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二（商）初字第851号
原告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薇。
委托代理人许宏伟，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慧萍，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世明。
委托代理人秦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翰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胡晓艺独任审判，于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宏伟（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袁慧萍（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郭翰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艾美特电器，被告收货后应不晚于60天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总共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8，916.92元，但被告仅支付了58，286.50元，尚余20，630.42元未支付。另外，原告已送货但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29，725元，被告收货后亦未支付货款，被告总共结欠原告货款金额为50，355.42元。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355.42元；二、被告赔偿原告货款的利息损失（以50，355.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9月23日起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向被告进行了票内和票外送货，即有些货物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有些货物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但票外送货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进行相应费用的抵扣，原告也在确认书上认可2010年被告提供的各项服务已经完成，应予抵扣的服务费金额为8，451.99元；同时，被告还有22，397.18元的退货未从供货金额中扣除，故被告不欠原告货款。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已开票金额为78，916.92元；2、送货单和送货签收单，证明原告有未开票的送货，金额为29，725元；3、原告与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一审、二审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尽管原告签订了确认书，实际上双方的款项并未结清；4、催款函、寄送凭证，证明原告的诉讼时效中断；5、原告开具给被告关联公司的发票，证明票外送货部分的货款单价。
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开票金额也认可；2、对于证据2中的送货签收单认可，送货单不认可，对于票外送货部分只认可7，894.36元（不含税价）；3、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4、对证据4没有异议；5、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与其他公司的供货和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供货单价，且这些单据上的单价与原告主张的单价之间存在矛盾。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0年商品购销三方合同、2011年商品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退货、收取服务费并抵扣的依据；2、票外送货及相应的对账单、（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54号判决书，证明原告票外送货的实际金额以及司法实践对于对账单的效力予以认可的事实；3、退货明细表及退货单，证明退货金额为22，397.18元，应予扣除；4、扣款明细表，证明被告有权抵扣的服务费用为8，451.99元；5、2011年1月-7月的对账单，证明原告票外送货部分的单价；6、2011年9月23日-9月29日的对账单，证明退货的时间和金额。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2011年购销合同附件三的内容；2、对证据2均不予认可，其认为票外送货应以被告的送货签收单为准；3、对退货明细表不予认可，对于退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表示虽然货代人员是其聘请，但人员流动较大，现无法核实签字的真实性；4、关于证据4，仅认可扣除1%的年返利，其余扣费不予认可；5、对证据5、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对账单均是被告自行制作，即便如被告所诉已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了原告，但原告从未确认过，不能证明对账单上的金额就是双方实际供货、退货的金额。
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双方自行制作的各类清单以及提供的送货单、退货单、对账单，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案外人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及多家乐购门店作为丙方签订了《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将其生产、经销的艾美特电器提供给丙方销售，甲方利用自身物流、仓储资源向乙方提供商品运输、仓储服务。若年含税交易额超过2，500，000元，乙方给予本年含税交易额1%的折扣；在满足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条件的前提下，货物采购方应于送货日1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送货日60天内付款。合同还对商品价格、订货、退货、货款结算与支付等内容作了约定。同时，合同附件一中还约定：一般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新品推广费60元／店／品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3，000元，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2，400元，促销员管理费500元／店／年。
2011年，被告及多家乐购门店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合同对商品价格、订货、退货、货款结算与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附件三中，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甲方已在合同履行期间为乙方提供了《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及相应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促销、广告和其他服务，乙方对甲方所提供的该等服务的结果表示满意；2、甲方提供该等服务后，依约有权扣除各项服务费用，甲方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向乙方发出了扣款／支付通知，该等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面对账单、网络对账平台信息、服务费用发票等；3、乙方确认已收悉截止至2010年12月31日前甲方发送的所有扣款／支付通知，并对所有通知载明的扣费事项和金额无异议；4、甲方在2010年12月31日前退回乙方的货物乙方皆已收悉，以上退货所对应的货款甲方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5、甲方对于乙方2010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0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6、如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退货或促销服务的，但因账期或其他原因在2010年12月31日之后再行结算的，甲方有权将该部分款项在2010年12月31日后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该部分货款的结算并不影响本协议一至六条关于账款结算的效力。2010年至2011年合作期间，原告累计向被告开具金额为78，916.92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累计向原告付款58，286.50元。现原告以被告拖欠货款为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根据2010年《商品购销三方合同》，曾起诉合同中的甲方即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案号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该案认定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的货款并未结清，并支持扣除部分服务费用，包括物流费、年返利、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直邮服务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和促销员管理费，二审终审判决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商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三方面：一是票外送货的金额如何确定？二是退货是否应该扣除？三是被告有权抵扣的其他费用？
一、关于票外送货的金额
1、原告主张有三次供货属于票外送货，应计入总的供货金额；被告承认收到上述三次供货，但认为仅有最后一次供货属于票外送货，且对该次供货的金额也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三次供货以后，原告仅于2011年7月24日开具了金额为7，239.09元的发票，被告认为前两次供货已经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即这张金额为7，239.09元的发票，但该张发票上的金额、产品型号、数量与被告认可的送货签收单明显不相符，故对于被告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三次供货均属于票外送货。2、双方对于票外送货的总价、单价也发生了争议，原告根据送货单、送货签收单以及开具给关联公司的发票来证明，被告根据自行制作的对账单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的单价虽然没有被告的确认，但单价金额与原告2011年6月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价以及原告同时期开具给其他乐购门店的单价基本相符；相反，被告提供的对账单，即便是同一型号的产品，同一时期单价波动也较大（如型号为S314AT2的产品，2011年6月19日的不含税单价为167.5043元，2011年7月24日的不含税开票价为167.2231元，但被告提供的对账单显示该款产品2011年7月20日的单价仅为146.2735元），且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单价普遍低于同时期已开票产品的单价，也普遍低于同时期其他乐购门店的单价，与此同时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对账单已经交换给原告并且经过了原告的确认，故被告主张按照该部分对账单计算单价依据不足。3、被告抗辩称因原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须扣除税率。原告作为货物销售方负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法定义务及向被告交付相应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如果允许被告在未收到增值税发票时即在货款中扣除税款，则可能导致国家税款流失，损害国家利益，且因双方对于未开票金额、退货等事实存在很大争议，而合同约定原告开具的发票必须经被告认可，故开票义务被告可另行主张或向有关主管部门反映。综上，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及证据，确定票外送货金额为29，725元。
二、关于退货
被告主张双方合作期间共发生22，397.18元的退货，一笔退货发生在2010年9月17日，还有一笔退货发生在2011年9月25日。本院认为，第一笔退货，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第二笔退货，被告提供了相应的退货单和退货对账单，退货单上有原告聘请人员的签字，该签字与原告提供的送货签收单上原告处的签字是同一人，且该笔退货发生在双方停止供货、最后一次开票以后，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没有相反证据，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退货已经抵扣，同时，原告表示如果退货单属实同意按照退货单上的金额进行抵扣，故本院认可第二笔退货，金额为17，701.17元。
三、关于扣款
1、年返利。原告认可每年1%的年返利，故应予扣除的年返利为总的供货金额（开票金额＋票外送货金额-
退货金额）＊1%=（78，916.92＋29，725-17，701.17）＊1%=909.41元。
2、其他服务费用
被告主张收取直邮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促销员管理费、物流运输费，原告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中，已经计算并扣除了包括被告在内的17家乐购门店的直邮服务费，13个品项商品通过被告在内的17家乐购门店销售的新品推广服务费，以及按每店每年500元计算的促销员管理费，被告再行主张抵扣没有依据。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同样已在前案中抵扣，同时根据合同第21.2条的规定，新开店应为除本同签订方以外的新开门店，故本院对该项抵扣亦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按年收取，没有选择按店收取，故本院采信原告的说法，该收费是一次性的，并非按照门店收取，且该笔费用同样已经在前案中作了抵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物流服务费，合同明确约定由甲方即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商品运输服务，所以原告按照配送商品数量，向甲方支付含税进货价的2%作为物流服务费，根据该约定，被告无权主张抵扣该项费用。被告要求收取并扣除其他服务费用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已开票金额78，916.92元，加上票外送货金额29，725元，减去已付款金额58，286.50元，减去退货金额17，701.17元，再减去年返利909.41元，剩余金额为31，744.84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最晚应于送货日后60天内付款。原告主张按照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出票日起60天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因之后还有一笔退货，应从最后一笔退货发生之日结清货款、计算利息。此外，因原告于2012年6月24日向被告发送了催款函，被告对此亦无异议，诉讼时效因原告提出要求而中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744.84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1，744.84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5.2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72.63元，由原告承担248.63元，被告承担4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胡晓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正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