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良前，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蒲金煊，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良会，男，汉族。系赵良前二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良盈，男，汉族。系赵良前四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良玉，女，汉族。系赵良前二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良燕，女，汉族。系赵良前三妹。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良前，系上述四上诉人二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桓，男，汉族。系赵良前长子。
委托代理人林永宗，海南颍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美芳，女，汉族。系赵良前前妻（赵庆桓之母）。
原审被告赵良英，男，汉族。系赵良前之兄。
原审被告赵良祥，男，汉族。系赵良前三弟。
上诉人赵良前、赵良会、赵良盈、赵良玉、赵良燕因与被上诉人赵庆桓及原审被告李美芳、赵良英、赵良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4）儋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赵良玉、赵良燕系兄弟姐妹，母亲王承端；赵良前与李美芳原为夫妻，赵庆桓系赵良前与李美芳之子。位于原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路12号房屋（以下简称12号房屋）系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及赵良玉、赵良燕祖父赵在球于解放前建造，房屋门面宽约16.02米，四至：东至那大一小、南至林少芳、西至解放路街道、北至那大一小。（1991）儋法那民字第15号民事判决及（1992）海南法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12号房屋归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及王承端所有。1992年12月7日，12号房屋办理了房字第9**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赵良前，共有人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及王承端。1994年，赵良前等拆除12号房屋，以出租12号房屋所得租金对祖屋进行了重建，重新建造了共5间房屋。房屋重建后，1998年12月14日，房字第9**号《房屋所有权证》换证为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024**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赵良前，共有人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及王承端，房屋座落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南路273、275、277、279、281号（以下简称273、275、277、279、281号，即重建后5间房屋的门牌号）。281号房屋即为本案诉争房屋。房屋重建为5间后，由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五兄弟每人各居住使用一间。其中赵良前与前妻李美芳居住于281号房屋；赵良祥居住于273号房屋；赵良会居住于275号房屋，赵良会后在275号房屋的基础上自行加建一层；赵良盈居住在277号房屋，曾以277号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其办理了个人抵押贷款；赵良英居住于279号房屋。
2001年6月20日，赵良前与李美芳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协议：“夫妻共有财产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南路281号房屋由赵良前与李美芳及赵良前母亲王承端共同共有，赵良前与李美芳自愿将其名下的产权份额赠送给赵庆桓，该房屋的房租自2001年7月起由王承端负责管理。”2006年王承端去世后281号房屋一直由赵庆桓管理、出租，2014年赵良前收回281号房屋由其自行出租，由此引发纠纷。2014年4月15日，赵庆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南路281号房屋所有权的三分之二归赵庆桓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81号房屋是否属于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的家庭共有财产。首先，281号房屋是在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等12号祖屋基础上重建的，还包括了273、275、277、279号房屋，重建后由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各自居住使用各自的房屋，其中有的还对其居住使用的房屋进行了加建，或用于办理抵押贷款。从赵良前等人居住使用房屋的现状等综合分析，可认定赵良前等人对各自居住使用的房屋实际已均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由此可见包括诉争281号房屋在内的5间房屋已被析产，即281号房屋已不属于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的共有财产。其次，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儋民初字第3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281号房屋属赵良前、李美芳及赵良前母亲王承端共同共有，赵良前与李美芳在法院协议离婚时已将二人对该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赠予赵庆桓，赵良前与李美芳处分281号房屋其二人相应产权份额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赵庆桓据此享有281号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因此，赵庆桓请求确认其对281号房屋所有权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9条规定，判决：位于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居委会解放南路281号房屋的的三分之二份额归赵庆桓享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赵良前、李美芳、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赵良玉、赵良燕共同负担。
赵良前、赵良会、赵良盈、赵良玉、赵良燕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995年5月31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1991）儋法那民字第15号案及（1992）海南法民终字第170号案进行提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赵良前等人与儋州市饮食服务公司诉争的12号房屋解放后已作为公产房进行登记，儋州市饮食服务公司是向政府承租使用，赵良前等不能将该公司作为被告向其主张产权，应作为历史遗留问题，按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屋纠纷，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据此，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6月22日作出（1994）琼民监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1992）海南法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及海南省儋县人民法院（1991）儋法那民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良前等人的起诉。而12号房屋儋州市人民政府至今尚未作出任何处理决定，故12号房屋的产权未明。因此，赵庆桓请求确认281号房屋产权份额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请求：一、撤销（2014）儋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庆桓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庆桓负担。
赵庆桓答辩称，虽然（1994）琼民监字第36-3号民事裁定撤销了（1992）海南法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及（1991）儋法那民字第15号民事判决，但是诉争的281号房屋系拆除祖屋后重建的房屋，儋州市人民政府对重建房屋已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二者并不冲突。因此，包括诉争281号房屋在内的重建房屋产权清晰。2001年6月20日，赵庆桓父母赵良前、李美芳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时，协议将夫妻共有财产即其二人对281号房屋产权享有的份额赠予赵庆桓，赵庆桓据此享有281号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这一事实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儋民初字第3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美芳述称，12号房屋（即祖屋）系李美芳与赵良前通过漫长诉讼取得的。1994年拆除12号房屋后，赵良前等人以提前收取重建房屋的租金建造了包括诉争的281号房屋在内的5间房屋。2001年6月20日，李美芳与赵良前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时，协议将夫妻共有财产即其二人对281号房屋产权享有的份额赠予儿子赵庆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良英、赵良祥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赵良前、赵良会、赵良盈、赵良玉、赵良燕提交了2份证据：一、1995年6月22日（1994）琼民监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二、赵良前等人于1995年8月8日的《要求解决房屋遗留问题的申请》，拟共同证明诉争的281号房屋产权不明。赵庆桓及李美芳质证认为上述2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2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依照证据规则均应不予认定。但（1994）琼民监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故（1994）琼民监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可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要求解决房屋遗留问题的申请》本院不予认定。赵庆桓、李美芳及赵良英、赵良祥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赵良前等拆除祖屋后，以出租祖屋所得租金重新建造了共5间房屋”事实有误，应为“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等以提前收取重建房屋的租金建造了包括诉争281号房屋在内的5间房屋”。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1981年1月，赵良前与李美芳登记结婚。1993年4月29日，儋州市人民政府就位于原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路12号土地给赵良前颁发了儋国用（那大）字第11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4年2月19日，经原儋州市规划局审批，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等在原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路12号上重建了273、275、277、279、281号房屋。尔后，赵良祥在其居住使用的273号房屋上加建了5层，赵良英在其居住使用的279号房屋上加建了2层。
还查明，1995年6月22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4）琼民监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1992）海南法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及海南省儋县人民法院（1991）儋法那民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良前等人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儋县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现场相片、（1994）琼民监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12号房屋的产权是否清晰；二、赵庆桓请求确认其对281号房屋享有相应的产权份额是否有事实根据。
关于12号房屋的产权问题。首先，本案诉争的是281号房屋，而非12号房屋。1994年2月19日，经原儋州市规划局审批后，赵良前等人就已将12号房屋即祖屋拆除重建，重新建造为包括诉争281号房屋在内的5间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即12号房屋的物权业已消灭。因此，在本案中已不存在12号房屋产权不清的问题。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等因合法建造取得了包括诉争281号房屋在内的5间房屋的物权。其次，纵使12号房屋仍未被拆除，而儋州市人民政府于1992年12月7日、1998年12月14日就分别给12号房屋及重建后的5间房屋颁发了房字第9**号及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024**号《房屋所有权证》，于1993年4月29日给位于原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路12号土地给赵良前颁发了儋国用（那大）字第11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儋州市规划局于1994年2月19日还批准了赵良前等人在原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解放路12号上重建了273、275、277、279、281号房屋，从儋州市人民政府等这一系列的颁证及批准行为看，儋州市人民政府事实上对赵良前等人的12号房屋即祖屋问题已落实了政策、进行了处理，即确认12号房屋归赵良前等人所有。但12号房屋的物权因房屋拆除业已消灭，故在本案中已不存在12号房屋产权不清的问题。
关于赵庆桓对281号房屋产权的份额问题。首先，1994年2月19日，经原儋州市规划局审批，赵良前等以提前收取重建房屋的租金建造了包括诉争281号房屋在内的5间房屋。上述5间房屋建成后即由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五兄弟各自居住使用一间至今，除诉争281号房屋因赵良前与李美芳离婚，期间曾由赵良前母亲王承端及其儿子赵庆桓先后管理、出租外，其他4间即273、275、277、279号房屋分别则由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的家庭长期居住使用、出租，即重建的5间房屋由各自的家庭居住使用、出租。其中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还均在原来重建二层楼房的基础上进行了加建，赵良盈以其占有的277号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其办理了个人抵押贷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赵良前、赵良英、赵良会、赵良祥、赵良盈占有、使用、处分、收益包括诉争的281号房屋在内的5间房屋等实际情况综合分析，认定重建后的5间房屋已被析产正确。其次，赵良前等人系以提前收取重建房屋的租金建造了包括诉争281号房屋在内的5间房屋，且系在赵良前与李美芳婚姻存续期间建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因此，李美芳对281号房屋亦应享有相应的产权份额，对此赵良前在其与李美芳协议离婚时亦已予以确认。为此，赵良前与李美芳在法院协议离婚时有权将其二人对281号房屋享有相应的产权份额赠予赵庆桓。此后，赵庆桓遂一直居于此，2006年赵良前母亲王承端去世后281号房屋亦一直由赵庆桓占有、使用、处分、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赵良前与李美芳在法院协议离婚时将其二人对281号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赠予赵庆桓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赠予属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不得撤销。且上述事实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儋民初字第36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物权法》第二十八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赵庆桓据此已享有281号房屋相应的产权份额。因此，赵庆桓请求确认其对281号房屋所有权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
2001年6月20日，赵良前与李美芳在法院协议离婚将其二人对281号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赠予赵庆桓时，赵庆桓已年满20周岁，已属成年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9条关于赠予未成年人的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赵良前、赵良会、赵良盈、赵良玉、赵良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赵良前、赵良会、赵良盈、赵良玉、赵良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朝柏
代理审判员 张模金
代理审判员 梁晶晶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田秀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徐忠贵撰稿：文朝柏校对：胡燕君印刷：刘传凤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2日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