脑处购买26台价值98800元电脑的虚假购销合同。2009年年末，利用虚假购销合同套取的普九化债资金直接划拨到了潘某某的账户。李某甲、周某某与潘某某取出97800元由李某甲保管，为感谢潘某某将剩余的1000元留给潘某某。2008年至2009年8月期间，其用该笔款项中40000元偿还沿江小学2008年至2009年8月期间欠白山市浑江区昌兴饭店餐费。2001年，姜某甲曾为沿江小学垫付到省里申请改造校舍项目20000元，还有2000元用于给潘某某买手表、吃饭。剩余30000余元用于其离任后请一些曾经帮助过沿江小学的单位领导吃饭了。
16、被告人李某甲供述证实，自2004年至今，其任白山市浑江区沿江小学会计。2008年2月，校长姜某甲称利用普九化债的机会套取资金用于处理不方便处理的费用，便指使其制作了沿江小学与白山市八道江区远方科技电脑处购买26台价值98800元电脑的虚假购销合同。2009年8月份，姜某甲被调到白山市浑江区教委督导室工作。2009年11月，普九化债款下发后，其和周某某找到潘某某取出97800元由其保管，为感谢潘某某将剩余的1000元留给潘某某。后又给潘某某卖了块手表，请潘某某吃过几次饭，共花费2000余元。2010年三四月份，姜某甲从其保管的资金中取走20000元，2010年五六月份取走40000元。剩余的30000余元都给姜某甲结算饭费了。
17、被告人潘某某供述证实，其是白山市浑江区远方科技电脑公司的业主，经营期间与白山市沿江小学有过关于U盘类电脑配件的业务往来。2008年初，姜某甲让其帮助沿江小区出具一份沿江小学普九化债情况证明资料，并让其在准备好的沿江小学与白山市八道江区远方科技电脑处购买26台价值98800元电脑的虚假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2009年11月份，款项下拨到其的吉林银行账户，李某甲和周某某带着这张银行卡找到其一同到吉林银行取出97800元，并由李某甲带走，给其留下1000元钱作为辛苦费。二、三天后，姜某甲、李某甲和周某某请其吃饭并赠与价值千元的手表一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某甲利用职务之便，指使被告人李某甲、潘某某制作虚假证明文件套取公款，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人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姜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某甲、潘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李某甲、潘某某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姜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姜某甲有自首情节，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姜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贪污事实供认，退还部分赃款，故对姜某甲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某退赔部分赃款，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甲、潘某某有自首情节，可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姜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潘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姜某甲上缴赃款30000元、潘某某上缴赃款1000元、ROSHT手表一块予以追缴，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违法所得278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姜冬枚、李某甲、潘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关于原判认定姜某甲20000元属于贪污的问题。经查，姜冬枚辩解其用2009年得到“普九化债”资金冲抵2001年到省里申请项目所用20000元，间隔八年之久没有进行过核销不符合常理。移交书证实，2009年8月11日，姜某甲在白山市浑江区沿江小学离任进行财务移交时，所列垫付费用及钱款中均未体现到省里申请项目的公务支出费用2万余元。故上诉人姜冬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姜冬枚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姜冬枚虽然主动投案，但对其贪污2万元的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不成立自首。故上诉人姜冬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冬枚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潘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甲提出，其中的2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其行为系自首。对此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数额准确。姜某甲是否构成自首，依法裁判。
经再审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姜某甲利用职务之便，指使李某甲、潘某某制作虚假证明文件套取公款，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甲将所套取款项中的35800余元侵占。案发后，姜某甲上缴赃款30000元，潘某某上缴赃款1000元及ROSHT手表一块，事实清楚。且有证人证实，原审上诉人姜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潘某某亦供认不讳。
关于原审上诉人姜冬枚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的犯罪数额错误，其中有20000元用于公务支出，不应认定为贪污”的理由。经查，姜某甲离任沿江小学校长时的移交书证实，2009年8月11日，姜某甲在白山市浑江区沿江小学离任进行财务移交时，所列垫付费用及钱款中均未体现到省里申请项目的公务支出费用2万元。证人周某某（该校出纳）证言证实，姜某甲在担任沿江小学校长期间为学校垫付过费用，但是过了不长时间她就到财务核销了。姜某甲离开沿江小学时和继任校长卢某某写了一份财务情况移交书，上面也没有体现姜某甲个人为学校垫付费用。证人卢某某证言证实，其与姜某甲办理的财务移交手续中没有姜某甲为学校垫付费用的款项。但证人姜某戊出庭作证证实，其和姜冬枚与李某乙一起去省里跑项目，当时姜某甲送给有关人员一些钱，具体多少记不清楚了。姜某甲本人亦辩解其为单位垫付了2万元用为单位办事。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对该笔2万元不宜认定为贪污数额。故原审上诉人姜冬枚的此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上诉人姜冬枚提出“其系自首，原审判决量刑重”的理由。经查，姜冬枚辩解其有自首情节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其行为不成立自首。故原审上诉人姜冬枚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姜某甲、李某甲、潘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原审上诉人姜某甲将所套取款项中的55800余元侵占，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的刑法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姜冬枚犯贪污罪；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潘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本院（2015）白山刑二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和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和第四项，即对被告人姜冬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姜某甲上缴赃款30000元、潘某某上缴赃款1000元、ROSHT手表一块予以追缴，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违法所得278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三、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冬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止。）
四、被告人姜某甲上缴赃款30000元、潘某某上缴赃款1000元、ROSHT手表一块予以追缴，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违法所得78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季振生
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宋延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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