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男，1943年12月29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建水县。系被害人祖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46年6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祖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祖某1，女，2000年12月29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在校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祖某4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祖某2，女，2007年12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在校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祖某4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祖某3，男，2009年11月5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在校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祖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祖某1、祖某2、祖某3的法定代理人刘建梅，女，1978年6月13日生，彝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诉讼代理人张跃、唐兰，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云，男，1996年4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建水县。2016年5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吕莉，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宇，男，1996年10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建水县。2016年5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6）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云、周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王某、祖某1、祖某2、祖某3、刘建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程远、代理检察员周训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王某、刘建梅及诉讼代理人张跃、唐兰，被告人张云、周宇及张云的辩护人吕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4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张云、周宇等人酒后到建水县普雄乡普雄村“创兴园旅社”一楼的麻将室玩，被告人张云因看见祖某4、伍某1等人在麻将室内打扑克，即叫伍某1让开给自己玩，后因祖某4等人不想与被告人张云玩，被告人张云遂用桌上的扑克牌砸祖某4，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并互相推搡。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云掏出其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折叠刀朝祖某4左髂部捅了两刀，被告人周宇亦用拳头对祖某4头部进行击打。在被他人劝开后，被告人张云、周宇逃离现场。祖某4经他人送往普雄乡卫生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祖某4系锐器伤致左髂内动脉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张云、周宇在张云的家属陪同下主动到普雄派出所投案。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云、周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张云、周宇的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张云在无期徒刑以上予以判处，对被告人周宇在有期徒刑三至十年之间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王某、祖某1、祖某2、祖某3、刘建梅要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张云、周宇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张云、周宇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抚养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04818.5元。
被告人张云辩解他和被害人祖某4发生争执后，因看见祖某4欲提起烟筒打他，他才用刀捅祖某4；被告人周宇辩解因他和张云是朋友，案发时张云叫他，他才过去帮忙打祖某4。
张云的辩护人吕莉辩护认为：1、被害人祖某4与被告人张云发生争执后，双方有互相推搡行为，被害人祖某4存在过错；2、被告人张云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云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五年之间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4日晚，被害人祖某4和伍某1等人在建水县普雄乡普雄村“创兴园旅社”一楼的麻将室玩扑克牌。当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张云、周宇酒后也来到该麻将室玩，被告人张云叫伍某1让开给他玩，但与伍某1一起玩牌的祖某4等人不愿与被告人张云玩，被告人张云遂用桌上的扑克牌砸祖某4，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并互相推搡。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云掏出其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匕首朝祖某4捅了两刀，被告人周宇用拳头击打祖某4头部，致祖某4因锐器伤致左髂内动脉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殁年41岁），后被告人张云、周宇逃离现场。当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张云、周宇在张云家属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云亲属与被害人祖某4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张云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祖某4亲属丧葬费人民币24002元。审理期间，被告人张云的亲属自愿再预交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
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周宇的亲属与被害人祖某4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由被告人周宇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祖某4亲属人民币5万元，被害人祖某4亲属自愿谅解被告人周宇，并请求对周宇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24日20时59分，田某打电话报警称普雄乡客车站对面有人打架，接警后，民警赶往现场。经查，被告人张云、周宇在田某家麻将室玩的过程中，与被害人祖某4发生纠纷，张云用刀将祖某4捅伤致祖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联系到张云的家属，要求其家属带张云、周宇到公安机关投案，张云的家属找到张云、周宇后，带二人到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各自犯罪事实。周宇于2016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云生于1996年4月24日，被告人周宇生于1996年10月11日，二被告人作案时均系成年人。
3、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张云、周宇到案后，民警对被告人张云、周宇进行了人身安全检查，提取了张云的血样一份备检，并扣押了张云、周宇所穿衣服、裤子、鞋子。一名叫周某的男子于案发当晚到普雄派出所，称案发时其从被告人张云的手中抢下一把匕首，民警对周某上交的匕首进行了扣押。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普雄乡普雄村62号的天井内，天井南侧、西北侧各摆有一台麻将机，天井内距南墙109cm，接南侧楼梯西侧的地面上见流柱状、擦拭状暗红色斑迹，该暗红色斑迹北侧周围的地面上散落有扑克牌并见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南侧麻将机东侧边缘上见滴落状暗红色斑迹，经过天井过道、小卖部过道至人行道上，人行道距普雄村62号西墙往东98cm，距小卖部大门20cm处见流柱状、擦拭状暗红色斑迹，该暗红色斑迹西侧延伸出一趟滴落状暗红色斑迹。民警对案发现场发现的暗红色斑迹均进行了提取并送检。
5、现场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张云、周宇对作案的地点均作了辨认，二人辨认的地点与现场勘查地点一致。张云同时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匕首，该匕首就是周某交给民警的匕首。
6、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法医提取被害人祖某4尸体血一份及祖某4所穿运动鞋一双备作物证检验。经鉴定，被害人祖某4左手大鱼际处见一长2.5cm的横斜形锐性创口，创缘整齐。左髂部前侧见一长3.9cm的横斜形锐性创口，对应左髂部后腹膜长1.7cm的锐性创口，造成左髂内动脉长0.5cm的破口，致使被害人祖某4左髂内动脉破裂大量出血，鉴定结论为祖某4系锐器伤致左髂内动脉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7、提取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案发后，民警提取了祖慧敏、刘建梅的血样备检。经鉴定，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泊、血迹，被告人张云案发时所穿外衣、T恤、长裤，被害人祖某4所穿运动鞋，作案工具匕首上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祖某4基因分型相同；祖慧敏与刘建梅、祖某4具有亲缘关系。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8、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4日晚，祖某4等人来他的麻将室玩牌，后来又来了几个人，他当时没注意看是哪些人，大约20时50分许，吴某1边说打架了边往外面跑，他去到麻将室门口看见祖某4身上都是血，他就打电话报警。
9、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4日21时30分许，普雄派出所民警打电话给他，说他侄子张云用刀把祖某4捅伤了，让他帮助寻找张云到公安机关自首。他于当晚22时20分许找到张云，周宇也和张云在一起，他就带着张云和周宇到普雄派出所投案。
10、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0时30分许，他去田某开的麻将室玩，祖某4等人在麻将室里玩牌，张云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他听见有人说打架了，他看见李某拉着张云，张云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祖某4躺在地上，身上到处是血，他把张云手里的匕首抢过来装在裤包里，和李某等人将祖某4送到卫生院抢救。后又到普雄派出所把抢过来的匕首交给民警。周云同时辨认出被告人张云。
11、证人伍某1、吴某1、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晚，伍某1、吴某1、袁某和祖某4在田某开的麻将室里玩牌，张云进来叫伍某1让开给他玩，但祖某4、吴某1、袁某都不想和张云玩，吴某1就站起来出去了，袁某站起来去上厕所。伍某1看见张云就拿牌砸在祖某4身上，祖某4说干嘛要砸他，张云没有说话直接推了祖某4两下，又打了祖某4一拳，祖某4推了张云一下，和张云一起来的周宇就用手打祖某4头部，李某和付某分别把张云和周宇拉开，后来伍某1、吴某1、袁某看见祖某4身上流出血来。伍某1同时辨认出被告人张云、周宇及被害人祖某4，吴某1辨认出被告人张云、周宇，袁某辨认出被告人张云。
12、证人伍某2、李某、吴某2、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晚，伍某2、李某、吴某2、付某在田某开的麻将室玩，后来祖某4和伍某1等人来麻将室玩牌，过了一会儿，伍某2听见张云叫伍某1起来让他玩，接着张云就和祖某4乱起来，后二人又相互打起来，和张云一起来的周宇用拳头朝祖某4头部打，李某把张云拉开，付某把周宇拉开，后来祖某4身上就流出血来，李某和周某等人将祖某4送到卫生院抢救。伍某2同时辨认出被害人祖某4和被告人周宇，李某辨认出被告人张云，吴某2辨认出被告人张云、周宇及被害人祖某4，付某辨认出被告人张云。
13、被告人张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4日晚，他酒后和周宇等人到田某开的麻将室玩，祖某4、伍某1等人在麻将室玩牌，他叫伍某1让开给他玩，祖某4说不和他玩，他就拿牌砸祖某4，祖某4不得，他和祖某4就推搡起来，他看见祖某4要去拿桌子旁边的烟筒，他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祖某4腰部戳了两刀，周宇也过来帮他打祖某4，李某等人把他拉开，匕首不知道被谁抢走了，后来他和周宇就离开了。当天晚上，他舅舅余某就来找到他，带着他和周宇到普雄派出所投案。张云同时辨认出被害人祖某4。
14、被告人周宇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24日晚，他和张云到田某开的麻将室玩，有一桌人在玩牌，张云过去看，他去找个凳子坐着，过了几分钟，玩牌的其中一个人说不玩了，张云说他玩，但其他人说不玩了，张云说不玩就算，张云拿起桌上的牌砸在其中一个男子的脸上，那个男子推了张云一下，张云就用左手拉着那个男子的衣领，右手伸进裤包里又拿出来，然后用右手朝男子腰部按了几下，那个男子就弯下腰，他过去朝那个男子的脸部打了一下，那个男子就倒在地上，他看见麻将桌下面有血，张云就叫着他离开了。后来张云的舅舅找到他和张云，带着他和张云到普雄派出所投案。
上列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除被告人张云关于祖某4先欲提烟筒打他的辩解，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云、周宇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云、周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周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案发后，被告人张云、周宇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告人张云仅因祖某4不愿与其一起玩牌，就用扑克牌砸祖某4，张云有过错在先，祖某4不存在过错，辩护人吕莉关于被害人祖某4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云关于祖某4先欲用烟筒打他的辩解，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云犯罪动机恶劣，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大，造成的后果严重，本应从严惩处，鉴于被告人张云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祖某4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予以处罚。被告人周宇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祖某4亲属人民币5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经本院对被告人周宇所居住社区影响进行调查评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稳定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周宇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王某、祖某1、祖某2、祖某3、刘建梅诉求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诉求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万元。鉴于被告人张云、周宇已共同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共计84002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四、由被告人张云、周宇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王某、祖某1、祖某2、祖某3、刘建梅经济损失人民币840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俊
审 判 员 李 颖 訸
代理审判员 陈 杰 斯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宣云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