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刑终6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勇，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醴陵市，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醴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朝勇，湖南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4日向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在醴陵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醴陵市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指控张勇犯故意杀人罪。后醴陵市人民法院请求移送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移送管辖。2015年7月27日，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2015）株中法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勇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本案，同年3月21日移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同年5月3日阅卷完毕。醴陵市法律援助中心依上诉人张勇的申请指派湖南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郭朝勇为张勇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雷元进、徐雅莉出庭依法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郭朝勇到庭参加诉讼。经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张勇与丁某甲（女，1967年4月24日出生）系近邻，张勇平时将其驾驶的货车停放在丁某甲家旁边的空地上。2013年12月30日中午，张勇坐朋友驾驶的小汽车回家，丁某甲让张勇不要将货车停在她家边上，并称要拉一车卵石倒在空地上，张勇则称如果丁某甲敢倒卵石，他就撞倒丁某甲家的围墙。后张勇回家取出货车钥匙发动货车倒车撞墙，站在汽车右侧前方马路中间的丁某甲见状冲到货车尾部阻拦，货车停止后退并前进一小段距离，丁某甲从车尾出来指责张勇，张勇继续倒车撞墙，丁某甲见状再次跑到货车尾部阻拦，张勇加速倒车将丁某甲撞到墙上，致其胸腹腔多脏器破裂、闭合性血气胸当场死亡。张勇随即到公安机关投案。张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948元，张勇的亲属已代为赔偿5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人民币50000元（已经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勇上诉及其辩护人郭朝勇辩护提出：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量刑过重。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勇与丁某甲均为醴陵市居民，两家相隔一条马路。张勇平时将其车牌号为湘CC61**的蓝色江淮骏羚牌货车停放于自家房屋对面偏西北方向即丁某甲家房屋台阶墙边的空地上。湘CC61**货车车尾铁门进行过改装，铁板高度超过车内后视镜位置。2013年12月29日，张勇停好货车后离开外出，货车车尾朝向丁某甲家的墙壁。次日中午，张勇与朋友黄某甲、徐某甲一起坐黄某甲驾驶的小汽车回家。黄某甲的小汽车与张勇货车同向停在丁某甲家房屋前、张勇货车尾部右侧的马路上。丁某甲来到小汽车旁，叫张勇不要将货车停在她家房屋旁边，并称要在张勇停放货车处倒卵石让张勇不能停车，张勇则称丁某甲如果倒卵石，他就撞倒丁某甲家房屋的墙。双方为此发生口角。张勇下车回家取来货车钥匙登上货车，并发动货车经短暂预热后开始倒车，当时副驾驶侧的反光镜未打开。站在货车右侧马路中间的丁某甲见状指责张勇，并称“要撞墙先撞死我”，随即丁某甲冲到货车后方进行阻拦。张勇向后倒车，丁某甲用身体试图阻挡货车后退，货车因地面上有石块而受阻。在货车停止后退时，丁某甲又走到货车右侧马路上责骂张勇。货车略往前移后，张勇加大油门再次倒车撞墙，丁某甲又迅速冲到货车后方，张勇货车尾部随即将丁某甲撞到墙上，货车与墙壁挤压致丁某甲胸腹腔多脏器破裂、闭合性血气胸当场死亡。随后，张勇到醴陵市公安局来龙门派出所投案。张勇的亲属在一审判决前代为赔偿5000元，二审期间代为赔偿4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位于醴陵市来龙门办事处三刀石上港65号丁某甲宅东侧空地上，空地上停放有一台车牌号为湘CC61**蓝色江淮骏羚牌货车，车头朝东，车头挡风玻璃已破碎。货车前轮轴距为1.55米，在货车左前轮前方地面发现有长约2.0米的轮胎印；在左前轮后方地面上发现有一轮胎印，长约1.2米；在货车右前轮后方地面上发现有一长约1.3米轮胎印；在货车左后轮后方有一堆碎石，在碎石中发现两条凹陷痕迹，外侧凹陷痕迹长约40厘米，深约13厘米，内侧凹陷痕迹长约50厘米，深约20厘米。在货车南侧地面上距南侧水泥路18厘米、距丁某甲宅围墙墙角118厘米处发现有一处滴落状血迹。货车尾部挡板长约2.1米，在尾部挡板右侧距右侧挡板边缘20厘米，距左侧挡板边缘160厘米处有一不规则凹陷痕迹及擦划痕迹。在尾部挡板左侧栓子上发现有上下两处刮擦痕迹，两处刮擦痕迹相距9厘米，在尾部挡板左侧发现两处刮擦痕迹，在尾部保险杠右侧发现一处擦划痕迹。货车尾部挡板距西侧围墙约1.05米，西侧围墙高2米，在围墙墙壁上距地高1.6米，距南侧墙边缘1.66米处有一处刮擦痕迹，在该刮擦痕迹下方距地1.51米处、距地1.3米处、距地1.1米处分别发现有一处刮擦痕迹。
2、醴陵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湘醴）公（刑）鉴（法病）字[201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尸体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头面部、口唇及十指甲床青紫，口腔内可见血液、菜叶等。左面部可见表皮擦伤，右面颊部可见表皮擦挫伤，右颈部可见皮肤挫擦伤。右侧胸壁上可见两处皮肤擦挫伤，胸廓变形，可扪及胸骨及双侧肋骨骨折。骶部可见一U字形的表皮擦挫伤，在此中心区可见一处皮肤裂创，创缘不整齐，深达骨质，可扪及骨盆骨折。右髋关节处可见一处擦伤伴表皮剥脱。右颞顶部可见一6.5×6.0cm大小头皮下血肿。胸廓塌陷变形，左侧胸锁关节脱位，胸骨及全部肋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骨折周边可见肌肉出血。左侧胸腔可见积血及血凝块约500ml，左侧膈肌破裂，胃组织通过破口进入胸腔；右侧胸腔内可见积血约200ml，右侧膈肌破裂，自破口处可见肝脏破裂，右下肺离断，双肺上可见多个1.0×1.0cm大小的破口，心包腔破裂，心脏前壁上可见三处破裂口，大小分别为3.0×0.6cm、1.5×1.0cm、1.5×0.5cm，主动脉上可见一3.5×1.5cm大小的破裂口。肝脏及脾脏破裂，右肾可见挫伤，左前髂肌部可见一世大腹膜后血肿。骨盆及骶椎可扪及粉碎性骨折。综合分析死者丁某甲系重度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结论意见：死者丁某甲系外力导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闭合性血气胸死亡。
3、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湘龙司鉴中心[2014]痕鉴字第0184号湘CC61**货车事故形态分析鉴定意见：2014年1月8日受理鉴定。湘CC61**货车车身长598cm，货箱尾部距丁某甲住宅墙体125cm。2013年12月30日，张勇驾驶湘CC61**货车与丁某甲身体碰撞事故过程为，湘CC61**货车头东尾西先倒车与丁某甲住宅东侧墙体相碰撞后，再前进120cm后静止。
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2013年12月30日上午11时许，他开车载朋友张勇、徐某甲两人回三刀石家中。车开到张勇家门口时，住在张勇家斜对面的一名40岁左右的女子走到他车前，要张勇将停在她家旁边的货车开走，张勇不肯，两人吵了几句。张勇情绪激动下车回家，不久就拿钥匙出来上了货车。他的车当时停在张勇的货车旁边，因怕张勇开动车时撞到他的车，就将自己的小车稍微往后倒。那时张勇的车开始前后移动，张勇刚开始移车时，他没有注意和张勇吵架的女子是否站在货车后面。张勇第一次倒完车后，女子是站在车边的马路中间，张勇第二次倒车时，那名女子突然冲到张勇的货车后面。他怕张勇撞到人，让徐某甲下车去叫张勇停车。他们下车时，张勇的车已经将那名女子撞在墙上了。张勇那时还没有停车，直到张勇的妹妹出来喊张勇告诉张勇撞了人，张勇才将车往前开了两三米，停车下来查看，并让他打120。120的急救车来后说那名女子已经死了。他就开车载张勇去投案了。案发前张勇的车停在张勇家对面的坪里，车尾对着死者家的墙角，相隔约一米多远。近半个月，张勇都是将车停在那里。张勇与死者之前因停车的事吵过几次，但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5、证人徐某甲的证言：2013年12月30日上午11时许，他和张勇、黄某甲开黄某甲的车回三刀石上港组的家里。车开到距张勇家大门口二三米的位置时，一名50岁左右的丁姓妇女走到车旁，用手敲打张勇坐的副驾驶座位边的车窗玻璃，让张勇不要把车停在她家旁边。张勇说那里是公共场所，坚持要将车停在那里。丁姓妇女就说第二天要去搞些东西放在那里，让张勇停不了车。张勇则说那现在就倒车把她家墙推倒。张勇下车回家，不到一分钟后就出来，直接走进他自己的货车驾驶室将车发动。丁姓妇女见状站到黄某甲的汽车前面（马路中间）不停地骂张勇，所站的位置与张勇货车尾部相距不到2米。张勇发动货车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丁姓妇女一直站在马路中间骂，并说要撞倒她家的墙就先把她撞死。张勇将货车往前开了一点后倒车，在张勇的货车快撞到丁姓妇女房屋墙壁时，丁姓妇女身体前倾冲到了货车与墙中间的位置。他和黄某甲见状立马下车，但还没来得及抓住丁姓妇女，张勇的货车就撞到人了，丁姓妇女被撞后弹出来倒在路边。他赶紧打了120。黄某甲则将张勇从车上拉下来说张勇撞了人。他让张勇快去自首，黄某甲就和张勇离开了现场。120的医生赶到现场后说丁姓妇女已经死亡。自从丁姓妇女建了新房后，为了张勇停车的事双方说过几次，但没有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也没有打过架。案发时，张勇是将货车停在丁姓妇女家新屋大门的左手边的一块公共土地上，货车是与马路平行停放的，车尾朝丁姓妇女家新墙的方向。一两个月前张勇就开始将车停在这里了。黄某甲的车则是停在距张勇家大门口二三米的位置的马路中间，左手边是丁姓妇女家新建的房屋，右手斜前方二三米就是张勇家大门。张勇在发动货车时，丁姓妇女侧身面朝张勇货车尾部位置站在水泥路中间。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2013年12月30日中午，她在家做饭时哥哥张勇从外面回来。后来突然听到外面有发动车的声音，她出门看到张勇在倒车，丁某甲端着碗站在车旁的水泥路上，靠近车尾的地方。就在张勇倒车时，丁某甲突然往张勇的车后跑了过去，她冲过去大声喊张勇停车，但在她喊的过程中，车已经撞倒了丁某甲。她赶紧去敲货车副驾驶的玻璃窗，张勇将副驾驶的车窗摇下后，她叫张勇停车，告诉张勇撞了人。张勇停车到后面去查看，周围的邻居也围了上来，讲人好像死了。案发前张勇的货车停在她家对面的坪里，紧挨着死者的家，当时还有黄某甲的一辆红色的小车在边上。她喊张勇时，货车副驾驶位的外反光镜扳往前挡风玻璃，主驾驶位的外反光镜是正常状态。
7、证人方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日他带方某乙在醴陵三刀石安置区附近一家的二楼刮仿瓷。早上，他看见这家附近一幢新房台阶边的空地上停着一部大货车，车尾只隔台阶几米。上午11时30分许，他听到大货车对面有吵架声，他从楼上看到一名年约30岁的男子正同一名端着饭碗的女子在大货车对面的屋边吵架，另外还有一名年约30岁的女子在边上。吵了一分钟后，男子就冲进了大货车驾驶室，端饭碗的女子开始站在男子的老屋边没动，紧接着，男子发动了大货车，端饭碗的女子赶紧冲到大货车尾部拦，站在大货车尾部的右后角。男子开车往后倒，倒第一下没倒得上，紧接着又倒了第二下也没倒上，但车还是撞了一下端饭碗女子的肩部，那个女子被撞的身子晃了一下。边上那名女子看见撞到人后就赶紧对着货车喊，并且往车头方向冲。边上女子还没冲到车头，男子已经倒第三次车了，大货车的尾部右后角这时撞了那端饭碗女子的头部一下，那端饭碗的女子被撞时是斜背对着车子，被撞的向前翻了个跟头倒在地上。他见出事了就和方某乙冲到现场去看，他看见货车右后轮下有一个直径约25厘米的石头，估计就是石块搞得司机前两下没倒好车。开车男子总共倒车三次，油门一次比一次加的大，总共只花了二、三十秒。
8、证人方某乙的证言：2013年12月30日，他和方某甲在三刀石上港组一户私房内搞装修，中午12时许，听到外面有一男一女在争吵。他从窗户看见一名端着饭碗的中年妇女和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一辆停着的蓝色东风货车旁的马路上吵架，男子靠近车头，女子靠近车尾，还有另一名女子站在旁边。中年妇女不让男子将车停在那里，男子坚持要停，并说要是对方不让就开车撞她的围墙。吵完架后，男子转身从车头前面绕到驾驶室去开车。当时货车离围墙有两三米的距离。男子从车头前面绕到驾驶室去时，中年妇女就走到了车后面。两人是吵完架后同时转身走的。男子发动了汽车，中年妇女当时走到了车子与围墙中间，背对围墙。车子发动后，往后冲了一下，没有滚动，站在车旁靠车中间位置的女子就朝车头摇手，要男子不要退。不知男子看到没有，仍然加油往后冲，中年妇女见车往后开，就横着往右手边的马路这边移动，移动出半个身子被正在后退的货车撞上了，中年妇女被货车撞到头部后，又撞在墙上，被货车和墙挤压了一下，往右手边倒在地上，没有动了。站在旁边的女子赶快走到副驾驶室边上喊开车的男子停车，男子将车往前稍微开了一下后，停车下来看见自己撞了人，想走，但是被周围的人拦住了。过了一会儿120来后说女子没有救了。车总共倒了两次，第二次加大油门后车往后冲，速度还挺快的。
9、证人邹某的证言：2013年12月30日上午11时许，他和同事在三刀石检查天然气管道时听到有人争吵，看到水泥路边一辆蓝色的货车发动并往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一名站在水泥路边的女性看到蓝色货车开了，就站在这辆货车尾部后面说“你有本事就撞死我，我就站在车子后面”，蓝色货车随即往后倒车，当时车速不快，那名女性侧身站着被车尾推着往身体右侧的墙上走，在快接触到墙的时候转身面对货车尾部背靠墙站着，随后货车停下了。那名女性走出来站在一旁的水泥路上骂货车司机。蓝色货车往前行驶了三四米又停下，那名女性又站到货车尾部用左边肩膀顶了货车尾部一下，然后绕身走出来贴着货车车边朝货车副驾驶位置走去，但还没有走到副驾驶门的时候货车往后挪了一下，那名女性又赶紧跑到车尾，用肩膀顶住车尾的挡板，货车这时径直向后倒车，速度比第一次快得多，那名女性被货车尾部推着往身后的墙上撞去，当时她是左肩靠着车尾，右肩靠着墙面，面对水泥路被货车尾部撞到墙上并夹了一下。货车往前挪动了十几厘米，那名女性就从车尾和墙中间滑出来头先着地栽在了水泥路边。货车司机下车来到死者身边，想将死者从地上拉起来，他站在原地要货车司机不要动死者，赶紧喊救护车。有个高高瘦瘦的女子冲出来打货车司机，边打边说“你怎么这么蠢，你还真的去撞”。事发时他站在死者新屋和面对死者新屋左手边的一户人家的中间，距离货车十几米的距离。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他们家与张勇家关系以前还可以，从2013年12月中旬左右，张勇一直将货车停放在他家新屋旁的空地上。这块空地是自己组里的，不是张勇他们组的。案发前十多天，他曾找到张勇的母亲让张勇不要把车停在那里，但没有吵架或打过架，当时张勇不在，只有张勇的母亲和妻子在场。2013年12月30日案发后，张勇家赔偿过5万元钱。
11、醴陵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受案登记表、呈请认定投案自首报告书载明：上诉人张勇于2013年12月30日到该局刑侦大队投案，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
12、被害人丁某甲的户籍资料、户口注销证明。
13、上诉人张勇的户籍资料。
14、《调解协议》及《谅解书》：上诉人张勇与被害方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方亲属对张勇表示谅解。
15、上诉人张勇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勇在与他人发生争执后，为撞损他人墙壁以泄愤，明知他人会采取措施阻止而置谨慎驾驶义务于不顾，两次径行倒车，致阻拦倒车的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勇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勇家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张勇上诉及其辩护人郭朝勇辩护提出“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张勇是有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其明知倒车时应当打开反光镜，仔细查看车辆周围状况，张勇在发动货车前，已与被害人丁某甲就停车位置发生争执，明知在现场的被害人会采取阻止措施的情况下，仍为泄私愤，在未打开车辆反光镜、没有仔细查看车辆周围状况时，驾驶经过违规改装的货车，两次倒车撞墙，在第一次倒车未果后又加大油门再次倒车，将到车后阻拦的被害人丁某甲撞击致死，张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二审期间，张勇家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张勇表示谅解。根据张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张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张勇的部分上诉，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张勇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张勇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23年12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光友
代理审判员 李伟华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