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917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印山路660号。主要负责人：徐良群，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男，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林，男，1985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良，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赵成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的（2016）苏0111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被上诉人人保马鞍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被上诉人赵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赵成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认定书》）的依据不足。首先，赵成林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逃逸离开现场的事实，不排除其因逃避酒驾等违法行为而故意逃离现场的情况出现，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九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其次，依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事故认定书应当对事故发生的当事人、时间、地点、案件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的法律依据进行载明，但案涉《认定书》却对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的依据均未载明，违反了公安部相关规定。最后，赵成林向交警九大队提交的病历及向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提交的两份病历均系其伪造，交警九大队在未予核实的情况下就认定赵成林离开现场有合理理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以下简称雨山公安分局）经调查，已发现赵成林向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及交警部门提交的病历均系其伪造，故其并无离开现场的合法事由。其次，赵成林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逃离现场，亦无合法事由擅自离开现场，该行为属于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与赵成林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免责情形，故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认定书》仅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的证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证据规则决定是否采信，本案中已有足够证据推翻《认定书》，故该《认定书》不应被采信，而应当依据查明事实重新认定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将《认定书》作为认定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依据并无不当，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认定书》的证据。赵成林离开现场事出有因，随后在第二天就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交警九大队在双方均确认责任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程序合法。2.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主张赵成林逃离现场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书》是交警九大队依法定职权和规定履行的行政职责，应当被人民法院采纳。3.雨山公安分局的调查属于刑事侦查范围，并未立案，亦未经过人民法院的认定，不具有合法性，且雨山公安分局经调查并未认定赵成林构成保险诈骗或肇事逃逸，故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赵成林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4.一审时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下称《免责告知书》）系复印件，不能据此认定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已就该免责事项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5.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逃离现场”现场一词存有理解上的歧义，应适用保险法规定的异议不利解释原则。逃离、逃逸是企图离开事故现场，不为他人所知，逃避事故责任，但赵成林虽客观上离开现场，随后又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承担了全部责任，不应认定为“逃离现场”，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成林答辩称：1.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认为《认定书》在程序上存有瑕疵，但其并未提出复议，故其意见不应被采信。2.赵成林并未肇事逃逸，其虽基于客观原因离开现场，但并未带走其随身物品，亦接受了交警部门的处理，足以表明赵成林主观上并未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和主观恶意。3.保险条款和《免责告知书》均是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格式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对其不应产生效力，赵成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成林、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1070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马光辉在人保南京分公司为其车牌号为苏Ａ×××××的宝马牌BMW7201SL（BMW525Li）小型客车投保了保险金额405942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4月29日。2014年5月10日，张蒙在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为其车牌号为苏Ａ×××××思威牌DHW6451R1ASD小型客车投保了保险金额110000元的交强险、保险金额1780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2015年4月25日22时30分，赵成林驾驶苏Ａ×××××小型客车在浦口柳州东路百润路路口100米处与马光辉驾驶的苏Ａ×××××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马光辉受伤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赵成林离开了事故现场，后经交警九大队通知，赵成林与马光辉到交警九大队接受处理。2015年4月28日，交警九大队对该起事故责任认定为：赵成林负全责，马光辉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2015年4月26日，人保南京分公司对苏Ａ×××××车辆损失在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08800元。后经南京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产生维修费和其他费用108800元。2015年10月19日，人保南京分公司支付给马光辉107060元。上述事实，有苏Ａ×××××小型客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抄件、定损单和修车发票，工商银行付款凭证业务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有权向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赵成林是否涉嫌酒驾、逃离现场，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是否免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根据其承保车辆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和三者险，对第三者造成承保车辆的损失承担了保险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据此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应依照《保险法》以及投保人与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其是否有向第三者求偿的权利。涉案交通事故中，马光辉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和三者险，与赵成林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后，造成两车受损、马光辉受伤，依法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亦履行了赔偿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据此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具备了保险人代位求偿的基本条件。而《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是指被保险人享有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法律事实，基于该法律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既有合同法律关系，也有侵权法律关系抑或其他法律关系。故无论何种法律关系，不影响保险代位权的行使。换言之，即保险事故的发生使被保险人享有对第三者赔偿请求权的，保险人理赔后均能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权。本案中，马光辉与赵成林因交通事故产生侵权法律关系，《认定书》认定第三者即赵成林承担全部责任，对此赵成林无异议，亦无其过错免责情形，赵成林对马光辉构成侵权，马光辉可依据侵权责任法向赵成林主张侵权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向马光辉支付相应的保险理赔款后，依《保险法》规定可向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作为第三者的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责任，应依照保险法规定进行认定。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作为赵成林所驾车辆的保险人，其与人保南京分公司本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但是，事故发生后，经责任认定和保险理赔，确定了人保南京分公司享有代位求偿权，人保南京分公司取得被保险人（马光辉）向第三者（赵成林）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等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应予支持。基于侵权人所驾车辆在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险种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人保南京分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后，有权要求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按顺序赔偿。赵成林驾驶的涉案机动车在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故人保南京分公司行使求偿权后同时要求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马光辉）可以直接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取得第三者（马光辉）权益后，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可直接赔偿给人保南京分公司。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以赵成林酒驾、逃离，按免责条款应免除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证据认定的优势标准规则，《认定书》在确定事故责任时未确定酒驾、弃车逃离之事实，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亦未有相反证据推翻《认定书》或能证明酒驾、弃车逃离之证据，仅凭赵成林事发时离开现场一节不足以认定赵成林存在酒驾、弃车逃离之事实。第二，被保险人签订的投保单、免责条款未禁止被保险人之外的驾驶人即赵成林驾驶投保的机动车辆，赵成林驾驶涉案机动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仍然在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保险范围，涉案机动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可依《保险法》和双方约定确定赔偿责任。第三，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提供的《免责告知书》涉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范围并不包括第三者机动车的维修、拖车等费用，根据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认定原则，应认定被保险车辆致第三者的机动车辆损害所发生的维修、拖车等费用不在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责任免除范围内。在本案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因赵成林侵权且承担全部责任；且依其所驾车辆投保的险种保险条款的约定，诉讼费属于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免责范围，故本案诉讼费应由赵成林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承保赵成林所驾车辆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承保赵成林所驾车辆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1050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1元，减半收取1220.50元，由赵成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权利范围问题。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南京市浦口区沿江道路清障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开具的发票一份，金额为260元，开票项目为拖车费，并主张该费用属于法定的施救费用。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赵成林经质证认为，对该拖车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二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明确其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并明确范围如下：马光辉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损失108800元，施救费用260元，合计10906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金2000元，其实际向马光辉支付的车损险损失为10706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应由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向马光辉赔付的2000元交强险赔偿金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本院认证意见：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拖车费发票，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及赵成林均不持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人保南京分公司以此提起本案诉讼，故其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范围应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应向马光辉赔付的2000元交强险赔偿金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交警九大队出具的《认定书》应否被采信的问题。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六张事故现场照片打印件及依据赵成林陈述制作的查勘图及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马光辉车辆受损部位为左侧门和左后门，尾部并未受到撞击，赵成林系在最左边快车道正常行驶，马光辉系从中间车道直接掉头，本次事故不应由赵成林负全部责任，交警九大队出具的《认定书》不应被采信。人保南京分公司、赵成林经质证均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照片仅能反映事故发生后两车的位置状态，无法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并非追尾，且从照片中亦无法排除马光辉的车辆尾部受损，查勘图系根据赵成林单方陈述而制作，应以赵成林在交警九大队陈述为准，不能据此推翻《认定书》的效力。本院认证意见：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提交的照片、查勘图、赵成林询问笔录，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照片并不能全面呈现交通事故发生的客观经过，查询图及赵成林的询问笔录均系根据赵成林单方陈述制作，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据此推翻交警九大队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认定书》的效力，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是否已就案涉保险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二审中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原件、《责任免除告知书》原件、《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原件，并认为其中《投保单》及《责任免除告知书》中均有投保人张蒙签名确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内容均采取字体加粗方式，以上证据拟证明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下方声明栏内容为：“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由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本投保单系保险人征求本人投保意愿后根据本人提供的投保资料及投保信息形成，本人已认真审核并确认投保单内容真实无误，本人愿对投保单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法律责任，本人保证目前车辆保养状态良好且将继续保持；本人已知悉本投保单的填写及签章不代表保险合同生效。……”张蒙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确认，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可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已尽提示说明义务。赵成林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张蒙签名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该免责条款字体很小，张蒙签署时并未细看，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并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证意见：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责任免除告知书》、《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均有原件予以核实，人保南京分公司、赵成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案涉保险条款已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了特别标识，投保人张蒙亦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已实际理解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据此，应当认定人寿马鞍山支公司已向张蒙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张蒙具有约束力，赵成林主张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未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赵成林是否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遗弃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二审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以下证据：1.2015年4月28日，马光辉在交警九大队的自述材料中陈述：“……对方车主已逃离现场，当时围观群众说司机醉驾，已慌忙逃离现场。”2.赵成林在雨山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交警需要其提供病历，其在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医大二附院）多买了一份空白病历，在空白病历上照抄了一份，并把就诊时间写为2015年4月26日0:30分，这样就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因急着带老婆张蒙去医院检查，时间也能吻合。后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让其提供病历，其就找马鞍山市绰庙乡卫生院的医生赵成霞补写了一份病历提供给了人寿马鞍山支公司。”3.安徽省和县绰庙乡卫生院医生赵成霞在雨山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6月底，张蒙和赵成林以张蒙需要休假为由，让赵成霞出具病历，该病历的诊断日期系按赵成林要求写的，××的记不清楚了，诊断内容也是按照回忆写的，内容并非真实的数据。”4.南医大二附院医生张燕在雨山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人，且南医大二附院病历上的字迹并非其字迹，病历上签名为‘张艳’亦非‘张燕’。5.南医大二附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张蒙于2015年4月26日20时58分在其东院产科挂号就诊。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马光辉的自述材料、赵成霞、赵成林、张燕的询问笔录及南医大二附院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以上证据均可印证赵成林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并无合理理由离开现场，其向交警九大队、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提供的病历均系其伪造，应认定为赵成林逃离现场，故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免责事由成立。人保南京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当事人马光辉自述材料，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马光辉的自述材料对事故描述不清楚不完整，仅凭马光辉自述无法认定赵成林逃离现场；对赵成林、赵成霞、张燕在雨山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南医大二附院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询问笔录均是在公安机关未立案情况下制作，对其合法性持有异议，赵成林的陈述应当以其当庭陈述为准，赵成霞陈述记不得张蒙哪天来就诊、××人就诊，这些陈述均比较模糊，无法排除赵成林当庭陈述的真实性。赵成林经质证认为，对马光辉自述材料、赵成林、赵成霞、张燕的询问笔录、南医大二附院的证明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其他意见同人保南京分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调取的马光辉、赵成林自述材料、马鞍山公安局雨山分局对赵成林、赵成霞、张燕所做的询问笔录、南医大二附院的证明系依法取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二审中赵成林关于两份病历的陈述及病历出具人的陈述，已客观反映赵成林提供的两份病历均为自行书写或事后补写，无法证明赵成林离开现场有合理事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赵成林在二审中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未向交警部门报警，但曾打电话给堂弟，委托其堂弟到现场处理事故，其堂弟赶到事故现场后车辆已被拖走。另就两份病历的问题，赵成林陈述因张蒙实际去南医大二附院的就诊时间是4月26日下午六点以后，其为了证明离开事故现场事出有因，故其自行手写一份就诊时间为4月26日0:30分的南医大二附院病历提供给交警九大队；张蒙4月25日和县绰庙乡卫生院病历系赵成林在7月份找赵成霞补写后提供给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京分公司行使代为求偿权的权利范围；2.赵成林对马光辉的案涉车辆损失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如应承担责任，赵成林应当赔偿的数额和责任比例；3.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规定主张免责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马光辉因案涉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车辆损失费108800元及拖车费260元均已提供发票予以核实，且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向马光辉实际支付车损险赔偿金107060元，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马光辉并非本案当事人，二审中各方亦确认交强险部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向赵成林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权利范围为其已向马光辉支付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107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部分属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范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九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认定书》，认定赵成林负全部责任、马光辉无责任，该《认定书》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描述清晰，亦经马光辉、赵成林签字确认。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主张该《认定书》不应被采信，但其提供的依据赵成林陈述而制作的询问笔录、查勘图无法确认案涉交通事故并非因赵成林车速过快追尾所致，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案涉《认定书》的认定意见，故对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赵成林应当对马光辉的车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规定主张免责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张蒙与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案涉事故存在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的免责情形，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八）当事人不能自行移动车辆的。本案中，赵成林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车辆严重受损不能移动，上述情形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需要“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的情况。赵成林辩称其离开现场系因其急着回和县老家带妻子张蒙去医院检查，但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离开现场具有合理原因。首先，赵成林自认提供给交警九大队的南医大二附院病历系其自行手写，并擅自将就诊时间改为4月26日0时30分，根据本院调查，张蒙在南医大二附院的就诊时间为4月26日20时58分，赵成林向交警九大队提交的病历不能证明其离开现场有合理原因。其次，赵成林自认提供给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病历系赵成霞事后补写，根据马鞍山公安局雨山分局对赵成霞的询问笔录中的记载，赵成霞陈述病历中记载的诊断日期系根据赵成林要求所写，且该病历并非就诊当时形成，故该病历同样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赵成林离开现场有合理原因。再次，赵成林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并未立即向公安部门进行报警或向保险公司报险，但根据赵成林陈述其曾经和堂弟电话联络，表明其并不存在无法报警或报险的客观情形。其二，“逃离事故现场”与“离开事故现场”虽在词义上有所不同，但其状态和结果均是驾驶员不在事故现场，致使出警人员对驾驶员驾驶状态和资质无从查证。驾驶员作为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是否饮酒、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是否存在禁驾事由等因素，均是确定其是否承担驾驶事故责任及保险公司确定是否赔偿损失的依据。若允许驾驶员在无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擅自离开现场，在目前道路交通事故频发的现状下易诱发道德风险，亦违反保险法立法所要求的最大诚信原则。本案中，赵成林应当对其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有合理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如前所述，赵成林提交的两份病历均系其自行书写或事后补写，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赵成林离开事故现场有合理原因或离开事故现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据此，赵成林关于其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有合理原因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三，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赵成林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擅自离开现场，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免责情形，人寿马鞍山支公司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赵成林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其应当对马光辉因本起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现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实际向马光辉支付保险金107060元，依法取得了向赵成林的代位求偿权，故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赵成林赔偿10706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人寿马鞍山支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事由成立，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不能及于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人寿马鞍山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马鞍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二、赵成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10706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1元，减半收取12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元，均由赵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叶 存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