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亮，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海波，黑龙江瀛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丰，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敏（系王喜丰妻子），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工大机械有限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
法定代表人：周连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险峰，黑龙江辰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农垦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
法定代表人：刘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友，黑龙江张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
法定代表人：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海波，黑龙江瀛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亮因与被上诉人王喜丰、被上诉人哈尔滨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海公司）、被上诉人黑龙江农垦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亮及其与原审被告百竣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海波、被上诉人王喜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敏、被上诉人连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险峰、被上诉人泰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喜丰对张玉亮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喜丰、连海公司、泰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玉亮与王喜丰之间不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王喜丰是工程建设方指定分包人，其施工部分由其单独与建设方结算，应由建设方承担直接给付王喜丰工程款的责任，张玉亮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王喜丰辩称，王喜丰是领着干活的，干的只是人工费，是实际施工人，现在没有收到工程款，主张工程款。
连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玉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根据连海公司与百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连海公司发包的工程包括水、土、电等，并且造价按870元/米计算，虽然合同约定外墙笨板由连海公司指定厂家，但上述工程价格是由百竣公司与供应商商谈，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包含在连海公司向百竣公司发包的总造价内。在连海公司及泰鑫公司已向百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理应由张玉亮向王喜丰付款。
泰鑫公司辩称，一审关于王喜丰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包含在百竣公司的总工程款中的认定是正确的。泰鑫公司和连海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不拖欠百竣公司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泰鑫公司在欠付百竣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涉案工程是连海公司独立开发，且将涉案工程指定分包给王喜丰，不应判决泰鑫公司承担责任。
百竣公司述称，同意张玉亮的上诉意见。
王喜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亮、连海公司给付工程款412451元；2.张玉亮、连海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35118.95元(412451元×0.00021元×从2010年2月14日至2014年6月23日共1560天)，此后利息按上述标准给付至2016年7月31日；3.张玉亮、连海公司给付质保金21707.80元；4.百竣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泰鑫公司在所欠百竣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王喜丰承担给付义务；6.张玉亮、连海公司、泰鑫公司、百竣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3日，泰鑫公司与连海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农垦医院住宅楼其中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由泰鑫公司负责开发经营，其余部分由连海公司开发经营。双方共同组建黑龙江农垦泰鑫房地产开发公司‘梦幻尚居’项目部，工程管理科由连海公司派刘之杰为负责人”。2009年7月31日，连海公司向泰鑫公司及黑龙江农垦总局总医院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哈尔滨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黑龙江农垦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二○○八年十月十三日就哈双路235号农垦总局总医院土地进行经济适用房住房开发建设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开发建设农垦总医院住宅楼项目；现已开始办理相关开发手续并进入施工阶段，因此项目以医院名义立项，所以与相关部门或单位需以总医院名义签订相关合同、协议，哈尔滨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此项目的经营主体，在此郑重承诺：因农垦总医院住宅楼项目签订的所有相关合同及协议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和任何法律责任，与黑龙江农垦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黑龙江农垦总医院无关；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均由哈尔滨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因该工程以泰鑫公司名义报建开发，现双方均认可已解除合伙关系，由连海公司独立开发，因工程已报建完毕，无法更改，故由连海公司以泰鑫公司名义继续开发，泰鑫公司派驻出纳一名监督管理账目，但付款由连海公司负责审查，并由连海公司向泰鑫公司支付300万元。2009年5月24日，连海公司与百竣公司签订建筑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1.工程名称:泰鑫.佰艺园工程；2.工程范围（4号楼）；3.建筑结构：砖混（砼为商品砼）；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5.承包内容：土、水、电，甲方负责现场“三通一平”，达到施工条件；6.工程造价：一口价870元/平方米（含税金、不含老保统筹）；7.付款方式：基础至三层主体工程完，工程进度造价的70%工程款（扣除甲方供应材料费），工程主体封顶支付工程进度造价的70%工程款（扣除甲方供应材料费），地面、装饰、门窗、屋面工程按每月进度支付工程造价的80%工程进度款（扣除甲方供应材料费），水、电工程按土建进度支付工程造价的70%。单位工程竣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甲方扣除工程总造价3%质量保质金，在十五日内支付工程余款，3%质量保质金期限（土建、电气一年，水暖为两年）；11.材料供应：甲方指定供应商供应商砼，水泥、碎石、砂子（甲方支付100%住房），钢材（甲方支付33%住房），材料进场后由乙方管理验收，塑钢门、窗（型材、小五金甲方认定，甲方支付住房50%），外墙苯板、由甲方指定厂家产品及施工，由乙方负责管理验收以上材料价格由乙方和供应商洽谈，对讲、网络、有线电视等施工由乙方配合施工”。该工程系张玉亮挂靠百竣公司施工建设，张玉亮系实际施工人。2009年4月，连海公司指定将案涉工程的土建及外墙涂料分项工程分包给王喜丰，该工程于2009年12月竣工并交付使用，案涉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2010年2月14日，张玉亮以百竣公司名义为王喜丰开具了412451元工程款（苯板）结算票据（扣除质保金5%），由王喜丰持票据向泰鑫公司请求支付。2010年2月1日，百竣公司、连海公司、泰鑫公司签订泰鑫佰艺园项目工程款拨付确认单，内容为：“工程总造价：捌佰捌拾贰万零伍佰玖拾叁元捌角整；已拨付工程款：陆佰柒拾肆万柒仟零贰拾壹拾元柒角整；尚欠工程款：贰佰零柒万叁仟伍佰柒拾贰元整”。
另查明，王喜丰另承包了佰艺园小区1-6栋的土建及外墙涂料工程，王喜丰自认其他工程中泰鑫公司曾向王喜丰付工程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泰鑫佰艺园工程由泰鑫公司与连海公司联合报建开发，百竣公司自连海公司处承建泰鑫佰艺园工程中的4号楼工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玉亮挂靠于百竣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张玉亮是实际施工人。连海公司指定将泰鑫佰艺园4号楼中的土建及外墙涂料分项工程分包给王喜丰，但张玉亮与连海公司就向王喜丰给付工程款的问题各持己见，一审认为，根据百竣公司与连海公司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第十一条“外墙苯板、由甲方指定厂家产品及施工，由乙方负责管理验收以上材料，价格由乙方和供应商洽谈”内容分析，价格由百竣公司洽谈，说明价格涉及百竣公司的利益，所以由其洽谈，并且该条款中的其他由连海公司指定的项目均约定由连海公司以住房支付款项，故一审确认王喜丰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包含在该合同的总工程款内；百竣公司及张玉亮提出王喜丰自泰鑫公司和连海公司处直接承包工程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确认。百竣公司提出受泰鑫公司委托为王喜丰开具工程款结算票据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泰鑫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
张玉亮是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百竣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其承包合同应为无效。王喜丰作为案涉工程中土建及外墙涂料分项工程的分包人，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王喜丰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亦无效。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投入使用多年，且连海公司证明王喜丰施工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不足，故连海公司的质量异议不成立，拖欠王喜丰的工程款应按约定给付。王喜丰主张拖欠其工程款412451元、质保金21707.80元，有加盖百竣公司公章的工程款结算票据及工程款结算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张玉亮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向王喜丰分包工程的发包人，应承担给付王喜丰工程款及返还质保金的责任。百竣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及张玉亮的挂靠单位，应对张玉亮拖欠王喜丰的工程款及质保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泰鑫公司及连海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百竣公司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喜丰承担给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责任。因案涉工程是泰鑫公司与连海公司的联合开发建设，虽连海公司为泰鑫公司出具了“因农垦总医院住宅楼项目签订的所有相关合同及协议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和任何法律责任，与黑龙江农垦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黑龙江农垦总医院无关；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均由哈尔滨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承诺，但其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王喜丰，故泰鑫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关于王喜丰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导致合同无效，王喜丰与张玉亮均有过错，故其主张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规定，判决：1.张玉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喜丰工程款412451元；2.张玉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喜丰质保金21707.80元；3.百竣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泰鑫公司、连海公司在欠付百竣公司案涉工程的工程款412451元、质保金21707.80元范围内对王喜丰承担给付责任；5.驳回王喜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3元（王喜丰预交），由王喜丰负担1681元，由张玉亮负担7812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喜丰；百竣公司对张玉亮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玉亮上诉主张王喜丰应与连海公司、泰鑫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款，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拖欠王喜丰工程款及质保金数额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张玉亮应否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张玉亮通过挂靠百竣公司方式承建泰鑫佰艺园工程中的4号楼工程，成为连海公司与百竣公司所签订合同中该部分工程的实际履行主体。连海公司指定将泰鑫佰艺园4号楼中的土建及外墙涂料分项工程分包给王喜丰，但与王喜丰之间并没有单独签订合同，而王喜丰所分包工程价款包含在张玉亮实际履行的合同之中。二审庭审中，张玉亮表示其以百竣公司名义为王喜丰开具412451元工程款（苯板）结算票据（扣除质保金5%）的目的是让王喜丰拿着该票据去找连海公司要钱，要完钱之后在其与连海公司的结算款中扣除，据此可以认定在工程款结算上，连海公司与张玉亮进行结算，而不是与王喜丰进行结算。连海公司将涉案分项工程指定分包给王喜丰，不是连海公司与王喜丰直接进行结算的事由，也不是张玉亮不承担向王喜丰支付工程款的依据。
综上，张玉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3元，由上诉人张玉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东
审判员 梁红玉
审判员 宋彦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