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刑一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思梦，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兴安县××镇××村××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巧莱、秦娜（实习），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昌盛，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兴安县××镇××村××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宾灵华，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思梦、秦昌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原告人蒋秀英、蒋荣松、蒋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月9日作出（2012）桂市刑一初字第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秦思梦、秦昌盛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原、被告人双方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思艳、胡仕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秦思梦、秦昌盛及秦思梦的辩护人唐巧莱、秦娜、秦昌盛的辩护人宾灵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4日，被害人蒋某某一家以解决排水为由，将自家与被告人秦思梦、秦昌盛一家共用的水泥路面挖断，妨碍了秦思梦、秦昌盛一家的通行。2012年3月5日9时许，秦思梦、秦昌盛与家人准备在被挖断的水泥路上架木板通行时，蒋某某及家人见状与秦思梦发生争吵，随后秦昌盛与蒋某某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秦思梦上前持自家锄头朝蒋某某头部猛击一下，致蒋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日，秦思梦、秦昌盛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
另查明，被害人蒋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乙共生育两个儿子，案发时均已成年。蒋某某受伤后先后到兴安县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进行治疗，其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住院1天，共花费医疗费19523.29元。案发后，秦思梦、秦昌盛家属自愿预付丧葬费5万元及7头猪给被害人蒋某某家属，并当庭表示超出法院判赔部分作为赔偿款自愿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警记录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医院门诊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收据，协议书及收条，作案工具竹柄锄头一把，辨认作案现场、工具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人秦某某、覃某某、蒋甲、蒋乙、罗甲、汪某某、李某某、黄某某、张某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文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秦思梦、秦昌盛某某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秦思梦、秦昌盛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秦思梦持锄头直接实施伤害致死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秦昌盛参与故意伤害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蒋某某一家与二被告人是邻居，两家共用的水泥路是二被告人及家人出行的必经之路，蒋某某以排水为由挖断路面后未及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妨碍二被告人及家人的出行，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相邻关系的规定，二被告人及家人在断口上架木板通行的行为并无不当，蒋某某为此与被告人秦思梦发生争吵，继而与秦昌盛发生打斗，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秦昌盛明知有人报警的事实，只有其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未在现场等待；在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同案犯秦思梦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家属自愿代赔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视为二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连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医疗费、死者蒋某某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对超过法定范围的数额，不予支持，即医疗费为人民币19523.29元、死者蒋某某的误工费为52.41元、伙食补助费40元、护理费104.82元，共计人民币19720.52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事故处理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不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原告人蒋乙扶养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相应减少二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即二被告人应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90%，即人民币17748.5元。二被告人家属代赔超出判赔部分也愿意作为赔偿款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秦思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被告人秦昌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判令被告人秦思梦、秦昌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乙、蒋荣松、蒋波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七千七百四十八元五角（该款已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竹柄锄头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秦思梦上诉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其明知他人报警，且在家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挖断其家通行道路，又在其架设木板通行时进行阻拦，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其家自愿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和7头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秦思梦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秦思梦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情节，秦思梦患有小儿麻痹症，是持有残疾证的残疾人，案发后其家人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秦思梦从轻处罚。
秦昌盛上诉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其明知他人报警，且在家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挖断其家通行道路，又在其架设木板通行时进行阻拦，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其家自愿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和7头猪，有悔罪表现，其平时在村里表现良好，又是残疾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缓刑。
秦昌盛的辩护人辩称，秦昌盛喊人打110报警并在距现场极近的家中等待公安前来处理，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且秦昌盛的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5万元和7头猪，有悔罪表现；秦昌盛的犯罪情节较轻，且又是残疾人，在村里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判处秦昌盛缓刑。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秦思梦、秦昌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4日，被害人蒋某某一家以解决排水为由，将自家与上诉人秦思梦、秦昌盛一家共用的水泥路面挖断，并在路上堆放水泥砖，妨碍了秦思梦、秦昌盛一家的通行。2012年3月5日9时许，秦思梦、秦昌盛及家人准备在被挖断的水泥路上架木板通行时，遭到蒋某某及家人的辱骂，引发双方争吵。争吵过程中，秦思梦持锄头砸挡路的水泥砖，蒋某某见状持水泥砖砸向秦思梦未中，后秦昌盛上前与蒋某某扭打在一起，秦思梦趁机持一把锄头朝蒋某某头部猛击一下。蒋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同日，秦思梦、秦昌盛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另查明，案发后秦思梦、秦昌盛家属自愿赔偿丧葬费5万元及7头猪给被害人家属。二审庭审后，秦思梦、秦昌盛的亲属又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3月5日案发后，罗乙、张某某使用自己的手机先后拨打110报警，同日10时，罗乙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当日9时40分，蒋某某在家门口被秦昌盛家人持锄头打伤头部，且伤势很严重有生命危险。
2、拘传证、拘留证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3月5日22时，拘传秦思梦、秦昌盛。次日10时许，拘留秦思梦、秦昌盛。
3、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3月5日22时许，兴安县公安局民警到兴安镇城区派出所内，依法对正在接受派出所民警调查询问的秦思梦、秦昌盛执行拘传到案的经过。
4、户籍证明证实，秦思梦出生于1982年9月24日；秦昌盛出生于1952年3月2日。二被告人均已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蒋某某出生于1955年2月5日。
5、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蒋某某于2012年3月6日因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6、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费用清单、医疗费收据证实，蒋某某入院抢救花费医疗费19523.29元。
7、协议书证实，案发后双方代表自愿达成协议：秦昌盛家预付蒋某某家属丧葬费5万元及7头猪。
8、收条证实，蒋某某家属代表收到秦昌盛家属预付的丧葬费5万元及7头猪。
9、物证，作案工具竹柄锄头一把，已随案移送，并经秦思梦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10、辨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蒋宗立的见证下，被告人秦思梦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出兴安县兴安镇石坑村委杨家村蒋某某住宅门口为其持锄头打伤蒋某某的地点。被告人秦昌盛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出兴安县兴安镇石坑村委杨家村秦昌盛家通往蒋某某住宅的一条小路的断裂处为其与蒋某某发生争吵处；蒋某某住宅南侧的一堆水泥砖旁为其与蒋某某扭打处；蒋某某住宅大门口为蒋某某倒地位置。
1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周杰的见证下，公安人员在秦昌盛家依法提取一把木柄锄头、一把竹柄锄头。
12、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邹波的见证下，公安人员将从秦昌盛家提取的一把锄头（编为2号与其它6把相类似的锄头）分别编为1-7号让秦思梦辨认，秦思梦经辨认后，指出其中编为2号的锄头（从秦昌盛家提取的竹柄锄头）是其打伤蒋某某的作案工具。
13、提取血样笔录证实，在见证人黎波的见证下，公安人员依法分别提取蒋乙、蒋荣松的血样各一份。
14、秦某某证言证实，过年前蒋某某将其家门前的路挖断，村干部多次进行处理未果。案发当天上午，其与父亲秦昌盛、弟弟秦思梦、母亲蒋甲、弟媳覃某某在被蒋某某挖断的路面上盖木板通行，蒋某某的老婆蒋乙见状就骂人，并拿锄头打蒋甲头部一下，蒋某某骂两句后捡水泥砖砸过来没砸中，蒋某某冲上来用手掐住秦昌盛的脖子，其父亲秦昌盛就丢掉锄头，也用双手去掐蒋某某脖子。秦思梦捡起竹柄锄头站在蒋某某右前方朝蒋某某头部打了一下。张某某见状报警。
15、覃某某证言证实，蒋某某一家为水沟的事与其家人产生矛盾，将其家人通行的道路挖断，村干部处理未果。2012年3月5日9时左右，其家人想用木板架在断路上暂时通行，蒋某某、蒋乙、罗乙见状出来骂人，秦思梦砸碎几块拦在路上的水泥砖，蒋某某从家中跑出捡起一块水泥砖朝秦思梦砸过来，但没砸中。秦昌盛持锄头冲过去打蒋某某没打中，就扔掉锄头和蒋某某扭打起来，蒋某某被摔倒在地，秦昌盛压在蒋某某身上，二人相互用手掐住对方的脖子。秦思梦捡起秦昌盛丢掉的竹柄锄头打了蒋某某头部一下。蒋乙回家拿锄头冲过来打了蒋甲头部一下，其冲上去与蒋乙扭打起来，罗乙过来帮蒋乙。
16、蒋甲证言证实，其家与蒋某某家因界限纠纷产生矛盾，村干部处理后，蒋某某一家对其家人有意见，将其家人通行的道路先是用水泥砖堵，后又将路挖断，那是其家的必经之路，村干部多次调解未果。2012年3月5日上午，秦昌盛到镇政府要求处理此事，但工作人员说过两天来处理，并叫其家先架木板通行。秦昌盛就将到政府的情况告诉家人，其家人就在断路上架木板通行，蒋乙、罗乙出来骂人，秦思梦气不过就砸了几块拦在路上的水泥砖，蒋某某闻声出来捡起水泥砖就朝秦思梦砸过来，但没有砸中。秦昌盛就丢掉手中的锄头，跑过去喊蒋某某莫打人，打伤了人不好，秦昌盛跑过去就被蒋某某掐住脖子，两人扭打起来，双方边打边推就一起摔倒在地。当时，张某某、汪某某就来劝架。这时，蒋乙持锄头冲上打其头额部一下，其眼前一黑，用手捂住蹲在地。不久其儿媳扶其起来，见蒋某某躺在地上，头和脸上有很多血。
17、蒋乙证言证实，其与秦昌盛一家因界限产生纠纷，村干部调解后，秦昌盛一家将分界线挡起使其家里无法排水，其家人挖排水沟排水。2012年3月5日上午，秦昌盛一家在铲其家人挖排水沟挖出的石头，秦思梦砸烂其堆放在路边的水泥砖，蒋某某走过去，秦思梦拿锄头冲过来把蒋某某推到房子墙边，用锄头打蒋某某头部一下，秦昌盛也跟着冲过去。其想过去扯开他们，覃某某、蒋甲把其摔倒在地，其站起后打120、110报警。庭审中其证实挖断的路面影响了被告人一家的通行。
18、罗乙证言证实，2012年3月5日9时左右，其听见蒋乙与秦昌盛一家在争吵，出门见秦昌盛家的人将垃圾丢在地上，还砸烂其家堆在门口的水泥砖。秦昌盛和蒋甲冲过来想打蒋乙，其扯开蒋乙，转身见蒋某某走出大门到门口的铁树时，突然秦昌盛一家五人冲过去打蒋某某，覃某某抓住蒋乙头发，将她摔倒在地，秦思梦持锄头打了蒋某某头部一下，蒋某某头部流血，其打110报警。
19、汪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3月5日上午秦昌盛一家与蒋某某一家因挖断路在争吵，后来他们打起来。蒋乙拿锄头想打秦昌盛他们，蒋甲和覃某某去拦，蒋甲被锄头打中头部，覃某某被蒋乙扑倒在地，蒋某某与秦昌盛倒在一起，秦思梦在蒋某某旁边，蒋某某头部出血。其就讲：“你们太冲动了，现在打到人了怎么搞法。”蒋甲讲：“是蒋某某先动手打的。”蒋某某家去年12月份就将路挖断了，村干部去处理过几次，要求蒋小家把路填好，这是他们共用的路。秦昌盛一家都是老实人，口碑很好，村里修路架桥他都带头做。秦昌盛及两个儿子均是残疾人。
20、李某某、黄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3月5日，蒋某某被秦昌盛及家人打伤致死。秦昌盛一家与蒋某某一家因房屋界限纠纷引发矛盾，当时经村委会调解处理好了。2011年11-12月，蒋某某将秦昌盛家通行的道路挖断，而且还用水泥砖将路拦死。秦昌盛要求村干部解决，二人商量认为蒋某某挖断路是不对的，建议蒋某某一家恢复道路通行。这条路是秦昌盛与蒋某某两家一起出钱、出力修的，两家人是邻居，蒋某某家在前，秦昌盛家在后。对于地界的事，经了解秦昌盛家没有占蒋某某家的地，还让出了一些地给蒋某某，秦昌盛还主动将自已家的杂物房拆掉，但蒋某某仍不满意，多次以秦昌盛一家人要从他家门前通过为由卡秦昌盛一家人，不准通行，这确实是无理取闹。秦昌盛一家均是老实人，特别是秦昌盛在村里口碑很好，村里修路修桥饮水工程他都带头去做，秦昌盛因做木工左手被锯断，是残疾的；他大儿子秦某某从小就有羊癫疯和弱智，秦思梦小时患有小儿麻痹症，腿有残疾，他们一家不容易，希望考虑他们家的情况，从轻处理。
21、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听见蒋乙和罗乙在骂人，于是就出门看，发现是她们又在骂秦昌盛一家人，秦思梦在砸蒋某某堆放在路边的水泥砖。几分钟后，突然听见蒋乙喊“打死人了。”其过去见蒋某某头和脸上有很多血倒在自家大门左侧围墙边，汪某某在帮擦血，蒋乙和罗乙还在不停地骂秦昌盛一家人。其就打110报警。这时，蒋甲和覃某某走过来，蒋乙拿锄头打蒋甲头部一下，汪某某就劝架。覃某某冲过去抓住蒋乙头发，将她拉倒在地并互相扭打。其就将双方劝开。村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两家几个月前因界限问题有矛盾闹翻了，秦昌盛家住在蒋某某家后面，蒋某某家为了报复不让秦昌盛一家人从他门前过，每次经过蒋某某家人就破口大骂，骂的话非常难听。蒋某某将秦昌盛家出入的路挖断，村干部多次调解要求恢复通行。春节前几天，蒋某某在村委要求下刚填好路，不知为何在出事头一天又把路挖断，秦昌盛一家只是架木板暂时过路，蒋某某一家都不给还骂人是有责任的，秦昌盛和他的儿子都是残疾人，村里的人都希望从轻处理秦昌盛他们。
2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表检验死者蒋某某头部左侧顶部头皮检见长8.3cm斜形缝合创口，创口前侧缘表皮挫伤，后侧皮肤呈“”形皱状挫伤，范围为8.8cm×2.9cm，拆除缝合线见创壁不整齐，创腔有组织间桥，双侧呈钝角，创口下颅骨不规则缺失。解剖检验见开颅手术切口下颅骨呈手术型缺如，缺如区有一长9.4cm斜冠状骨折线、延至右枕部；锯开颅骨见顶枕部有一8.4×6.6cm硬膜外血肿；剪除硬脑膜见损伤区域脑组织大面积挫裂伤、矢状窦破裂、骨碎片扦入脑组织内致脑内积血。分析死者致死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根据尸表、尸体解剖检及结合调查材料综合分析，推断死亡性质为他杀。尸体左侧头顶部头皮斜形条状创口，符合棱角钝器成伤特征；创口周前侧缘表皮挫伤，后侧皮肤呈“”形皱状挫伤，推断其钝器打击面呈弧行（锄头背侧面打击可以形成）。棉签转移提取血样，送法医物证室备检。鉴定结论：死者蒋某某系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特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3、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标记为“兴安县兴安镇石坑村委会杨家村蒋某某家门口提取的血迹”检材检出人血，与标记为“死者蒋某某血样”的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614×1018；（2）标记为“死者蒋某某血样”的检材检测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与标记为“蒋荣松（蒋乙儿子）血样”的检材检测的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亲权概率为99.999%。
24、情况说明证实，现场勘查笔录中记载的血迹提取地点与生物物证鉴定书中记载的送检现场血迹提取地点为同一地点。
2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证实，现场位于兴安县兴安镇石坑村委杨家村。中心现场杨家村蒋某某住宅大门口南侧的水泥路上，蒋某某住宅东侧有1交叉口，往西北通往蒋某某和秦昌盛住宅，秦昌盛住宅东侧为其伙房，秦昌盛住宅位于蒋某某住宅西北角12米处。在蒋某某住宅大门口西侧距离大门1.03米，距离蒋某某住宅外侧围墙0.01米的地面上发现1滩0.15×0.24平方米的血泊（拍照后转移提取），在距离大门4.5米处的水泥路面上堆放1堆水泥砖，有数块水泥砖散落在路面上，在距离水泥砖1.8米的水泥路段处有1处宽1.1米的断口。在水泥路南侧距向北水泥路0.3米处的泥巴地上发现2块长宽高2.5×1.2×0.03米的木板。
26、秦思梦在公安机关四次供述。其供述证实蒋某某一家一年多前挖断其家外出通行的道路，不给其家人通行，村干部进行调解叫他们恢复原状，他们不听。2012年3月5日上午，其与妻子覃某某、哥秦某某、父亲秦昌盛、母亲蒋甲在被挖断的路面清理架木板过路，蒋某某老婆蒋乙就出来骂，其情绪激动砸了几块水泥砖，蒋某某冲出来捡水泥砖砸过来没砸中，秦昌盛持锄头朝蒋某某冲过去，两人扭打起来。蒋某某背靠着他家伙房的墙面与秦昌盛对面站着，掐着秦昌盛的脖子，其捡起秦昌盛扔在旁边的锄头站在秦昌盛右手边用锄头的后面打蒋某某头左边一锄头，想让蒋某某放开秦昌盛。覃某某、蒋甲上前扯开蒋某某和秦昌盛，蒋乙拿锄头打蒋甲头部，蒋某某媳妇罗乙抓蒋甲的头发，覃某某、蒋甲与蒋乙、罗乙扭打起来。后见蒋某某头出血其就回家了。
27、秦昌盛在公安机关共有五次供述。供述称，其家出门通行的唯一一条路是经蒋某某家门口的，蒋某某不给其家人通行把路挖断。2012年3月5日9时30分，其从司法所回家后与家人准备在断路上架木板通行，蒋乙和她儿媳见状出来骂秦思梦，蒋某某捡水泥砖砸秦思梦，没砸中就向其冲过来掐住其脖子，其推他到他家门口的柴火堆边，两人扭打起来。蒋某某被绊倒在地，其压在他身上，2分钟左右，蒋某某被其家人用竹柄锄头打伤左边头部，其喊张某某打110报警。蒋乙和她儿媳还在与蒋甲扭打。
28、二审开庭时，秦思梦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秦思梦和秦昌盛的残疾证各一份，证实秦思梦和秦昌盛有肢体残疾的事实。
综上，被害人蒋某某家挖断两家通行的水泥路，并在秦昌盛家人架木板通行又进行谩骂的事实有证人张某某、汪某某、秦某某、覃某某、蒋甲的证言及上诉人秦思梦、秦昌盛某某证实；双方争吵中蒋某某先用砖头砸向秦思梦的事实有证人秦某某、覃某某、蒋甲的证言及上诉人秦思梦、秦昌盛某某证实；秦昌盛见蒋某某砸砖头后冲上去与蒋某某扭打，被蒋某某掐住颈部的事实有证人秦某某、蒋素维某某、秦昌盛某某证实；秦思梦持锄头打击蒋某某头部一下的事实有证人蒋乙、罗乙、秦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秦思梦的供述证实；通行的水泥路为蒋、秦两家共同出资修建，蒋某某家多次挖断路面不听村委调处，不让蒋家通行的事实有村委干部李某某、黄某某证实；户籍证明证实秦思梦、秦昌盛已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地点在兴安镇石坑村委杨家村蒋某某住宅大门口，路面被挖断；经生物物证鉴定证实现场遗留有被害人蒋某某的血迹；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蒋某某的受伤部位和死因；辨认笔录、提取凶器锄头笔录证实秦思梦使用的凶器是一把锄头，且与证人证言、尸检所见及上诉人秦思梦的供述相印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互相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秦思梦、秦昌盛因邻里纠纷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秦思梦持锄头直接打击被害人头部，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秦昌盛参与殴打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秦思梦、秦昌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蒋某某家挖断两家共有通行的水泥路，妨碍秦思梦、秦昌盛家人的出行，在秦思梦、秦昌盛家人架设木板通行时，又先骂人引发矛盾，存在过错。双方发生争吵后，被害人蒋某某又先持砖头砸向秦思梦引发双方打架，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责任。案发后，上诉人秦思梦、秦昌盛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万元及7头猪，二审开庭后，又再次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3万元，应视为秦思梦、秦昌盛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应予准许，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秦思梦、秦昌盛上诉及二人的辩护人辩护均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秦思梦、秦昌盛的行为构成自首；自愿赔偿5万元和7头猪的经济损失。经核查，秦思梦、秦昌盛明知有人报警的事实，只有其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但本案确实系邻里纠纷引发，秦思梦、秦昌盛案发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部分采纳。
秦思梦、秦昌盛上诉及秦思梦、秦昌盛的辩护人辩护还称，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及秦思梦、秦昌盛在村里平时表现良好，又是残疾人，请求从轻处罚。经核查，有事实和证据证实被害人蒋某某对引发本案确实存在过错。且证人张太平某某、黄文某某证实秦昌盛父子在村里表现好，又属肢体不健全的人。对秦思梦、秦昌盛上述上诉理由及秦思梦、秦昌盛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责任，秦思梦、秦昌盛是残疾人，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自愿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秦思梦从轻处罚，对秦昌盛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桂市刑一初字第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和第一、二项的定罪部分，即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竹柄锄头一把，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秦思梦、秦昌盛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桂市刑一初字第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秦思梦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秦昌盛有期徒刑五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思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5日起至2027年3月4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昌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5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忠来
代理审判员 林国华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善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