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金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北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彭云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映霞，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志凤，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青河村锡北运河大桥堍旁。
法定代表人王良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传模，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金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高商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映霞、胡志凤，被上诉人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传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盈公司原审诉称：兴达公司因与南通市翔宇泡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而申请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诉讼保全翔宇公司的财产。2014年11月4日，锡山法院在对翔宇公司实施财产保全措施时，向我公司的客户江苏恒力化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恒力公司停止支付我公司货款1219410.49元，导致我公司无法按时收回货款。我公司得知货款被停止支付后，于2014年11月19日向锡山法院提出异议。锡山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裁定解除对我公司的诉讼保全措施。由于兴达公司的错误保全，使我公司不能及时收回货款以归还借款，导致我公司额外多支付利息256060元。请求法院判令兴达公司赔偿我公司因错误保全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56060元（1219410.49元×月利率3%×7个月）。
兴达公司原审辩称：首先，我公司因了解到金盈公司可能涉嫌与翔宇公司串通转移资产，故向锡山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财产线索，该院遂对金盈公司在恒力公司的债权进行了查封；金盈公司向锡山法院提出异议，该院经听证后依法解除了查封措施，在该过程中，兴达公司并未故意或有意拖延以致造成金盈公司财产损失。所以兴达公司在锡山法院审理案件中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无过错。其次，金盈公司与谈某之间所发生的借款是否属实，该借款是否归还，以及归还的具体数额兴达公司均不能确认。金盈公司也未就借款归还的相关事实向法院举证，所以金盈公司基于借款未能及时归还，而向兴达公司索赔，于法无据。再次，即使金盈公司与谈某之间的借款真实，其所作的利率约定也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而金盈公司陈述其已经自愿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的利息，是由于金盈公司对自身权利的无视造成，相关损失应当由金盈公司自行承担。兴达公司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金盈公司的利息损失。即使兴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利息损失计算期间，也应自金盈公司借款到期日起至锡山法院解除查封之日止，同时还要考虑金盈公司与恒力公司的货款结算期间，而金盈公司提某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与恒力公司之间的具体结算时间。但从查封解除裁定送达恒力公司到金盈公司取得货款之间的期间看，应当是货款结算后约20日左右支付货款，所以应当将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4月30日作为金盈公司利息损失期间。此外，金盈公司补充提供的五份证据中有绝大部分为案外人出具的未说明具体事项的收条，该收条不能证明金盈公司归还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在谈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前，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金盈公司所陈述的接受恒力公司付款，以及所谓归还谈某款项的来源相互矛盾，为查清本案事实，谈某应当作为证人到庭。请求法院对此案依法作出判决。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4日，兴达公司向锡山法院起诉，要求翔宇公司支付货款3562615元、违约金712523元、律师费1888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等，同时要求南通新和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陈万珠对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姜跃萍、王艳、王兴龙对翔宇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达公司同时向锡山法院提出对翔宇公司等被告价值452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2014年11月4日，锡山法院作出（2014）锡法安商初字第3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翔宇公司、商贸公司等银行存款4520000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同年11月6日，锡山法院向恒力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恒力公司停止向翔宇公司、金盈公司支付在恒力公司的所有货款，所有款项经法院同意后方可支付。金盈公司得知上述情况后向锡山法院提出复议申请，锡山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组织金盈公司、兴达公司进行听证，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4）锡法安商初字第313-1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载明“经审查，本院认为，因送货单中载明的出卖人为金盈公司，结合金盈公司与恒力公司、金盈公司与翔宇公司之间均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述应收款项涉及第三人金盈公司的利益，故不宜继续查封，应予解除”，锡山法院依照相应的法律规定，裁定解除要求恒力公司停止支付到期货款1219410.49元的查封措施。2015年5月5日，锡山法院将上述解除查封民事裁定书送达给恒力公司。
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锡山法院对该案作出如下判决：一、翔宇公司给付兴达公司货款3562615元、违约金7125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62615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商贸公司、陈万珠对上述货款35626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姜跃萍、王艳、王兴龙对第一项中确定的翔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兴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审理中，金盈公司陈述：“2014年9月14日的采购订单货款为994790元，同年10月21日、22日、23日又送了三次货，总货款合计1219410.49元。2015年5月29日，恒力公司给付我公司大概7、8张承兑汇票，金额为1219410.49元。我们向恒力公司出具了收据”。兴达公司对此质证称：“锡山法院解除查封的裁定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恒力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付清了金盈公司的货款。这期间的29天时间，不应作为金盈公司向兴达公司主张因诉讼保全造成损失的期间”。
原审认为，财产保全是一种临时性的救济措施,其制度设计的出发点是控制债务人的一定财产,以减轻债权人在权利存在或权利受损害的不确定性得到解决前的一段时间内遭受权利被侵害的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该纠纷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一般侵权行为，应同时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要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兴达公司与翔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发生纠纷后，兴达公司向锡山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翔宇公司等单位（××）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同时，兴达公司向锡山法院反映“了解到金盈公司可能与翔宇公司存在串通转移财产的嫌疑”，锡山法院依据兴达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4年11月6日冻结了金盈公司在恒力公司的货款1219410.49元。金盈公司提出财产保全异议后，经听证，锡山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裁定，2015年5月5日解除查封措施。据此，兴达公司在与翔宇公司等单位（××）买卖合同案件中申请冻结金盈公司1219410.49元货款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当赔偿由此给金盈公司所造成的损失。
金盈公司主张因未能及时收到恒力公司的货款而导致未能及时归还谈某的借款，利息损失应当由兴达公司承担。结合金盈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即使金盈公司与谈某之间的借贷属实，但借贷发生于货款被保全之前一个多月，并非因货款被锡山法院保全缺乏经营资金而借款。此外，根据金盈公司提供的恒力公司采购单，双方并未在采购单中约定恒力公司向金盈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期限。同时，金盈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发生过业务往来以及支付货款期限确为交货后的两个月，故金盈公司主张恒力公司应在交货后两个月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金盈公司向锡山法院申请保全复议后，锡山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解除查封裁定，2015年5月5日实际解除查封，故恒力公司应支付给金盈公司的货款从2015年5月5日就处于随时可以支付状态。据此，金盈公司被冻结的1219410.49元货款，其利息损失应从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5日止，金盈公司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该计算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对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6个月至1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年利率为6%，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年利率为5.6%，2015年3月1日至同年5月10日年利率为5.35%，以本金1219410.49元，分段计算利息损失合计为33525.44元。
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兴达公司赔偿金盈公司损失33525.4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金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金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虽然我公司向谈某的借款发生在锡山法院保全之前，但该借款系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双方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我公司有权提前归还借款，由于兴达公司申请保全的原因，使我公司迟延收回货款，导致我公司不仅未能提前归还借款，到期后也未能按时归还，直至我公司收回被解除冻结的货款后才归还了谈某的借款本息。该事实足以证明案涉被保全货款与我公司能否提前或按时归还借款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以我公司向谈某借款发生在锡山法院保全之前即否定保全因果关系无事实依据。2、我公司自2014年9月起与恒力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每月20日结算并开票，次月支付货款，原审即使不认定我公司与恒力公司之间的交易结算惯例，也应依照法律规定认定我公司可随时主张货款，但原审却认定我公司主张恒力公司应在交货后两个月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该认定明显不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月息最高可达3%，我公司在起诉前已经按照月息3%向谈某支付了利息，由于兴达公司的错误保全申请造成了我公司额外的利息损失，而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根本无法贷到款，故原审认定我公司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损失超出法律规定，并判决按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兴达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金盈公司对原审
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金盈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某下列证据：
1、2016年5月30日对谈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以
证明2014年9月22日，彭映霞以金盈公司的名义向谈某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同日，谈某将该150万元及6万余元的承兑款通过银行转账给协议约定的彭映霞银行卡账户；金盈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前归还了本息。
2、2016年6月1日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金盈公司在2014年9月13日因购买货物的需要，向其借用承兑汇票三份，每份面额均为10万元，借款时承诺借期一个月，但实际还款日为10月13日。
3、2016年6月2日顾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2014年9月初彭映霞代表金盈公司向其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货物，该款于2014年10月已经归还。
证据2、3证明金盈公司在向谈某借款之前，因资金紧张向王某、顾某两人借款60万元（承兑汇票）用于金盈公司的经营。后向谈某借款150万元后，将借款中的部分归还了上述两人的借款。
金盈公司同时申请证人谈某到庭作证。谈某陈述：
我在2016年5月30日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均属实；2014年9月22日彭映霞以金盈公司的名义与我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此前我曾帮金盈公司使用过一些承兑汇票，故我合计向彭映霞银行卡打款156.2万元，其中150万元为协议中的借款；借款到期后金盈公司未能还款，我向其追要，彭映霞称因货款被无锡法院冻结而无法归还；目前所有借款已全部还清，其中2014年10月支付利息4.5万元，后陆续还款，合计支付186万多元，其中有部分为承兑汇票，部分为现金，利息中包含了承兑贴息；2014年9月22日之后双方并无其他往来。
对金盈公司提某的上述证据，兴达公司质证如下：金盈公司在一审中有能力通知证人谈某到庭作证而拒绝通知，其在二审中通知证人到庭及提某证人书面证言，均不属新证据；证人对我公司就关键问题的提问均称记不清楚，且其陈述在2014年9月之前就与金盈公司有往来，而金盈公司于2014年9月才成立，故证人的证言不可信，对证人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两份情况说明只能作为证人证言，而证人王某、顾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原审曾向锡山法院调取兴达公司起诉翔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相关案卷材料，其中包括金盈公司提出的异议申请，但相关材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二审中经将金盈公司的异议申请交金盈公司、兴达公司补充质证，金盈公司、兴达公司各自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金盈公司对异议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根据其与恒力公司的交易习惯，2014年11月15日即到付款期限，其向恒力公司催收货款时，恒力公司告知其相关货款已被锡山法院冻结，其遂于2014年11月19日向锡山法院提出保全异议。兴达公司对异议申请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申请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锡山法院裁定书中载明的“到期债权”仅是认定金盈公司在恒力公司有债权，并不能证明应收账款已到期；金盈公司在得知应收账款被冻结后即提起异议，异议本身并不能证明恒力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限已经届满，因此金盈公司于何时提起异议并不能证明应收账款此时已到期。
本院认证如下：
证人谈某的证言与案涉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单、银行往来凭证、谈某出具给金盈公司的收条相印证，可证明金盈公司向谈某借款150万元及陆续还款合计1864360元的事实，故对谈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王某、顾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该二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兴达公司对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故对该两份情况说明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金盈公司向锡山法院提某的异议申请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4年9月22日，金盈公司与谈某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金盈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谈某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2日至2014年12月21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按月（利随本清）支付；借款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上述借款转账至彭映霞的银行卡账户；借款人根据生产经营情况可提前还款。双方还对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同日，谈某转账1562000元至彭映霞账户。
2、截止2015年7月31日，金盈公司合计归还谈某1864360元，其中2014年10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45000
元，2015年4月26日还款200000元（承兑汇票），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0000元，6月1日还款1200000元（承兑汇票），6月9日还款129630元（99360元为承兑汇票、30000元为现金），7月31日还款90000元（承兑汇票）。
3、金盈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向锡山法院提出保全异议申请，其称系向恒力公司主张货款时知道应收货款已被锡山法院查封，故向锡山法院提出异议。兴达公司认可金盈公司系在得知应收账款被冻结后向法院提起保全异议。
4、二审中金盈公司明确表示，其对原审以2014年11月6日查封之日至2015年5月5日解封之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计算期间没有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盈公司因兴达公司申请保全而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人兴达公司向锡山法院提某财产线索，锡山法院据此错误冻结金盈公司在恒力公司的应收货款，对因此给金盈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作为申请人的兴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双方争议的损失数额的确定。案涉纠纷系因申请保全错误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申请人的行为属于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因此应从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主观过错、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行为的违法性。兴达公司申请保全的并非是被申请人的财产或权利，其违法性是显而易见的。其次，兴达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兴达公司认为金盈公司可能与翔宇公司存在串通转移财产的嫌疑，而向锡山法院提某财产线索，锡山法院据此裁定冻结了金盈公司在恒力公司的应收货款，金盈公司提出财产保全异议后，锡山法院经审查后裁定解除保全，表明兴达公司的保全申请错误，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再次，关于损害后果。二审中谈某的证言与金盈公司一审中提某的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单、银行往来凭证、谈某出具的收条等相互印证，可证明金盈公司向谈某借款150万元及陆续还款合计1864360元的事实，而金盈公司与谈某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为2014年12月21日，金盈公司直至2015年7月31日才最终还款结束，其因此多支付了该期间的利息，存在损失。最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金盈公司本可以通过实现对恒力公司的债权来及时履行自己的债务，但因兴达公司申请保全错误，导致其债务履行迟延，故金盈公司的上述损失与兴达公司申请保全错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因为金盈公司以支付谈某借款的逾期利息作为损失依据，故该借款到期日的次日应为计算逾期利息的起始日，此前期内利息为其应当正常支付的借款利息。虽然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人根据生产经营情况可提前还款，但提前与否完全出于借款人主观考虑，不是必定发生，难以据此确定借款何时到期，亦不能依其向恒力公司主张债权的时间作为其清偿借款的时间，故金盈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期间应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至于兴达公司认为金盈公司对恒力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问题，因金盈公司与恒力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债权人的金盈公司可随时向恒力公司主张权利，故兴达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
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时本案处于原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审理应当适用该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金盈公司与谈某关于利率标准的约定高于该标准，应予调整。故利息损失应以1219410.49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分段计算合计为100194.9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高商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通金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高商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赔偿南通金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损失100194.9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142元，均由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负担2012元，南通金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
代理审判员 胡 皓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