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再3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资中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兴隆街镇三皇庙村十一社。
法定代表人：万金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号*栋*单元**层****号***层****号。
法定代表人：常张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兴市隆昌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陶瓷产业园洛涧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顾建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美新，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四川省资中县东方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龙都酒店**层。
法定代表人：张礼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公司)、四川资中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中西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宜兴市隆昌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公司)及一审被告四川省资中县东方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5)苏审三商申字第003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委托代理人齐志军，隆昌公司委托代理人秦美新到庭参加诉讼，东方红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适用对象仅限于公司股东，审判实践中有扩大适用范围现象，但也仅限于同一股东控制下的关联公司，西南公司和资中西南公司既不是东方红公司的股东，也不是东方红公司的关联公司，适用法律有误。（二）判决列举的西南公司与资中西南公司三大“危害”行为合情合理合法，没有损害隆昌公司的利益，与《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行为有本质区别。综上，西南公司和资中西南公司不存在滥用东方红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东方红公司债务，损害东方红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和结果，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隆昌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西南公司和资中西南公司应当对东方红公司拖欠隆昌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西南公司和资中西南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3年10月28日，隆昌公司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8月至2010年9月间，其与东方红公司发生买卖合同业务，由其供给东方红公司耐火材料等，总价计11078115.4元，东方红公司欠其2659522.71元。东方红公司已将整体资产转让给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使三公司在人格上产生混同，侵犯了其债权，故请求判令东方红公司支付货款2659522.7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18日，隆昌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隆昌公司供东方红公司耐火材料，价值9200000元，款项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设计单位确认资料完整和满足设计要求后，东方红公司支付300000元作为定金，合同生效；隆昌公司货到现场10个车皮后，东方红公司支付700000元；安装调试完成进入点火生产3个月内，东方红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款项；点火生产4个月内，东方红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款项，生产6个月内支付25%的款项，余款作为质保金，货到现场1年后7天内支付。同年11月11日，隆昌公司与东方红公司又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隆昌公司供东方红公司耐磨陶瓷材料，约定单价800元/平方米，按实际施工平方米结算。款项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东方红公司支付100000元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安装完成后，在2010年3月30日前，东方红公司支付总价的90%，余下的10%合同款项作为质保金，在货到现场18个月或点火投产12个月后支付。2010年4月6日，隆昌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确认实际施工面积为1195.438平方米。2010年9月14日，隆昌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签订《工矿购销合同》1份，约定隆昌公司供东方红公司价值921765元的硅莫砖、镁铁砖等，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按东方红公司实际收货数量为准，货到外观尺寸验收合格付55%，安装试用后付35%，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上述3份合同签订后，隆昌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东方红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未按约全额付清。2013年9月9日，隆昌公司向东方红公司出具对账单，称至2013年9月止，东方红公司欠其3878115.4元。东方红公司于同年9月10日出具的回函载明：经本单位财务核实，本单位欠贵厂合同款2659522.71元。注1、合同总金额11078115.4元；2、支付货款7200000元；3、未开发票扣除税金1218592.69元。
另查明，东方红公司于1998年2月17日依法成立，住所地为四川省资中县兴隆街镇三皇庙村十一社，法定代表人张礼国，注册资本4900.5万元，实收资本4900.5万元。公司的股东有张礼国，出资3430.35万元，占70％的股权；罗忠友，出资490.05万元，占10％的股权；陶辉，出资490.05万元，占10％股权；黄进之，出资245.025万元，占5％的股权；高艺宁，出资245.025万元，占5％的股权。公司的高管人员有张礼国，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刘绪中，职务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采供部工作，陶辉，职务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采矿部工作，高举，职务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财务工作等。
2011年6月3日，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为了对东方红公司的水泥资产进行联合重组，以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东方红公司作为乙方，张礼国作为丙方签订了《水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水泥资产现状，1、乙方目前拥有的主要水泥资产包括但不限于（1）熟料生产线：1条3200t/d的熟料生产线；（2）粉磨设施：年产150万吨（磨机直径大于3米）；（3）土地：226.8亩；（4）房产：乙方厂区的全部房产；（5）矿山：6座。第二条，合作方式，1、本协议各方同意，在满足各方需求及满足监管机构对上市公司要求的前提下，优先采取股权交易的方式。如股权交易存在法律或财务方面的障碍，则各方协商采取其他合作方式。2、本协议各方同意，未来甲方以第三条所述壹亿元借款转为对乙方不低于60％的股权。第三条，付款安排，1、为表达甲方愿意就乙方的水泥资产进行合作的诚意，甲方同意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7000万元的借款，并在2011年6月份签订正式协议时再向乙方支付3000万元的借款。2、上述借款应汇入以乙方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乙方和丙方保证将该笔借款全部用于清偿乙方的高息集资款，……。4、为担保乙方和丙方严格按照本协议之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和责任，丙方将促使其控制的四川多多生态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和四川省福元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后附担保承诺函），同时丙方同意将其持有乙方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担保。第四条，时间安排，1、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委派中介机构及水泥业务人员对乙方进行审计、评估、法律和业务尽职调查。……。第五条，排他及保密，1、除非经甲方书面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乙方和丙方自己不能，也必须促使其控制的任何其他代表乙方和丙方的人不能直接或间接的寻求与任何第三方就本协议所述交易进行接洽、磋商、谈判或签订任何协议或意向书……。2、本协议任何一方应对本协议之内容严格保密，事先没有得到另一方的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在任何时候不得为任何其他目的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或向第三方披露该等信息。
《水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履行《水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付款安排第1项的借款7000万元，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东方红公司的账上，又特指定其间接控股的江西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向东方红公司提供2000万元的资金。为此，以江西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东方红公司作为乙方，张礼国作为丙方，于2011年8月9日签订了借款协议。2011年8月12日，江西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将该2000万元资金汇入东方红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资中城南支行22×××62账户上。同时，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对东方红公司作了尽职调查。东方红公司履行了《水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付款安排第2项的约定，将7000万元用于清偿东方红公司的高息集资款，并履行了《水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即不直接或间接的寻求与任何第三方就水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所述交易进行接洽、磋商、谈判或签订任何协议书或意向书；和在任何时候、任何其他目的使用该协议信息、许可他人使用该协议信息或向第三方披露该协议信息。
2011年11月23日，以西南公司作为甲方，授权代表赵静涧，东方红公司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张礼国以及张礼国、罗忠友、陶辉、黄进之、高艺宁作为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鉴于部分第1条表述为甲方拟通过联合重组等方式，在四川省区域加大对水泥业的投资。第1条，标的资产范围，1.1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纳入本次各方合作范围的标的资产（以下简称“标的资产”）包括：（1）乙方截止交接日（指本协议各方委托有关人员在乙方厂区进行交接所确定的日期，该日期将由甲方视具体情况在本协议签订后确定）拥有的以下资产：①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以2011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以下简称“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报告》（天圆开评字[2011]第106034号，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中列载的全部非流动资产，具体包括：A：新厂区及老厂区合计占用的面积为1845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采矿权、财务软件等无形资产；B：所有房屋建筑物及构建物、管网、道路、围墙、绿化等厂区基础设施及全部地面附着物、机器设备、办公设备、运输设备等固定资产在建工程；C：其他纳入《评估报告》的非流动资产。②自评估基准日至交接日期新购置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无形资产及管网、道路、围墙、绿化等厂区基础设施及全部地面附着物。③截止交接日的账外资产（包括乙方拥有的商标和虽未列载于《评估报告》但属于生产设施的必备资产）。（2）甲方认为进行持续生产经营所必需的截至交接日的原燃料、备品备件、半成品和产成品等存货，该等存货的数量将由甲、乙、丙三方在交接时共同确认并作价；如各方无法就流动资产的数量和作价达成一致，则未达成一致的流动资产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仍归乙方所有。1.2约定甲、乙、丙三方在此确认，对于乙方拥有的设备配件，如在交接时系生产线正在使用的配件，则设备配件属于第1.1（1）款中固定资产；如在交接时系生产线未使用的配件，则设备配件属于第1.1（2）款中的流动资产。1.3约定乙方拥有的除存货之外的其他流动资产，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第2.1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纳入本次各方合作范围的债务（以下简称“标的债务”），包括：债权人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用途项目贷款，本金9500万元，月利率0.81675％，借款期限2009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9日；债权人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用途流动资金贷款共计1980万元，其中1080万元年利率8.1641％，借款期限2010年4月29日至2011年10月27日，本金900万元，月利率0.90782％，借款期限2011年1月21日至2012年1月20日；债权人招商银行成都高新支行，借款用途流动资金贷款，本金2000万元，利率基准利率上浮30％，借款期限2010年12月21日至2011年12月20日；债权人中联融资租赁，借款用途设备融资租赁，借款本金4300万元，年利率7.45％，借款期限2009年12月15日至2012年12月15日；债权人甲方及其关联方（即指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7000万元，江西南方水泥有限公司2000万元），本金9000万元，基准利率借款期限以具体借款协议为准，共计本金26780万元，与上述标的债务有关的利息一并纳入合作范围，具体利息金额将由各方在交接时根据上述利率计算得出。2.2除第2.1条所述负债务的其他负债（包括但不限于应付设备款、应付工程款、因工程决算而多增加的债务以及或有负债，以下简称“存续债务”）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第3.1条约定合作方式由甲、乙双方设立四川内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西南公司，实际核准的名称为四川资中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内江西南公司收购乙方拥有的第1.1所述标的资产，并签署《资产转让协议》。第4条……4.6在第1款所述标的资产全部进入内江西南公司后，内江西南公司将按甲方所属生产线的配备标准接收乙方不超过330名的员工，内江西南公司将与其接收的员工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及其他法定福利；但内江西南公司不承担乙方在交接完成日（为完成交接的目的，内江西南公司与乙方签署《资产交接协议》之日，下同）之前欠缴员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内江西南公司未接收的员工继续保留在乙方，由乙方和丙方负责安置。内江西南公司不接受任何乙方的离、退休人员和内退人员，不承担该等人员的任何工资、福利和费用。第6条，资产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6.1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第5.2款和第5.3款所述作价之和减去第3.2款所述债务之差即为本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价格，具体金额将根据甲、乙、丙三方对乙方截止交接日的交接结果计算得出。6.2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第6.1款所述资产转让价格将按以下方式和顺序支付：（1）在2011年11月30日之前，甲方代内江西南预付首期资产转让价款1.7亿元；（2）在完成交接（以签署《资产交接协议》为准）后15个工作日内，由内江西南公司向乙方支付扣除上述首期资产转让价款和下述保证金后的剩余资产转让价款……。第7条，存续债务的处理，7.1条约定对于截止交接日的存续债务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内，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乙方和丙方保证，乙方收到资产转让价款将专项用于偿还存续债务，具体存续债务的偿还顺序如下：（1）乙方欠自然人及企业的高息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乙、丙双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高息借款的明细以及与该等明细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财务借款收据等证明文件；（2）乙方在交接日之前预收的水泥、熟料款；（3）应付设备款、应付工程款等应付账款；（4）其他债务。7.2条约定为保证乙方和丙方将其收到的资产转让价款的专项存储和使用，本协议各方同意以乙方名义在成都市开立一共同监管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共管账户”）。各方应共同配合争取在本协议签字后5个工作日内开立该共管账户。7.3条约定在开立共管账户时，将在开户行预留甲方授权代表和乙方授权代表的签名或印鉴，未来必需同时取得甲方授权代表和乙方授权代表的签名或印鉴，方可动用共管账户内的资金；同时，该共管账户仅设置银行柜台交易服务，不得设置任何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等交易服务。因开立、维持共管账户所需的费用（如有）由乙方承担。7.4条约定在偿还第7.1（1）款所述高息借款时，乙、丙双方应负责高息借款的每一债权人签署格式如本协议附件四的《还款协议》（债权人应本人签字、按手印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在甲方核实《还款协议》的当日或次日，甲、乙双方将根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本息金额，解付共管账户内的相应资金至债权人指定的以其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在债权人签署《还款协议》之前，甲方有权拒绝使用共管账户中的资产转让价款向债权人偿还欠款。7.5条约定在交接日后的任何时候，如发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或有负债（以下简称“或有负债”），致使甲方和/或内江西南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乙方应按第7.6款的约定向甲方和/或内江西南公司进行赔偿：（1）未纳入第2.1款所述标的债务之外的其他任何债务（无论是否记载于乙方的财务报表）；（2）因交接完成日之前的事由导致的担保、诉讼及行政处罚而致使内江西南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3）乙方在交接完成日之前欠缴的各种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4）由于交接完成日之前乙方未及时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任何仲裁、索赔等费用。7.7条约定为保证存续债务的偿还以及避免第7.5款所述或有债务，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内江西南公司30％股权质押给甲方，为此，甲、乙双方将签署格式如本协议附件五的《股权质押合同》；丙方及其关联方四川省福元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四川多多生态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同意为该等事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此，丙方及其关联方将签署格式如本协议附件六的《担保函》。第9条，其他合作事宜，9.1条约定乙方认可甲方的“三五”管理模式，未来内江西南公司的资本投资、市场营销和采购等应与甲方的整体战略协调一致，并纳入甲方对下属子公司的管理体系和考核体系。9.3条约定在内江西南公司成立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就其持有的内江西南公司30％股权与其他任何第三方进行合作接洽、磋商、谈判或签署任何协议或意向书。9.4条约定乙方同意授予甲方对乙方持有的内江西南公司30％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甲、乙双方同意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将该等事项记载于内江西南公司的章程中。9.5条约定未来乙方向甲方转让其持有的内江西南公司30％股权的价格计算公式为：转让价格＝乙方对内江西南公司的实缴出资额＋期间损益×乙方实缴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乙方获得的现金股利，“期间损益”是指自乙方实缴出资到位的当月月末至未来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规定的股权交割日期间所实现的近利润，如相关期间亏损，则期间损益为负数；“现金股利”是指内江西南以现金形式向股东派发的股利。第15条，转让与放弃，15.1条约定本协议任何一方均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第17条本协议签字生效及其他。17.4约定本协议包括以下6个附件，该等附件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1）附件一：关于设立四川内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的出资协议书；（2）附件二：四川内江西南有限公司章程；（3）附件三：资产转让协议；（4）附件四：还款协议；（5）附件五：股权质押合同；（6）附件六：担保函。
《合作协议》签订后，中国建材股权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将交易款1.7亿元付到东方红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火车南站支行设立的共管账户上，（账号：22×××79）；西南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2012年6月7日、2012年7月3日、2012年7月6日，将交易款2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24929953.42元付到该共管账户上。上述款项东方红公司全部用于偿还了公司债务。
由于东方红公司没有资金认缴设立资中西南公司的出资款，2011年11月23日以西南公司作为甲方、东方红公司作为乙方，以张礼国、罗忠友、陶辉、黄进之、高艺宁作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作了如下相关规定：鉴于：甲、乙、丙三方于2011年11月23日就乙方拥有的上述水泥资产的合作事宜达成了合作协议。为办理重组过程中的有关事宜以及清理高息集资款之目的，乙方向甲方提出借款申请，丙方作为乙方是实际控制人愿意对该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一定的资金支持。第一条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人民币5000万元（大写伍仟万元整）的借款。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第一条上述借款中的1500万元将存入以乙方名义在成都市开立的共同监管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共管账户”），甲方应在该共管账户开立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1500万元借款资金汇入该共管账户。在开立共管账户时，将在开户行预留甲方授权代表和乙方授权代表的签名或印鉴，未来必须同时取得甲方授权代表和乙方授权代表的签名或印鉴，方可动用共管账户内的资金；同时，该共管账户仅设置银行柜台交易服务，不得设置任何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等交易服务。因开立、维持共管账户所需的费用（如有）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第一条上述借款中的3500万元将汇入乙方以书面形式指定的收款账户。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其开立的收款账户，甲方应在收到书面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将3500万元的借款资金一次性汇入该账户。第五条乙方及丙方保证将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全部用于办理重组过程中的有关事宜以及清理高息集资款，而不会将该等借款用于任何其他目的。第八条为担保乙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的责任和义务，乙方同意将其持有四川内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30％股权质押给甲方（各方力争在本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办理完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同时丙方向甲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如未来甲方认为乙方和/或丙方出现了足以影响乙方履行本协议的能力的事项，甲方有权要求丙方补充提供令甲方满意的其他担保。该借款5000万元中，有1500万元是用于了东方红公司作为资中西南公司首批认缴的出资。其余3500万元用于偿还东方红公司的高息集资款。
2011年11月12日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京达股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深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华辰普京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出资100亿设立了西南公司，其中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出资50亿元占50％的股权，于2011年11月29日依法核准设立。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签订《关于设立四川内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后，于2012年1月12日成立了资中西南公司，住所地在资中县兴隆街镇三皇庙村十一社，法定代表人为赵静涧，2012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均。公司的高管有张礼国副董事长，罗忠友总经理，高举目前暂定为监事，江满容财务处处长。2012年6月30日以西南公司为质权人，东方红公司为出质人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该合同作出了如下相关约定：第一条，1.1出质人同意将其持有的资中西南公司3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4500万元，目前实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质押给质权人，为出质人及出质人之其股东履行《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提供质押担保。就该股权质押合同内江市资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了（内工商资字）股质登记字（2012）第0075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2012年1月12日，以资中西南公司作为甲方（受让方）、以东方红公司作为乙方（转让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作出了如下相关约定，第1条，标的资产的范围：1.1乙方同意将其拥有的日产2500吨熟料生产线、配套年产150万吨水泥粉磨系统以及7.5MW余热发电设施等水泥资产及相关配套资产转让给甲方，具体资产范围如下（以下简称“标的资产”）：（1）乙方截至交接日（定义见第8.1款，下同）拥有的以下资产：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以2011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以下简称“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报告》（天圆开评报字[2011]第106034号，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中列载的全部非流动资产，具体包括：A：新厂区及老厂区合计占用的面积为1845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采矿权、财务软件等无形资产；B：所有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管网、道路、围墙、绿化等厂区基础设施及全部地面附着物、机器设备、办公设备、运输设备等固定资产在建工程；C：其他纳入《评估报告》的非流动资产。①自评估基准日至交接日期新购置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无形资产及管网、道路、围墙、绿化等厂区基础设施及全部地面附着物。②截止交接日的账外资产（包括乙方拥有的商标和虽然未列载于《评估报告》但属于生产设施的必备资产）。（2）甲方认为进行持续生产经营所必须的截至交接日的原燃料、备品备件、半成品和产成品等存货，该等存货的数量将由甲、乙、丙三方在交接时共同确认并作价；如各方无法就流动资产的数量和作价达成一致，则未达成一致的流动资产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仍归乙方所有。1.2甲、乙双方在此确认，对于乙方拥有的设备配件，如在交接时系生产线正在使用的配件，则设备配件属于第1.1（1）款中的固定资产；如在交接时系生产线未使用的配件，则设备配件属于第1.1（2）款中的流动资产。1.3甲、乙方同意，对于乙方拥有的除存货之外的其他流动资产，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仍由乙方继续拥有。第2条，标的债务范围：2.1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其拥有的部分债务转移给甲方承担，具体债务范围如下（以下简称“标的债务”）：债权人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用途项目贷款，本金4500万元，月利率0.81675％，借款期限2009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9日；债权人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用途流动资金贷款，本金900万元，月利率0.90782％，借款期限2011年1月21日至2012年1月20日；债权人中联融资租赁，借款用途设备融资租赁，借款本金4300万元，年利率7.45％，借款期限2009年12月15日至2012年12月15日；债权人甲方及其关联方，本金17080万元，基准利率借款期限以具体借款协议为准，共计本金26780万元，与上述标的债务有关的利息一并纳入合作范围，具体利息金额将由各方在交接时根据上述利率计算得出。2.2除第2.1条所属负债务的其他负债（包括但不限于应付设备款、应付工程款、因工程决算而多增加的债务以及或有负债，以下简称“存续债务”，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第3条，标的资产转让及作价：3.4甲、乙双方同意，第1.1（1）款所述标的合计作价为5.5亿元，但前提需满足以下条件：……。第5条，资产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5.3甲方根据本协议支付资产转让价款时应以人民币汇入第6.2款所述共管账户，甲方向该共管账户汇款后即视为甲方履行了本协议项下支付资产转让价款的义务。第6条，存续债务的处理：6.1对于截止交接日的存续债务不纳入本次合作范围内，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保证，乙方收到资产转让价款将专项用于偿还存续债务，具体存续债务的偿还顺序如下：（1）乙方欠自然人及企业的高息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高息借款的明细以及与该等明细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财务借款收据等证明文件；（2）乙方在交接日之前预收的水泥、熟料款；（3）应付设备款、应付工程款等应付账款；（4）其他债务。6.2为保证乙方将其收到的资产转让价款的专项存储和使用，本协议各方同意以乙方名义在成都市开立一共同监管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共管账户”）。各方应共同配合争取在本协议签字后5个工作日内开立该共管账户。6.3在开立共管账户时，将在开户行预留甲方授权代表和乙方授权代表的签名或印鉴，未来必需同时取得甲方授权代表和乙方授权代表的签名或印鉴，方可动用共管账户内的资金；同时，该共管账户仅设置银行柜台交易服务，不得设置任何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等交易服务。因开立、维持共管账户所需的费用（如有）由乙方承担。6.4在偿还第6.1（1）款所述高息借款时，乙方应负责高息借款的每一债权人签署《还款协议》（债权人应本人签字、按手印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在甲方核实《还款协议》的当日或次日，甲、乙双方将根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本息金额，解付共管账户内的相应资金至债权人指定的以其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在债权人签署《还款协议》之前，甲方有权拒接使用共管账户内的资产转让价款向债权人偿还欠款。6.5在交接日后的任何时候，如发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或有负债（以下简称或有负债），致使甲方和/或西南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乙方应按第6.6款的约定向甲方和/或西南公司进行赔偿：（1）未纳入第2.1款所述标的债务之外的其他任何债务（无论是否记载于乙方的财务报表）；（2）因交接完成日之前的事由导致的担保、诉讼及行政处罚而致使内江西南遭受的经济损失；（3）乙方在交接完成日之前欠缴的各种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4）由于交接完成日之前乙方未及时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任何仲裁、索赔等费用。第8条，资产交接：8.1（4）乙方将与标的资产有关的现有的文件和资料原件交由甲方委派的交接人员保管，包括但不限于业务记录、营运记录、统计资料、说明书、维护手册、培训手册、可行性研究报告、政府批文等文件和资料，无论是以文字形式或以电脑软件、硬件形式或其他形式予以记录的。2012年1月19日东方红公司作为移交方，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作为接受方进行了交接。资中西南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是通过东方红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的方式取得的。
四川利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是西南公司通过股权收购的方式收购的公司，是西南公司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静涧。方均系西南公司的副总裁，又是西南公司利森管理区的总裁，2012年5月22日以后，又是资中西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西南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第9条第9.1款的约定，对资中西南公司进行“三五管理”模式。西南公司对其各部门、各省及区域公司、各集团（中心）、包括资中西南公司制定西南公司文件西南水泥行发（2012）146号关于印发《区域公司、成员企业绩效考核试行办法》的通知、《西南水泥区域公司绩效考核管理试行办法》、《西南水泥成员企业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试行）》、《西南水泥区域公司基础管理考核实施细则（试行）》及资金集中管理规定。资中西南公司接管东方红公司后，每天营业款项均在每天汇入了西南公司子公司四川利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账上。
再查明，肖英与东方红公司、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一审、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后，分别出具了(2012)资中民初字第3478号判决书、(2013)内民终字第423号判决书，以上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东方红公司、资中西南公司、西南水泥公司无视各公司的独立人格，随意处置、混淆各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东方红公司无法偿还到期债权，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综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判决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对东方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隆昌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隆昌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而东方红公司未能按约向隆昌公司全额支付货款，尚欠隆昌公司货款2659522.71元，现隆昌公司要求东方红公司支付该货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在隆昌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中，对东方红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双方于2013年9月进行对账时，东方红公司早已逾期，隆昌公司要求其自2013年9月1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对该诉请也应予支持。
二、本案东方红公司、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之间以承担部分债务的形式转让资产后，三者之间还在履行相关协议，且还存在资产关联和法律关系，已形成关联企业；同时，三者高级管理人员在一段时间内存在交叉兼职关系；东方红公司与资中西南公司的住所地和经营场所地相同；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要求东方红公司将其共管账户内的资产转让款专门用于偿还指定的债务，并规定该账户需要双方的共同行为才可使用，使得东方红公司不能独立的管理和支配其财产；资中西南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内部机构设置、人事和财务的管理等均受西南公司支配，无法自主决策；资中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西南公司又在人事、财务、业务上严格控制资中西南公司，使其没有独立法人人格，资中西南公司全国工业产品许可证是通过东方红公司更名换证的方式取得的情形均表明三者人格持续发生混同。东方红公司、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无视各公司的独立人格，随意处置、混淆各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东方红公司无法偿还到期债权，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应对本案中东方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该院作出(2013)宜和商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一、东方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隆昌公司货款2659522.7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对东方红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不服，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既非东方红公司股东，也非东方红公司的关联公司，根本无法控制或间接控制东方红公司，没有滥用东方红公司的股东权利、东方红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东方红公司的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只是收购了东方红公司的部分资产，聘用了东方红公司的部分员工，在东方红公司原址经营，两公司人财物各自独立；东方红公司虽失去新生产线，但获得等值现金，只是资产形态改变，资产数额没有减少，并没有无偿转移到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判令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对东方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东方红公司与资中西南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资中西南公司与西南公司也构成人格混同。资中西南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内部机构设置，人事和财务的管理等均受西南公司支配。资中西南公司将每天的营业款项均汇入西南公司的子公司四川利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帐上，资中西南公司不能自主决策。赵静涧既是西南公司的副总裁，又是资中西南公司、四川利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均既是西南公司的副总裁，又是西南公司利森管理区的总裁，2012年5月22日后又是西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中西南公司的经营业务、内部机构设置、人事和财务的管理等均受西南公司支配，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通过《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约定将应支付于共管帐户内的资产转让款先进行扣除，用于偿还东方红公司与西南公司的债务，使得经评估报告确认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应按比例受偿的份额受到损害，同时，东方红公司所持有的资中西南公司的股权又被质押给西南公司，使东方红公司不能独立的管理和支配其财产，导致东方红公司已无力偿还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有关驳回隆昌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及其上诉诉请均不能成立。该院作出(2014)锡商终字第06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而对东方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公司人格否认，是指在具体的法律关系中，基于特定事由，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直接使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或行为承担责任，或撇开公司的存在重新确定股东应承担的义务。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人格否认是公司制度的例外。《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提供了法律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个案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须具备《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主体要件、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
本案中，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主要理由如下：
一、东方红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东方红公司的全部股东为张礼国、罗忠友、陶辉、黄进之、高艺宁等五个自然人，西南公司和资中西南公司均非东方红公司的股东。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并不持有东方红公司的股份，不能通过行使股东权利控制东方红公司；西南公司通过案涉有关协议收购东方红公司的大部分资产并将资产注入资中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之间的联系在于设立资产转让款共管帐户以监督资产转让款优先偿还东方红公司债务，上述行为属正常的商业风险防控手段，并不构成对东方红公司法人行为的控制或导致公司利益的转移，不是东方红公司的关联公司；东方红公司持有资中西南公司30%的股份，东方红公司的董事长兼任资中西南公司的副董事长，两公司高管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可以认定资中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为关联公司。据此，西南公司既不是东方红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其关联公司，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不具备适用法人人格混同制度的主体要件；东方红公司是资中西南公司的股东，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符合法人人格混同制度的主体要件要求，但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并非仅具备主体要件即符合，故仅是主体要件符合并不当然构成公司人格混同。
二、西南公司不是案涉债务人东方红公司的股东和关联公司，两公司之间的公司人员没有交叉任职，虽都从事水泥生产业务，但两者业务的生产线和对外销售等经营行为并未重叠，因此不存在人员混同和业务混同；西南公司虽就案涉资产转让款与东方红公司设立了共管帐户，但该帐户并非两公司的法人帐户，而是专为东方红公司偿还合同约定债务使用，且该共管帐户权属归东方红公司所有，东方红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认可上述共管帐户中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偿还其所欠债务，不能由此认定两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及难以区分。因此，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之间也不存在财产混同，西南公司在本案的有关交易行为不构成公司人格否认的行为要件。
根据《合作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等约定，资中西南公司作为资产收购方，实际上是以5.7483670254亿元价格（标的资产作价5.5亿+存货作价0.2483670254亿）购买了东方红公司的纳入《评估报告》范围的全部非流动资产和存货，包括土地使用权、采矿权、房屋及建筑物、机器设备、办公设备、运输设备等。正是基于上述资产收购关系，两公司之间在运作方面确实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一定程度上交叉的现象。但上述资产收购价格已依法定程序作出的《评估报告》为依据，属合理对价。因资中西南公司的主要资产系支付合理对价从东方红公司购买而来，东方红公司已丧失上述资产所有权，两公司资产不存在资产混同；东方红公司出让上述资产后，拥有资中西南公司30%股份，同时，资中西南公司依约定须接受东方红公司不超过330名职工（××），因此，东方红公司与资中西南公司人员存在交叉任职属股东履行职责和安置职工的正常行为，不能与一般的关联公司人员混同相提并论；资中西南公司受让上述资产后，东方红公司即停止了水泥生产，两公司也不存在业务混同情况。东方红公司出售资产后，成为资中西南公司占股30%的股东，也没有实施利用股东地位向公司无偿或低价转让资产以逃避其个人债务的行为；资中西南公司作为资产收购方，因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其收购行为并没有导致东方红公司资产的减少，而只是将资产形态由流动资产和非流动资产转变为现金，用于清偿东方红公司之前所欠债务，并没有减少东方红公司的偿债能力。因此，对于隆昌公司所提资中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评估报告》证明，在案涉资产收购时，东方红公司已资不抵债。东方红公司以5.7483670254亿合理对价出售案涉资产后，还拥有部分剩余流动资产和资中西南公司30%的股权。经核算，东方红公司的流动资产评估值为1.27亿，案涉仅收购了流动资产中价值0.248亿的存货，东方红公司尚拥有1.02亿余元的流动资产；案涉收购资产全部注入了资中西南公司资产，按照转让价格5.7亿算，资中西南公司的资产至少有5.7亿，因此东方红公司所持有的资中西南公司30%股权享有相应价值。由此可以得出，案涉资产出售后，东方红公司的资产规模并未减少，只是资产形态发生了变化。虽上述资中西南公司30%股权被质押给了西南公司，但东方红公司由此获得了5000万元的借款，反而增加流动资金和偿债能力。在东方红公司资不抵债但未宣告破产的情况下，其所有债权人依法不享有按比例受偿债务的权利，因此，一、二审所认定的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通过协议安排使东方红公司不能独立的管理和支配其财产、导致东方红公司已无力偿还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的损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的案涉资产收购行为，并不构成公司人格否认意义上的严重损害包括隆昌公司在内的东方红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
综上，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与东方红公司并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本案依法不属于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情形。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收购东方红公司案涉资产，已支付了合理对价。隆昌公司所主张的对东方红公司的案涉债务，应由东方红公司自行承担。原一、二审判决判令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西南公司、资中西南公司有关其与东方红公司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不应对东方红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资中西南公司、西南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643
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和商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维持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和商初字第0202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驳回宜兴市隆昌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3307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8076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资中县东方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76元，由宜兴市隆昌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祥
审 判 员 陈 强
代理审判员 杜三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