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12民初3127号 原告丁文超，男。 委托代理人拓云峰，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洲平，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信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陕西中大伟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新城西金路西段29号泾渭国际中心1-225、1-2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2757841426U。 法定代表人焦文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强，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洁，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经开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朱宏路3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2766961657B。 法定代表人李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林，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咸宁西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94202029K。 法定代表人呼永平，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斌，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东，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五一北路158号高景商贸中心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260170284D。 法定代表人翁秀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利强，男，福州市鼓楼区正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丁小娜，女。 原告丁文超与被告西安信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西安经开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开城建公司）、陕西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大公司）、第三人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友公司）、第三人丁小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拓云峰、吴洲平、被告信德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强、经开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林、安大公司委托代理人袁斌、第三人万友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利强、第三人丁小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2月20日，被告信德公司与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北大附中西安经开为明实验学校（草滩校区）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信德公司采取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将北大附中西安经开为明实验学校（草滩校区）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发包给万友公司施工（其为实际施工人）。 合同签订后,其进行了实际施工并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该工程实际于2014年9月逐步投入使用。2013年8月25日万友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该工程实际丁文超垫资施工，涉及该工程相关权利义务都由丁文超承担，与本公司无关”。截止起诉前，被告信德公司共支付其工程款1225万元，尚欠余款4156577元未付，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信德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156577元（具体以鉴定结果为准），被告经开城建公司与被告安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2018年12月3日再次开庭时，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工程款5004430元，并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2018年2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 被告信德公司辩称：一、施工合同系其与万友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丁文超作为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12月20日，其公司与万友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其公司将承包的北大附中西安经开为明实验学校建设项目的采暖、通风和空调工程分包给万友公司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友公司委托丁文超全权处理施工有关事宜，万友公司与丁文超之间是委托关系，丁文超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并且，自该工程开始施工至今，万友公司没有向其公司出具任何文件说明丁文超是实际施工人。因此，丁文超作为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万友公司无锡分公司已于2014年7月15日被注销，该工程至今未结算。《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乙方、即万友公司无锡分公司应向甲方、即其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报告。但在工程竣工之前，万友公司无锡分公司已于2014年7月15日被注销，注销前未向其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双方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其无法确认万友公司的实际施工量及价款，无法继续向万友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以上两点，其认为丁文超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万友公司未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经开城建公司辩称：首先，其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负有合同义务，原告也无权要求其公司对信德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因其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95%的工程款，除了法院保全的400万元外，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合同款的义务，因此对信德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其仅应在400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安大公司辩称，其公司与本案原告无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合同是信德公司与万友公司签订的，其公司未签订过上述合同。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基本原则，在法律没有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所以，根据这一原则，其公司与本案原告无法律关系，本案相关纠纷内容均与其无关。我国是成文法国家，对于在本案中其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要么基于法律规定，要么基于当事人约定，法律没有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不存在需承担相关责任的问题。本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合同与其公司无关，也无法律规定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所以，本案原告诉请要求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要求其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信德公司借用安大公司的资质，承包了经开城建公司发包的北大附中西安经开为明实验学校草滩校区工程。2012年12月20日，原告以万友公司（无锡）分公司（乙方）名义与被告信德公司（甲方）就北大附中西安经开为明实验学校（草滩校区）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经协商后签订《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印章，丁文超在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合同约定本工程系包工包料工程。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室内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设计施工蓝图范围内及设计变更中的所有安装工程内容，以上工程的室内的土建部分不在承包范围之内。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准。工期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4月30日，共计153日历天(含节假日)。整体工程竣工前7天完成全部室内采暖、通风与空调分部工程合同范围内的内容，并在2013年4月30日前通过竣工验收。合同采取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按甲方给建设单位的投标书、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约定的造价扣除医疗保险、残疾人就业保险、失业保险、定额测定费及安全文明施工费、措施费等费用后，再下浮20％(含税)，并扣除采暖、通风与空调分部工程范围内的预埋、预留工程量。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完工，甲方每日罚乙方违约金承包总价的0.05％，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规范的要求，或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则乙方賠偿因其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按合同规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支付款项及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承包总价的每日0.05％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合同顺延责任；因一方违约使合同不能履行，欲终止或解除合同，应由违约方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为未履约总额的20％；因乙方单方面原因导致采暖、通风与空调分部验收不能通过，乙方负责整改并承诺最长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月，逾期则按每天1万元进行违约处罚。 乙方每月25日将当月的工程进度工作量报送甲方，甲方应在次月7日前审核完毕。工程进度款按甲方审定的月工程进度工程量的75％计算，次月15日支付。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0％，甲方不再支付工程款，待乙方办完采暖、通风与空调分部验收手续及工程结算完成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5％，预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支付5％质保金给乙方(不计息)。工程保修期为两年。 合同签订后，原告丁文超实际组织人员进行垫资施工，施工结束后，原告与被告信德公司未进行竣工验收，亦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北大附中西安经开为明实验学校草滩校区于2014年9月1日投入使用。被告信德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55万元，其中1140万元直接转给了原告、丁小娜、王战琴银行账户，代付工人工资115万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信德公司未对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被告信德公司不予认可。后原告申请对北大附中西安经开为明实验学校草滩校区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诉讼各方同意以经开城建公司委托西安兴国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西兴造基字(2018)002号)为依据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2019]陕01鉴1358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造价在扣除措施费、规费等费用后，再下浮20%后的含税价为17489771.35元，其中预埋、预留工程含税造价72252.38元。工程含税造价中的税金795388.03元，其中预埋、预留工程造价中的税金3343.80元。丁文超为鉴定工程造价支出鉴定费6万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1255万元原告及被告信德公司均认可。 另查，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已于2014年7月14日注销。第三人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证实本案涉及的以其公司无锡分公司名义签订的《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其公司并不知晓，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丁文超。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银行转账流水》、《已收工程款清单》、《草滩工程造价表》、被告信德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付款凭证》、被告经开城建公司提交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开城建与安大公司就涉案工程之间付款明细单》、安大公司提交的（2017）陕01民终1434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信德公司虽然名义上与万友公司签订了《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但万友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原告丁文超垫资并组织实际履行施工义务，被告信德公司的绝大部分工程款也是向丁文超及其亲友账户支付，且第三人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亦证实实际施工人及权利义务承受人均为原告丁文超，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虽名为万友公司无锡分公司与被告信德公司签订，但实际系原告丁文超与被告信德公司所签订，因丁文超系自然人，其作为一方主体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故被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认定问题，按照《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在扣除医疗保险、残疾人就业保险、失业保险、定额测定费及安全文明施工费、措施费等费用后，下浮20％(含税)，并扣除采暖、通风与空调分部工程范围内的预埋、预留工程量。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确认涉案工程造价在扣除措施费、规费等费用后，再下浮20%后的含税价为17489771.35元，其中预埋、预留工程含税造价72252.38元。工程含税造价中的税金795388.30元，其中预埋、预留工程造价中的税金3343.80元，因原告丁文超系自然人，其个人无法完税，故相应税款应自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外扣除预埋、预留工程款部分，案涉工程税后造价应为16625474.47元（17489771.35-795388.30-72252.38+3343.80）。被告信德公司已经支付1255万元，欠付工程款4075474.47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部分，西安兴国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经开城建公司委托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西兴造基字(2018)002号)的时间为2018年2月2日，按照合同关于“甲方应在次月7日前审核完毕，15日前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且工程已过质保期，故被告应从2018年3月15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对拖欠工程款利息未做约定，按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被告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因被告信德公司借用安大公司资质承包经开城建公司发包的北大附中西安经开为明实验学校草滩校区工程，信德公司系实际承包人并向原告分包了涉案工程，故其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安大公司并非合同向对方，其无须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经开城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除本院保全的400万元未付款外，经开城建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其余工程款的义务，故其仅应在欠付的40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丁文超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西安信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丁文超工程款4075474.47元及利息（以4075474.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 被告西安经开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400万元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丁文超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3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0元（原告已预交），其中原告承担诉讼费8811元，剩余103020元由被告信德公司负担，于上述款项支付时一并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爱玲 人民陪审员  樊魁元 人民陪审员  刘春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郝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