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张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振宇，男，汉族，1946年12月4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绿妮，女，汉族，1949年5月27日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佟亚丽，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兵有，男，汉族，1980年6月11日生。
委托代理人：周华伟，漯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振宇、赵绿妮、于兵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6日3时许，被告于兵有驾驶号牌为“豫L×××××”的五菱牌小型面包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漯河市郾城区××路××铁路立交桥东坡时发生翻车，导致于学民甩出车外、压于车下，造成于学民当场死亡、本方车损的交通事故。经漯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三执勤大队认定，认定于兵有负该事故全部责任。于学民不负该起事故责任。被告于兵有驾驶的“豫L×××××”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在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11日零时至2016年12月10日24时止）、30万元的三责险且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5年11月26日零时至2016年11月25日24时止），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7887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一、责任承担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本案中因肇事司机于兵有负该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于学民不负该事故的责任，故作为肇事车辆豫L×××××五菱牌小型面包车的驾驶人于兵有应当负此次事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中，肇事车辆豫L×××××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在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30万元的三责险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辩称死者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根据交强险条例和商业三责险的规定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因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于学民死亡原因是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外，被涉案车辆碾压当场死亡，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不在涉案车辆之上而是被甩出车外后被涉案车辆碾压致死，因此，受害人于学民应属保险法意义上的“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被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据此，本案原告于振宇、赵绿妮做为受害人有权直接要求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各项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综上，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合理合法部分的经济损失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及原告要求的损失项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年÷2），2、死亡赔偿金511520元（25576元／全年×20年），本案中，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应按河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全年计算死亡赔偿金。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据此，本案中鉴于原告儿子不幸死亡，这必然给其造成精神痛苦，其心灵创伤是客观存在的，故对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36280.2元；《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告于振宇现年70周岁，赵绿妮现年67周岁，均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受害人于学民赡养，二原告均系农村户口，有五个子女，应按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7887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于振宇生活费应为15774元（7887元／年×10年÷5人），原告赵绿妮生活费应为20506.2元（7887元／年×13年÷5人），合计为36280.2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3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632135.2元。三、二被告承担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丧葬费21335元。2、死亡赔偿金511520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36280.2元。5、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632135.2元。因事故车辆在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只投保有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故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10000元。被告于兵有应承担部分，因二原告与被告于兵有达成和解协议，故本案中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振宇、赵绿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及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10000元。本案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被告于兵有负担。
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称：交警部门在事故中认定受害人于学民在事故发生时系豫L×××××号车乘车人，一审法院对本车人员于学民的身份认定属事实上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车辆在行使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死亡，该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于振宇、赵绿妮共同答辩称，受害人于学民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是车上人员，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事故车辆之下，由此在身份上已经发生转变，应视为第三者。受害人在车上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应认定为第三者。于学民不是本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学民系在事故中受压于本车之下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认定为第三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答辩请求。
于兵有答辩称，受害人于学民死亡原因是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车外，被车辆碾压当场死亡的，应为保险法意义上的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2012年8月23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赣民一字第6号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与邓棕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一案请示的答复认为，不能单纯以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乘客身份转化为第三者，而是要看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的延续，如果伤亡结果系甩出车外后又因本车碰撞、碾压造成，则可由本车乘客转化为第三者。本案受害人于学民系被车辆碾压当场死亡的，故其应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家属各项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1月26日，于兵有驾驶豫L×××××号车行驶至漯河市郾城区××路××铁路立交桥东坡时发生翻车，导致于学民甩出车外、压于车下，造成于学民当场死亡、已方车损的交通事故。经漯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三执勤大队认定，认定于兵有负该事故全部责任，于学民不负该起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豫L×××××号车在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30万元的三责险且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死亡，该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本案中，受害人于学民死亡原因是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外，被涉案车辆碾压当场死亡，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不在涉案车辆之上而是被甩出车外后被涉案车辆碾压致死，因此，受害人于学民应属保险法意义上的“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故原审法院判决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强
审判员 赵庆祥
审判员 曹光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