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2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辉。
委托代理人：李三明，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
代表人：吴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燕，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
上诉人李旭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以下简称通城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3）鄂通城民初字第0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3年3月8日10时55分，王敏驾驶鄂LXXX**号轻型自卸货车沿湾头至程丰公路由五里镇金塘村向五里镇程丰村方向行驶，至通城县五里镇原程丰乡财政所门前路段与对向行驶由李旭辉驾驶的鄂Lxxx**号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坏，李旭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3月21日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3（0308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敏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载物超过核定的载重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㈠项之规定，王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旭辉不负事故责任。2013年10月18日通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隽）公鉴（法医）字（2013）687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李旭辉的构成六级伤残，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误工损失日为360日，后期费用3800元或据实赔付。参照《湖北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实李旭辉于2013年3月8日至5月22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5天，花去医疗费75956.05元，同年5月25日至6月14日在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去医疗费61623.59元。其他的损失为：护理费8217元（99天×8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99天×50元／天）、误工费29880元（360天×83元／天）、被抚养人生活费47100元，营养费1485元（99天×15元／天），交通住宿费6200元，残疾赔偿金88670元（8867元／年×20年×50%），后续医疗费38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316961.64元。王敏已垫付各种费用133900元。另查明，2012年7月13日王敏将其鄂LXXX**号轻型自卸货车在通城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同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7月13日零时起至2013年7月12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投保机动车负全部责任时免赔率为20%。还查明，2002年3月至今李旭辉与其丈夫在五里镇开办玉星家具城，一直从事家具生产销售。2013年3月21日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王敏驾驶的车辆核载质量超载。依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通城财险公司在赔付计算标准时应扣除10%的免赔率。
一审认为，王敏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载物超过核定的质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旭辉不负事故责任。王敏在庭审中要求变更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3（0308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因其在签收该认定书后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向上级主管机关申请复核，在庭审中又没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书，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李旭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因为其住所及经营地均不属于城镇，故对该诉求不予采纳。李旭辉受伤致残后根据其伤残程度，酌定由王敏赔偿精神抚慰金35000元。王敏已将鄂LXXX**号轻型自卸货车在通城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王敏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原告的损失先由通城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合同约定赔偿，还不足的部分由王敏给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通城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旭辉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残疾赔偿金75000元。二、由被告通城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旭辉医疗费127579元、误工费12421元。三、上述一、二项合计260000元，由被告通城财险公司赔偿原告李旭辉，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付完毕。四、由被告王敏赔偿原告李旭辉误工费17459元、护理费8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100元、营养费1485元、交通费6200元、后续医疗费38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3670，合计103581元，被告王敏已垫付各项费用133900元冲抵外，原告李旭辉应在被告通城财险公司赔付后当即返还给被告王敏各项垫付款30319元。本案受理费4500元，由王敏负担。
判决书送达后，通城财险公司、李旭辉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旭辉上诉称：上诉人与丈夫王某从1995年就从事家具生产销售，自2002年至今一直在通城县五里镇程丰街道开办家具城，领取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从事家具生产销售，规模不断扩大，家庭收入来源于工业生产，居住地为通城县原程丰乡政府所在地。本案交通事故给上诉人家庭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请求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29060元，并依法改判。
通城财险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李旭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5000元过高，超越了李旭辉的诉讼请求。结合李旭辉的伤残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其残疾赔偿金不应超过18000元。2.一审计算误工费期限有误。从李旭辉受伤到法医鉴定定残之前一日止，其误工时间应为220天，一审计算360天不当。其误工费标准应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3.一审计算李旭辉的生父李某、继父雍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李旭辉未提供李某是否还有其他扶养人，雍某是否与李旭辉形成扶养关系。4.本案李旭辉的损失应按《湖北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基础上减少赔偿款60000元。
针对李旭辉、通城财险公司的上诉，王敏辩称：我同意通城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公正判决。李旭辉主张其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一审对其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
针对李旭辉的上诉意见，通城财险公司辩称：登记投资人为李旭辉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是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登记的，且不是变更登记而是重新登记。李旭辉的居住地和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都不属于城镇，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针对通城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李旭辉辩称：其家庭从事家具生产销售多年，本次交通事故给其家庭经济造成巨大损失，给其本人造成很大的精神痛苦，一审酌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适当。其家庭一直从事家具生产制造，误工费应按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计算误工时间360天有法医鉴定意见为依据。其生父、生母只有其一个独生女，没有其他子女。生母在其两岁时与继父再婚，没有生育子女，其是继父抚养成人，继父也没有生育子女，三个人都是依靠其夫妇赡养。以上事实有辖区居委会及当地派出所的证明为证。其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根据变更的诉讼请求依据《湖北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进行判决正确。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通城县撤乡并镇时撤销了通城县程丰乡，将程丰乡并入五里镇，此前李旭辉、王某夫妇一直租用通城县程丰集善桥茶场的房屋从事家具生产销售。撤乡并镇时，李旭辉、王某夫妇购买了租用的通城县程丰集善桥茶场的房屋，李旭辉称其此后一直在该房屋开办家具厂，并提供了从2007年至2012年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王某。2013年9月25日换发了登记投资人为李旭辉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通城县玉星家具城，住所为通城县五里镇程丰村一组，原通城县程丰集善桥茶场所在地为程丰村一组。李旭辉提供了通城县五里镇治全村村民委员会、程丰村村民委员会及通城县公安局五里派出所盖章的证明一份，证实李旭辉的生父李某、生母熊某、继父雍某的身份情况，三人均年满75周岁，李某、熊某只有李旭辉一个独生女，雍某未生育子女。三人均由李旭辉、王某夫妇赡养。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一审时李旭辉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0元。二审核定李旭辉的损失有：医疗费137579.64元、护理费8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误工费21547.95元（220天×35750元／年÷365天）、被抚养人生活费31400元、营养费1485元、交通住宿费6200元、残疾赔偿金229060元（22906元／年×20年×50%）、后续医疗费38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合计459939.59元。二审过程中，李旭辉与王敏达成调解协议，本案通城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理赔款归李旭辉所有；王敏已赔偿给李旭辉的133900元归李旭辉所有，王敏不再要求李旭辉返还，并另外再给付李旭辉赔偿款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核定数额由李旭辉负担。双方同意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旭辉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李旭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35000元是否过高。3.李旭辉的误工费数额应如何认定。4.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合理有据。5.本案李旭辉的损失按《湖北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是否合法有据。
针对以上问题，本院认为：1.根据一审李旭辉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李旭辉、王某夫妇从2007年起就在通城县五里镇原程丰乡所在街道开办家具厂，从事家具生产销售，经营规模不断扩大，其主要收入并非来自于农业生产，并非依靠自己的农业劳动自给自足，其经营场所及居住地虽非现行建制镇，但属于原通城县程丰乡所在地，按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李旭辉的伤残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结合李旭辉的伤残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一审认定李旭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5000元过高，且超过了其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调整为15000元。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旭辉的误工费宜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为220天，标准按湖北省制造行业2013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35750元计算为21547.95元。4.李旭辉的生父李某、生母熊某、继父雍某均是李旭辉的法定被扶养人，且无其他扶养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三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628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故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认定不当，应调整为31400元（6280元／年×5年）。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湖北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于2014年5月1日实施，一审适用《湖北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正确。
综上，上诉人李旭辉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通城财险公司关于一审认定李旭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及误工费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经核实，李旭辉的损失超过了本案肇事车辆鄂LXXX**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一审判决通城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旭辉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扣除机动车辆负全部责任的免赔率20%及超载的免赔率10%后赔偿140000元，并未加重通城财险公司的负担。通城财险公司请求改判其在一审基础上减少赔偿款6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旭辉与王敏已达成调解协议，故一审判决中王敏承担义务的判项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3）鄂通城民初字第02448号民事判决；
二、李旭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59939.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共赔偿李旭辉2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按本院（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211-1号调解书确定由李旭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金美
审判员 孙 兰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