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5刑终241号原公诉机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原系江苏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党工委委员、安全生产委员会主任。2014年8月23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刑事拘留（8月22日被羁押），同年9月5日被逮捕。辩护人席超，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有西，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相刑二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2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陈某担任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党工委委员、安全生产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委会”）主任，负责昆山开发区内的安全生产工作，分管昆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昆山开发区经环局”），直接领导昆山开发区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督促安全生产职能部门组织并开展安全生产检查、事故隐患排查等职责。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昆山“8.2”特别重大爆炸事故发生期间，被告人陈某对上级部署的安全生产检查、隐患排查等工作未认真履行部署、监督等职责，致使在上级党委政府高度重视、且昆山开发区发生过铝镁制品机加工企业粉尘爆炸的情况下，其分管的职能部门一直未发现昆山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荣公司”）系有粉尘爆炸危险的铝镁制品机加工企业，致该企业安全生产管理不规范的情况长期未得到整改，粉尘爆炸的事故隐患长期存在且未被发现排除：1．2012年8月，昆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转发了上级关于开展“工贸企业安全隐患排查工作”和“工贸企业有限空间作业专项治理”的文件，要求对“存在粉爆场所的企业”等工贸企业进行安全隐患排查和督促整改。被告人陈某在收悉文件后没有阅读文件内容，致其对粉尘爆炸没有认知，没有具体部署、督促分管的安全生产职能部门根据文件要求开展工作，没有过问该项文件落实情况，昆山开发区未就该项文件要求开展工作，致中荣公司粉尘爆炸隐患未被发现排除。2．2013年6月，昆山市安监局转发了上级关于开展“冶金等工贸行业安全生产大检查”的文件，明确要求全面摸清安全隐患和薄弱环节，彻底排查重大安全隐患，突出铝镁机加工等生产环节，对涉及粉尘爆炸危险的企业，要重点检查抑爆、阻爆（隔爆）、泄爆等防控措施。被告人陈某在收悉文件后没有阅读文件内容，致其对粉尘爆炸没有认知，没有具体部署、督促分管的安全生产职能部门根据文件要求开展工作，没有过问该项文件落实情况，昆山开发区未就该项文件要求开展工作，上报的工作总结套用其他数据，未涵盖此次文件要求的对铝镁机加工企业及涉及粉尘爆炸危险的企业的检查和排查工作，致中荣公司粉尘爆炸隐患未被发现排除。3．2013年10月，昆山开发区内昆山长运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发生可燃气体爆炸事故。昆山市政府随即批复要求昆山开发区开展镁铝制品生产加工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检查，重点检查企业除尘防爆安全措施的落实情况，防止同类事故的发生。被告人陈某对该批复仅进行简单批阅，仍未对粉尘爆炸引起重视，未具体部署、督促职能部门排查同类企业，没有过问该项批复落实情况，昆山开发区未就该项批复要求开展工作，未能举一反三防止粉尘爆炸事故的发生，致中荣公司粉尘爆炸隐患未被发现排除。2014年8月2日上午7时34分，中荣公司组织员工在4号厂房进行抛光作业时发生特别重大铝粉尘爆炸事故，事故造成正在作业的工人当天死亡75人、受伤185人。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的事故发生后30日报告期内死亡97人、受伤163人。事故报告期后，经抢救无效死亡49人。该特大事故共造成146人死亡、114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3.51亿元。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陈某接到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的电话通知，至调查组驻地后被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带走。归案后，其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基本信息表、中共昆山市委文件、昆山开发区管委会文件、中共昆山开发区党工委文件、昆山开发区管委会抄告单、昆山开发区党政办抄告单、昆山开发区安全生产领导小组（昆经开安[2002]19号）《关于下发开发区安全生产管理六项工作制度的通知》、《开发区经环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关于调整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领导分工的通知》、《关于设立开发区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的通知》、昆山市安监局昆安监[2012]89号《关于转发开展工贸企业安全隐患排查和有限空间作业专项治理工作文件的通知》、江苏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印发的《全省集中开展冶金等工贸企业安全隐患排查工作实施方案》、《全省工贸企业有限空间作业专项治理工作方案》及收文稿截图，昆山市安监局昆安监[2013]69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及收文稿截图，长运公司“10.5”可燃气体爆炸事故调查报告、昆山市安监局昆安监会纪[2013]80号《长运公司“10.5”可燃气体爆炸事故调查工作会议纪要》、昆山市人民政府昆政复[2013]60号《关于同意长运公司“10.5”可燃气体爆炸事故结案的批复》及文件传阅批办单，证人黄某、张某、赵某、叶某、冯某的证言，国务院“8•2”特别重大爆炸事故调查组出具的《江苏省苏州昆山市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8•2”特别重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案发经过，户籍资料以及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及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作为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分管安全生产、分管具体负责安全生产的职能部门昆山开发区经环局的副主任，负有综合管理开发区安全生产工作，依法行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能。被告人陈某对上级部门要求开展的工贸企业安全隐患排查工作、有限空间专项治理工作、铝镁制品机加工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检查工作，没有认真履行部署、落实和监督职责，在辖区内已经发生金属粉尘燃爆事故的情况下，仍没有督促昆山开发区经环局根据批复要求开展镁铝制品生产加工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检查工作，以致对中荣公司长期存在的事故隐患和安全管理混乱问题失察，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陈某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为：1、其所担任的职位不具备安全生产方面的职能，将其定位主要责任人有失公平。2、原审认定的几份文件所要求开展的专项检查与事故发生并无关系。3、其电脑没有安装OA系统，故不能依据其没有阅读相关文件认定渎职，相反其作了大量工作。4、昆山开发区存在安全监管机构不到位，监管职能缺失的客观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席超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在案发时不具有对辖区内企业安全生产监管的法定职能，上诉人陈某作为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当然不具有相应职权，不能成为渎职罪的主体；2、安全生产的文件传达及开展专项检查应是安监部门的职责范围，上诉人陈某及其分管的经环局仅有协调配合的职责；3、昆山开发区存在安全监管机构缺失，职责不清，人员不足的客观情况，上诉人陈某已经履行了相应职责，其没有按照相关文件开展专项检查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不应承担刑事责任；4、上诉人陈某的领导责任应小于直接负责执行、承办或实施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的人，原审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辩护人陈有西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陈某分管的开发区经环局不是安全监督检查的职能部门，故上诉人陈某不具有相关领导职责；2、上诉人陈某不具有渎职行为，且其未签阅或简单签批的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上诉人陈某应当构成自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宣告上诉人陈某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及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集中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陈某是否具有渎职罪所要求的主体身份及法定职责，经查，上诉人陈某同时具有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安委会主任以及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副组长身份，根据《关于下发开发区安全生产管理六项制度的通知》、《关于调整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领导分工的通知》以及《关于设立开发区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的通知》等书证可以证实，上诉人陈某在上述身份条件下，对开发区安全生产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具体职能由其分管的经环局实施。安全生产小组和安委会则负有指导、督促辖区内企业安全生产工作的职责，故即使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和上诉人陈某不具有具体的行政处罚权，但仍对昆山开发区内安全生产工作负有领导、管理、督促职责，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是否存在渎职行为的认定，经查，上诉人陈某作为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分管安全生产的副主任，其具体职责包括落实安全生产目标和措施、定期召开安全生产工作会议、督促职能部门组织安全生产检查、加强对辖区企事业单位安全生产监督考核等。根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上诉人陈某的供述可以证实，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几项安全生产检查过程中，上诉人陈某对文件没有阅读或仅仅简单签批，未履行制定工作方案、督促落实等方面的职责，其分管的经环局未吸取长运公司事故的教训，未根据文件要求实质性的开展工作，而是套用其他数据上报，以上因素共同导致中荣公司安全隐患和管理混乱处在失察状态，与事故发生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并非简单依据上诉人陈某没有阅读文件认定其具有渎职行为，而是综合全案证据，对照其应履行的职责范围予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可以证实，上诉人陈某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作为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分管安全生产、分管具体负责安全生产的职能部门昆山开发区经环局的副主任，负有综合管理开发区安全生产工作，依法行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能。上诉人陈某对上级部门要求开展的安全生产工作没有认真履行部署、落实和监督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继华审 判 员  陈羚麒代理审判员  徐 奕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倪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