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新柏高中纤板（湛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亮。委托代理人：李文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佳欣，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荣新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立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学宁，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新柏高中纤板（湛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纤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荣新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3）湛霞法民三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建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庆华、代理审判员钟斯宁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朱浩光担任记录。上诉人中纤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胜、杨佳欣和被上诉人荣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学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9月26日，荣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5月，荣新公司与中纤板公司签订《粤海（湛江）中纤板扩产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荣新公司向中纤板公司出售纤维仓系统的设备及安装服务，总价132万元。合同生效后，荣新公司按照约定履行纤维仓系统设备交付、安装、调试等服务。2009年11月28日，在中纤板公司检验合格确认运转正常后，荣新公司根据合同4.3.3条的约定开具13.2万元增值税发票，中纤板公司应支付货款13.2万元；又根据合同4.3.3条的约定，中纤板公司应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质保金6.6万元，合计19.8万元货款，经荣新公司多次催索，中纤板公司以各种理由未付。请求判令中纤板公司支付货款19.8万元及延迟支付的资金利息38610元，并由中纤板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中纤板公司辩称：合同总价款是132万元，但中纤板公司只收到荣新公司125.4万元的发票，且设备还未进行验收，荣新公司的履行瑕疵导致第三期货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且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荣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荣新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与中纤板公司签订《粤海（湛江）中纤板扩产项目设备采购合同》，总价为132万元，合同第一章第4条约定荣新公司（卖方）按合同规定向中纤板公司（买方）提供中间纤维仓系统、合同设备、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等；中纤板公司（买方）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荣新公司（卖方）支付合同价款。合同4.3.3约定安装完成，凭双方签署的初步验收报告及荣新公司（卖方）提供合同总价的等额增值税发票一周内中纤板公司（买方）向荣新公司（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百分之十。合同4.3.4约定剩余百分之五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质保期自双方初步验收报告之日起一年。合同5.4.1约定合同设备安装完成后七日内带电初步验收，验收应该在双方共同参加下进行．．．．．．”。合同签订后，中纤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荣新公司给付第一、二期货款共计1122000元，并于2009年7月30日出具证明证实荣新公司提供的中间纤维仓系统相关设备已安装到位。同年11月28日，荣新公司向中纤板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载明：“我公司为贵公司生产、制造设备中间料仓及分料机构已安装，调试完备，运转正常，已交付贵公司试生产”，中纤板公司员工签名确认并因分料机构减速机运转时声音过大，要求荣新公司调换一台，荣新公司确认并同意调换。2011年1月17日，中纤板公司以传真方式向荣新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确认其尚欠荣新公司货款19.8万元。2011年11月3日，荣新公司以邮寄方式向中纤板公司发出催收货款的律师函。在合同签订及设备交付后，中纤板公司分两次向荣新公司支付货款1122000元，按照合同总价款132万元计算，中纤板公司尚欠荣新公司货款19.8万元未付。荣新公司因向中纤板公司追偿欠款未果，于2013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原审法院另查明：中纤板公司原称粤海（湛江）中纤板有限公司，2011年3月7日变更为现名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荣新公司与中纤板公司签订的《粤海（湛江）中纤板扩产项目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争议标的均无异议，故焦点在于中纤板公司是否应该向荣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及荣新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09年11月28日，在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书面确认设备已交付完成并进入试生产，该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已进行初步验收，而存在“减速机运转时声音过大”的问题，不应认定为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的履行瑕疵；如若存在质量问题，中纤板公司也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但中纤板公司却在开庭之时才以该问题进行抗辩，故中纤板公司主张因个别设备质量存在部分缺陷而导致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对质保期的约定为“自双方初步验收报告之日起一年”，故起算日期应为2009年11月28日，至今，质保期已逾一年，故荣新公司主张要求中纤板公司支付质保金6.6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荣新公司应当在收取质保金后，向中纤板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于2009年11月28日对设备进行初步验收后，又于2011年1月17日以企业询证函的方式确认欠款数额，同年11月3日，荣新公司向中纤板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而荣新公司起诉之日为2013年9月26日，故其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荣新公司与中纤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荣新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将设备交付中纤板公司使用，中纤板公司在使用设备期间，并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故中纤板公司在设备交付使用三年多后仍拖欠荣新公司的货款，显属违约。根据中标合同总额1320000元计算，中纤板公司已向荣新公司支付1122000元，尚欠的198000元应由中纤板公司付清给荣新公司。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限广新柏高中纤板（湛江）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成都荣新机电有限公司货款19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的132000元的利息从2009年12月6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质保金66000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1月2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广新柏高中纤板（湛江）有限公司逾期不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成都荣新机电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广新柏高中纤板（湛江）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中纤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荣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荣新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荣新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荣新公司与中纤板公司签订的《粤海（湛江）中纤板扩产项目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中纤板公司是否应该向荣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纤板公司上诉主张2011年11月3日的催款律师函因签收人林伟杰不是公司员工且中纤板公司实际上未收到该函而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荣新公司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荣新公司为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在原审阶段提交了《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证明其于2011年11月3日向中纤板公司的工作人员陈修武邮寄催款律师函，林伟杰于2011年11月6日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荣新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向中纤板公司行政部的工作人员陈修武邮寄催款律师函，并在快递上备注了陈修武的手机号码；即使快递单上显示的签收人员不是陈修武，但因为快递公司没有显示退递，荣新公司相信该律师函已经送达中纤板公司，符合客观实际。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11年11月6日发生中断，荣新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纤板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纤板公司是否应该向荣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中纤板公司上诉主张第三期货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是：一、荣新公司交付的设备有瑕疵导致双方未进行初步验收；二、荣新公司未依约交付质保金对应的发票。荣新公司为证明设备已经进行初步验收，在原审法院提交了荣新公司向中纤板出具的书面材料。该材料显示：荣新公司书面记载“荣新公司为中纤板公司生产、制造设备中间料仓及分料机构已安装，调试完备，运转正常，已交付中纤板公司试生产”，中纤板公司员工对此进行了签名确认，但同时因分料机构减速机运转时声音过大，要求荣新公司调换一台，荣新公司书面确认“委托符建伟帮忙调换”，符建伟也书面确认“同意帮忙调换减速机一台”。虽然中纤板公司否认符建伟曾帮忙调换减速机，但至今未向荣新公司主张权利，且在二审庭审时承认对涉案设备已经使用，故可视为双方已于2009年11月28日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因中纤板公司对收到第三期货款对应的等额增值税发票无异议，根据据双方签订的《粤海（湛江）中纤板扩产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第4.3.3条“安装完成，凭双方签署的初步验收报告及卖方提供合同总价的等额增值税发票一周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百分之十”，故中纤板公司应于2009年12月6日向荣新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13.2万元。至于荣新公司未依约交付质保金对应的发票是否能作为中纤板公司抗辩理由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粤海（湛江）中纤板扩产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第4.3.4“剩余百分之五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质保期自双方初步验收报告之日起一年”的约定，双方已于2009年11月28日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而发票的开具属于合同附随义务，货物和货款是交易的核心目的，中纤板公司在已经使用了涉案货物的情况下，不能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质保金，故原审法院认为中纤板公司应向荣新公司支付质保金，而荣新公司应在收取质保金后向中纤板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妥。中纤板公司在使用涉案设备期间，并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故其在设备交付使用三年多后仍拖欠荣新公司的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中纤板公司向荣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质保金和相应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中纤板公司的上诉理据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广新柏高中纤板（湛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张庆华代理审判员  钟斯宁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