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6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所谦，男，1954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海，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鞍山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翠竹小区18#东1号。法定代表人：ＸＸ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帅，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翠，女，1982年9月9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平，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日志，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凤，女，1961年10月17日生，汉族。上诉人张所谦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鞍山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城建公司）、齐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所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海，被上诉人鞍山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帅，被上诉人齐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平、郭日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丽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所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鞍山城建公司与王丽凤之间的《房屋购买合同》没有解除。原审认定该合同因王丽凤未足额交付房款，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已经生效，合同已经解除，并以此认定王丽凤无处分权有误。《房屋购买合同》约定签约后5日内交付房款14万元，若拖欠超过15日则合同自行失效。实际上原审认定王丽凤已于签约5日内交付10万元，另4万元虽于15日后即1993年5月19日交付，但鞍山城建公司接受了该笔款项，并于1993年12月23日向王丽凤开具了发票。此举表明鞍山城建公司与王丽凤以实际行动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即在解除合同条件满足后双方均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仍继续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交付房款及开具发票)。之后鞍山城建公司又依约向王丽凤交付了房屋，王丽凤也实际占有了该房屋，而王丽凤其他尾款的给付不涉及解除合同，只涉及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王丽凤对该房屋有处分权，原审引用物权法106条的”无权处分人”条款认定王丽凤为无处分权人就失去了事实和法律基础。2、上诉人与王丽凤签订《购买住房协议》，上诉人属于善意受让人。结合上述第1点，1999年5月17日，在王丽凤持有与鞍山城建公司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及购房发票的情况下，足以表明王丽凤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相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王丽凤没有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5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也不符合该解释第16条(一)项至(五)项应当认定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情形(上诉人买房时开发商未登记)。因此，上诉人受让案涉不动产为善意无疑。退一步讲，上诉人对其购房时是否为善意无需举证。3、被上诉人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恶意串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房屋登记为”恶意登记”。其一，鞍山城建公司明知其与王丽凤的买卖合同仍在履行，房屋已交付王丽凤占有，仍然与齐翠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登记，此为欺诈行为属于恶意登记;其二，齐翠所提交照片及证人乔某2的证言恰恰证明了齐翠买房前查看过案涉房屋并发现屋内已有住户，并居住17年之久，仍然以较低价格购买该房，足见其为恶意购买;其三，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构成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上诉人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无效。4、上诉人为占有优先，应当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就上诉人与王丽凤买卖合同内部而言，上诉人基于该合同占有房屋，属于有权占有，可以对抗原权利人的返还请求权和其他侵害。同时由于占有的绝对权也可对抗第三人对房屋的请求权，就上诉人与王丽凤买卖合同外部而言，占有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可以对权利人的权利进行推定。综上，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并已交付房款，且占有诉争房屋17年之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补充：上诉人与王丽凤签订购房协议并支付全款，上诉人系通过向大连市振兴公司支付22万作为房款抵顶了王丽凤对该公司的欠款，相当于上诉人向王丽凤付款，有上诉人振兴公司的购房协议以及上诉人与王丽凤之间的购房协议为证，两份协议于1999年5月17日同一天签订，并且在当天一次性交付完毕，王丽凤对该份协议也予以认可，上诉人对此可以提交证据。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恶意串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房屋登记为恶意登记，鞍山城建公司明知其与王丽凤的买卖合同仍在履行，并未解除，房屋已交付王丽凤，仍然与齐翠签订买卖合同，一套房屋开具两张发票，并对上诉人隐瞒事实，一房二卖，为齐翠办理产权登记，此为恶意登记。一审时齐翠所提交的照片和证人证言恰恰证明了齐翠买房前查看过案涉房屋并发现屋内已有住户，并居住多年，且仍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该房。案涉房屋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该小区同类房屋2017年10月份市场价为每平方米7000元左右，而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成交的价格仅为每平方米4780元，齐翠一审也自认相对情况下便宜些，且先交交纳了70万元全款后6天才签订合同，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存在恶意串通，应该认定合同无效。鞍山城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丽凤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尾款178,115元至今未补齐，还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他人。上诉人在购买房屋以后一直未向鞍山城建公司要求将房屋过户，其行为不符合常理，鞍山城建公司在收到上诉人起诉之前也不知道上诉人张所谦的存在。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鞍山城建公司交纳了相关国家税费，并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齐翠，完成了房屋买卖行为，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齐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鞍山城建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齐翠是以实际行为解除了鞍山城建公司与王丽凤之间的买卖合同。2017年10月30日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且在2017年10月21日向齐翠出具了房屋现状的情况说明，而且在齐翠交付全部购房款以后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齐翠的名下，鞍山城建公司已经用将案涉房屋出卖的方式解除了与王丽凤的房屋买卖合同，在一审过程中经过多方的举证也证实了王丽凤确实未交付剩余购房款，其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故鞍山城建公司与王丽凤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齐翠购买房屋的行为是有效的。2.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不具有善意。（1）上诉人在王丽凤手中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是1999年5月17日，其购买的价格是人民币22万元，王丽凤是在1993年3月10日在鞍山城建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当时的价格是318,155元，从价格上可以看出在案涉房屋经过6年的涨价且进行了装修后，王丽凤以低于购买价10多万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其购买行为根本不构成善意。（2）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时与王丽凤签订了只有不足百字的购买住房协议，协议中也未约定房屋价格等缔约条款，在签字处也不难看出双方签字时间存在时间差，上诉人的签字特别浅，而王丽凤的签字特别深，上诉人在购买房屋这样重要资产时却签订如此简易的购买协议且缺少必要的约定，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这样的购买行为根本就不可能具有善意。（3）上诉人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案涉房屋登记在鞍山城建公司名下，上诉人并没有向鞍山城建公司核实房屋情况，其购买行为也不存在善意。上诉人于1999年购买案涉房屋，但是至起诉之日也从未向鞍山城建公司申请将房屋过户其名下，不符合房屋交易习惯，上诉人的购买行为根本不具有善意。3.齐翠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善意的，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手续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1）齐翠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已经对案涉房屋的现状进行了充分的了解，鞍山城建公司也向齐翠出具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情况说明，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不动产登记的查询，该房屋并无其他权利登记，对此事实被上诉人齐翠已经提供证据说明，故齐翠购买案涉房屋是善意的。（2）齐翠已向鞍山城建公司支付全部房款人民币70万元，已经履行了齐翠与鞍山城建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该价格也与案涉房屋周围的价格相差无几。70万元的价款确实和周边房屋市场价格有略微的差距，但该差距的来源是因为齐翠购买房屋之后需要取得案涉房屋并且需要进行诉讼，该部分成本已经进行计算，故该价格是符合市场价格的。（3）齐翠在购买房屋后已经到房屋登记管理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缴纳了税费，并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属于案涉房屋唯一的合法所有人，故齐翠购买房屋的行为是善意的。4、本案中齐翠与鞍山城建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本案中齐翠与鞍山城建公司房屋买卖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齐翠与鞍山城建公司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齐翠存在善意，也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案涉房屋的唯一合法所有人，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不具有善意，且明显不符合购买房屋的常理和合理价格，不应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王丽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所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鞍山城建与被告齐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鞍山城建与被告王丽凤配合原告办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翠竹小区30栋1-6-2号房屋产权手续到原告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10日，被告鞍山城建与被告王丽凤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约定王丽凤购买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翠竹小区一组团4号楼3单元6-7层4-3-30号（后该房屋的地址登记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翠竹小区30栋-1-6-2号），面积为167.45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统称案涉房屋），房款共计318,155元；结算方法为合同签订五日内，交购房款人民币14万元，待楼房主体结构全部完成后再交16万元，领取钥匙前全部结清应交房款18,155元；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双方签订后五日，被告王丽凤交给被告鞍山城建房屋预购款14万元，若拖欠，从第六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若拖欠超过15日，被告鞍山城建有权将房屋另行出售，本合同自行失效。1993年12月23日，被告鞍山城建向被告王丽凤开具发票，发票写明金额322,754元。关于前述房款的支付，被告鞍山城建提交1992年至1997年全部通用记账账册，其中记载：被告王丽凤于1993年3月10日支付3万元、3月11日支付7万元、5月19日支付4万元,在此后的账册中，再无被告王丽凤支付房款的记录。被告王丽凤在庭审中陈述其分三次交齐房款，最后一笔为1997年支付，交给被告鞍山城建叫刘国彬的经理，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被告鞍山城建1997年全年的账册，并无王丽凤支付案涉房屋尾款的记录。被告王丽凤亦无法提供其支付剩余房款的取款及转账记录方面的证据。原告与被告王丽凤于1999年5月17日签订《购买住房协议》，约定被告王丽凤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案外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案涉房屋自2000年1月后有人居住，物业费交费人为原告，1999年之前为被告鞍山城建管理。原告取得案涉房屋后，将房屋租给案外人乔某2（到庭作证）居住，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水电费等费用由承租人交纳；乔某2证明被告齐翠曾去案涉房屋中看过房。被告齐翠提交手机照片原始载体，2017年10月21日，齐翠去案涉房屋中看房。2017年10月30日，被告鞍山城建与被告齐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齐翠购买案涉房屋，房屋总价款70万元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齐翠通过案外人刷信用卡提现的方式向被告鞍山城建支付全部房款，该公司向齐翠出具增值税发票，金额70万元；案涉房屋的契税及维修基金等税费由被告齐翠支付。2017年11月3日，案涉房屋登记至被告齐翠名下。根据被告鞍山城建提交的2017年度通用记账账册记载，因出售案涉房屋需交纳的税费已经由其交纳；案涉房屋的总房款70万元于2017年10月24日计入账册，支付方式为现金。2017年10月21日，被告鞍山城建向被告齐翠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案涉房屋）总价款318,155元，王丽凤已缴纳房款为14万元，尾款178,155元至今24年未付，我方多次寻找王丽凤未果。根据我方与王丽凤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王丽凤已经构成事实违约，甲方有权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关于原告对案涉房款的支付，原告未提交提取相关款项和支付房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鞍山城建与被告王丽凤于1993年3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价款的结算方法为：合同签订五日内，被告王丽凤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4万元，待楼房主体结构全部完成后再交16万元，领取钥匙前全部结清应交房款18,155元。现被告王丽凤无据证明其已向被告鞍山城建如期支付剩余房款178,155元，结合该合同第四条第2项，”合同双方签订后五日，被告王丽凤交给被告鞍山城建房屋预购款14万元，若拖欠，从第六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若拖欠超过15日，被告鞍山城建有权将房屋另行出售，本合同自行失效”的约定，案涉房屋虽已交付给被告王丽凤，但因其存在未足额交付房款的行为，该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已经生效，合同已经解除。在此种情况下，被告王丽凤对案涉房屋属于无处分权人，其无权与原告再行签订协议出卖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原告现无据证明其已经以合理的对价购买案涉房屋，亦未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故原告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被告鞍山城建与被告齐翠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齐翠支付全部房款，交纳契税、维修基金等相关税费，被告鞍山城建亦交纳相关税费并计入通用会计账册，双方已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可认定该合同已经履行。原告关于被告鞍山城建与齐翠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诉讼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关于齐翠买房前未到房屋中看过房，违反常理的诉讼意见，因齐翠提供的照片与原告证人乔某2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证明签订合同之前齐翠到案涉房屋中看过房，结合被告鞍山城建向齐翠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齐翠买房的情形符合一般消费者的心理，并不违反常理，故该诉讼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屋房款的支付，被告王丽凤与原告均无据证明其实际的款项支付途径，相比之下，齐翠举证证明其款项的来源，结合被告鞍山城建提交的2017年全年及1992年至1999年全部的通用会计账册记载的内容，可认定齐翠交付款项的真实性。被告王丽凤关于其房款交给被告鞍山城建工作人员刘国彬的答辩意见，一是无据认定款项的实际交付，二是刘国彬作为工作人员并无权利收取房款，其无论是否真实接受房款都不代表被告鞍山城建收取房款，故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所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所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上诉人与大连市振兴筑路工程公司于1999年5月17日签订的购房协议，用以证明王丽凤因欠付大连振兴筑路工程公司款项，将案涉房屋卖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替王丽凤直接向振兴公司支付了22万元房款，这份协议中有房屋的具体价款，王丽凤手中的发票和合同也作为这份协议的依据之一，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是签订协议的当日，可以证明该部分款项在当日已经支付。上诉人另提交了一份在贝壳网下载的房屋市场价格清单，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小区现在的二手房市场价格均在6000元-8000元之间，没有低于5000元的房屋价格，而2017年10月齐翠与鞍山城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正是大连市房价上涨最快的时期，齐翠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鞍山城建公司认为在产权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房屋一直是鞍山城建公司所有，王丽凤没有权利将该房屋抵账转给大连市振兴筑路工程公司，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中只有个人的签字，没有公司印章；关于房屋价格的问题，房屋涨价是在元旦之后，该小区房价每平米涨幅约2000元左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不符合时间节点和逻辑。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齐翠认为对购房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该购房协议的卖方为大连市振兴筑路工程公司，但在落款处却是个人签字，该行为明显违背了常理，而王丽凤未支付全部的购房款，也未将案涉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其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上诉人也未提供王丽凤与大连市振兴筑路工程公司的抵房协议，故该份购房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对于房屋价格，同小区房屋价格的差异是明显的，包括临街不临街、房屋楼层高低以及是否有人居住等均影响整体房价，故该份证据无法证实齐翠在购买房屋时支付的对价是不合理的。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协议签订于1999年5月17日，卖方为大连市振兴筑路工程公司，买方为上诉人，购房协议约定的价款为22万元，并约定以案涉房屋偿还王丽凤欠大连市振兴筑路工程公司的欠款，卖方法人与买主本人签字后购房协议生效，房款一次交割完毕。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没有加盖卖方公司的印章，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房款的事实。而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市场价格清单，因其中记载的并非本案房屋买卖交易时间节点的房屋价格，也无法体现与案涉房屋市场价格的关联性，故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交易价款低于市场价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丽凤虽与鞍山城建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王丽凤并未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未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张所谦主张其购买了案涉房屋，但张所谦同样没有办理房屋的所有权登记。2017年10月30日，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属已登记至齐翠名下。现张所谦以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效力问题。根据张所谦的主张，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为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经审查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张所谦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齐翠与鞍山城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和串通，理由如下：第一，在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前，齐翠已至案涉房屋现场查看过情况，当时在房屋内租住的乔某2作为张所谦的证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证实了此节事实，而乔某2未持有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也未向齐翠告知其承租房屋的来源。齐翠在确认了房屋现居住人并无相关权属证明或权利凭证的情况下，房屋的开发商鞍山城建公司又向其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明确说明了案涉房屋存在前手买受人及前手买受人违约故其将房屋另售的情况，且经过查询，案涉房屋当时确未办理权属登记，房屋仍登记在鞍山城建公司名下。结合前述事实，应当认定齐翠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款也不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形，没有证据证明齐翠在购买房屋、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恶意；第二，鞍山城建公司并未隐瞒房屋存在前手买受人的事实，作为房屋的前手买受人，王丽凤在一审出庭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足额交付了购房款，王丽凤多年来也未向鞍山城建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要求过办证，鞍山城建公司因多年未能与王丽凤取得联系而认为合同解除并将房屋另售，在此过程中并不能认定鞍山城建公司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恶意，至于鞍山城建公司是否存在”一房二卖”的行为，并不构成认定其存在恶意或与齐翠之间存在串通故意的依据；第三，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以后，齐翠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依法缴纳契税、维修基金等相关税费，鞍山城建公司亦交纳相关税费并计入公司会计账册，双方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从合同签订和履行的过程看，双方系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未有证据体现双方存在恶意的串通；第四，张所谦主张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没有证据显示齐翠或鞍山城建公司知晓张所谦购买了案涉房屋，张所谦也从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张所谦主张购买房屋的事实并无对外披露的表征。而且，张所谦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张所谦自1999年购买案涉房屋至今近二十年的时间内，既未向鞍山城建公司核实过案涉房屋的权利状况，也未申请或要求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利凭证，以致案涉房屋在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签订合同时仍未存在所有权登记，鞍山城建公司与齐翠无从知晓张所谦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存在，也无法形成损害张所谦利益的故意。至于张所谦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其为善意受让人的主张，因张所谦未取得物权登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情形，其主张援引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就缺乏适用的条件。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因张所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齐翠与鞍山城建公司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主张案涉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应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关于鞍山城建公司与王丽凤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认定，王丽凤在一审出庭时对此未予认可，张所谦在上诉中亦对此提出异议，因本案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该合同的解除并未提出相关请求，故本院对一审关于该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张所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所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烨审判员  王亮审判员  张钱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