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倪文玲。
委托代理人：徐燕，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力维，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住河南省遂平县。
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张恒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张恒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百佳超市退回购物款8.9元，赔偿1000元。二、百佳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张恒于2016年6月27日到百佳超市购买了UCC3合1即溶咖啡1盒，单价8.9元。百佳超市开具了销售发票，发票号码001××××8619。涉案产品标签标注：“产品名称：UCC3合1即溶咖啡饮料；配料：白砂糖、植脂末（氢化植物油、玉米糖浆、酪蛋白酸钠、食用香精）、咖啡粉；原产地：台湾地区；生产日期：2015年5月15日，保质期：2017年5月14日；进口商：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营养成分每100克为（能量：445千焦；蛋白质：2.9克；脂肪：11.2克；碳水化合物：82.9克、钠:81毫克）”。
另查明：《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GB/Z21922-2008）中第2.2.3条“食品能量”规定，食品中的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等营养素在人体代谢中产生的能量。单位以千焦（kJ）或焦耳（J）表示。按照食品中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加和，可以得出涉案产品能量总计为1873千焦(蛋白质2.9克×17=49.3千焦+脂肪11.2克×37=414.4千焦+碳水化合物82.9克×17=1409.3千焦)。
又查明：百佳超市为证明产品及标签合格提交了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深圳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鉴定结果报告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予以证实。张恒确认《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3.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生产者、销售者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均应严格执行。涉案产品营养素含量实际为1873千焦，高于产品标签标示值445千焦420.9%以上，违反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6.4条关于“食品中能量允许误差范围≤120%标示值”的规定，不利于消费者对能量摄入进行正确判断及合理控制能量平衡摄入，故涉案产品虚假标示能量数值，应当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百佳超市所交证据无法证实产品营养成分标签数值与实际数值相符，其以标签瑕疵进行免责抗辩，不予采纳。百佳超市还辩称其与张恒就同一涉案产品产品责任纠纷案，越秀区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经查越秀区法院受理的虽然系百佳超市、张恒间就同种同案涉案产品所引发的涉案纠纷，但并非同一天购买的同一涉案产品，并非属于重复诉讼，对百佳超市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百佳超市作为专业销售商，没有尽到谨慎的进货检查验收义务，对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把关不严，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商品流入市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张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百佳超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百佳超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恒退还UCC3合1即溶咖啡1盒的货款8.9元，张恒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将上述产品退回给百佳超市；如不能退还，则应折抵百佳超市应退还给张恒的上述货款；二、百佳超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恒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5元，由百佳超市负担。
判后，上诉人百佳超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对能量的计算方法错误，涉案产品能量值标签不存在虚假标示。2.被上诉人多次提起诉讼，明知涉案产品可能存在标签瑕疵而购买，不属于被误导的情形。3.涉案产品经检验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食品质量安全问题。涉案产品经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鉴定并颁发卫生证书，结果显示为合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要求，因此，涉案产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虽然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能量值标示存在误差，但相关部门并没有发布官方信息表明能量值标示低会造成人体急性、慢性危害。4.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质量合格，上诉人已尽到合理、审慎的验收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要求赔偿依法无据。被上诉人既未对涉案产品的生产及质量的合法性提出过任何质疑，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对其造成过任何人身、财产损害。上诉人绝不可能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作“十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经检验，涉案产品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存在对消费者构成误导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十倍赔偿，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张恒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询时，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至四，判决书四份，拟证明能量标示虚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五，产品图片及发票，该图片显示的产品与本案涉案产品系同类产品，前者标签上注明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的数据与涉案产品一致，但能量标注与涉案产品所标注的能量相差四倍多，拟证明涉案产品能量标示虚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至四，该四份判决书涉及的产品与涉案产品并非一致，而且案件证据也并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五，没有原产品予以核对，对真实性不确认，而且从该图片也未能看出该产品为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中文标签关于营养成分中能量标示存在错误。由于涉案产品为咖啡，并非专供婴幼儿或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每日摄入量因人而异，故其能量标示虽存在瑕疵，但对非特定人群的人体××不会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能等同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亦系销售“明知”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又根据该法第五十三条第一、二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之规定，判断经营者是否“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从其是否履行了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等方面进行审查，如其供货商是否具有相应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或者流通许可，其销售的产品是否经过正规的进口报关、检验检疫程序、是否具有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是否超过了保质期等。本案中，涉案产品为进口食品，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其进口商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深圳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鉴定结果报告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理进货查验义务。而且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管理规定》（总局公告2012年第27号）第十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不合格的，检验检疫机构一次性告知进口商或者其代理人不符合项的全部内容……不能进行技术处理或者基数处理后重新检验仍不合格的，检验检疫机构应当责令进口商或者其代理人退货或者销毁”。本案中，涉案产品已由检验检疫机构准予进口，在无其它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可以合法进入流通领域，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明知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产品虽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但能量数值标示错误，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的请求，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以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
三、驳回张恒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黄小迪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笑芬
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