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剑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英，女。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飞，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男。
委托代理人张红，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剑波，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学英。
上诉人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基园林公司）、王学英因与被上诉人周健、彭剑波、四川荣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基劳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4）丹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学英与彭剑波系母子关系，二人分别是荣基劳务公司和荣基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嘉系彭剑波之妻。2011年夏天，王学英向杨建聪表示因开发丹棱县境内的九龙山需要资金，杨建聪便介绍王某与王学英协商借款事宜。王某与王学英到荣基园林公司在丹棱县九龙山的建筑工地查看后，与彭剑波、王学英达成了借款协议。彭剑波向王某出具了借条，徐嘉也在借条上签了名，王学英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了名，双方约定，月借款利率5﹪，王某两次将1500000元通过转账支付给了徐嘉。2012年6月初，王华向王学英、彭剑波提出自己因经济困难要收回借款，要将自己的1500000元债权转给他人。王某向周健介绍了自己借款给彭剑波、王学英的情况，并表示将自己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周健。周健到荣基园林公司在丹棱县九龙山的建筑工地考察后，同意了王某将债权1500000元转给自己，经王某从中协调，各方达成了向周健借款2000000元，月利率8﹪，每月付息，借款期限6个月，其中1500000元支付王某的意见。2012年6月6日，王某受周健的委托与徐嘉和王学英办理借款手续，王某书写了《借款凭条》，载明：“兹有荣基园林公司向周健先生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贰佰万元），该笔借款由公司法人彭剑波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借款人自愿支付周健先生每月160000.00元（壹拾陆万元）人民币作为借款补偿，并每月6月前支付补偿款。借款期限为陆个月，补偿款与借款期限均不得拖欠，否则视为借款人违约，双方约定违约金为1万元／天，借款人可提前还款。”《借款凭条》尾部第一行右边“借款人（盖章）”处签名“彭剑波”，左边“借款人委托代表”处签名“徐嘉”，第二行：“担保人（签字处）”签名“王学英”。徐嘉在《借款凭条》上加盖了“荣基园林公司”印章，王学英在《借款凭条》上非“担保人（签字处）”处加盖了“荣基劳务公司”的印章。次日，王学英将有彭剑波签名的《借款凭条》交给王某转交周健。随后，周健按约定在2000000元借款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60000元和支付王某1500000元后，余款340000元转给了徐嘉。2012年7月，王学英偿还周健利息50000元。2012年11月11日，彭剑波向彭飞檐借款800000元，王学英是借款担保人，800000元作为利息支付给了周健。2013年9月13日和2014年1月29日，徐嘉分三次通过转账付给了周健利息450000元，周健共计收到1300000元。
诉讼中，彭剑波否认自己在《借款凭条》上签过名，申请对《借款凭条》上“彭剑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凭条》上“彭剑波”的签名进行了鉴定。2014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联合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152号《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借款凭条》下方借款人签名“彭剑波”不是彭剑波本人书写。
双方当事人在对鉴定书质证时，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诉讼中，双方同意根据鉴定结果来确定鉴定费用的承担，一审予以采纳。
庭审中，王学英承认《借款凭条》上签彭剑波的签名是自己书写的。
原判认为，《借款凭条》明确载明了周健与荣基园林公司是借贷关系，并加盖有荣基园林公司的印章，应当认定周健与荣基园林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荣基园林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向周健承担还款责任。
《借款凭条》虽然载明：“该笔借款由公司法人彭剑波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其上“彭剑波”的签名非本人书写，也没有证据证明彭剑波对此表示过追认，不能确认彭剑波是借款人；其妻徐嘉在《借款凭条》加盖荣基园林公司的印章和“借款人委托代表”处签名，只能证明徐嘉代表借款人荣基园林公司，不能证明徐嘉代表被告彭剑波。因此，彭剑波个人对《借款凭条》涉及的借款与周健没有合同关系，周健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王学英虽然是荣基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也是一个自然人，其在《借款凭条》的“担保人（签字处）”签了名，现周健要求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王学英也承认自己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承认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王学英在《借款凭条》的“担保人（签字处）”签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不是代表荣基劳务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应认定其个人是担保人（保证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荣基园林公司向周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凭条》虽然加盖了荣基劳务公司的印章，但《借款凭条》中未约定荣基劳务公司承担任何义务，且印章未盖在《借款凭条》上的“担保人”处，因此，周健要求荣基劳务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借款凭条》中约定的补偿款、违约金的总和，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因此，对周健要求被告支付借款补偿款670000元、违约金500000元的主张超过中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未超过部分予以支持。周健在借款时，预先扣除160000元作为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借款本金应按184万元计算。荣基园林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1日至2012年11月11日，实付利息850000元，以本金1840000元，按2012年6月半年期，年基准利率6.10%的四倍计息为190654元，超支利息659346元折抵本金；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1月29日，实付利息450000元，以本金1180654元，按基准利率6.10%的四倍计息为349641.80元，本时段未超付利息。经折抵后，荣基园林公司尚欠周健借款本金118065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健借款本金1180654元及其补偿款、违约金（补偿款、违约金，以118065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2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在本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本金之日前偿还借款本金的，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并扣减已付利息450000元）。
二、被告王学英对被告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周健借款本金1180654元及其补偿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学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荣基园林公司承担，被告王学英承担连带责任；鉴定费（被告彭剑波已垫付），由原告周健负担（被告彭剑波提供鉴定费正式发票后，由原告周健支付给被告彭剑波）。
荣基园林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工作人员均不认识周健，上诉人没有口头或书面授权任何人向周健借款，也没有人居间介绍双方借款，同时周健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200万元借款或授权他人收取借款。周健所持《借款凭条》上上诉人公司印章系他人侵权使用，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就是本案真实借款人。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经王某从中协调，各方达成了向周健借款2000000的意见，其中，“各方”是否上诉人未查清；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周健偿还利息130万元。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关于第三人承担债务清偿义务的规定，要确认上诉人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须取得上诉人的书面同意，但一审并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承担该债务。周健持有的《借款凭条》上上诉人的印章系真实的借款人冒名使用并加盖，这显然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的相对方不得在合同中为第三人设定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该权利和义务对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案外人徐嘉虽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彭剑波的妻子，但徐嘉既不是上诉人的股东、工作人员，也没有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因此徐嘉冒名使用上诉人的印章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学英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向王某借款的仅有上诉人，没有彭剑波，也没有荣基园林公司，同时没有约定月利率8%，仅约定每月16万元的补偿款。一审查明的周健收取的130万元利息是上诉人支付而非荣基园林支付，事实上，上诉人已总付周健185万元利息。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1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付利息45万元，经本金118.0645万元基准利率6.10%四倍计息为34.964180元，已超付利息，应当折抵。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凭条》上双方并未约定利率，应视作约定不明，依法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对未偿还的本金利息计算错误。3、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摊错误，周健起诉金额317万元，而判决支付118万余元，对其未得到支持部分的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负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金额内少支付40万元。
周健答辩称，一审对本金利息的计算方法正确，但数据有些出入，王学英要求扣减40万元本金没有依据。本案借款200万元有150万元属转债权，另外50万元是周健出借，周健在接受该债权前还专门到荣基园林公司进行过考察。《借款凭条》上清楚载明借款人是荣基园林公司，彭剑波虽未亲自办理但委托了妻子徐嘉签订借条并且加盖有公司印章。借款后荣基园林公司也在积极筹措资金还款，不仅到别家公司去借款80万元还款，还有45万元利息通过徐嘉银行账户归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剑波和荣基劳务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借款凭条》、《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荣基园林公司是否系本案争议借款的借款人；二是一审对本案借款未付本金和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荣基园林公司是否系本案争议借款的借款人问题。荣基园林公司认为《借款凭条》上其公司印章系徐嘉冒名加盖，公司并未授权或追认徐嘉盖章，也没有收到周健支付的借款，故不应由荣基园林公司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荣基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剑波没有亲自在《借款凭条》上签名盖章，但彭剑波之妻徐嘉作为“借款人委托代表”在《借款凭条》上签字，并加盖荣基园林公司印章。至于荣基园林公司的印章是由谁盖的，周健和证人王某均陈述是徐嘉盖印，而王学英称是自己盖印，双方说法不一。据王学英在一审陈述荣基园林公司的印章由徐嘉保管，那么荣基园林公司的公章应该是徐嘉带去使用。而徐嘉又经手了本案借款的接收和利息的偿还，《借款凭条》签订的当天王学英和徐嘉均在场，二人与彭剑波均有特殊的亲属关系，那么作为出借方的周健，有理由相信徐嘉能够代表荣基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剑波签名盖章，故周健主张徐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徐嘉在《借款凭条》上的签名及盖章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应由荣基园林公司承担，荣基园林公司应当作为本案争议借款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荣基园林公司还认为自己并未实际收到本案争议的184万元借款。本案借款184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是王某转移的150万元债权，二是周健出借的3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王某转移的150万元债权，之前徐嘉也是经手人，2012年6月6日荣基园林公司在《借款凭条》上签章表示对王某转移债权的知晓，自该借条出具之日，王某的150万元债权即转让给周健。同时，周健还另外出借了34万元给徐嘉，因徐嘉在本案借款关系中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剑波的代理人，故周健可据此向荣基园林公司主张184万元的债权。此外，荣基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英在《借款凭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荣基劳务公司在本案借款关系中应为保证人，但荣基园林公司和周健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按照不诉不理的原则，本案二审对此问题不作处理。
关于一审对本案借款未付本金和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7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借款人在《借款凭条》中约定“借款人自愿支付周健先生每月160000.00元人民币作为借款补偿”，双方该约定实质上是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周健据此要求支付借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该借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为限。一审按照已付利息中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部分抵扣未付本金的原则计算本案借款未付的本金和利息，周健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计算时有不当之处，截止徐嘉最后一笔还款时2014年1月29日止，荣基园林公司尚欠周健本金应为1071801元（2012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半年期贷款年化利率为6.1%，按照该利率的4倍计每月利率为2.03%，具体计算为：以本金1840000元计，2012年7月11日还款50000元，其中还息1840000元＊2.03%＊1月=37352元，还本50000-37352=12648元，余本1827352元。2012年11月11日还款80万元，以本金1827352元计，其中还息1827352元＊2.03%＊4月=148381元，还本651619元，余本1175733元。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1月29日还款45万元，以本金1175733元计，其中还息1175733元＊2.03%＊14.5月=346077元，还本103923元，余本1071801元）。王学英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计算时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4）丹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4）丹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健借款本金1180654元及其补偿款、违约金（补偿款、违约金，以118065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2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在本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本金之日前偿还借款本金的，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并扣减已付利息450000元）。”、“被告王学英对被告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周健借款本金1180654元及其补偿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学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三、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健借款本金1071801元及补偿款、违约金（补偿款、违约金以1071801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日止）。
四、王学英对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周健借款本金1071801元及其补偿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学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王学英负担12864元，周健负担19296元；鉴定费10000元，由周健负担（彭剑波提供正式发票后，由周健支付给彭剑波）。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6元，由四川省荣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26元、王学英负担6000元、周健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旭齐
审 判 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