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冯前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长庆、李彦君，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卫东，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以强，文登小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娟，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登区人民法院（2014）文葛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7日16时30分，被告刘玉娟驾驶鲁K×××××号小型轿车沿20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5KM＋400M处时，小型轿车前部与对向行驶左转弯原告滕卫东驾驶的鲁K×××××号三轮汽车右侧相撞。造成滕卫东受伤，两车均有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文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滕卫东因不按规定让行、驾驶未审验机动车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刘玉娟因疏忽大意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滕卫东伤后到文登市第一人民医院、青岛眼科医院诊治，经诊断其伤情为左眼眼球破裂伤、左眼眼内容脱出、面部皮肤裂伤，共住院治疗11天，花销医疗费839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330元。经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受伤致左眼盲目4级及面部遗留线条状瘢痕10cm以上（﹤20cm：），分别评定为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20日、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角膜移植术）约40000元。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2100元。2013年12月19日，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刘玉娟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滕卫东医疗费8391.03元、伙食补助费330元、后续治疗费1279元、护理费1104．20元、误工费3105．50元、残疾赔偿金6045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27.20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99791．33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滕卫东后续治疗费38721元的30％即11616．30元。三、司法鉴定费2100元由被告刘玉娟承担。以上合计113507．63元。
原审中，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原告滕卫东系农民，误工120天误工费参照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标准计算为3105．50元（9446元÷365天×120天）；残疾赔偿金参照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标准计算为60454．4O元（9446元×20年×32％）；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刘永华护理，刘永华系威海市鲁东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职工，事发前三个月月均工资为3011．67元，护理11天护理费为1104．20元（3011．67元÷30天×11天）；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之母潘玉娥（1947年8月24日生，农民），共有2个子女，参照山东省2012年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额6776元计算，潘玉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178．24元（6776元×14年×32％÷2人），原告之女滕宇（1997年10月18日生，威海报关职业技术学校学生），参照山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5778元计算，滕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48．96元（15778元×2年×32％÷2人），因此，原告滕卫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0227．20元（潘玉娥15178．24元＋滕宇5048．96元）。原、被告一致同意交通费按1200元、住宿费按700元计算。
原审庭审中，被告刘玉娟辩称其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50000元，该商业险中免责条款即只赔偿交强险之外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未向其履行提示或者告知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50000元的限额内替代交强险对原告进行赔偿。为此，被告刘玉娟申请对其在被告保险公司中商业险险种告知书及投保单中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两处投保人为“刘玉娟”的签名均不是被告刘玉娟本人所签。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被告刘玉娟花销鉴定费3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刘玉娟驾驶的鲁K×××××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辆原交强险到期后未及时续保，在事发时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参照事故发生时实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其保险金赔付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其中与本案赔偿有关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
另查明，原告滕卫东于2013年12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文葛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被告刘玉娟位于文登市海地银河苑颐景园4号4单元407室、海地银河苑颐景园6-7号车库、海地银河苑颐景园5-13号车库及登记在被告刘玉娟名下的鲁K×××××号车辆进行查封。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文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户口簿、工资表、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文登市葛家镇吕家上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材料、文登市人民法院（2014）文葛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滕卫东驾驶的鲁K×××××号三轮汽车与被告刘玉娟驾驶鲁K×××××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经文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滕卫东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刘玉娟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案情，以原告滕卫东承担该事故70％责任、被告刘玉娟承担该事故30％责任为宜。被告刘玉娟未对其所驾驶的机动车辆投保交强险，系其未履行法定义务，应由被告刘玉娟在该车应当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被告对玉娟承担30％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刘玉娟辩称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险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就商业险免责条款未向其履行告知或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50000元限额内替代交强险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刘玉娟为证实其主张申请对其笔迹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被告保险公司的商业险险种告知书及投保单中投保人“刘玉娟”的两处签名均不是被告刘玉娟本人所签。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没有异议。被告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就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向被告刘玉娟履行告知或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结合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告保险公司在被告刘玉娟投保的商业保险50000元中，对约定只赔偿交强险之外损失的免责条款，并未向刘玉娟履行告知或者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保险5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代替被告刘玉娟应投保的交强险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对被告刘玉娟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因此，原告的损失中交强险赔偿部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50000元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刘玉娟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被告刘玉娟承担30％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慰抚金，被告刘玉娟辩称原告滕卫东负该事故主要责任，不同意赔偿，原告滕卫东虽然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但考虑到原告滕卫东因本次事故造成其左眼受伤达八级伤残、面部受伤达十级伤残，确实给其今后生活造成严重不便，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刘玉娟应当给予适当赔偿，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告的伤残后果，被告刘玉娟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500元为宜，因此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各项损失以审理查明为准，即医疗费8391．03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伙食补助费330元、残疾赔偿金6045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27．20元、误工费3105．50元、护理费1104．20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70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共计139112.33元。其中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8721.03元，超过该车应当投保的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被告刘玉娟应在该限额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损失38721．03元（48721.03元－10000元）及司法鉴定费2100元，共计40821.03元，由被告刘玉娟赔偿30％即12246.3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8291.3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50000元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38291.30元由被告刘玉娟赔偿。被告刘玉娟花销司法鉴定费3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滕卫东各项损失共计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玉娟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滕卫东医疗费限额项下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各项损失共计38291.30元，合计48291.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刘玉娟赔偿原告滕卫东超出交强险部分各项损失共计40821.03元的30％即12246.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刘玉娟司法鉴定费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原告滕卫东负担76元、由被告刘玉娟负担2826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由被告刘玉娟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刘玉娟未投保交强险是其未履行法定义务，保险公司对此没有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刘玉娟应承担交强险责任后，余下的损失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审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滕卫东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刘玉娟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刘上诉人刘玉娟系鲁K×××××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条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玉娟是鲁K×××××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是其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刘玉娟对此应明知并按期履行该项义务，保险公司对此并没有明确的说明义务；且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并非基于合同约定，故被上诉人刘玉娟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滕卫东各项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合计48721.03元（8391.03元＋40000元＋33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合计88291.3元（60454.4元＋20227.2元＋3105.5元＋1104.2元＋1200元＋700元＋1500元），上述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刘玉娟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刘玉娟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被诉人滕卫东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赔偿被上诉人滕卫东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8291.3元，余下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合计38721.03元（48721.03元－10000元）按30%责任比例由上诉人承担，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腾卫东11616.31元（38721.03元×30%），被上诉人滕卫东诉前支出的鉴定费2100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应由被上诉人刘玉梅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630元（2100元×30%）。诉讼中为查明“刘玉娟”签名真实性支出鉴定费3000元，因该鉴定意见并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由此支出的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文登区人民法院（2014）文葛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玉娟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滕卫东医疗费项下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赔偿被上诉人滕卫东死亡伤残项下各项损失共计88291.3元，上述共计9829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腾卫东各项损失共计11616.31元；
四、被上诉人刘玉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赔偿被上诉人滕卫东司法鉴定费63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滕卫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被上诉人滕卫东负担76元、被上诉人刘玉娟负担1413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413元，鉴定费3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1170元由被上诉人刘玉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被上诉人刘玉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