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刑一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
以上两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戴毅、盛小翠。
被告人曹小军。2013年8月18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笑圭。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市检刑诉（201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小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翟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傅俊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翟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盛小翠，被告人曹小军及其辩护人王笑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8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曹小军与被害人朱家大在永康市汉德锯业厂车间内因琐事发生打架，后被制止。当天18时许下班后，被告人曹小军担心遭到朱家大的报复，从厂冲床车间废铁堆里拿到一块尖头铁板携带在身上。在出厂门口时，与在门口等候的朱家大、朱啓杨、杨昭贵等人再次打架，其间被告人曹小军用铁板朝被害人朱家大、杨昭贵随意捅刺，致被害人朱家大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朱家大系生前被他人用刺器刺创右胸部致右肺部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害人杨昭贵人体损伤为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曹小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翟某诉称，由于被告人曹小军的犯罪行为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73554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均为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曹小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系防卫过当。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曹小军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属于防卫过当，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曹小军与被害人朱家大均在永康市民本路38号汉德锯业厂务工。2013年8月17日14时许，该厂车间停电期间，被害人朱家大在嬉玩时触碰工友即被告人曹小军的裆部而惹恼曹小军，两人遂发生争打，朱家大被曹小军按倒在地，后被制止。当天18时许下班后，曹小军担心遭到朱家大的报复，从该厂剪板车间废料堆里挑选一块尖刀状金属片携带在身上。曹小军出厂门口时，与等候在厂门口的朱家大以及朱家大叫来的朱啓杨、杨昭贵等人再次发生打架。在遭对方围殴后，曹小军拿出尖刀状金属片刺中朱家大胸部、肋部及杨昭贵手臂等处。被害人朱家大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朱家大系生前被他人用刺器刺创右胸部致右肺部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害人杨昭贵人体损伤为轻微伤。2013年8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曹小军逃离现场后在永康市黄棠出租车管理站被永康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曹小军的亲属向本院代缴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0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胡新兴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汉德锯业公司的门卫。案发当日16点半左右，车间主任指着厂门口的两个年轻人说“不要让他们进来”。17点半左右，厂里一黄头发的年轻人出来跟其说那两个人是其朋友。18点左右，其见曹小军走出厂门口。后其听到有吵架声，见曹小军躺在厂门口左侧地上，几个年轻人围着曹小军，其中两个人分别抓住曹小军的手，另外的�则用脚踢。曹小军在地上双脚乱踢。其上去劝时，那几个年轻人马上朝厂门口左边跑开了，曹小军右手握着一块铁片往厂里面走。再后来其见曹小军坐他人的电瓶车往厂门口右边走了。经辨认，本案被告人曹小军即其证言提到的被几个年轻人打的“曹小军”。
2、证人杨清华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在附近路上看到汉德锯业厂门口有人打架。有三、四个人围着一个穿汉德锯业厂服的人打，其中一个人搂住脖子，一人用脚踢，另一穿白色衣服男子用手打。穿厂服的人差点被按倒在地。此时，穿厂服的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铁片戳了那白衣男子的胸口。当该厂门卫出来拉他们时，他们就跑开了。其见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向马路对面走了7、8米后趴到一辆车上后倒下去了，嘴里吐出血来。
3、证人曾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被告人曹小军、被害人朱家大在汉德锯业公司同一车间上班。2013年8月17日下午2点左右，朱家大与曹小军因开玩笑而发生过互殴。晚6点左右，其下班时见朱家大及其朋友等多人等候在厂门口，其劝不要打，朱家大说“我只想问他一下”。后其远远看见朱家大（经辨认，朱啓杨参与了打架）他们扭打起来，打完后朱家大与五、六个人往厂门口左侧方向跑，曹小军往厂里面跑。等其回厂门口斜对面时，见朱家大坐在地上，嘴里吐血，其便报警了。
4、证人朱啓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朱家大的叔叔。案发当日下午朱家大打电话来说下午和厂里的人打架了，并要其下班去厂门口接朱家大。下午6时许，其在厂门口见朱家大和做同工序的人（经辨认为曹小军）打起来，其和杨昭贵去帮朱家大打那个人。期间，那人从裤后袋拿出一把“刀”一样的东西，往朱家大胸口捅了一刀，后又和杨昭贵打。其在和那人抢“刀”时右脚被扎伤。
5、被害人杨昭贵的陈述，证实其系朱家大的老乡。案发日下午5点41分，朱家大打来电话说在厂里被人打了，叫其过去。等其到朱家大工作的厂门口时，看到朱家大和一个瘦高的男子打架，那个男子手上拿着“刀”一样的东西捅了朱家大。其去拉那个男子时，肚子和手臂也被捅到了。
6、证人朱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朱家大的妹妹，案发日下午5点朱啓杨接到朱家大的电话得知朱家大在厂里和别人打架了。其便与朱啓杨、杨昭贵去了朱家大的厂门口。后其见朱家大被一个穿着厂服的男子（经辨认为曹小军）用“刀”捅过，杨昭贵也受伤了。
7、证人朱家梅的证言，证实其系朱家大的妹妹。2013年8月17日下午4点半，其叔叔朱啓杨接到朱家大打来的电话得知朱家大在厂里和别人打架了。后其到厂门口时看到朱家大、朱啓杨、杨昭贵正和一个�蛮高、穿厂服的男子打架，那人正面搂着朱家大的脖子。其因被车辆阻挡没看清怎么打的。
8、证人徐伟的证言，证实其系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师。案发当日其接治了一名病人叫朱家大。朱家大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曹小芳的证言，证实其系曹小军的老婆。当晚6点左右，其接表哥刘红洋电话后赶至刘红洋住处，见曹小军脸色发青，手掌和膝盖有血。其听曹小军说因在厂里被他人堵住殴打，曹小军朝一个人肚子捅了一下。
10、证人刘红洋的证言，证实曹小军系其表妹夫。案发当日晚6点多，曹小军到其家说自己打了人，并让其叫来曹小芳。后曹小军便离开了。
11、证人曹小芝的证言，证实其系曹小军表妹。案发当日晚上曹小军一个人到其家里，手、脚上均有血。曹小军将换下的衣服和捅人的工具扔在其家垃圾桶内，后被人带下楼去扔掉。
12、证人邝衡锋的证言，证实其系曹小军的老乡。案发当日晚6点左右，曹小军手里拿着一块铁片，穿着绿色的“汉德锯业”厂服到其宿舍，对其说下班时和云南人打架了，曹小军刺了对方肚子部位。后曹小军去了刘红洋家，其随后赶到。其将曹小军换下的衣服和工具扔到附近的垃圾堆里。
13、证人曹笔剑的证言，证实其系和曹小军同一厂务工的老乡。案发当日晚，其在邝衡锋宿舍碰见曹小军，见曹小军头部、脸部被抓伤，手上有伤。其听曹小军说是跟同一车间的人打架了，对方几个人打他。
14、证人ＸＸ书的证言，证实其系曹小军、朱家大同车间的组长。案发当日下午2点左右，曹小军和朱家大在车间内打过架，朱家大被曹小军按在地上。曹小军说是朱家大碰了曹小军裆部。当晚6点左右，朱家大在厂门口与曹小军再次打架。
15、证人齐子东的证言，证实其在公司焊齿车间工作。案发�日下午2点多车间停电，其见朱家大和曹小军发生吵架并互相拉扯，后被劝开。
16、证人吕妙莲的证言，证实其与朱家大、曹小军系同事。案发当日下午2点30分车间停电时，其见朱家大被曹小军按在地上，曹小军说“玩笑开的太离谱了”。下午4点30分左右，其下班时看到两个朱家大的老乡要进厂，其劝对方不要进来，那两个人说“这个话是你说的啊”后就往厂门口走去。晚6点40左右，其听说又发生打架了。
17、证人朱笑青的证言，证实其系曹小军、朱家大的同事。案发当日下午2点30分左右，其见朱家大、曹小军互相扭打在地上，曹小军的嘴唇出血。其问朱家大为什么打，朱家大说是开玩笑。后其问曾静得知是朱家大碰了曹小军。
18、证人吕景卫的证言，证实其系汉德锯业厂的生产部长，案发当日下午其听说曹小军和朱家大打过。下午4点半左右其在厂门口见到朱家大的两个老乡要去车间，被其拦阻了。
19、证人盛良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出租车司机。案发当晚8、9点时，其在市区长城村附近载了一个30几岁的男子（经辨认为曹小军）要去丽水。其见那男子没有行李，脸上有血，便开去永康黄棠出租车管理站登记。后在登记站那男子被确认为犯罪嫌疑人。
20、被告人曹小军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曹小军面部、脖子、左、右手、两脚膝盖处均受伤，侦查人员对曹小军左胸部处血迹提取送检，扣押了曹小军的拖鞋送检。
21、尖刀状金属片一块、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经被告人庭审辨认，证实该金属片为其作案所用的凶器。
22、被告人曹小军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民本路38号汉德锯业大门西侧人行道上为其用作案工具刺被害人朱家大的地点；汉德锯业厂剪板车间内一堆金属边角料处为其取作案工具的地点；民本路70号302室为其换衣服的地点。
2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民本路38号汉德锯业公司门口。在民本路66号附近的垃圾袋内发现作案工具金属片及印有“汉德锯业”的工作服。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多处血迹送检。
2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调取证据清单、急诊病历，证实被害人朱家大于2013年8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2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朱家大系生前被他人用刺器刺创右胸部致右肺破裂大失血死亡。
2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昭贵所受损伤（右手上臂有两处创口，上胸右侧有一处创口）为轻微伤。
27、DNA物证检验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现场提取水泥路上8号血迹为被害人朱家大所留；受害人朱啓杨裤子膝盖上血迹、受害人朱啓杨鞋子上血迹、现场工作服左胸处1号血迹、现场工作服衣扣处2号血迹、现场工作服背部下摆处3号血迹、现场中裤裤腿处4号血迹、现场黑色垃圾袋内抹布上斑迹、现场提取金属片表面5号血迹为被告人曹小军所留。
28、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曹小军在永康市黄棠出租车管理站被永康市公安局民警抓获的经过情况。
29、被害人朱家大、被告人曹小军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朱家大、被告人曹小军的身份情况。
30、预收款票据一张，证实被告人曹小军亲属代曹小军缴纳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
31、被告人曹小军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能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关联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曹小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曹小军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曹小军事先准�长约18cm的尖刀状金属片，明知被告人一方寻事而不回避，反而积极与被害人方斗殴，在被害人一方均未持有工具的情况下，仍不计后果地使用该金属片猛刺朱家大胸部、肋部等要害部位，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小军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事先准备尖刀状金属片并随身携带，在遭到被害人等人殴打后，不计后果地朝对方捅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曹小军的犯罪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被告人曹小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予以采纳。被告人曹小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小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曹小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翟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代理审判员 李政臻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汪艳玲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