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3刑终20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洪波，男，1987年5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7年3月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3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平，女，1970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2年10月19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2014年12月1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7年3月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建中，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6年9月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湘潭县公安局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2017年3月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3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小平、胡洪波、胡建中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作出（2017）湘0321刑初3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洪波、胡建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至2009年期间，因城市建设需要，被告人胡小平、胡建中、胡洪波及其家族（胡小平兄妹四人以及家庭成员）的房屋相继被湘潭天易示范区征收，并安置在湘潭县易俗河镇塘家坡安置区、贵竹安置区。2009年至2014年11月期间，胡小平、胡建中等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已征收的土地上违法擅自搭建砖木结构棚屋。湘潭县城乡规划局依法多次告知胡小平等人限期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并告知当事人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但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当事人没有申请复议、提起诉讼，也未履行自拆义务。2014年12月9日，胡小平、石某某、谭某某三人上访滞留在湘潭县人民政府办公区，并于当日22时许不顾县政府工作人员的劝阻，强行打开五楼会议室的大门和窗户，试图跳楼，后被工作人员拦下，严重扰乱了湘潭县人民政府正常办公秩序。2015年5月6日，湘潭县城乡规划局在胡小平等人搭建的违法建筑处张贴公告，告知胡小平等人如逾期不履行拆除义务，将依法强制拆除。2016年5月7日，湘潭县城乡规划局向胡小平等人下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胡小平等人将对其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同年6月1日，胡小平等人搭建的违法建筑依法被强制拆除。胡小平等人在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后，向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提出，要求以不低于105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共计为300余万元。在未得到该补偿款后，胡小平、胡建中、胡洪波先后多次伙同家族成员进京上访，并采用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为要挟，要求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解决其诉求。同年9月9日，湘潭县天易示范区资源管理部等部门联合，在天易示范区办公楼组织胡小平、胡建中、胡洪波等人召开了关于强拆补偿问题的答复解释会，并出具了书面的答复意见，明确告知：对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依法不予补偿。如不服答复意见，可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湘潭县人民政府书面提出复查申请，逾期不申请复查，本答复意见书即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也可以通过行政复议、仲裁、诉讼等法定途径依法维护权益。胡小平等人当场提出不服，明确表示不会采用法定途径维护权益。胡小平、胡建中、胡洪波等人自收到该答复意见后30日内未向湘潭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也未提起行政复议、仲裁、诉讼，而是继续多次到北京上访。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胡小平、胡建中、胡洪波和其亲属采用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要挟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解决其诉求，并以索要“困难救助”和“报销进京上访费用”的形式多次向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强行索要财物，涉案金额共计5543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6月18日15时许，胡小平、胡建中、胡洪波、胡RR（胡小平的哥哥）、胡某某（胡洪波的父亲）、胡AA、彭某（胡小平的男友）7人在湘潭火车站乘坐2162次火车至北京上访，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唐某某、工作人员罗某某、云龙社区书记谭某某随即赶至北京进行劝返。在此过程中，胡小平等7人要求易俗河镇人民政府报销此次进京产生的费用才答应随同政府工作人员返回湘潭，副镇长唐某某迫于无奈答应其要求后，胡小平等人随罗某某、谭某某于同年6月20日乘坐K471次火车返回湘潭火车站。到达湘潭火车站后，胡小平等人提出不支付此次进京费用就不回易俗河，谭某某在火车站被迫支付了2430元现金给胡洪波后，胡小平、胡建中、胡洪波等人才返回湘潭县。
2、2016年11月8日，胡洪波、胡建中、杨某某（胡RR的妻子）进京上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谭UU等人进京劝返，胡洪波、杨某某、胡建中提出要求政府报销此次进京上访产生的费用，否则继续呆在北京上访，谭UU迫于无奈答应了，胡洪波三人于同年11月13日乘坐G83次高铁返回湘潭。后胡洪波等三人拿了几百元的发票到易俗河镇人民政府，要求报销3000元，谭UU没有同意。2016年11月24日，胡小平、胡洪波、杨某某、胡建中又进京上访，谭UU、楚某、邓某等人随即进京做劝返工作，胡小平、胡洪波、杨某某采取回避政府工作人员的方式不服从劝返，后通过做工作，胡洪波、杨某某、胡建中、胡小平四人才随同政府工作人员返回易俗河。11月30日，胡洪波、杨某某、胡建中三人到易俗河镇人民政府索要了11月8日进京上访产生的费用3000元。
3、2016年12月19日，胡小平、胡洪波、胡建中、胡VV、胡某某等人到北京上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谭UU、楚某等人赶至北京对五人进行劝返。在此过程中，胡小平等人向易俗河镇人民政府提出报销此次上访产生的费用4000元，否则不随政府工作人员返回，谭UU被迫答应，并要楚某取出4000元现金交给胡洪波。同年12月25日，胡小平等人从北京乘坐G83次高铁返回湘潭县。
4、2017年1月18日，胡洪波、杨某某进京上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谭UU、工作人员曾某进京劝返，胡洪波、杨某某以生活困难为由向谭UU索要钱财，否则将呆在北京进行非访。谭UU反复做两人的工作未果，后向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副书记左某汇报，左某通过电话联系胡洪波，通过反复劝说，左某最终被迫答应给付胡洪波3万元，胡和杨才随同政府干部返回湘潭。1月21日中午，谭UU约胡洪波、杨某某在北京西站附近江西土菜馆见面，在该店内支付了胡洪波2万元现金，支付了杨某某1万元现金后，两人才随政府工作人员离京返回湘潭县。
5、2017年1月23日晚，胡建中在岳阳购买火车票准备进京上访，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唐某某等人将其劝返回易俗河。1月25日上午，唐某某约胡建中到易俗河镇人民政府谈话，胡建中以过年之前将去北京上访为要挟，要唐某某解决其诉求，唐某某反复做其工作不要到北京上访，胡建中提出要5、6万元救助金才答应过年期间不到北京上访，最终唐某某迫于无奈支付了8000元现金给胡建中，胡出具了一张领条并口头承诺过年期间不进京上访。
6、2017年2月1日上午，被告人胡小平到易俗河镇人民政府找副镇长唐FF，以生活困难为由向镇政府索要钱财，称不满足其要求将进京上访，唐FF被迫支付了5000元给胡小平，胡小平出具了一张领据，并在领据上注明“不在全国两会期间进京上访”。2017年2月4日至8日，胡小平、胡洪波、胡建中再次进京上访。
7、2017年2月4日至8日，被告人胡小平、胡洪波、胡RR、胡建中、杨某某先后进京上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唐FF等人进京进行劝返未果后，工作人员与彭某联系，要其赶至北京一同开展劝返工作。2月7日18时许，胡建中、胡洪波两人至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进行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先将胡洪波、胡建中劝返回湘潭县。2月9日上午，唐FF、彭某等人对胡小平、胡RR、杨某某三人进行劝返，三人以不服从劝返为要挟向唐FF索要五人进京产生的费用1000元每人，共计5000元，唐FF被迫同意支付在北京滞留的胡小平等三人共计3000元。胡小平等人表示要拿到3000元后才肯离京返回，唐FF安排邓某给付3000元现金给胡小平后，胡小平等人随政府工作人员乘车返回湘潭县。
另查明,胡小平、胡洪波、胡建中将违法所得退还了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
上述事实有证人唐某某、谭某某、罗某某、谭UU、楚某、邓某、赵EE、刘EE、曾某、左某、唐FF、彭某、胡WW、王某某、郭WW、赵WW、刘W的证言；湘潭天易示范区管委会有关胡小平、胡某某、胡建中、胡RR等人违法建设行政处罚案卷及照片；胡小平、胡某某、胡建中、罗EE等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相关材料；天易示范区关于易俗河镇胡小平等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湘潭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胡小平等人未申请复议的证明；湘潭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关于胡小平等人信访事项终结的情况说明；胡小平等人出具的领条（分别为胡洪波、杨华、胡建中2016.11.30领3000元；胡建中2017.1.25领8000元；胡小平2017.2.1领5000元，领条上有两会期间不进京非访的承诺；胡小平2017.2.13领彭某费用2550元）；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中共湘潭市委湘潭市人民政府驻京维稳劝返办公室劝返单等；胡小平等人进京上访的车票复印件；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征地转户问题的批复；湘潭县人民政府土地权属确认书；其他关于征地拆迁补偿的资料；湘潭市国家和乡（镇）村建设用地管理办法；湘潭县政府救助以及信访追责的文件；人口信息资料；到案经过；2014年12月9日晚，胡小平、石某某、谭某某因在湘潭县政府上访过程中到办公区五楼试图跳楼，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的证据材料；湘潭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请求困难补助的报告；被告人胡小平、胡洪波、胡建中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胡小平、胡洪波、胡建中为了达到其不合理的诉求，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非法上访，并以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为要挟，多次强行向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索要财物共计55430元，情节严重，其中胡小平涉案金额14430元，胡洪波涉案金额29430元，胡建中涉案金额17430元，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小平、胡洪波、胡建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人胡洪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胡小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胡建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洪波、胡小平分别以“第4笔的2万元是胡洪波代父亲和弟弟领取，随即给付了他们，现已退还给政府；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胡建中以“自己搭建的违章建筑按照规定应当予以补偿而未予补偿；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洪波、胡建中、胡小平为了达到其不合理的诉求，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非法上访，并以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为要挟，多次强行向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小平、胡洪波、胡建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胡洪波、胡小平上诉分别提出“第4笔的2万元是自己代父亲和弟弟领取，随即给付了他们，现已退还给政府；量刑畸重”的理由,经查,第4笔的2万元是胡洪波在北京上访时向镇政府干部索要,有证人谭UU、曾某、左某的证言，上诉人胡洪波的供述均予以证实，现已退还给镇政府属实，但其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是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因此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胡建中上诉提出“自己撘建的违章建筑按照规定应当予以补偿而未予补偿；量刑畸重”的理由，经查，其违章建筑是在2009年至2014年11月期间搭建的，胡建中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已征收的土地上违法擅自搭建砖木结构棚屋；湘潭县城乡规划局依法多次告知胡建中限期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并告知其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但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其没有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也未履行自拆义务，政府予以拆除违法建筑不予补偿并无不妥；原审是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因此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铁湘
审 判 员 徐 辉
审 判 员 夏文成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李 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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