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赣10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庄家村委会羊坡一组（以下简称庄家村羊坡一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庄家村委会羊坡*组。
法定代理人王水辉，组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庄家村委会羊坡二组（以下简称庄家村羊坡二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庄家村委会羊坡*组。
法定代理人王春根，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二组（以下简称上肖村二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组。
法定代理人娄付华，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三组（以下简称上肖村三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组。
法定代理人甘会英，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四组（以下简称上肖村四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组。
法定代理人娄友龙，组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晓忠，抚州市临川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地址：抚州市临川区房管大楼。
法定代表人曾焕，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星高，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该局工作人员，住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代理人吴进辉，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羊坡一组、二组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1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组长王水辉、庄家村羊坡二组组长王春根、被上诉人上肖村三组组长甘会英、被上诉人上肖村四组组长娄友龙及其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委托代理人姚晓忠、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委托代理人陈星高、吴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本案争议山场（即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的四至范围），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称“老虎口”或“娄家山”，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称“桃务山”或“桃湖山”。1981年11月9日，原临川县人民政府（现临川区人民政府）向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颁发了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该证登记有山名“老虎口”，座落在抚州北站公社星火大队雷劈石侧，东至田垅，南至田垅，西至阙姓山，北至陈姓山。1981年12月份，原抚州市人民政府（办理林业登记的职权由现临川区人民政府承继）向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颁发了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山（林）权证，该证登记有山名“桃务山”，座落在铁路南雷劈石北，东至田塝，南至田塝，西至小溪桥桃务山，北至铁路。2006年林改期间，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向临川区人民政府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办理“桃务山”山场的林权登记，主要权利依据为1981年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2006年10月26日，临川区人民政府向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作出了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该宗地登记载明：林地所有人、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坐落在抚北镇庄家村委会羊坡一组、二组；面积14.3亩；小地名为“桃湖山”；四至界线为东至田旁、南至山谷合水与小溪桥山交界、西至小溪桥山、北至向乐铁路。注记：羊坡石一组和二组共有。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称其于2015年找到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才得知临川区人民政府已将“老虎口”登记给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后与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协调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26日作出的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
另查明，南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组织三方当事人及相关基层组织代表前往争议山场勘验。在勘验过程中，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指认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登记的“老虎口”的四至情况是：“东至田垅”指认农田；“西至阙姓山”指认葬有阙姓、杨姓人士的山；“南至田垅”指认农田；“北至陈姓山”指认铁路北面的山。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指认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山（林）权证登记的“桃务山”的四至情况是：“东至田塝”指认农田；“南至田塝”指认农田；“西至小溪桥桃务山”指认葬有阙姓、杨姓人士的山；“北至铁路”指认向乐铁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之规定，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责。
综合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中“老虎口”的记载、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山（林）权证中“桃务山”的记载及2016年8月11日现场勘验情况可知，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指认“老虎口”的“东至田垅”、“南至田垅”、“西至阙姓山”、“北至陈姓山”，在东至、南至方位都有农田，在西至、北至都有山，与自然地形地貌相符。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指认“桃务山”的“东至田塝”、“南至田塝”、“西至小溪桥桃务山”、“北至铁路”，在东至、西至方位都有农田，在西至有山，在北至有向乐铁路，与自然地形地貌、地物标相符。因此，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中“老虎口”记载的四至范围与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山（林）权证中“桃务山”记载的四至范围在争议山场发生重叠，属重复登记，由此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26日向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作出了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充足，应予撤销。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提出要求撤销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26日向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作出了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认为原临川县人民政府无权对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主张的插花山颁发山林权证，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持有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不能作为林权登记的权属依据。根据《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林改时期的林权登记是按初始登记作为登记类型办理登记的，申请林权初始登记时，申请人应当提交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明。本案中，原临川县人民政府向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颁发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明，该山（林）权证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仍然发生法律效力；且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及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未提供依据证明1981年有关法律规定禁止权利人所在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插花山进行颁证。因此，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持有的1981年11月9日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是办理林权登记的权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26日作出的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负担。
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给其办理第（2006）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合法有效。原审被告2006年发证系按林改发证程序进行，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所持有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无效，其持有的该山（林）权证字不能作为林改登记的权属依据。《关于进一步搞好林业三定工作的通知》规定“外县插花山林，应由山林所在县核发山林权证，双方社队可签订协议存档”。本案涉案山林属于插花山，而当时抚州市与临川县并未合并，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要拥有涉案山场，须由抚州市核发山林权证，而原临川县人民政府无权对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主张的涉案插花山颁发山林权证。三、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村民对涉案山场进行种植、放牧、砍木等经营管理，而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并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除在涉案山场葬有娄姓坟墓外，没有其他经营管理活动。综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1行初64号行政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承担。
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辩称：1、其提供的原临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登记的“老虎口”的四至与现场勘查完全相吻合，与自然地形地貌相吻合。2、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提供的原临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山（林）权证登记的“桃务山”四至虽然与自然地形地貌相符，但是与被上诉人的“老虎口”发生重叠，属重复登记，故原审判决正确。3、原临川县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颁发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仍然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认为无效，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撤销，依据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上诉人早已丧失了诉权。且在原审庭审时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陈述其在发证过程中存在插花山由权利人直接向权利人所在地的人民政府申请颁证。4、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不仅具有1981年山（林）权证，且具有诸多被上诉人祖坟山的照片，证明涉案山场属于上肖村二、三、四组的祖坟山，从光绪年代、民国时期至今娄姓家族人逝世后就安葬在涉案山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辩称：1、其同意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的上诉意见。2、其发证行为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其发证的依据是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提供的1981年的山林权证，发证前到山场实地察看、勾图、绘图、填发林权登记申请表，并由相关接界人、申请人、勘查人、勾图人、调表人签字确定，发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其发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06年林改发证是按照江西省人民政府2004年19号文件精神，按照林改发证程序进行的，并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间无任何个人和组织提出过异议，公示期满后审查了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提交的申请发证资料，并颁发山林权证。4、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发证行为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被告涉案发证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其行政行为合法有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2016年5月13日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身份证明原件、2016年5月13日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娄家村二、三、四组村民会议纪要原件一份及娄友龙、娄国庆、娄茂荣身份证复印件，抚州市临川区档案馆出具的江西省临川县山（林）权证存根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复印件，2016年4月28日与8月11日“老虎口山”的坟墓照片打印件24张，林权登记申请表（内外表）原件、山（林）权证存根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复印件，2006年10月8日抚北镇人民政府的申请发证报告复印件、集体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存档表复印件、抚北庄家十组林权登记台帐复印件，临府行字（200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复印件，2016年8月11日现场勘验示意图一份，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之规定，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具有办理本行政区域内的林权登记并颁发林权证书的法定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现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的法定职责已调整为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继续行使，故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中，综合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山（林）权证中“桃务山”的记载、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中“老虎口”的记载及本院现场勘验情况可知，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指认“桃务山”的“东至田塝”、“南至田塝”、“西至小溪桥桃务山”、“北至铁路”，在东至、西至方位都有农田，在西至有山，在北至有向乐铁路，与实地自然地形地貌、地物标相符。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指认“老虎口”的“东至田垅”、“南至田垅”、“西至阙姓山”、“北至陈姓山”，在东至、南至方位都有农田，在西至、北至都有山，与实地自然地形地貌相符。因此，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山（林）权证中“桃务山”记载的四至范围与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中“老虎口”记载的四至范围在争议山场发生重叠，属重复登记。故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仅依据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38号山（林）权证认定争议山场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从而作出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
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及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上诉均提出根据《关于进一步搞好林业三定工作的通知》规定，原临川县人民政府无权对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主张的插花山颁发山林权证，被上诉人持有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不能作为林权登记的权属依据。经查，该《通知》（江西省赣林权字[82]001号）下发时间为1982年，被上诉人持有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系1981年颁发的，故该《通知》的相关规定对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89号山（林）权证不予适用。因该山（林）权证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明，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仍然发生法律效力，且原审被告及上诉人提供证据、依据不足以证明1981年有关法律规定禁止权利人所在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插花山进行颁证，故对原审被告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庄家村羊坡一组、二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26日作出的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2100004号之0362501180210JDS00014宗地登记，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庄家村委会羊坡一组、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庄家村委会羊坡二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水松
审 判 员 余惠娇
代理审判员 王康季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 政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
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
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
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