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安华镇东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84443466L。
法定代表人：许东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纪平，诸暨市浣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山下湖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照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洁，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众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牌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东明及委托代理人邹纪平、被上诉人众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根据双方当事人原审中的诉辩主张，该案原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东靖公司是否系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是否应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2013年2月5日第一次庭审中，东靖公司对众阳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对许东明的签名提出异议。二、东靖公司在庭审中对由周绍学、裘某签收的发货单无异议。三、东靖公司对证人裘某陈述的众阳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用于建造厂房、宿舍的事实无异议。四、东靖公司在向法庭解释为何在第一次庭审中未对《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提出异议时陈述：东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东明记忆中好像有一份空白的合同交给周绍全的。五、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东靖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印章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书二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鉴定意见为：2011年3月11日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的印文与2014年2月22日东靖公司提供的“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014年8月28日的鉴定意见为：2014年2月22日东靖公司提供的“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样本印文4与诸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材料编号08页中的“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众阳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已经提交《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对账单、发货单、证人裘某的证言等证据，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但东靖公司对其抗辩，仅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从鉴定意见分析，虽然众阳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印文与东靖公司提交的样印非同一枚印章，但东靖公司提供的样印与其在诸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材料中08页中的印章也非同一枚印章，由此，可以推定东靖公司持有多枚印章的事实。在东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持有的印章中与其在工商登记资料中所加盖的印章存在同一性及周绍全存在私刻印章事实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该院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东靖公司指定周绍良、周绍越（学）为收货、具领发票、对账单的有效签收人，众阳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30日的对账单，由周绍良签字确认，并在对账单上签署“数量全对准确，周绍良”，且根据众阳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价格信息，可以认定截止2011年9月30日，东靖公司尚欠众阳公司混凝土货款492966.71元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3月11日，众阳公司与东靖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靖公司向众阳公司购买C25普通商品混凝土，暂定单价为按信息价下浮10%；交货地点为东靖公司施工现场，具体地址为大唐；付款方式为现付；东靖公司公司指定周绍良、周绍越（学）为收货、具领发票、对账单的有效签收人。合同签订后，众阳公司依约向东靖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实际供应的商品混凝土为：C15细石混凝土、C15自卸混凝土、C20商品混凝土、C20商品混凝土、C20自卸混凝土、C25商品混凝土、C25S6商品混凝土、C25S6自卸混凝土、C25自卸商品混凝土），共计1913立方。2011年9月30日，双方结算，东靖公司尚欠众阳公司混凝土货款492966.71元，并由周绍良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因东靖公司未付剩余货款，众阳公司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东靖公司支付货款492966.71元，并支付至2012年10月30日止的违约金32042.84元，及支付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双方当事人对《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东靖公司的单位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书二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鉴定意见为：2011年3月11日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的印文与2014年2月22日东靖公司提供的“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014年8月28日的鉴定意见为：2014年2月22日东靖公司提供的“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样本印文4与诸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材料编号08页中的“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众阳公司与东靖公司的买卖商品混凝土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东靖公司尚欠众阳公司货款492966.71元，事实清楚，其应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东靖公司提出其将工程承包给周绍全施工，且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周绍全，应由周绍全向众阳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故其不应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该院认为，东靖公司将其建造厂房、宿舍承包给周绍全施工，系其与周绍全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与周绍全之间工程款是否结清，并不能免除其支付讼争货款的义务，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东靖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现众阳公司起诉主张要求东靖公司支付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东靖公司应支付众阳公司货款计492966.7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东靖公司负担；鉴定费12000元，由东靖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靖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众阳公司的唯一证据是2011年3月11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上盖有东靖公司的印章。经过两次鉴定，该印章不是东靖公司的印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东靖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而原审法院在经过两次司法鉴定程序，认定不是东靖公司印章的前提下，竟然推定东靖公司持有多枚印章。东靖公司本身就有两枚印章，庭审中已经陈述过，而且对东靖公司平时使用的两枚印章都进行过鉴定确认，讼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均不是东靖公司的两枚印章。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众阳公司来举证证明印章属东靖公司所有。而原审法院却推定东靖公司有多枚印章，反而将举证推到东靖公司一方，完全违背了举证规则。二、本案混凝土的实际购买人是周绍全，有关送货单的收货人均为周绍全的雇佣人员。再者，已经支付的20万元货款均是周绍全支付的。该事实在原审两次庭审中众阳公司均予认可。因此，该混凝土的实际购买人是周绍全。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销售合同上明确约定东靖公司指定周绍良、周绍越（学）为收货、领发票、对账单的有效签收人。收货、领发票、对账单需以混凝土销售合同确定为前提，然后按合同履行。但本案讼争合同上唯一印章都不属东靖公司所有，东靖公司根本不是买受人。三、众阳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虽然用于东靖公司建造厂房，但东靖公司的厂房是包工包料给周绍全的，而东靖公司已经付清了工程款。这一事实由证人裘某和众阳公司原审中的陈述及东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付款凭证和结算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真正的混凝土购买人是周绍全。四、退一万步讲，根据讼争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约定，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一栏是不承担的。逾期付款，最多是合同价格上每方上浮三元。而原审法院却判决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完全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理，在不能确认东靖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的前提下，判决东靖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众阳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众阳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中的约定只是针对在合同供货过程中没有按期付款的价款，而本案中混凝土供货已经完成，完成后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约定，所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利率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他的事实原审中已经具体答辩过。
二审中被上诉人众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东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付款凭证、结算单以及合约复印件，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合约原件及付款凭证原件22份，用以证明东靖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周绍全，合约是最后结算的依据，工程款已经支付给周绍全；本案混凝土系周绍全向众阳公司购买，与东靖公司无关。众阳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东靖公司与周绍全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材料未经周绍全到庭确认，真实性尚难确定，且东靖公司与周绍全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东靖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众阳公司原审中提交了《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对账单、发货单、证人裘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东靖公司对讼争合同未提出异议，后在第三次庭审中又对讼争合同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解释第一次未提出异议的原因是因为东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记忆中好像有一份空白的合同交给周绍全。后经两次鉴定，根据鉴定意见，未能证明周绍全存在私刻印章的情形或者合同加盖的印章不属于东靖公司所有的事实，故尚未能推翻讼争合同的证明力。根据东靖公司及证人的陈述，货物用于东靖公司大唐的工地，周绍全个人实际负责该工程建设，虽然东靖公司主张将案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周绍全，但众阳公司在发生讼争买卖合同关系时，由周绍全提供了合同上的签名及印文，已尽合理审慎义务，完全有理由相信周绍全系代表东靖公司订立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东靖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当。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问题，东靖公司未明确就此问题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结合送货单、合同，认定对账单的效力，进而确定尚欠货款金额得当。另外，关于违约金计算的问题，讼争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约定的系供货过程中违约金计算的事项。讼争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现付，而双方当事人的结算日为2011年9月30日，可以认定截至该日，众阳公司停止供货，东靖公司应于同日付清货款。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令东靖公司支付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正确。因此，东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诸暨市东靖针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