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刑一终字第1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柏照，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南沙区。因本案于2012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勇，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南沙区。因本案于2012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振科，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柏照、陈某甲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2）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5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柏照、陈某甲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柏照、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宋勇、孙振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4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被告人林柏照、陈某甲因分别承接吹填喂砂工程用砂需要，在明知梁某甲（已判刑）等人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船到梁某甲等人控制的珠江口灯笼水道部分水域（位于中山市横门东水道，定点坐标经纬度：113°38’38.98”，22°29’47.55”；113°39’8.79”，22°28’18.65”；113°42’17.79”，22°28’10.79”；113°42’13.08”，22°29’47.61”）非法采砂。经中山市水利局等部门多次责令停止开采后，被告人林柏照、陈某甲等人仍拒不停止开采作业。2012年3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陈某甲与梁某乙（另案处理）共同承租广州市南沙区凫洲大桥以南水域期间，擅自将上述水域提供给没有采砂资格的陈某乙采砂并从中收费牟利。
一、被告人林柏照的具体犯罪事实：
（一）2010年11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林柏照与其朋友梁某丙共同承接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船舶及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分段制作中心建设项目软基处理工程期间，因用砂需要，遂雇船从梁某甲等人控制的中山市南朗镇横门东水道海域非法采砂51.578万立方米用于上述工程。
（二）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被告人林柏照与广州××河海航道整治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接中山市南朗镇××温泉度假区建设范围内及其他开发地块吹填砂工程的第一期工程期间，因用砂需要，遂雇船从梁某甲等人控制的上述海域非法采砂，并向梁某甲等人缴纳每立方米1.7元的“资源费”。其间，被告人林柏照雇船在上述水域非法采砂793.0828059万立方米于吹填砂工程。
经国土资源部门鉴定，案发时每立方米砂价值人民币15元，被告人林柏照采砂行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126699120元。
二、被告人陈某甲的具体犯罪事实：
（一）2009年4月至2010年7月，被告人陈某甲与广州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接火炬开发区××基地一期吹填喂砂工程期间，因用砂需要，雇船从梁某甲等人控制的南朗镇横门东水道海域非法采挖海砂172万立方米用于上述工程。
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鉴定，被告人陈某甲上述行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24080000元。
（二）2012年3月至7月，被告人陈某甲与梁某乙（另案处理）共同承租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凫洲大桥以南9000亩水域期间，在没有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擅自将上述水域提供给没有合法采砂资质的陈某乙（另案处理）进行采砂，并向陈某乙按照每立方米砂收取2.5元“资源费”。其间，陈某乙雇请他人在上述水域共计采砂332536立方米用于广东省东莞市轨道交通R2线在建工地。
经鉴定，被告人陈某甲上述采砂行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12303832元。
2012年7月15日上午11时许，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方花园又一居将被告人陈某甲抓获。同年7月25日凌晨，公安人员在广东省阳山县将被告人林柏照抓获。归案后，被告人林柏照、陈某甲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山市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材料、中山市水务局处罚案卷、中山市水务局出具的证明、河道采砂许可证复印件、证人冯某甲、李某甲、高某某、梁某甲、周某甲、周某乙、林某甲、李某乙、丁某某、郑某某、冯某某、黄某甲、张某甲、罗某某、范某某、凌某、林某乙、张某乙、区某某、梁某丁、梁某丙、吴某甲、林某丙、陈某丙、陈某丁、梁某戊、刘某甲、吴某乙、吴某丙、蔡某甲、张某丙、吴某丁、郭某某、陈某戊、王某某、苗某某、黄某甲、陈某己、蔡某乙、冯某丙、黄某乙、梁某乙、陈某庚、彭某甲、段某某、李某丙、朱某某、赖某某、卢某某、梁某己、李某丁、黎某某、张某某、温某甲、温某乙、李某丁、黄某乙、黄某丙、曾某某、黄某丁、伍某某、刘某乙、彭某乙、黄某戊的证言、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工程施工合同、说明、吹填砂工程分包合同、材料结算汇总表、工程材料结算单及相关附件、情况说明、承包合同、分层填砂施工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分包协议、分层填砂施工合作协议书、中山火炬开发区××有限公司出具的喷砂情况说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关于林柏照、黎某某非法开采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横门东水道建设用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中山市企业投资备案证、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标中标通知书、施工情况说明、供砂合同、工程付款汇总表及相关凭证、广州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关于陈某甲、梁某庚非法开采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横门东水道建设用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船舶检验证书簿、银行账户交易资料、采砂数量记录、发包工程决算表、吹填砂工程分包协议及工程款结算凭证、广东省××有限公司出具的东莞东城车辆段吹填砂数量表、收方汇总图、《耕地短期租赁合同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非法开采南沙区凫州大桥以东枕箱水道海砂资源储量检测报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关于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非法开采南沙区凫州大桥以东枕箱水道海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以及被告人林柏照、陈某甲的供述等。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林柏照、陈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林柏照、陈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非法采矿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林柏照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被告人陈某甲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上诉人林柏照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林柏照从未接到行政部门要求停止在涉案水域采砂的通知，并已按约定支付采砂的资源费，故其在涉案水域采砂并非非法。2.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柏照非法采砂并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12669912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国土资源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应采信。3.涉案的吹填砂工程系广州市××工程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河海航道整治工程有限公司合作承接的，并非上诉人林柏照的个人行为，故应当认定其行为属于单位犯罪。4.上诉人林柏照系初犯，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对上诉人陈某甲于2009年4月至2010年7月实施的采砂行为予以判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修正前的相关规定，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陈某甲系在被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后拒不停止开采，其行为与修正前的刑法所规定的犯罪构成要件不符，故其实施的该宗采砂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2.原判认定涉案的河砂或海砂均属矿产资源没有法律依据。3.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非法采砂172万立方米、332536立方米，并据此认定其行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24080000元、12303832元证据不足。4.上诉人陈某甲系初犯，且归案后认罪服法，并主动缴纳罚金，有较好的悔罪表现，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柏照、陈某甲非法采矿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二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均不明知没有采矿资格而擅自采矿的意见，经查：证人林某甲、梁某乙、吴某甲、郭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四人自2008年开始，分别受雇于上诉人林柏照、陈某甲到涉案水域采砂，期间曾多次因无采砂资格被相关部门查处，每次均是由上诉人林柏照、陈某甲出面解决并缴交罚款，上述证言与中山市水利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材料证实上述证人因无证采砂被处罚的情况相吻合，与上诉人林柏照、陈某甲以往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林柏照、陈某甲系在明知未取得合法的采矿资格的情况下而擅自开采，且经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开采后仍拒不停止开采涉案矿产资源的犯罪事实，故二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二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二人非法采砂的数量及为此造成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依据不足，国土资源部门所作的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意见，经查：关于上诉人林柏照非法采砂的数量，工程施工合同、吹填砂工程分包合同、材料结算单及材料结算汇总表等材料证实上诉人林柏照在承接中山市南朗镇××温泉度假区吹填砂工程第一期工程期间的实际供砂量为793.0828059万立方米；承包合同、分层填砂施工合作协议书等材料则证实上诉人林柏照承接××船舶及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分段制作中心建设项目软基处理工程的工程总量为515780万立方米，故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林柏照分别非法采砂793.0828059万立方米、515780万立方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陈某甲非法采砂的数量，虽然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出具的东莞东城车辆段吹填砂数量表、收方汇总图证实2012年3月18日至7月15日期间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供砂339106立方米，但证人温某甲、李某某及采砂数量记录、发包工程决算表印证证实其二人于2012年3月至7月期间先后为陈某乙在广州市南沙区凫洲大桥以南9000亩水域内分别采砂291319立方米、41217立方米，故原审法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认定陈某乙在上诉人陈某甲非法提供的上述水域内非法采砂332536立方米并无不当；此外，原判根据临海工业园东三围中船基地一期供砂合同等材料以及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认定上诉人陈某甲在承接临海工业园东三围中船基地一期吹填喂砂工程期间用砂量为172万立方米亦无不当，故对二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二上诉人非法采矿的数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中山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二名上诉人非法开采的矿产数量，依法根据案发期间的市场价格对涉案的矿产资源价值进行评估，据此出具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科学，应当予以采信，故对二名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国土资源部门出具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依据不足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林柏照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林柏照的行为属于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林柏照系广州市××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现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林柏照与广州市××河海航道整治有限公司共同承接吹填砂工程，并雇请采砂船在未取得开采资格的情况下擅自开采的行为系通过单位共同决议并以单位名义实施、利益归单位共享等事实，故其行为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应当由上诉人林柏照个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此外，原判已认定上诉人林柏照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已据此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现再以此为由要求轻判，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某甲非法采矿的行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前开始实施，并一直延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后，故其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对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涉案的河砂或海砂均属于矿产资源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故原判据此认定涉案的河砂、海砂均属于矿产资源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鉴于上诉人陈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当庭表示悔罪，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100万元，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归案后认罪服法，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柏照、陈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林柏照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可予采纳，其余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陈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对其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陈某甲量刑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5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柏照的定罪量刑以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54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昶洁
审判员 梁容坚
审判员 肖志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