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呈祥，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兴国，临沂罗庄高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艳，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兴国，临沂罗庄高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振，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翱，临沂河东元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邱呈祥、王洪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东区人民法院（2013）河商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邱呈祥、王洪艳系夫妻，孙宝振自2012年起多次向邱呈祥、王洪艳销售建筑工具。2013年1月28日双方结算，二人共同给孙宝振出具欠条一张，由王洪艳书写内容、邱呈祥签名，内容为欠孙宝振货款1123000元，“农历26日付清”，该单据左下方注明“2月8日付13万”。2013年2月8日双方再次结算，邱呈祥给孙宝振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孙宝振架管、扣件款993000元，定于2013年3月20日内还清，“并以家中所有资产作为抵押或拉旧架管（家中或工地）顶账，（具体价格比当天废铁价格每吨高出200元，扣件每个按3.7元定）。逾期未还根据欠款按银行同类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
后邱呈祥夫妇通过建设银行向孙宝振汇款182000元，其中2013年4月2日70000元，3月26日30000元，4月12日七次共计62000元，同年4月还转账20000元。
另查明，邱呈祥、王洪艳主张对孙宝振起诉的993000元欠款，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孙宝振13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孙宝振20000元。对该20000元现金，孙宝振予以否认，邱呈祥、王洪艳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该130000元，邱呈祥、王洪艳提交2013年2月8日给孙宝振汇款130000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予以证实，同时提供证人房某出庭作证。房某陈述在邱呈祥处工作，负责业务账目的结算，2013年2月8日上午，孙宝振到邱呈祥家中算账后，邱呈祥给孙宝振写了欠条，后来听邱呈祥安排王洪艳给孙宝振打款，但不知道具体数额。
孙宝振认可收到该笔130000元，但主张该款邱呈祥、王洪艳用以偿付了2013年1月28日欠条中记载的欠款1123000元的一部分，余款993000元重新书写了欠条，故该款不应再重复扣除。经法庭调查，对2013年1月28日的欠款1123000元与同年2月8日的欠款993000元之间相差的130000元，邱呈祥、王洪艳未能明确说明是如何偿付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还查明，孙宝振于2013年4月19日、4月26日，分六次从邱呈祥处拉走82.99吨管件以折抵欠款。对该部分管件以什么价格折抵欠款，双方产生争议。根据孙宝振申请，法院委托临沂银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2013年4月19日、4月26日临沂市场的废铁价格进行评估，结论为在委估基准日的市场回收价格为2080元／吨，出售价格为2180元／吨。原告支付评估费38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举证及庭审查证予以认定，所有证据材料均已质证并收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邱呈祥、王洪艳为生产经营，购买孙宝振的建筑工具，对欠孙宝振的货款，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013年2月8日邱呈祥给孙宝振出具993000元的欠条，在此日期之后双方均认可邱呈祥、王洪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孙宝振182000元，对此予以认定。对双方争议的2013年2月8日转账给孙宝振的130000元是否应从孙宝振诉讼金额中扣除，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28日邱呈祥、王洪艳共同给孙宝振出具1123000元的欠条，2013年2月8日邱呈祥给孙宝振出具993000元的欠条，两张欠条数额相差130000元，而邱呈祥、王洪艳对该130000元如何偿付给孙宝振，并不能作出明确陈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合双方的证据及实际案情，2013年2月8日邱呈祥、王洪艳转账给孙宝振的130000元，不应在孙宝振起诉的993000元欠款中扣除。
孙宝振在邱呈祥处拉走架管82.99吨折抵欠款，因邱呈祥在给孙宝振出具的欠条中，认可顶账具体价格比当天废铁价格每吨高出200元，故应以此计算应抵欠款的数额，根据价格评估报告作出的结论，出售价格为2180元／吨，再加200元计算为2380元／吨，孙宝振认可2400元／吨计算，予以准许，故该82.99吨架管应折抵欠款为2400元×82.99吨=199176元。综上，邱呈祥、王洪艳尚欠孙宝振货款611824元，对该欠款应共同承担偿付责任，并自2013年3月21日起向孙宝振支付利息以赔偿其损失，因双方约定过高，应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上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四）（七）项，判决：被告邱呈祥、王洪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原告孙宝振欠款61182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诉讼费187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3800元）由被告邱呈祥、王洪艳共同负担。
上诉人邱呈祥、王洪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于2013年2月8日上午经结算，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99300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立欠据后，当天下午4时前给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打款130000元。2013年3月26日打款30000元，2013年4月2日打款70000元。2013年4月12日，分别打款10000元、9500元、9900元、3800元、9200元、9800元、9800元。2013年5月份打款20000元（无票据但是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要现金20000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钢管扣件货款过磅单6张，共82.99吨，每吨3300元，合计款273867元，上诉人已付款和顶账款共计605867元，实际欠被上诉人款387133元。二、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首先，被上诉人在几次开庭期间从没有主张和提供原欠条，第三次开庭时才提供一张欠款条1123000元证明130000元是在立欠条前打款，原审法院认为原欠条与新欠条相差130000元就是上诉人主张已付130000元错误，原欠条在新欠条立具时就作废，所以该欠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新旧欠条相差130000元是发生所有业务冲抵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将1123000元变更为993000元，并非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在欠条前打款，原审法院判决以上诉人没有作出明确陈述和提供证据证明为由，判决上诉人重复支付价款130000元违法。其次，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钢管扣件款按照市场行情每吨3300元，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钢管扣件也同样按照市场行情价款3300元，属于相互购买业务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按照交易习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错误。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评估价格为每吨2400元，恰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400元吻合，明显是评估单位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造假的嫌疑，作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后，原审法院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已付20000元现金错误，2013年3月份，被上诉人夫妻到上诉人处支现金20000元，当时未写收条，事后否认收款20000元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宝振答辩称：一、上诉人2013年1月28日欠被上诉人1123000元，并由上诉人书写欠条一张，2013年2月8日偿还130000元，结算后欠被上诉人993000元，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款182000元，用货物折抵欠款199176元，尚欠被上诉人611824元，上诉人所述的130000元是偿还2013年1月28日欠款，上诉人故意重复计算130000元，混淆本案的真实案情。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书写的1123000元欠条是事实，结算后欠被上诉人993000元属实，被上诉人在庭审调查期间提供上诉人书写的欠条证据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所述欠条中相差的130000元是发生业务后冲抵的，被上诉人只给上诉人供货，没有其他业务，不存在冲抵。三、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顶账的具体价格作出评估符合法律程序，并非法院让被上诉人评估，双方约定顶账的具体价格比当天废铁价格高200元，上诉人签字认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评估的价格是2180元，不是上诉人所述的2400元，被上诉人从未接受过上诉人的现金，上诉人都是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将欠款打给被上诉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呈祥、王洪艳多次购买被上诉人孙宝振的架管、扣件等建筑材料，2013年1月28日邱呈祥、王洪艳为孙宝振立下1123000元的欠据，2013年2月8日又为孙宝振立下993000元的欠据，后上诉人又通过向孙宝振银行账户打款的方式支付182000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2013年2月8日邱呈祥向孙宝振银行账户打款13万元是偿还2013年1月28日112.3万元欠据中的欠款，还是偿还2013年2月8日99.3万元欠据中的欠款。二、抵账架管的单价是2400元／吨还是3300元／吨。三、邱呈祥夫妇是否以现金的形式归还孙宝振2万元欠款。
一、关于2013年2月8日邱呈祥向孙宝振银行账户打款13万元是偿还2013年1月28日112.3万元欠据中的欠款，还是偿还2013年2月8日99.3万元欠据中欠款的问题。本案中两张欠据的差额为13万元，孙宝振称原欠款112.3万元，2013年2月8日邱呈祥给其打款13万元，故将欠据改为99.3万元。邱呈祥、王洪艳称，原欠款112.3万元，2013年2月8日以现金、抵账等方式偿还货款13万元，立下99.3万元欠据，下午又打款13万元，该13万元应在99.3万元中冲减。本院认为，一方面邱呈祥、王洪艳持有的银行存款凭条只能证明2013年2月8日邱呈祥、王洪艳向孙宝振银行账户中存款13万元，该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存款的用途，既不能证明此笔存款是用于偿还欠款，也不能证明此笔存款是用于偿还哪笔业务款，现邱呈祥、王洪艳主张是偿还了2013年2月8日99.3万元欠据中的欠款，对此二上诉人应继续负有举证证明该事实的责任。二上诉人除提供13万元存款凭条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该笔存款13万元是偿还99.3万元欠据中欠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根据交易习惯，偿还欠款当日或其后，应该更改欠据或在欠据中注明。二上诉人于2013年2月8日付款13万元，双方当天又更改了112.3万元的欠据，在双方当事人都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付完13万元，不当场将原欠据99.3万元扣除13万元再更改欠据而事先写下99.3万元欠据再付款13万元不符合大众交易习惯。第三，双方均认可的112.3万元欠据上已注明“2月8日偿付13万元”，说明系系以112.3万元的欠据为基础付款13万元，而不是以2月8日99.3万元欠据为基础又付款13万元。综上，二上诉人主张2013年2月8日的银行打款13万元，是用于偿还2013年2月8日99.3万元欠据中欠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用于抵账架管的单价是2400元／吨还是3300元／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2月8日欠条中约定，用于顶账的架管价格比当天废铁价格每吨高出200元，邱呈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受胁迫或欺诈的情况下签字认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邱呈祥主张架管的价格评估系孙宝振与评估公司恶意串通，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临沂银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孙宝振与邱呈祥一案涉及的废铁回收价格评估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废铁评估价格为2180元／吨，架管抵账价格为2380元／吨，孙宝振主张以2400元／吨的价格抵账，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邱呈祥夫妇是否以现金的形式归还孙宝振2万元欠款的问题。邱呈祥、王洪艳主张2013年3月份曾以现金的形式归还孙宝振2万元欠款，但孙宝振对此不予认可。对于邱呈祥、王洪艳的该项主张，由于二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9920元，由上诉人邱呈祥、王洪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