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字第134号
原审原告：济南安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德才，董事长。
原审被告：济南斯铂瑞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母荣海，董事长。
原审原告济南安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安路公司）与原审被告济南斯铂瑞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斯铂瑞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2011）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济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安路公司与原审被告斯铂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28日，安路公司诉称，请求判令斯铂瑞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9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支付转让费5000万元。
原审查明，2011年9月23日，安路公司、斯铂瑞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安路公司将自己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历城国用（2005）第0500173、05001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斯铂瑞公司；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斯铂瑞公司向安路公司一次性支付转让费5000万元；斯铂瑞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上述费用，每逾期一天按照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斯铂瑞公司在条件具备后可随时向安路公司提出上述两地块使用权转让过户要求，安路公司在接到斯铂瑞公司要求后应积极配合斯铂瑞公司进行上述地块过户。双方还约定了其它权利义务。该协议签订后，安路公司将约定的两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给斯铂瑞公司，但斯铂瑞公司未向安路公司付款。
原审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9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二、被告济南斯铂瑞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济南安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转让款5000万元。三、原告济南安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再追究被告济南斯铂瑞消防设备有限公司2011年11月30日之前的违约责任。案件受理费291800元，减半收取145900元，由被告济南斯铂瑞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作出（2011）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两块涉案土地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狼猫山水库北侧，土地面积分别为6533.36平方米和6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为济南市历城区彩石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1999年以出让方式取得，原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历城国用（99）字第99041号、第99042号，证载土地用途分别为仓储和办公。2001年5月3日，济南市历城区彩石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金宗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金宗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彩石乡人民政府三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金宗公司以30万元价格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2001年5月18日，金宗公司取得历城国用（2001）字第079号、第080号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土地用途分别为仓储和办公。2005年4月15日，金宗公司与安路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安路公司以511万元价格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2005年9月20日，安路公司取得历城国用（2005）第0500173号、第0500174号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土地用途分别为仓储用地和机关团体用地。安路公司支付411万元土地款后，以涉案土地系非建设用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起诉金宗公司请求降低转让金，金宗公司反诉要求安路公司支付剩余转让金，该案经区、市、省、最高人民法院四级法院审理，安路公司败诉，安路公司需继续支付100万元土地转让款及利息。该案一审诉讼中，济南市规划局于2006年8月15日向天桥区法院作出《关于狼茂（猫）山水库西北侧土地规划情况的说明》：“应你院要求，经落实，现就历城国用（2001）字第079、080号国有土地使用性质等情况答复如下：你院提供的实测地形图范围内所示狼茂（猫）山水库西北侧土地在《济南市城市总体规划（1996年-2010年）》和《济南市城市总体规划（2006年-2020年）》中均处于地表水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属禁止建设区。在地表水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应停止一切农业生产活动，退耕还林，加强生态绿化；禁止所有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禁止可能污染水源的旅游活动和其他活动。”
2011年9月23日，安路公司、斯铂瑞公司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费5000万元。安路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斯铂瑞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9月23日的《转让协议书》并支付转让费5000万元。2011年11月29日，安路公司委托代理人栾旗和斯铂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母荣海在本院签订了本案原审调解协议。
斯铂瑞公司经理高其超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追究刑事责任，该案（2013）廊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认定，“安路公司负责人陶安路（在逃）与被告人高其超及斯铂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母荣海（在逃）预谋骗取钱财。2011年9月23日，斯铂瑞公司与安路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人民币5000万元购买安路公司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狼猫山水库的两宗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处于济南市规划的饮用水源保护区，属非建设用地，2009年8月经评估共计价值人民币5.5397万元，且其中一块土地，因安路公司未全额支付土地转让金被法院查封。2011年11月25日，安路公司将斯铂瑞公司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斯铂瑞公司支付土地转让金人民币5000万元。为缩短诉讼程序，两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通过调解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年12月1日该案转入执行程序”；“母荣海供述，高其超、陶安路与其商定，由其所有的斯铂瑞公司与陶安路的安路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5000万元的价格购买安路公司的两宗土地。实际斯铂瑞公司无支付能力，该两宗土地因不符合规划，不值5000万元。签订转让协议后，其配合安路公司进行诉讼，调解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形成法院强制执行斯铂瑞公司的局面，以便找到资金后安路公司申请法院执行以获取钱财”；“陶安路供述，安路公司是其成立的独资企业，孙德才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系挂名，其担任公司的经理，主持公司的运营和管理。2005年4月，安路公司以511万元的价格从金宗公司购得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狼猫山水库，编号为0500173和0500174的两宗土地。2011年9月，其与高其超、母荣海商量后，与斯铂瑞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以5000万元的价格将两宗土地转让给斯铂瑞公司。斯铂瑞公司未支付土地转让款。2011年11月29日，安路公司和斯铂瑞公司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签订调解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同年12月1日，安路公司申请法院对斯铂瑞公司强制执行。”“栾旗供述，其在陶安路的安路公司任经理。安路公司从金宗公司购得狼猫山水库附近的两宗土地，后因规划调整，该土地无法用于开发，安路公司遂与金宗公司进行了数年诉讼，安路公司败诉，因安路公司尚欠金宗公司100万元土地转让费，法院查封了其中一块土地。后陶安路、高其超、母荣海预谋骗取钱财。2011年9月，安路公司将土地以5000万元的价格卖给斯铂瑞公司，斯铂瑞公司无力支付土地转让费，安路公司于2011年11月向法院起诉。为缩短诉讼时间，安路公司起诉后即与斯铂瑞公司进入调解程序，其依照陶安路的安排与母荣海未经协商即直接同意继续履行合同。”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安路公司负责人陶安路与斯铂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母荣海等人预谋骗取钱财，在明知斯铂瑞公司无支付能力且涉案两宗土地因不符合规划不值5000万元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书》，应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无效合同。安路公司提起诉讼，在双方无实际纠纷的情况下达成调解，以此取得强制执行依据，以便找到资金后安路公司申请法院执行以获取钱财，因此，本案为双方的虚假诉讼，在此基础上的调解协议亦为虚假，故原审民事调解书应依法予以撤销，安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济南安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济南安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隆新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