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1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
委托代理人金丽艳、周闻超，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临商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剑原审诉称：自2010年4月9日起，祁强长期向他采购不同规格的石英管用于制作杀菌灯，他每次按照祁强的要求将其采购的货物送至祁强的指定处，并由祁强确认签收。截止2013年3月21日，他共为祁强供货价值329583元。2013年5月21日，祁强退回石英管一批，价值36036元。截止起诉之日，祁强共支付他货款109000元，尚结欠他货款184547元。该款经他多次催要未果，故具状法院，请求判令祁强支付货款184547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祁强原审辩称：他承包经营了江阴市紫外线消毒器械厂（以下简称消毒器械厂），以该厂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他和消毒器械厂都不结欠张剑货款。
原审经审理查明一，为证明业务款，双方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张剑提供以下张剑均为发货经办人，祁强均为收货单位的送货单：
1、2010年4月9日，发送φ12的弯管5360支。
2、2010年4月16日，发送φ12×420弯管148支。
3、2010年4月30日，发送φ12弯管3127支。
张剑主张，上述送货单所送管子系祁强向其定制，口头约定价格为3.4元/支；张剑和祁强确认，上述三批管子为同一型号弯形管子。
4、2012年2月14日，发送φ25×250短管304支，单价为4元，金额1216元（不含税）。
5、2012年3月22日，发送φ12×1170mm7505支，单价4.8元，金额36024元（含税）；φ19×371mm6732支，单价1.2元，金额8078.4元（不含税）。小计44102.4元。
6、2012年4月5日，发送φ23×1170mm7080支，单价4.8元，金额33984元（含税）；φ19×870mm10780支，单价2.8元，金额30184元（含税）；φ19×371mm10188支，单价1.2元，金额12225.6元（不含税）；φ19×340mm5742支，单价1元，金额5742元（不含税）。小计82135.6元。
7、2012年4月28日（分084、085二张送货单），084送货单：发送φ19×371mm9972支，单价1.2元，金额11966.4元；φ19×340mm8854支，单价1元，金额8854元；085送货单：φ19×870mm25900支，单价2.8元，金额72520元。小计93340.4元。在085送货单上，原有“暂放”二字被划掉。（对084送货单认为是退货，085认为有划掉二字）
8、2012年5月22日，发送φ19×800mm2660支，单价2元，金额5320元。
9、2012年6月13日，发送φ15×915mm132kg，单价25元，金额3300元；φ15×1300mm139kg，单价25元，金额3475元；小计6775元（不含税）。
10、2012年7月5日，发送φ19×425mm2210支，单价1.3元，金额2873元。
11、2012年7月13日，发送φ19×425mm4136支，单价1.3元，金额5376.8元。
12、2012年7月23日，发送φ19×425mm612支，单价1.3元，金额795.6元。
13、2012年7月30日，发送φ23×1175mm直管5040支。张剑主张，该批货没有注明价格，可参照φ23×1170mm直管不含税价4.6元一支计算。
14、2012年8月29日，发送φ19×425mm3060支，单价1.3元，金额3978元（不含税）。
15、2012年11月11日，发送φ23×1170mm3240支，单价4.6元，金额14904元。
16、2013年2月18日，发送φ19×870mm5852支，单价2.6元，金额15215.2元。
17、2013年5月21日，退货φ19×870mm13860支，单价2.6元，金额36036元。
祁强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1、2、3送货单载明货物因该货物有质量问题，系张剑放在他处试用的，由其使用后再结算，该货物有质量问题仍存放他处，双方也未约定价格；对证据7中的084送货单，认为该批货为退货，085送货单上原有“暂放”二字，被张剑划掉了；对证据13，双方未约定单价；对证据15、16有异议；对证据17，该批货物为退货；对4、5、6、8、9、10、11、12、14送货单无异议。
二、祁强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１、张剑于2012年3月9日出具的凭条，证明张剑从2012年3月22日的货物中提取了φ23×1170mm1265支，φ19×371mm612支。
２、江苏申星光电医疗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出库单各一份，内容为：现在2012年7月4日张剑委托我公司从祁强处调入石英管，规格30W，数量1400支，价格2.25元/支，总金额3150元，该笔款项在2012年8月24日已经付给张剑。我公司与张剑的往来帐项已经全部结清。证明张剑委托该公司从祁强处调入份额为3150元的石英管，货款该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张剑。
张剑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收条时间在2012年3月9日，早于送货单时间的2012年3月22日，祁强主张其提取2012年3月22日的送货单上的货品不成立；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祁强另主张：张剑提供的送货明细表第二页还记载“多记870mm，实际每件140，祁强记160，多记20支/件，实际给谢瑜1400+560”字样，即张剑从他处拿货给谢瑜，该1960支货物他没有拿到，不应计算货款。
张剑认为，该记载内容与祁强无关。
原审经审理查明二：
审理中，张剑认可祁强给付货款10.9万元，在送货明细表下方予以了列明，具体为：2012年6月1日给付2万元，2012年6月21日给付2万元，2012年9月21日给付1万元，2012年10月31日给付1万元，2012年11月9日给付1.5万元、2014年春节付2万元、2014年8月付4000元（3000元+1000元），2015年1月24日付5000元，2015年2月13日付5000元。
祁强主张，除张剑认可收到的10.9万元货款外，其另支付了货款5.3万元，提供如下证据：
１、2012年6月13日对账单，证明双方对往来进行了对帐，张剑虽未在对账单正面签字，但其在背面书写了收条，系认可该对账单的，其中注明2014年4月28日给付2万元。
２、张剑于2012年5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祁强货款2万元。
３、2012年6月21日，张剑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货款2万元
４、银行汇款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8月25日给汇3000元，2015年2月10日给汇5000元。
对于祁强主张，张剑认为：
1、2014年4月28日的2万元未收到，该对账单其未签字。
２、2012年5月12日给付的2万元即为送货明细表中列明的2012年6月1日给付的2万元；
3、2014年8月25日给汇的3000元即为送货明细表中列明的2014年8月付4000元（3000元+1000元）中的3000元；2015年2月10日给付的5000元就是送货明细表中列明的2015年2月13日的5000元。
祁强另提供自行记录的付款记录本，其中注明2012年6月1日，2万元，后有“张剑”字样；2012年6月21日，2万元，后有“张剑”字样；2012年10月30日，合计共6万元，后也有“张剑”字样。
张剑对此认为，付款记录本记录的2012年6月1日后的“张剑”非其签字，申请法院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2万元与其提供的送货明细表中记载的2012年6月1日的2万元系同一笔，也即为2012年5月12日收条载明的2万元。付款记录本上的2012年6月21日的2万元与送货明细表中的2012年6月21日的2万元系同一笔。付款记录本上的2012年10月30日的合计6万元即为送货明细表中截止到2012年10月31日之前记载的总计为6万元。
祁强另主张：
１、2013年7月1日，消毒器械厂出具凭证一份，内容为“张剑调货在总货款里扣除”，在该凭证背面，注明“调货：φ23×250mm，714支×4＝2856；φ25×1150mm，530支×8＝4240；φ25×870mm，162支×7＝1134；共8230元”。证明张剑从祁强处提取了价值8230元货物。上述内容记录在半张消毒器械厂的便笺纸的两面。
２、张剑于2011年12月27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货款5000元”凭证一份；在上述内容下文注有“小U退货时在总货款里扣5000元”内容，在该内容上加盖了消毒器械厂印章。上述内容记录在上方和左方被裁剪过的纸张上。
对于张剑主张，祁强认为：
１、证据1明显裁剪过，内容应是从其他内容上裁剪过来的，不应认可。
２、证据2也明显被裁剪过，虽列有货品，但不能确定具体年份，且是否发生也无法确定，不予认可。
原审经审理查明三：
祁强为证明张剑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１、2012年6月2日，东海县东利达灯具厂为销货单位，消毒器械厂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购货单位为消毒器械厂，其行为为职务行为。
２、消毒器械厂的营业执照和该厂的证明，证明自2006年7月份起，消毒器械厂聘请他为执行厂长职务。
审理中，原审法院对消毒器械厂法定代表人潘晓明进行了调查，其陈述：祁强和他是亲戚关系，因他另有工作，平时没有时间管企业，就把消毒器械厂承包给了祁强，由祁强任经营厂长，负责经营管理组织生产。祁强每年固定向他交纳几万元，其余挣多挣少与他无关。他自己也经营类似业务，也要用到消毒器械厂的营业执照和资质，这也与祁强无关。他如果用到祁强生产的管子，由他与祁强另行结算。对于张剑，系祁强自己发展的业务，与他无关。财务帐是由消毒器械厂统一做的，但业务款是各自分开的，祁强的业务款归祁强，他的业务款归他。
以上事实，由送货单位、送货明细表、对账单、证明、收条、增值税专用发票、营业执照、证明、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祁强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张剑向祁强提供的石英管总货款为多少；三祁强已支付多少货款。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祁强虽主张其是消毒器械厂执行厂长，其行为系履行该单位的职务行为，但从法院对消毒器械厂法定代表人潘晓明的调查看，祁强系通过每年向消毒器械厂交纳固定的费用，利用消毒器械厂的相应资质进行经营，其个人经营的业务与消毒器械厂无关，业务款由其收取归其所有，其经营主体实际为其个人；祁强虽有以消毒器械厂的名义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不能由此改变其实际主体。祁强与张剑在从事业务过程中，所有的送货单收货人均写明为祁强，现张剑主张祁强为经营主体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认定祁强主体适格，本案所涉业务系其个人与张剑发生相关业务往来。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祁强对于张剑递交的本判决中列明的证据4、5、6、8、9、10、11、12、14无异议，货款计为152572.4元。2、对于前三批张剑所送的弯管，张剑虽主张该管系祁强定制，口头约定价格为3.4元/支，但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祁强也不予认可；祁强虽认为该弯管系因有质量问题，张剑让其试用，现该弯管因有质量问题，其尚未使用，也未有证据递交；法院对双方陈述均不予采信；祁强接受了张剑提供的弯管，理应支付对价，且距今已有六年之久，祁强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对于弯管价格，该举证责任在于张剑，经法院释明后，张剑对此并未举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酌情参照本案所涉管子中最接近型号“φ19×425mm”短管价格1.3元/支进行计算，前三批的弯管货款为11225.5元。3、对于证据7中的管子，祁强虽认为编号084送货单载明管子系退货，但未有证据递交，且该送货单与其他送货单无异议；法院对祁强观点不予采信；对于编号085号送货单，祁强虽认为该送货单上原有“暂放”二字，系被张剑划掉，但祁强又不能用其保存的送货单以相印证，法院对其观点同样不予采信；证据7对应货款应为93340.4元。４、对于证据13的管子，送货单虽未注明价格，但也可参照近规格的管子价格，法院对张剑的主张予以采信，该型号管子按4.6元/支计算，货款为23184元。5、对于证据15、16，祁强虽有异议，但未有证据递交，也未说明异议具体理由，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货款为30119.2元。6、对于证据17，祁强认为该送货单为退货，法院认为，在送货单上注明了退货，且在张剑递交的送货明细表上，载明了“2013.5.21退φ19×870mm，13860支，36036”的内容，与送货单内容一致，故法院采信祁强意见，认定该送货单为退货单，货款中应扣减36036元。以上货款合计为274405.5元。
对于祁强主张张剑于2012年3月9日出具凭条，从2012年3月22日所送货物中提取“φ23×1170mm1265支，φ19×371mm612支”管子的事实，因出具欠条时间在前，送货单时间在后，显然与常理不符；且2012年3月9日之前，张剑尚未向祁强提供该两种规格的管子，故法院对祁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祁强主张张剑委托江苏申星光电医疗器有限公司从其处调入石英管，并未得到张剑认可，系祁强与江苏申星光电医疗器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法院不予理涉。对于祁强主张张剑提供的送货明细表中第二面还记载有实际给谢瑜1960支货物，系张剑从他处拿货给谢瑜，不应计算货款的事实，对此，法院认为，张剑认为该内容与祁强无关，且确无其他证据与该异议相印证，法院对祁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法院认定双方发生的业务总款为274405.5元。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１、对于祁强提供的收账单上记载2012年4月28日付现金2万元，张剑虽在该对账单背面于2012年6月21日出具收取2万元收条，但并不能表明就此认可收账单，故法院对祁强主张的于2012年4月28日付款2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２、对于张剑主张2012年5月12日收条载明的2万元与送货明细表记载的2012年6月1日2万元以及付款记录本记载的2万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问题，法院认为，结合这三次记录的款项均为2万元，且祁强自行制作的付款记录本记载2012年10月30日全计共6万元内容，及双方对2012年9月21日的1万元和2012年10月31日的1万元无异议的情况，认定祁强至2012年10月31日共付款6万元。３、对于祁强主张的银行汇款交易明细中2014年8月25日给汇的3000元和2015年2月10日给汇的5000元，张剑已作出合理解释，法院予以采信，该款项不能再作计算。上述，法院认定祁强支付货款为10.9万元。
对于祁强以消毒器械厂出具的凭证证明张剑调货8230元，以及主张张剑认可在小U退货时扣除货款5000元的意见，祁强递交的证据明显被人为裁剪过，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作出认定。
综上，法院认定双方发生的业务总款为274405.5元，认定祁强支付货款10.9万元，祁强尚结欠张剑货款165405.5元，祁强应负清偿责任，且祁强经张剑主张未付，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祁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剑货款165405.5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0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合计5460元（张剑已预交），由张剑负担560元；由祁强负担4900，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张剑。
祁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诉讼主体错误。消毒器械厂是债务人，祁强不是适格的被告。另外，张剑也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告应该是东海县东利达灯具厂。2，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合理解释推翻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理。3，在送货明细表中，被上诉人调走的货物被原审法院均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行为，有悖事实根据。原审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失当，无限扩大自由裁量权，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剑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1、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祁强结欠张剑多少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张剑持数十张送货单向祁强主张尚欠的货款，该送货单上载明发货经办人张剑，验收人祁强。祁强认为自己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应该由消毒机械厂来承担民事责任，而消毒机械厂法定代表人潘晓明明确该债务属于祁强个人债务，故祁强认为自己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样，祁强上诉认为张剑无权向其主张权利，该债权应由东海县东利达灯具厂来主张，而东海县东利达灯具厂至今没有向祁强主张权利，故本院对祁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审法院对双方发生的货物明细、价款以及支付货款情况逐一进行举证、质证、认证，祁强上诉认为原审遗漏了祁强支付的货款58000元、调走的货物没有扣除等，均无事实依据，本院对祁强的该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祁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潘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