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为振，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文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文安县，住文安县。2014年7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文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清，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三月四日作出（2015）廊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以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宣判后，石为振不服，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我院于二○一五年八月十日作出（2015）冀刑四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以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的尚不清楚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5）廊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石为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六年五月十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晓微、刘某1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石为振及其辩护人李世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石为振与被害人朱某4系夫妻，二人常因生活琐事争吵，朱某4为此曾割腕、服安眠药。石为振提出离婚未果，遂产生将服用安眠药后的朱某4抛入河中溺死之念。2014年6月28日晚，石为振骗朱某4服下其事先购买的安眠药。次日3时许，朱某4感到不适，石为振以送朱某4去医院为名，驾驶捷达轿车将朱某4载至文安县刘么管区马武营村东桥任文干渠北约1000米处。途中朱某4逐渐清醒，得知石为振欲加害其，朱某4自行跳入河中。石为振在明知朱某4不会游泳的情况下，未予拦阻和施救，直至确认朱某4死亡才离开现场。后石为振伪造朱某4自杀的假象并报警谎称朱某4失踪。公安机关调查中发现石为振有嫌疑，遂对石为振进行传唤，石为振供述了杀害朱某4的经过，并带领公安机关找到案发现场及朱某4尸体。经鉴定，朱某4系生前溺死。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石为振在侦查机关供述，其妻朱某4性格霸道，爱发脾气，二人经常因生活琐事争吵，朱某4经常寻死觅活，其感到与朱某4一起生活压抑，没有尊严。几年前，朱某4曾因怀疑其有外遇而割腕，其与邻居将朱某4送到医院救治，在劝朱某4包扎伤口时，朱某4打了其一个嘴巴。案发前约一个月，其在家中睡觉，朱某4回来后骂其不管她，二人发生冷战。一天其欲服安眠药自杀，朱某4阻拦，并抢过安眠药服下，其将掉落的一粒捡起，朱某4亦拿过去服下。其说吃安眠药死不了，便掐朱某4颈部，朱某4挣扎，其松手，后其与妻弟朱长青送朱某4去医院洗胃。此事后，朱某4仍经常发脾气，其提出离婚，朱某4不同意，并叫来其父亲劝阻。此后其再次提起离婚，朱某4亦不同意。因朱某4不会游泳，为摆脱朱某4，其产生淹死朱某4的想法，遂到一个卫生所买了几包小孩吃的退烧药，又以给老人买安眠药为由，买了一小包安眠药。2014年6月28日15时许，其到家将安眠药捏在朱某4服用的乌鸡白凤丸小粒中，欲借朱某4服安眠药后无力反抗之际，将朱某4推到河里淹死。当日18时许，其与朱某4从父亲家返回住处后，骗朱某4服下掺有安眠药的乌鸡白凤丸。次日3时许，朱某4说身体不适，其称送朱某4去医院，朱某4不去并要给朱长青打电话，其把朱某4的手机拿过来，把手机卡抠出来放在口袋里，并将朱某4的钥匙装进口袋里。其打算杀死朱某4后将钥匙扔掉，制造朱某4离家出走的假象。其让朱某4躺在冀Ｒ×××××号银色捷达轿车的后座，驾车从小区出来向北走文安第二小学前面的路向东，到荣美南侧的红绿灯向北转，到麻各庄道口红绿灯向西，到文安宾馆西侧向北，沿广场的路向西，在政府西侧的公路一直向北，然后向西再向北，过相公庄村桥向西再向北上迎宾大道，沿迎宾大道向东。在迎宾大道上朱某4逐渐清醒，要求下车，其驾车到马武营东桥西侧向北的土道向北，朱某4坚持要下车。其停车后拉着朱某4向北走了几百米，朱某4问是否要害她，其给朱某4跪下，说生活特别压抑，不想活了。朱某4说她自己死，让其照顾好孩子，遂跳到水里，沉入水底。后其将朱某4尸体拉到河边，并把朱某4的钥匙扔到河里。其返回家中睡觉。早晨起床后，其将朱某4的手机卡扔进马桶冲走，将朱某4的三星手机关机后放在地下室的一个盒子里。后其谎称朱某4失踪，到处寻找，并用自己昵称为“将军”的微信号给朱某4的微信号发了两条信息，用手机登陆朱某4的微信号，接收“将军”发的信息，截图后保存在手机上，制造朱某4做了对不起其的事自杀假象，后其到派出所报案称朱某4失踪。6月30日7时许，其到大叩皂村祥日木业对面的一个手机店购买了一张手机卡，并给朱某4的二姐朱某3交了100元手机话费。后用该卡拨打110称马武营东桥西侧河里有一具尸体，随后关机。中午其又用该卡打110问是否找到尸体，民警在询问其具体位置时，其将手机挂断后关机。其作案时穿一件蓝黑道的衬衣、一条黑色条绒裤子、一双蓝色耐克牌运动鞋。其将衣服洗后放在家中卧室的衣柜里，鞋丢弃在里东庄村南的一个沟里。
2、证人石某1证实，其弟媳朱某4脾气不好，经常为琐事和石为振吵架且寻死寻活，石为振一直让着朱某4。石为振曾提出离婚，朱某4不同意，在其父亲的强烈反对下，石为振才没有离婚。
3、证人张某证实，朱某4和石为振案发前在闹离婚，朱某4不同意离婚。朱某4曾说过石为振想害死她的话，朱某4思想比较极端。朱某42014年五六月份学过游泳，但没学会。
4、证人石某2证实，前几年，其子石为振与儿媳朱某4吵架，朱某4曾割腕自杀。案发前一两个月，二人吵架，朱某4打电话称石为振不想活了，其赶到后知道石为振要和朱某4离婚，其劝石为振不能离婚。石为振性格内向，脾气较好，朱某4脾气较大，爱发火。2014年6月28日19时许，朱某4、石为振分别驾车到其家看孩子，饭后二人离开。
上述情节得到证人田某（被告人石为振之母）证言的印证。
5、证人黄某证实，石为振比较老实，朱某4脾气暴躁，二人经常吵架，每次吵架都是朱某4吵的比较凶。案发前几年的一天晚上，其见朱某4手上裹着毛巾，毛巾上有血。到文安县医院，石为振劝朱某4在县医院医治不去天津医院时，朱某4打了石为振一个嘴巴。
6、证人朱某2证实，其曾见朱某4手腕上缠着纱布，朱某4称因和石为振吵架割的腕。
7、证人宁某证实，朱某4和石为振经常为琐事吵架，石为振一直忍让朱某4。石为振比较老实、随和，朱某4脾气大。案发前两个月，二人吵架后朱某4因吃安眠药洗胃，朱某4说是石为振让她吃的安眠药，且石为振没管她，朱某4给朱长青打电话去医院洗的胃。后石为振想和朱某4离婚，大家都劝石为振不要离，石为振的父亲也不同意，最后未能离婚。
8、证人朱某3证实，案发前两三年，石为振用手机和别的女人聊天被朱某4发现，朱某4一气之下割过腕。案发前其询问石为振、朱某4得知，石为振说活的特别累，要吃安眠药一死了之，朱某4没让石为振吃，她自己把16粒安眠药服下，吃的时候掉了一粒，石为振拾起来让朱某4吃了。吃完药，石为振还掐朱某4颈部，用被子捂朱某4，后石为振送朱某4去医院洗胃。石为振性格内向，比较老实，平时让着朱某4。朱某4脾气暴躁，爱发脾气。朱某4失踪后的第二天早晨，其打电话让石为振给其手机号151××××Ｘ707交了100元话费。
9、证人王某1证实，朱某4称与丈夫石为振吵架曾服过安眠药，后到医院洗胃。石为振曾带朱某4去一偏僻地方游泳。2014年6月25日晚，其与朱某4QQ聊天时，朱某4说：“他回来，就是想告诉我，那天游泳我要是下去，现在早死了，他告诉我，就是想杀了我，想让我死，我为什么不死。”“等我哪天死了，别忘了，告诉她们，是他害的，我现在不想死。”聊天中“他回来”应该指的是石为振，朱某4曾不只一次提过石为振想害死她之类的话。朱某4脾气大，想法有些极端。
10、证人冯某证实，2014年6月29日12时许，石为振打电话称朱某4找不到了。案发前大概一个月，因为家庭琐事，朱某4和石为振吵架，石为振让朱某4吃安眠药，朱某4吃了14片安眠药，后朱某4给弟弟朱长青打电话，朱长青和石为振送朱某4去医院洗的胃。2014年6月27日晚，朱某4私下告诉其与朱长青，石为振曾要带朱某4去厂子北面的大坑，朱某4没有去。
11、证人宫某证实，2014年6月份，朱某4与其一起学过游泳，但未学会。
12、证人刘某2证实，案发前半个月的一天上午，在其经营的卫生所里，有一名男子先为孩子买的退烧药，后为家里老人睡不着觉买的安眠药，其共卖给该男子5角钱的舒乐安定片，大概是15片到20片，并且叮嘱该男子服用该药一次不能超过2片。艾某唑仑片和舒乐安定片是同一种药，原来叫舒乐安定片，也是其习惯叫法。
13、证人马某证实，2014年6月30日7时许，在其经营的手机店里，其用他人的身份证为一名30岁左右的本地男子开通了一张号码为151××××Ｘ739的手机卡，且该男子又给151××××Ｘ707的手机号交了100元电话费。
14、文安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29日20时许，石为振报案称其妻朱某4失踪，经调查证人及询问石为振，发现石为振有嫌疑，遂于2014年7月4日8时许对石为振依法进行传唤，经进行思想教育工作后，石为振交代了杀害朱某4的经过。
15、文安县公安局冀廊公（文）勘（2014）26037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文安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实，石为振依法辨认出其案发当日至案发现场的行进路线，指认出现场位于文安县静王路马武营东桥北侧1000米，任文干渠内西侧，在石为振指认区域内，发现任文干渠内芦苇草内有一具漂浮的尸体，打捞后发现为石为振妻子朱某4。
16、廊坊市公安局廊公物鉴法字（2014）1536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朱某4系生前溺死。
17、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4）病检字第193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朱某4肺内可见硅藻、砂粒、植物纤维、异染颗粒；心脏、肝脏、肾脏、脾脏、胃及甲状腺自溶明显，细胞均质化。
18、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353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死者朱某4肝组织、胃内容中均检出艾某唑仑，其中肝组织中艾某唑仑含量为380ng／g。
19、文安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7月4日，在石为振处扣押黑格白底短袖衬衣一件、黑色条绒裤子一条。
物证衬衣、裤子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石为振辨认后无异议，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20、文安县公安局交警指挥中心卡口照片及录像截图证实，牌照号为冀Ｒ×××××轿车于2014年6月29日3时至4时许依次驶过被告人石为振供述的案发时驾车行驶的路线。
21、文安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4年7月4日，在石为振处扣押银色牌照号冀Ｒ×××××捷达轿车一部。2014年11月4日，将该轿车发还给石某2。
物证捷达轿车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石为振辨认后无异议，确认系其作案时驾驶汽车。
22、文安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7月4日，在石为振处扣押白色苹果5手机、白色苹果5S手机、黑色联想手机各一部，石为振带领侦查员到达住处地下室，指出手机藏在6号地下室里侧杂物上方的黄色纸箱内，并自行将手机取出。公安机关将该白色三星手机扣押。2014年7月6日，在刘某2处扣押艾某唑仑片伍粒、艾某唑仑片说明书一份、艾某唑仑片外包装盒一个、艾某唑仑片外包装瓶一个。
23、文安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石为振依法辨认出证人刘某2所经营的卫生所是其购买安眠药的地点。
24、文安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在石为振的白色苹果5手机相册中，找到了一张微信昵称为“将军”的聊天记录照片，照片内容与石为振供述的所发微信内容一致。
25、文安县公安局文安镇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29日19时许，石为振报警称其妻子朱某4于2014年6月29日早晨失踪。
26、文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受理单、文安县公安局黄甫派出所、刘么派出所出具的书证证实，2014年6月30日11时10分7秒，一匿名男子用151××××Ｘ739手机号报警称刘么乡马武营中国石化加油站往西河里发现一名尸体，指挥中心将此警情指派给刘么派出所。刘么派出所民警未找到尸体，遂拨打151××××Ｘ739报警电话，该电话关机。当日12时10分50秒，接151××××Ｘ739电话，报警人询问是否找到尸体，民警询问详细地点时，报警人关机。
27、文安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文安县医院急诊病历证实，2014年5月21日10时10分，朱某4来医院主诉口服舒乐安定16粒2小时，初步诊断舒乐安定中毒，对朱某4进行洗胃治疗。
28、文安县看守所犯罪嫌疑人入所健康体检表证实，石为振入所时身体未见异常。
29、文安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3日上午10时许，民警通知石为振到文安县公安局了解朱某4失踪的相关细节，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之后通过调查发现石为振之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遂于7月4日8时对石为振进行传唤。期间，石为振为寻找朱某4自愿留在文安县公安局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公安机关未对石为振限制人身自由以及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在办理该案中，参与对石为振进行讯问的办案民警有王某2、魏某、赵某、王某3，没有其他民警参与，没有刑讯逼供行为。
30、侦查人员王某2、魏某、赵某、王某3出庭说明情况，对石为振讯问时，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
31、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石为振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为振为杀害被害人朱某4，欺骗朱某4服用安眠药，驾车将朱某4载至河边，当朱某4跳入河中后，石为振不予阻拦和施救，致朱某4溺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石为振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被告人石为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石为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石为振的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所致；认定石为振骗被害人服用安眠药的证据不足；认定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判决定性准确，量刑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石为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石为振于2014年6月28日晚骗被害人朱某4服用安眠药后，驾车载朱某4至文安县刘么管区马武营村东桥任文干渠北约1000米处，朱某4得知石为振欲加害其后自行跳入渠中，石为振明知朱某4不会游泳却不予拦阻和施救，直至确认朱某4死亡才离开现场。后石为振伪造朱某4自杀的假象并报警谎称朱某4失踪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开庭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石为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石为振的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所致的意见，经查，石为振在侦查阶段和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对预谋并杀害朱某4的经过均做过详细的供述，并有同步录音录像印证，参与审讯的侦查人员在一审庭审中出庭证明，在对石为振进行讯问时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看守所入所体检表也显示符合入所条件。另查石为振翻供理由前后矛盾，不符合客观实际，其所提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的理由不成立。所提一审认定石为振骗被害人服用安眠药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石为振在侦查阶段及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均详细供述了其骗朱某4服下安眠药的过程，公安机关根据石为振的供述查到了安眠药的来源，石为振对购买安眠药的地点也进行了指认，从被害人体内亦检出艾某唑仑成份，综上，能够认定石为振欺骗被害人服用安眠药的事实。所提认定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石为振故意杀人的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物证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提某，4，石为振对故意杀人的事实原亦供认在案；石为振事先购买安眠药并骗朱某4喝下，在明知被害人服用了安眠药且不会游泳的情况下，深夜将被害人带到水渠边，见被害人跳入水中不予拦阻和施救，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为振驾车载已服用安眠药的被害人朱某4至水渠边，朱某4跳入渠中后，石为振不予拦阻和施救，致使朱某4溺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其犯罪情节较轻，又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二审出庭意见部分正确，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诉讼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石为振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21年7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军
代理审判员 袁江峰
代理审判员 刘 凯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白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