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晋11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1，汉族，山西省汾阳市杏花村镇永安村村民，现住本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系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雇员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2民初1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晋11民申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请求：1、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2民初133号民事裁定；2、对本案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发生烧伤事故后，申请人随即申请进行工伤认定。汾阳市劳动局口头告知申请人不属于劳动关系，不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人于2017年1月12日向汾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委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应属于劳务关系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申请人即以劳务关系向汾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汾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送达申请人（2017)晋II82民初133号裁定书，裁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属于劳动关系，驳回申请人起诉。申请人又于2017年6月21日再次起诉被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给予申请人工伤待遇，汾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裁定，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由再次驳回起诉。在此次诉讼中，申请人发现一直以为是村委发放的每月50元福利实为养老保险待遇。随即申请人于2017年8月16日在汾阳市农村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核实，该中心出具了申请人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证明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为劳务关系，故请求法院进行再审，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6043.69元、伤残赔偿金40911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661754元、伙食补助费13800元、营养费13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149.60元，合计1249963.29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自2011年4月起至事发，一直在被告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从事卫生、门卫、锅炉、配酒、库管等岗位工作，以日工资60元结算劳动报酬。2016年6月29日17时许，原告王某1在被告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储酒车间进行配酒操作时，输酒管道从储酒罐口脱落，白酒向四周喷射后，发生火灾，将原告王某1烧伤。事发后，原告王某1因重度烧伤及吸入性损伤，立即被送至汾阳医院抢救。6月30日，转院至太钢（集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137天，主要诊断：气管狭窄、低氧血症；其它诊断：吸入性损伤（重度）、Ⅱ型糖尿病、电解质紊乱、高钠低钙血症、脓毒症、声带麻痹（右）、肢体功能障碍（双上肢）、老年特重度烧伤（酒精火焰烧伤全身多处60%）、气管切开术后贫血、低蛋白血症，肺炎（双肺）、增生性瘢痕。2016年12月28日，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评定，认为：王某1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三级伤残，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2017年1月18日，原告王某1向该院提起雇员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要求被告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各项合计1249963.2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三款，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明确了劳务关系中的人身损害赔偿与劳动关系下的工伤赔偿的相互排斥性。本案原告王某1在被告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配酒时造成人身损害，是由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所调整，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雇佣关系下的人身损害，且原告陈述，曾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但答复因原告王某1已满六十周岁，已超出劳动者法定退休年龄，应属于用人单位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2010)行他字第10号的答复认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作为劳动者是否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作为界限划清了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本案原告王某1系农民，虽自2011年4月起在被告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工作，但并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双方仍属按劳动民事法律关系所调整，且不因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详细规定了劳动争议的调解、仲裁、提起诉讼的三种救济途径的关系，劳动仲裁系提起诉讼的前置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原告主张，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答复因原告王某1已满六十周岁，已超出劳动者法定退休年龄，应属于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书面裁决、决定或通知，故本案现阶段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该院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某1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450元，退还原告王某1。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申请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王某1提供汾阳市农村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于2017年8月16日出具的函，证明王某1从2014年9月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王某1在被申请人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工作时造成人身损害，是由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调整。2016年事发时，再审申请人王某1已超过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汾阳市农村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于2017年8月16日出函证明，王某1从2014年9月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再审申请人王某1与被申请人山西杏花国宾酒业有限公司的纠纷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审裁定认定双方应按劳动民事法律关系调整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予纠正。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2民初13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光英审判员 李 月审判员 李侯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