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宣城市金威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强明。
委托代理人：刘美富，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大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志强。
委托代理人：窦鹤年，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宣城市金威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大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3）甬余商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7月9日，大业公司与宣城市方德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6日被金威公司吸收并变更为金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80620号《加工承揽合同》1份，约定由大业公司委托金威公司加工19寸、21寸割草机底盘，由金威公司负责该产品的模具制造工作，该零件产品图（包括数模）由大业公司提供。双方约定19寸、21寸割草机底盘模具共10套，计价300000元，大业公司在协议签字后先付约定模具费的50%，即150000元作为定金给金威公司，余下的50%模具费待金威公司生产到30000套后大业公司一次性付给。另外，双方还就产品质量、价款、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六条知识产权的保护约定：1.乙方（即金威公司）承认并保护甲方（即大业公司）产品的知识产权，不得泄漏甲方的产品图和有关技术数据，不得向第三方提供甲方的技术资料，不得泄漏甲方委托乙方的生产加工任务，不得承揽第三方相同或类似产品的模具制作或产品加工业务。2.乙方承揽制作甲方的模具或生产的产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向第三方提供样品，不得委托第三方加工或生产，更不得将该模具为第三方加工产品。3.甲方付齐全部模具费后，其模具产权归甲方所有；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④乙方违反知识产权的保护条款中任何一条，向甲方赔偿人民币20万元整”。2008年7月9日，双方还签订了《技术协议书》1份，作为双方供需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及模具开发技术协议的先决条件，明确了双方的责任、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大业公司向金威公司支付模具开发款150000元。2008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采供合作协议》1份，约定金威公司按照大业公司所下物料订单的要求为大业公司按时、按质、按量提供产品，双方就产品质量、价格、交货方式、结算方式、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此后，双方依约履行各自义务，2009年9月17日，金威公司向大业公司发函，要求变更付款方式，但未得到大业公司许可，最终导致双方于2010年6月起停止业务关系。另查明，金威公司已为大业公司加工上述产品共20000余台，且双方已就加工产品所涉价款均已结清。
大业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大业公司与金威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80620号的《加工承揽合同》；二、金威公司返还大业公司已支付给金威公司的制造模具定金150000元；三、金威公司制造的所有模具因涉及大业公司知识产权应全部销毁；四、金威公司违反双方知识产权保护约定，赔偿大业公司200000元。
金威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金威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亦无违反双方知识产权保护约定，而大业公司却一直未能如约履行付款义务，且大业公司口头承诺给金威公司的产品加工量未达预期，给金威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金威公司认为事实上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故请求驳回大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大业公司交付给金威公司的150000元，系模具开发费用而不是定金，而根据合同约定，金威公司为大业公司开发了模具并生产了部分产品，大业公司应支付剩余的模具开发费用。现金威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大业公司支付模具开发费用150000元。
大业公司针对金威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大业公司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不存在延期付款，大业公司未承诺产品加工量，双方约定按订单生产，而该产品至今仍未达30000套产量，系金威公司擅自改变付款方式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金威公司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金威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合同的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金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单方要求变更付款方式，在未得到大业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停止了与大业公司的合作关系，其行为足以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大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故对大业公司请求解除与金威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大业公司要求金威公司返还已付模具款150000元，并销毁模具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由于金威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但从双方约定看，在大业公司未付清全部模具费用前，该模具的所有权（除该模具的知识产权归大业公司外）应属金威公司所有，鉴于金威公司已为大业公司生产了一定数量的产品，大业公司要求金威公司全部返还已付模具款，对金威公司有失公平，结合双方约定的15万模次寿命及该模具涉及知识产权等因素，酌情确定金威公司返还大业公司模具款30000元。关于模具，据上所述，该模具的所有权属金威公司所有，只要金威公司停止泄密、生产、销售相关产品，就不会侵害到大业公司的权益，如发生泄密、生产、销售相关产品，大业公司可另行以侵犯知识产权为由主张权利。故对大业公司要求金威公司销毁其制作的涉案模具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违反知识产权保护约定的责任。《加工承揽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乙方承认并保护甲方产品的知识产权，不得泄漏甲方的产品图和有关技术数据，不得向第三方提供甲方的技术资料，不得泄漏甲方委托乙方的生产加工任务，不得承揽第三方相同或类似产品的模具制作或产品加工业务”；《加工承揽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④项约定：“乙方违反知识产权的保护条款中任何一条，向甲方赔偿人民币20万元整”。原审审理中，大业公司提交金威公司宣传册1份，用于证明金威公司违反上述约定的事实。金威公司对该宣传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从宣传册显示的金威公司经营范围看，金威公司将与大业公司委托加工产品相类似的产品作为其研发成果在其制作的宣传册中进行了宣传，并配有相关产品图，金威公司的上述行为显然违反了“不得泄漏甲方的产品图和有关技术数据”等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关于金威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在产品数量达到30000套后，大业公司应当支付金威公司剩余的模具款150000元，但到目前为止，产品数量尚未达到30000套，而造成此后果的主要原因是金威公司擅自改变货款支付方式，且在未得到大业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停止相应生产，过错在金威公司，大业公司有权拒付该剩余模具款，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金威公司承担。故对金威公司要求大业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大业公司与金威公司于2008年7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20080620号的《加工承揽合同》；二、金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业公司模具款30000元；三、金威公司支付大业公司违反知识产权保护条款的赔偿款200000元，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大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金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10010元，由大业公司负担1960元，金威公司负担8050元。
金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仅凭大业公司提供的宣传册就认定金威公司违约，证据不足，且金威公司对该宣传册的真实性提出过质疑。1.任何了解金威公司的人均可以制作该份宣传册，大业公司不能证明金威公司就宣传册的内容对第三方进行过宣传。2.金威公司是一家集模具开发、生产制造为一体的综合企业，宣传册的相关产品图，只是展现金威公司的研发成果，与大业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并不完全一致。况且涉案模具系金威公司开发，所有权属于金威公司。3.原审法院认定金威公司违反双方约定的“不得泄露甲方的产品图和有关技术数据”，证据不足。4.根据双方关于知识产权的约定，金威公司只是不得承揽第三方相同或类似产品的模具制作或产品的加工业务，并未要求金威公司不得宣传类似的模具研发成果。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大业公司要求金威公司因违反双方知识产权保护约定的赔偿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
大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金威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大业公司向本院提供公证书1份、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发票复印于案外人宁波鑫思盛园林机械有限公司），欲证明金威公司向他人销售大业公司委托金威公司加工的割草机底盘。经质证，金威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大业公司在原审中也提供过类似的证据，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威公司违反了《加工承揽合同》中关于知识产权的约定。金威公司是否开具过上述2份发票需回去核实，但该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金威公司对大业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大业公司提供的2份发票系复印件，金威公司核实后答复未找到该2份发票。本院认为该2份发票涉及案外人是否真实，本案中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大业公司与金威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二审中金威公司对在其网站中将割草机底盘作为其公司产品进行介绍，并配有相关产品图的事实无异议，虽认为该产品不是大业公司委托加工的割草机底盘，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金威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加工承揽合同》中关于金威公司“不得泄漏大业公司的产品图和有关技术数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支持大业公司要求金威公司按《加工承揽合同》中“金威公司违反知识产权保护条款中任何一条，向大业公司赔偿200000元”的约定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宣城市金威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