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东城开发区龙浦路16号，组织机构代码14819879-7。法人代表人章旦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莫逸樵，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89号，组织机构代码56164928-0。负责人曾梅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春生、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以下简称爱莲百货日月光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章华公司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莫逸樵和被上诉人刘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7日，刘春生在爱莲百货日月光店购买了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章华一抹染发品1盒，价格为26.8元/盒。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标注“行业率先，特别加入：特别加入维生素C精华、让秀发拥有8成干的感觉、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均衡保湿发色更持久”等用语。刘春生认为，上述标识、说明、宣传用语与国家审批的产品包装式样及说明等文件不一致，也与产品质量状况不相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被告对其销售的产品不尽审查义务，故意误导、欺诈消费者，故起诉要求：判令被告退还货款26.8元，赔偿500元，赔偿原告合理的交通费、误工、精神损害抚慰费5000元，合计5526.8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刘春生在爱莲百货日月光店购买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化妆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夸大功能、虚假宣传、贬低同类产品的内容；（二）明示或暗示具有医疗作用的内容；（三）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误解或者混淆的产品名称；（四）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禁止标注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涉案商品在外包装上标注“特别加入维生素C精华、让秀发拥有8成干的感觉、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均衡保湿发色更持久”用语，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标注的真实性，故其包装上的宣传用语属夸大功能、虚假宣传。同时包装上标注“行业率先”等含评比、排序内容的字样足以误导消费者，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不足500元赔偿500元。爱莲百货日月光店作为销售者，应当有验明涉案商品的标注是否属实的义务，由于其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销售了标注内容虚假的商品，误导消费者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对刘春生要求退还货款26.8元及赔偿损失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春生请求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条、《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刘春生货款26.8元，并赔偿原告刘春生500元；二、驳回原告刘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25元，由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承担。”章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刘春生仅在2014年就上百次购买章华公司生产的不同色号染发产品，不是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用于诉讼，故其不是法律定义的消费者，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刘春生从2012年开始购买章华公司产品，频繁提起诉讼并有胜诉记录，明知相关产品包装上的宣传用语存在争议而故意购买，不是因为章华公司的误导而购买，不满足民法上“欺诈”的构成要件，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中产品标识严格按规定标注，经检验符合《化妆品通用标签》标准，相关宣传用语属于广告的表现形式，不是“虚假宣传”。本案产品中“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不是产品质量排名。本案产品中含维生素C精华、羊毛脂、丙二醇等头发所需的营养保湿成分，符合国家食药临总局对化妆品成分的要求，不存在虚假宣传。刘春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根据侵权责任法，应判决上诉人章华公司与爱莲百货日月光店承担连带责任。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刘春生承认多次购买章华公司生产的不同色号染发产品，并多次提起诉讼。章华公司一审中另举示了中国香料香精化妆品工业协会于2004年3月23日出具的（2004）香化协字第013号文件和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化妆品产品技术要求，以证明其产品标注真实，符合国家规定，不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刘春生以涉案产品标识、宣传用语属虚假产品广告、信息、说明，经营者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退还货款并惩罚性赔偿，本案应围绕刘春生的请求权基础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产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产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可见，经营者有欺诈行为是惩罚性赔偿的前提。关于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无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该司法解释，欺诈行为的认定，不仅要有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还要具备“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条件才能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春生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已多次购买涉案产品之系列产品数盒并多次提起诉讼，其在购买前已主观认为涉案产品标识存在虚假宣传，可以通过诉讼获得惩罚性赔偿。刘春生并非是受经营者诱导而是在充分认知涉案产品情况下主动购买涉案产品，因此不应认定本案经营者对刘春生构成欺诈。刘春生的诉讼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产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刘春生在购买涉案产品之前，已经购买涉案产品之系列产品数盒，且以这些产品包装上的标识存在虚假宣传为由提起多起诉讼，刘春生购买涉案产品显然不是为了生活消费之需要，其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问题。首先，刘春生系以受欺诈而非产品质量问题为其请求权基础。其次，该司法解释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显然，该规定的适用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条件，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刘春生提出的“标识违法就是质量问题”的理由混淆了产品质量问题与产品标识问题之间的界限，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春生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以购买涉案产品受到欺诈为由而提出退还货款并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依法不应支持。章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15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春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刘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静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