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5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
负责人：高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海，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严，男，201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被上诉人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青花，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文，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亮,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香，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卫华，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胜斌，河北法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志杰，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云飞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滨睿城825室。
法定代表人：杨颖达，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沃县天顺祥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曲沃县大运路南三星公司西200米。
法定代表人：陈潮，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鼓楼北大街586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武建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平盈路8号服务滨海委5036-56室。
法定代表人：孙东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存红，北京建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世文、杨严、关青花、栾志杰、郑卫华、天津云飞达物流有限公司、曲沃县天顺祥运业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受害人杨某系津Ａ×××××号车辆（被保险车辆）乘车人，事故发生时因车辆碰撞被甩出车外，无法界定杨某是在车内还是在车外受伤死亡，不能仅以其事故发生后身体位置在车外而将其认定为第三者。上诉人认为，受害人杨某系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不属于第三者，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世文等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交管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乘车人杨某被甩出造成其死亡，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其所受伤害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以及三责险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赔付，另外，关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被收养人的生活费适用的标准是2016年度天津市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74元，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129元，该标准并未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所以我方认为一审赔偿数额较少。上诉人提出上诉认为，杨某的死亡是在车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的表述中可以看出，是先甩出后导致死亡的结果；另外，如果判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并考虑到郑卫华的赔偿能力以及另一保险公司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所以本案的社会效果会造成三个家庭的生活极度困难。
郑卫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天津云飞达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杨严、关青花、杨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除保险公司外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42200元，丧葬费3159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6900元，交通差旅费等6528元，共计1390690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6时10分许，被告郑卫华驾驶津Ａ×××××东风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于第四车道追尾刮撞栾志杰驾驶的晋Ｌ×××××解放重型货车，郑卫华、津Ａ×××××车上乘车人杨某、赵东辉三人甩出，造成津Ａ×××××车上乘车人杨某一人死亡、郑卫华、赵东辉两人受伤，两车及部分车载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高邑大队认定：被告郑卫华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栾志杰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杨某、赵东辉无责任。被告郑卫华驾驶的津Ａ×××××东风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郑卫华，双方系挂靠关系。被告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卫华签有《车辆管理协议书》，其中约定：被告郑卫华在营运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原因造成损失均由被告郑卫华负责，被告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不负责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被告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承诺被告郑卫华加盟其公司后，终生不收挂靠费、车辆管理费。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1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栾志杰驾驶的晋Ｌ×××××解放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曲沃县天顺祥运业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栾志杰，双方系挂靠关系。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死者杨某生于1989年9月23日。原告杨世文系死者杨某父亲，生于1963年10月23日；原告关青花系死者杨某母亲，生于1965年5月7日；原告杨严系死者杨某儿子，生于2014年6月6日。死者杨某及原告均系天津市居民。死者杨某系独生子，其与陈某于2016年5月24日登记离婚。
原告诉称被告郑卫华受雇于被告天津云飞达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天津云飞达物流有限公司予以否认。原告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冀0127民初478号民事调解，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一次性给付被告郑卫华25500元（其中包括郑卫华医疗费1534元，赵东辉医疗费3343元，郑卫华车损20623元）。本院（2017）冀0127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郑卫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分担，并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主、次责任以7:3划分赔偿责任为宜。被告郑卫华、栾志杰分别与被告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曲沃县天顺祥运业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赔偿责任均由实际车主被告郑卫华、栾志杰承担，被告天津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曲沃县天顺祥运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卫华与被告天津云飞达物流有限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故被告天津云飞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死者杨某及原告均系天津市居民，天津市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河北省标准，故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天津市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杨世文未满60周岁，原告关青花未满55周岁，均不属于死者生前实际抚养的人，同时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告所诉精神抚慰金，因被告郑卫华已构成刑事犯罪并受到刑事处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死者杨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津Ａ×××××车外，其死亡时的位置相对于津Ａ×××××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至于杨某是在车内还是在车外受致命伤死亡难以界定。死者杨某非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津Ａ×××××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人体在车外，应认定死者杨某系津Ａ×××××车辆第三者。根据法律规定，参照相关标准，确定原告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81480元（根据国家统计局天津调查总队公布，天津市2016年度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74元×20年）；2.丧葬费28493.5元（河北省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6987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209032元（根据国家统计局天津调查总队公布，天津市2016年度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129元/年×16年÷2）4、交通住宿费3977元。以上损失共计922982.5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分别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损失702982.5元，按主、次责任7:3划分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492087.75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210894.75元。综上所述，原告杨世文、关青花、杨严要求被告郑卫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栾志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文、关青花、杨严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文、关青花、杨严各项损失492087.75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文、关青花、杨严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文、关青花、杨严各项损失210894.75元。三、驳回原告杨世文、关青花、杨严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死者杨某是否属于第三者问题，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之上，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转换。事故发生时杨某抛出车外，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而其所受的伤害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进行赔偿。另外，因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提示、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车辆AQG409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出示投保人知晓保险条款内容的相关证据，故不应免责，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利
审判员 刘立虹
审判员 王淑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