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刑终91号
原公诉机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恩发，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满族，大学文化，辽宁省抚顺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局长，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明先，辽宁夏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秋菊，女，1967年10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汉族，大专文化，辽宁省抚顺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工作人员，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丽、王尚忠，辽宁峰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宪洋，男，1964的2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满族，大专文化，辽宁省抚顺县农村经济发展局副局长，住辽宁省抚顺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日被逮捕，同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凤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2016）辽068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并于同年12月29日公开宣告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初峰、付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秦恩发及其辩护人高明先、上诉人王秋菊及其辩护人付丽、王尚忠、上诉人孟宪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城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秦恩发自2007年始至案发前担任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局长。在2013年抚顺县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中，担任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成员，负责农机购置补贴机具核实等工作。
被告人王秋菊自1992年始到案发前任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工作人员。在2013年抚顺县农机补贴工作中，担任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成员，负责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受理、审核、确认及操作农机购置补贴管理系统等工作。
被告人孟宪洋自2011年始至案发前担任抚顺市抚顺县农村经济发展局副局长，主管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在2013年抚顺县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中，担任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负责大额（1万元）以上农机购置补贴机具核实工作。
2013年间，抚顺欣农帮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英某为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指使其公司销售人员李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与农民联系，将售价为12.5万元的烘干机免费送给农民，同时要求“购买”烘干机的农民协助办理农机补贴，由该公司套取国家每台烘干机5万元的补贴款。李云鹏等人联系了抚顺市抚顺县救兵乡农民赵某某等11人；石文镇农民礼某等3人；汤图乡农民韩飞某等2人；峡河乡农民于某某等11人。赵某某等27名农民先后到各乡镇农业站和抚顺县行政大厅农机窗口找到被告人王秋菊办理农机补贴手续，同时，购机农民办理的信用社银行卡和密码均由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掌握。后英某安排人员将27台烘干机送到购机农民处并均开具了12.5万元的全价发票。英某又安排公司业务员将27台烘干机的《企业供货表》和发票复印件送至县行政办公大厅办理购机补贴。其中，被告人王秋菊接收7台烘干机的《企业供货表》和发票复印件，剩余20台烘干机的《企业供货表》和发票复印件由同在窗口配合王秋菊工作的李某斌接收，李某斌接收后告知王秋菊是厂家业务员送来的。被告人王秋菊没有按照《辽宁省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方案》和《抚顺县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等文件规定的：“完成购机的补贴对象须持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补贴通知书》原件、有效购机发票原件和复印件、补贴对象的一卡（折）通账户到县级农机管理部门申请机具核实和补贴资金兑付”履行工作职责，在购机者均未到场申请机具核实和补贴兑付的情况下，就接受抚顺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业务员递送的相关材料，并对27台机烘干机进行了审核录入，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的相关手续。
被告人秦恩发、孟宪洋身为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在对农机购置补贴机具核实工作中，没有按照《辽宁省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和《抚顺县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等文件中规定的：“在全省范围内实行全价购机、县级结算、直补到卡的补贴操作方式”和“县农发局要对购机情况进行逐台核实，并出具核实情况证明作为县财政局兑现补贴资金的依据。”等规定履行工作职责，在没有对购机农户是否全价购机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出具核实证明材料，导致抚顺县财政部门将27台烘干机国家补偿款135万元打入农民帐户，该款被抚顺欣农帮销售有限公司取走。
综上，被告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5万元。
2016年6月14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到抚顺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找被告人王秋菊到司法机关接受询问，被告人秦恩发陪同王秋菊来到凤城市。侦查人员直接将王秋菊带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王秋菊于当日晚20时许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6月15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秦恩发到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秦恩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6月19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通过抚顺县农村经济发展局领导刘志阳联系孟宪洋，通知其到丹东市检察院五龙背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孟宪洋到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凤城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身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办理农业机械补贴工作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秦恩发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王秋菊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孟宪洋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秦恩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2016年6月14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到抚顺县农机局找王秋菊时，秦恩发主动陪同王秋菊去的，且在第二天接到凤城市检察院侦查员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检察院，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秦恩发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另提出：秦恩发渎职行为轻微，平时表现优秀，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本着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法对秦恩发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秋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王秋菊只接受了7台烘干机的购机发票和企业供货表，只应对7台烘干机农机补贴被骗取承担责任；2、即使王秋菊尽职尽责，也无法阻止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考虑王秋菊的行为社会危害性小，且认罪悔罪，请求对王秋菊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孟宪洋的上诉理由是：1、其不具有万元以上补贴的农机具的核实职责；2、其没有在27台烘干机的核实表上签字；3、销售单位向农户出具了烘干机的全额发票，即视为全价购机，无需进行核实。因此，其没有渎职，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
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秦恩发、孟宪洋的量刑适当，考虑王秋菊的行为危害性弱于另外两名上诉人，可对王秋菊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凤城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玩忽职守的事实清楚，有以下经过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户籍证明、中共抚顺县委组织部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材料，证实上诉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的主体身份。
2、上诉人秦恩发供述，2013年，抚顺县成立了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我与孟宪洋、王秋菊都是这人小组的成员。2013年英莹的恩德瑞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一共有27台烘干机在抚顺县办理了国家农机补贴。每台烘干机售价是12.5万元，国家补贴5万元。农机管理局在公共服务行政大厅设立窗口，王秋菊具体负责农机补贴手续的办理、系统录入等工作。我与孟宪洋一起对27台烘干机分两批进行了核实，有时也带着王秋菊一起去核实。按照文件规定，我们应当核对购机者的信息、机具信息、核对发票是否与购机者、机具一致、核对购机者是否全价购机、还应对烘干机安装、调试、使用情况等进行核实。但我们只看了产品的名称、烘干机装没装上，其他的什么也没问就找购机者进行人机合影，然后让购机农民在核实表上签字。我与孟宪洋在烘干机核实表上签名后上报财政局，财政局看到核实表才能把农机补贴款打到购机帐户里。
3、上诉人王秋菊供述，我在县公共行政服务中心农发局窗口工作，具体负责农机补贴的受理申请、系统操作、农机核实后与财政部门完成补贴资金兑付等工作。2013年，在办理抚顺市恩德瑞斯新能源公司27台烘干机补贴工作中，按文件规定；“完成购机的补贴对象须持身份证明原件和复印件、《补贴通知书》原件、有效购机发票原件和复印件、补贴对象的一卡（折）通帐户到县级农机管理部门申请机具核实和补贴资金兑付。”也就是说应该是购机农民本人持有效证件申请机具核实和补贴兑付。实际上，这27台烘干机是该公司业务员把购机农民的《企业供货表》等相关材料送上来，我违反规定给办理了补贴手续。致使国家烘干机补贴款135元被恩德瑞斯公司骗取了。烘干机的实地核实工作由秦恩发和孟宪洋负责。他们核实时就是看一看有没有烘干机，看一下标牌信息，找到购机农民拍张照片，然后让农民签字就行了。我只接受了7台烘干机核实和兑付申请。这27台烘干机分两批核实和补贴兑付的。2013年10月兑付20台，同年11月份兑付了7台。
4、上诉人孟宪洋供述，我自2011年6月始任抚顺市抚顺县农村经济发展局副局长，分管农机购置补贴工作。2013年抚顺县成立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我与秦恩发、王秋菊都是这个小组成员。按照文件规定我负责万元以上大型农机产品补贴申请的审批有核实工作。2013年，英莹的恩德瑞斯新能源科技公司27台烘干机在抚顺县办理了国家农机补贴，我领着秦恩发，有时也带着王秋菊下去核实，我去核实过几次，没去核实的烘干机也在核实表上签字了。去核实时只看烘干机在不在，照个相，并没有核实购机者是否全价购机。核实时我与秦恩发发现烘干机不值12.5万元，但考虑是目录中确定的，英某又给其1.5万元的财物，所以就没有提出来。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初，英某把我与赵某欣、曲某叫到一起其三人销售烘干机，销售政策是“零元销售”，客户是农民。英某说：“烘干机白给农民，只要他们去当地农机部门帮助办理农机补贴手续，补贴钱下来给公司就行了。”英某还说每销售一台，公司给提成500至1000元。
6、证人赵某欣、曲某证实的内容与证人李某某基本一致。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英某公司的会计，英某安排我开过发票。英某给我姓名、台数和金额的单子，我就按照这个单子开发票。2013年烘干机发票售价是12.5万元。因发票价税超过10万元，所以开了两张发票，每张是6.25元。
8、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我自2010年始担任抚顺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农机处处长。农机购置工作应该按照各级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执行，对购机情况进行逐台核实，必须是全价购机，谁办理、谁负责、谁核实、谁负责。核实人员在核实表上签字就代表核实通过，这个核实表就是县级财政部门兑付补贴资金的依据。2013年孟宪洋和秦恩发谁也没有跟我请示或者汇报过烘干机有问题，而且我也没有督促过抚顺县给烘干机审核确认。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抚顺市农村经济发展局局长。2013年间，孟宪洋是爱机购置补贴领导小组成员，主管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农机购置补贴工作。1万元以上农机购置补贴的申请、审批及核实工作由孟宪洋负责。孟宪洋和秦恩发没跟我汇报过烘干机有问题。
10、证人赵某某等27人的证言证实，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业务员李某某等人分别找到我们推销烘干机。烘干机实际没花钱，但我们要帮助办理农机补贴手续，并且有人问就说机器是12.5万元购买的，补贴款银行卡都交给厂家人员了。农机部门核查时就拍张照片，其他什么也没问。补贴款都被厂家取走了。
11、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英莹公司在抚顺县一共销售了27台烘干机，每台国家补贴款是5万元。补贴款有的是我去取的，大多数是业务员取的，该款经我手交给英莹了。
12、证人李某斌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我被抚顺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聘用并安排在抚顺县公共行政大厅农机窗口配合王秋菊从事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同年9月，王秋菊休假期间，抚顺欣农帮农机销售公司的一个女业务员将20台烘干机的购机发票和企业供货表送到窗口，我收下了。后来局里人把这些材料拿走核实。放完十一长假，王秋菊回来上班后，我告诉王秋菊这20台烘干机的购机发票和企业供货表都是公司业务员送来的。王秋菊还说：“就是一个小姑娘呗？”我说：“对。”王秋菊再就什么也没说。过了一段时间，局里核实完把这20台烘干机的材料送回大厅，王秋菊就在系统里操作核实通过并形成表格把这20台烘干机报到财政局兑付补贴了。
13、《辽宁省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抚顺县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等文件规定：“完成购机的补贴对象须持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补贴通知书》原件、有效购机发票原件和复印件、补贴对象的一卡（折）通账户到县级农机管理部门申请机具核实和补贴资金兑付”。“在全省范围内实行全价购机、县级结算、直补到卡的补贴操作方式”。“县农发局要对购机情况进行逐台核实，并出具核实情况证明作为县财政局兑现补贴资金的依据。”
14、《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审批、核实表》、《抚顺县（市、区）农机购置补贴承诺书》、《农业购置补贴申请表》、《农机购置补贴确认书》、《经销企业供货表》及《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归档表》等书证，证实王俊峰等27户农民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的事实。
15、《关于下达2013年第一批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通知》、（抚财指农字【2013】27号、《农机购置补贴档案（2013年10月5日22号）》及《农机购置补贴档案（2013年12月1日35号）》等书证，证实27台烘干机的农机购置补贴款均已兑付的事实。
16、《县级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多笔交易查询》及《取款凭条》等书证，证实27台烘干机的农机购置补贴款均打入购机农户并已经取出的事实。
17、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14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到抚顺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找被告人王秋菊到司法机关接受询问，被告人秦恩发陪同王秋菊来到凤城市。侦查人员直接将王秋菊带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王秋菊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6月15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秦恩发到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秦恩发到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6月19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通过抚顺县农村经济发展局领导刘志阳联系孟宪洋，通知其到丹东市检察院五龙背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孟宪洋到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秦恩发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我省农机购置补贴有关政策的答复意见”、秦恩发工作情况证明材料、中共抚顺县委政法委抚县委法（2017）2号文件，上诉人王秋菊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抚顺县公共行政服务中心的情况介绍和照片，上诉人孟宪洋向法庭提供了抚顺县人民政府抚县政办发【2011】12号“关于印发抚顺县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针对上诉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的上诉理由以及秦恩发、王秋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证据以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秦恩发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秦恩发陪同王秋菊前往办案单位后，并未向办案人员说明其来的目的是为了交代自己的问题，事实上在办案机关对其进行传唤前，秦恩发也未主动向办案单位交代自己的问题，说明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如实交代自己罪行的目的性。秦恩发的陪同行为，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职务犯罪自首的规定，不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秦恩发在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并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原判对此节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秦恩发作为单位负责人，具有农机具购置补贴的核实职责，而核实工作是农机局补贴工作中最重要的环节，因其不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家135万元的损失，罪行较重，不应认定为“渎职行为轻微”，不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秦恩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秋菊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秋菊作为农机具补贴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具体负责农机具补贴申请受理、审核、确认以及操作农机购置补贴管理系统等工作，其工作内容是农机具补贴工作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王秋菊在受理申请时，能够按照辽宁省和抚顺县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要求履行职责，不存在失职行为。但是，王秋菊在办理申请机具核实和补贴资金兑付环节，违反规定在所谓的购机者未亲自到场的情况下便受理了7台烘干机核实和补贴资金兑付申请，且明知另20台烘干机的核实和补贴资金兑付申请也存在前述情形时，没有向领导如实汇报而违规进行了审核录入，应当对27台烘干机补贴资金被骗承担责任。考虑涉案其中20台烘干机核实和补贴资金兑付申请由他人接受，并经秦恩发、孟宪洋予以审核确认，且造成国家农机具补贴被骗主要原因是售机人的诈骗行为、虚假购机农户的配合行为、机具核实人的失职行为等，王秋菊的行为对造成国家农机具补贴被骗所起的作用较小，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王秋菊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中的合理内容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孟宪洋的上诉理由。经查，孟宪洋身为抚顺县农村经济发展局副局长，主管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且作为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对涉案烘干机具有核实职责。无论是涉案三名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以及一审法庭上的供述，还是相关证人证言以及书证，均能证实孟宪洋具有核实涉案烘干机的职责，且也实际参与了涉案烘干机的实地核查，并在核查表上签字确认。辽宁省和抚顺县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均规定“在全省范围内实行全价购机、县级结算、直补到卡的补贴操作方式”，说明农户是否全价购机、真实购机是实地核查的重要内容，仅凭农户提供的购机发票，不能认定农户为全价购机、真实购机。孟宪洋与秦恩发未履行工作职责，对前述事实没有进行认真核查便出具机具核实材料，属于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的玩忽职守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因此，本院对孟宪洋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恩发、王秋菊、孟宪洋身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中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秦恩发、孟宪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均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以及法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对上诉人秦恩发、孟宪洋定罪处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以玩忽职守罪对王秋菊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68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王秋菊的定罪部分、第三项，即被告人秦恩发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王秋菊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孟宪洋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68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王秋菊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王秋菊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文峰
审判员 刘加荣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卢丹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