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珲春市明利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英安镇富民村。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范立水，吉林海兰江（珲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明月镇新安街明月路98号。法定代表人：刘志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朝连，该公司珲春分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海，男，汉族，无职业，1970年9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珲春市环亚山城A区。上诉人珲春市明利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墙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图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图一建公司）、张会海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利墙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立水，被上诉人安图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连、被上诉人张会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利墙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图一建公司与张会海连带给付拖欠货款136871元。事实和理由：安图一建公司是珲春金马技校的中标施工单位。其下属项目部2015年7月1日与我公司口头订立红砖买卖合同。其购买的建筑红砖价值221676元。已分三次抵账支付84805元，尚欠货款136871元。项目部负责人系张会海，其以公司项目部名义出具了欠款凭证。以上事实我公司提供了欠款凭证、证人证言。庭审中张会海承认出具了欠据，只是认为应当由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马福生支付剩余的砖款，但是其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如此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无视买卖双方的结算结果，不认定证人证言内容，要求结算材料格式，不予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图一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张会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明利墙体公司的上诉请求。明利墙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会海与安图一建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136871元；2.自逾期付款的2016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以1368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安图一建公司是珲春市金马技校的建筑施工中标单位，其下属项目部在2015年7月1日与明利墙体公司口头约定购买了建筑红砖221676元，已支付84805元，现尚欠货款136871元，项目负责人张会海出具了欠条。但此款至今未付，因安图一建公司是施工单位，而张会海是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故二者应连带共同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安图一建公司中标承建珲春金马技工学校实习车间，由安图一建公司项目部张会海负责诉争工程施工。李文2015年为金马技工学校施工地面工程，2016年为明利墙体公司施工宿舍。2016年6月5日张会海为明利墙体公司出具材料，内容为：“明利砖厂剩余款总额度221676元，减50000元，减2805元，减32000元，剩余136871元”，张会海在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安图一建珲春分公司的公章。现明利墙体公司诉至法院，认为安图一建公司在施工金马技工学校项目时，使用了明利墙体公司的砖，故要求安图一建公司支付砖款136871元，张会海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安图一建公司连带支付砖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明利墙体公司主张与安图一建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明利墙体公司作为出卖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图一建公司从其处购买的砖的数量、规格、单价，亦未能提供由安图一建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签字的签收单，虽然张会海为明利墙体公司出具了一份材料，但材料中没有体现“欠条”或“欠款人”字样，在明利墙体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安图一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使用了明利墙体公司的砖的情况下，仅凭张会海出具的材料，不足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明利墙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珲春市明利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7元，减半收取计1518.50元，由珲春市明利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明利墙体公司、安图一建公司、张会海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明利墙体公司向张会海提供的红砖的具体数额由张会海的材料员计数，单价为1.20元/块，砖款总额为221676元。张会海与安图一建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张会海借用安图一建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对外施工，张会海按照工程款的0.5%向安图一建公司缴纳管理费用本案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明利墙体公司请求判令安图一建公司、张会海连带支付拖欠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明利墙体公司庭审举证了张会海向明利墙体公司出具购买砖款总金额以及扣除相应款项后，剩余的砖款金额的书面材料，落款由张会海签名、安图一建公司珲春分公司加盖印章,对该证据双方没有异议，该证据为双方结算后出具的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结合二审中张会海承认其材料员接收明利墙体公司提供的红砖、单价为1.20元/块，该红砖已用于涉案施工。因此，本院认定明利墙体公司与张会海及安图一建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张会海主张其出具涉案欠据只是为了对砖款的数额进行确认，便于马福生和明利墙体公司算账，砖款应由马福生支付，但张会海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本院对张会海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明利墙体公司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安图一建公司、张会海对2016年6月5日欠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张会海挂靠安图一建公司施工期间购买明利墙体公司红砖后尚未付清砖款136871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安图一建公司让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会海借用其资质和名义对外施工为法律所禁止,对此安图一建公司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规定，结合张会海、安图一建公司珲春分公司在2016年6月5日欠据上签名、盖章的事实，本院对明利墙体公司请求判令张会海和安图一建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砖款136871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支付砖款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会海接收购买的红砖后，应及时支付砖款。否则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期间占用应付款给对方造成的利息损失，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明利墙体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明利墙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张会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珲春市明利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砖款13687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6月6日起至付清砖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安图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张会海给付的砖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张会海、安图一建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7元（明利墙体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518.50元，由张会海、安图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元（明利墙体公司已预交），由张会海、安图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金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