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06民特14号申请人：陈奇淼，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被申请人：朱志冬，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被申请人：李伟东，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被申请人：解民，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上述三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照，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陈奇淼与被申请人朱志冬、李伟东、解民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陈奇淼请求撤销绍兴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绍仲字第312号仲裁裁决书。事实和理由：一、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最高法院用列举式的方式将履行、解除并列作为当事人在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中为合同争议的其中两个仲裁事项。因此，即便按朱志冬、李伟东、解民在申请仲裁时提供的协议书第七条“若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存在争议的，四方应协商解决，若无法解决的，则申请绍兴仲裁委员会仲裁”之约定，其明确的仲裁事项为：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存在的争议。而绍兴仲裁委员会（2016）绍仲字第312号仲裁裁决书基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委托代持股权法律关系，并非在履行该协议中产生的纠纷。协议书并未就如何解除达成仲裁协议，故仲裁裁决第一、二项应予撤销。二、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鉴定程序违法。仲裁中，双方各自提交了两份内容不同的协议书。双方都申请了司法鉴定。但陈奇淼的鉴定申请未被采纳。理由是陈奇淼的鉴定内容无法鉴定。鉴定的内容是由鉴定机构定的，陈奇淼为此向仲裁委员会提出异议，但无任何反馈意见。其次，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把朱志冬等提交的（协议书）作为真实的样本，把陈奇淼提交的（协议书）作为检材，只对陈奇淼提交的（协议书）进行鉴定，未对朱志冬等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是人为的先入为主，鉴定程序严重违法。2.申请仲裁的主体不合法。既然解除代持股权法律关系是基于陈奇淼与朱志冬之间的委托关系，与李伟东、解民无任何关联。本案中，李伟东、解民作为共同申请人要求陈奇淼返还朱志冬20%代持股权无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或请求变更股东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本案当事人的主体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申请人共同辩称：一、根据我国仲裁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提出仲裁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朱志冬等在2016年11月16日向绍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提交了包括协议书在内的证据材料。陈奇淼于2017年1月4日提交证据材料，所交材料中不包括协议书。直至2017年5月2日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后，陈奇淼才提交其协议书。在朱志冬等要求对陈奇淼提交的协议书申请鉴定后，陈奇淼才口头申请要求对朱志冬等提交的协议书也予以鉴定。后仲裁庭经讨论后确定鉴定程序。经鉴定，鉴定机构得出陈奇淼提交的两页协议书非同一台打印机形成之鉴定结论。故仲裁中的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三、鉴于股权代持协议书系由朱志冬、李伟东、解民与陈奇淼共同签署的，故应列朱志冬、李伟东、解民为仲裁申请人。作为一种股权代持关系，作为委托人的朱志冬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关系。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经审查，朱志冬、李伟东、解民依据其与陈奇淼签订的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于2016年11月26日向绍兴仲裁委提起仲裁。绍兴仲裁委受理了此案。朱志冬、李伟东、解民的仲裁请求事项为：1.解除其与陈奇淼之间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陈奇淼向朱志冬返还名义持有的绍兴智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股权；3.仲裁费用由陈奇淼承担。仲裁庭经审理查明：绍兴智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设立于2014年1月13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发起人为朱志冬、李伟东、解民，分别持股40%、30%、30%。鉴于陈奇淼享有文化创意策划方面资源及信息，能为智库公司发展提供帮助，2014年9月23日，朱志冬、李伟东、解民与陈奇淼就智库公司运营合作相关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朱志冬将其享有的智库公司20%委托陈奇淼代持，在协议书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陈奇淼配合朱志冬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陈奇淼系智库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仍为朱志冬，陈奇淼代持的20%股权仍应由朱志冬出资，并由朱志冬享有、行使全部股东权利，陈奇淼对智库公司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不参与智库公司的经营管理；陈奇淼有权运用智库公司的平台并投入一定费用就智库公司的品牌及潜在价值进行规划、包装、策划等运作；朱志冬、陈奇淼为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而将按照公司登记机关规定的文本格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若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其他协议与本协议存在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并明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提交绍兴仲裁委员会仲裁。同年10月，朱志冬、李伟东、解民与陈奇淼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将朱志冬、李伟东、解民分别持股40%、30%、30%变更为陈奇淼、李伟东、解民分别持股20%、50%、30%。2017年2月21日，李伟东、解民书名声明放弃对陈奇淼代持且返还给朱志冬20%股权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智库公司明确对该20%股权变更至朱志冬名下无异议，并加盖公章。后因各方当事人就代持协议解除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朱志冬、李伟东、解民遂向绍兴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庭认为，朱志冬、李伟东、解民与陈奇淼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应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即确认陈奇淼为智库公司20%股权的名义股东，朱志冬为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陈奇淼虽主张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并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但未能提供出资等相应依据，仲裁庭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对代持协议能否解除问题，朱志冬、李伟东、解民认为陈奇淼未履行协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委托代理人关系，委托人朱志冬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关系；陈奇淼则认为朱志冬、李伟东、解民未举证证明取得经济利益标准及具体履约程度，协议解除条件未成就。仲裁庭认为，代持股关系应当基于委托关系形成，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仲裁庭对朱志冬、李伟东、解民要求解除代持股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若因解除代持股协议产生其他损失，当事人可以依据协议约定另行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结合股权返还的实质系变更股权登记的实际情况，陈奇淼应将其名义持有的智库公司20%的股权返还给朱志冬，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绍兴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如下裁决：一、解除陈奇淼与朱志冬、李伟东、解民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二、陈奇淼返还朱志冬名义持有的绍兴智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股权，并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5天内协助朱志冬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陈奇淼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本院。本案审理中，申请人陈奇淼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并经三被申请人质证如下：证据1.绍兴市文化产业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绍市文产办[2015]6号）一份，以证明在陈奇淼的努力下，东城智库成为绍兴市十大文化产业发展平台。经质证，三被申请人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新闻照片一组（共13页）及照片，以证明东城智库被列为十大文化产业发展平台后，绍兴市领导高度重视，多次亲临视察之事实。经质证，三被申请人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并经申请人质证如下：证据3.朱志冬、李伟东、解民向仲裁庭提交的协议书一份、陈奇淼向仲裁庭提交的协议书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证明仲裁鉴定程序合法，仲裁案件系股权代持关系之事实。经质证，申请人对朱志冬等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证据4.情况说明及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经质证，申请人对其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2，并非原件，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3，能够证明部分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涉案仲裁裁决的事项是否超越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仲裁中的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三、涉案仲裁的申请主体是否适格。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申请人陈奇淼认为根据协议书第七条“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争议的，四方应协商解决，若无法协商解决的，则申请绍兴仲裁委员会仲裁”之约定，仲裁庭无权就解除协议之纠纷作出裁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之规定，系针对双方在合同中笼统约定合同争议可交仲裁之相关事项的罗列，并非对双方关于可交由仲裁的范围必须细化为履行、解除等具体事项的要求。本案中，朱志冬等申请解除协议书并要求返还相应股权之仲裁请求，系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于协议书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故仲裁庭依据协议书第七条的仲裁条款对协议书是否予以解除、股权是否应予返还作出裁决，并未超出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申请人陈奇淼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应当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情形。现申请人陈奇淼主张涉案仲裁中的鉴定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仲裁庭考虑到陈奇淼持有的协议书的第一页和第二页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之鉴定结论，认为陈奇淼提交的协议书不足以推翻朱志冬等提交的协议书关于股权代持的约定。结合朱志冬等持有的协议书关于股权代持的两页约定具有一致性等事实，仲裁裁决之鉴定程序处理，并无不当。朱志冬等提交的协议书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申请人陈奇淼关于仲裁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申请人陈奇淼认为李伟东、解民并非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不能作为仲裁申请人。本院认为，李伟东、解民与朱志冬一并作为协议书的缔约方，其理应有权作为主张解除协议的仲裁申请人。涉案仲裁裁决主体适格。其次，涉案仲裁系处理履行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并非确认股东资格之纠纷。申请人关于“应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绍兴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绍仲字第312号仲裁裁决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申请人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陈奇淼要求撤销绍兴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绍仲字第312号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陈奇淼负担。（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秦善奎审 判 员  王红琴人民陪审员  袁文琴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