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良。
委托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卫金连。
被上诉人陈艳。
被上诉人姚金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林。
委托代理人朱刚，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卫良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民）初字第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云于2015年4月5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陈桂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姚金珍、卫金连、陈艳参加诉讼。嗣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卫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润峄，被上诉人卫金连、陈艳（暨被上诉人姚金珍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张水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陈卫良承揽了张水林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亭北村荡泾X组X号房屋的装修工程。后陈卫良召集陈桂云等人施工。2013年9月9日上午，陈桂云在施工时，因垫在脚手架下的隔板断裂，导致陈桂云摔下受伤。2014年7月28日，经陈桂云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陈桂云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同年8月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陈桂云之左跟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足足弓结构完全破坏，构成九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24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90天；后期取内固定时可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
事发后，陈卫良垫付陈桂云医疗费人民币14，420.90元（以下币种相同），支付现金3，000元，合计17，420.90元；张水林垫付陈桂云医疗费11，000元。
陈桂云诉称，2013年9月，陈卫良承揽了张水林自己房屋的装修工程，后陈卫良雇佣了陈桂云进行泥水工作业。2013年9月9日上午，陈桂云在作业时，因翘板断裂导致倒地摔伤。陈卫良、张水林共同承诺对陈桂云的受伤负责，但陈桂云伤愈要求处理时，陈卫良、张水林却予以推脱。陈桂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陈卫良、张水林共同赔偿其医疗费11，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76，832元、误工费33，712.50元、护理费8，7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等合计152，347.50元。
陈卫良辩称，具体的报酬是由其和张水林商定的，但陈桂云做多少工就发给多少钱。其只是清包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桂云第一次治疗费、医疗费是由其垫付的，包括张水林给付的11，000元。
张水林辩称，陈卫良、张水林口头约定装修工程由陈卫良完成，具体报酬也是和陈卫良结算。陈桂云是陈卫良的雇员，与张水林无法律关系。陈桂云自身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对自己受伤也有责任。事发后，张水林已通过陈卫良支付了11，000元。陈桂云没有固定工作，误工费不认可。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认为营养费、代理费过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陈卫良、张水林对陈桂云所受损伤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卫良承揽了张水林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亭北村荡泾X组X号房屋的装修工程，二者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陈卫良召集陈桂云施工，并支付报酬，陈桂云与陈卫良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卫良作为雇主（接受劳务一方），应具有保障提供劳务一方的人身安全不受伤害或侵害的义务。施工现场应安排专人负责管理，避免风险，确保施工安全。陈桂云施工中脚手架垫在隔板上本身存在不安全因素，由于隔板断裂导致陈桂云摔伤，陈卫良作为雇主（接受劳务一方）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卫良为个人，并非取得资质的施工单位，故张水林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过失。因此，张水林选任无安全事故资质的人员完成装修工程，应加强安全防范管理，对承揽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陈桂云作为成年人，也应注意自身安全，在施工过程中自身也应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不慎摔伤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综合上述分析，对于陈桂云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陈卫良按份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水林按份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桂云自负30%的损失。
关于陈桂云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审法院凭据确认36，566.9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属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原审法院根据陈桂云的伤残程度酌定每天30元，根据鉴定意见计算60日为1，800元。
4、护理费8，797元，张水林无异议，属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5、误工费，陈桂云属无固定收入人员，原审法院参照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820元，根据鉴定意见计算300日为18，200元。
6、残疾赔偿金76，832元，张水林无异议，且属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7、交通费，原审法院结合陈桂云就诊的次数、时间等因素，酌情支持30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陈桂云的伤残程度予以支持。
9、鉴定费，原审法院凭据确认2，400元。
以上陈桂云损失合计155，455.90元，由陈卫良承担40%为62，182.40元，张水林承担30%为46，636.80元。
10、律师代理费，系陈桂云因本起事故诉讼的实际支出，可以作为损失要求陈卫良、张水林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支持陈桂云诉讼请求的金额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由陈卫良承担1，800元，张水林承担1，200元。
综上所述，陈卫良合计应赔偿陈桂云63，982.40元，扣除已支付的17，420.90元，还应赔偿46，561.50元。张水林合计应赔偿陈桂云47，836.80元，扣除已支付的11，000元，还应赔偿36，836.8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四日作出判决：一、陈卫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桂云损失46，561.50元；二、张水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桂云损失36，836.80元；三、驳回陈桂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陈卫良、张水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2元，由陈桂云负担720元，陈卫良负担526元，张水林负担416元。
判决后，陈卫良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陈桂云在事故发生时酗酒施工，且自身未做好安全防护工作，故其自身应负主要责任。原审认定陈卫良承担40%赔偿责任过高，该比例应调整为20%。其次，就具体费用而言，原审确定陈桂云可得的护理费过高，该费用应调整为3，000元；因陈桂云是农村户籍，故原审法院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其的误工费损失缺乏依据，其仅可依据2013年农村居民工资性收入取得误工费损失共计10，315元。原审认定有误，故陈卫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
卫金连、陈艳、姚金珍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陈卫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水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陈卫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陈卫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正如原审所认定的那样，陈卫良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具有保障提供劳务一方不受伤害的义务。就施工现场而言，陈卫良应安排专人管理，以确保施工安全。本案中，陈卫良未尽到上述义务，导致陈桂云受伤，故其应承担法律责任。当然，陈桂云自身亦未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故其自身亦具有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原审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陈卫良对陈桂云的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至于陈卫良提出的陈桂云酗酒施工的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同。二、具体赔偿项目。首先，就护理费而言，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相关行业的收费标准，确认护理费8，797元，尚属合理；其次，就误工费而言，原审根据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陈桂云的该项费用，合法合理。陈卫良提出以2013年农村居民工资性收入计算该项费用的主张，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因陈桂云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愿意承继其权利义务。本院经审查认定，陈桂云法定继承人的该项主张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卫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7.28元，由上诉人陈卫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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