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6民初591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延安路18号。
负责人:彭青松，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兵，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胜森，男，1978年3月31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雁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上元里6号龙建市场410室。
法定代表人:黄胜森。
被告:南京洁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上元里6号龙建市场412室。
法定代表人:王中敬。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征辉，男，1968年4月4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苑继君，女，1968年6月27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中敬，男，1971年11月26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胜芳，女，1982年10月17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广利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西路7号8幢505室。
法定代表人:许克勤。
被告:南京龙建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上元里6号。
法定代表人:蔡作斌。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六合支行）诉被告黄胜森、南京雁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祥公司）、南京洁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敬公司）、陈征辉、苑继君、王中敬、林胜芳、南京广利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公司）、南京龙建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3）六商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被告黄胜森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03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行六合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兵与耿建，被告黄胜森、洁敬公司、陈征辉、苑继君、王中敬、林胜芳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小波及雁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胜森、陈征辉本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利公司、龙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由于南京闽秦贸易有限公司已被工商部门注销，在本案开庭前，原告撤回对闽秦公司的起诉，庭审中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原告工行六合支行诉称：2012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黄胜森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黄胜森向原告借款2000000，借款期限9个月，利率为浮动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被告林胜芳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自愿与被告黄胜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雁祥公司、洁敬公司、陈征辉、苑继君、王中敬、广利公司、龙建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借款到期后，被告黄胜森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请求判令：1、被告黄胜森、林胜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988267.65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3年8月21日欠付67006.06元，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计算）。2、被告雁祥公司、洁敬公司、陈征辉、苑继君、王中敬、广利公司、龙建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黄胜森辩称：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还款义务，原、被告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被告不再负有向原告返还贷款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征辉、雁祥公司、洁敬公司、苑继君、王中敬、林胜芳的辩称意见同黄胜森的辩称意见。
经审理查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2012年5月18日，原告工行六合支行与被告黄胜森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黄胜森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9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25%，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被告林胜芳向原告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与被告黄胜森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负责共同按时偿还贷款本息，直至贷款本息全部结清为止。被告洁敬公司、苑继君、王中敬与原告签订了“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协议”，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被告苑继君、王中敬、陈征辉还出具了担保承诺书，被告雁祥公司、洁敬公司、广利公司、龙建公司也分别向原告出具了股东会决议书，均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发放贷款2000000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3月18日。后被告方未按约还款。
庭审中被告方提出，原告在二审时曾经认可从其账户中扣划了505000元，原告表示核实后再说。庭后原告提交了“自营历史明细列表”，该表反映2013年9月27日黄胜森已还本金505000元，以及截止到2016年7月21日，黄胜森积欠本金为1483267.65元,欠息752280.85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协议、股东会决议书、担保承诺书、自营历史明细表等证据为证。
对该笔借款到期后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原告主张以下事实：原告向黄胜森催要该笔借款，黄胜森邀请龙建公司共同协商，三方遂达成口头协议，黄胜森与龙建公司同意以银行为黄胜森办理“续贷”为前提，龙建公司愿意为黄胜森垫付该笔贷款的本息。2013年5月30日，原告直接从龙建公司账户上扣划了相应款项。2013年6月3日黄胜森向原告发出“关于撤回贷款申请的通知”，要求撤回此次申请贷款的所有资料，不进行此次贷款。同日，龙建公司亦给原告发出“通知书”，因借款人黄胜森通知原告不转贷，其无需替黄胜森还贷，要求原告将其替黄胜森的还贷款项冲正回去。原告收到该通知书后，同日将相关款项直接退还被告龙建公司，并打电话通知了黄胜森。据此，原告认为被告黄胜森尚未偿付借款本息。原告提供了原审庭审笔录、凭证、关于撤回贷款申请的通知、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而被告黄胜森、陈征辉及其他被告则主张，没有所谓的三方口头协议，是两方分别达成的口头协议，即“两两”协议：一个是原告与黄胜森之间的关于“续贷”的协议，另一个是黄胜森与龙建公司之间达成的还款协议。因为龙建公司欠黄胜森的借款，所以龙建公司给付原告的款项就是还其借款，并不是代偿。且龙建公司是将款项打入黄胜森的帐户，原告再从黄胜森的帐户上进行扣划，并不是直接从龙建公司账户中扣划，后原告将款项退给龙建公司并没有通知黄胜森。事实上黄胜森与原告已办好了“续贷”手续，因原告不同意将款项发放到黄胜森指定的帐户，致“续贷”未成。故黄胜森欠原告的借款已偿还。其提供了个人信用报告、原告所出具的证明、2014－4－1自营历史明细列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新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
庭后被告黄胜森向本院提供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原告进行了质证，对其中相关内容摘录如下：（1）对承办法官提出的龙建公司是如何代黄胜森还款以及该款项又是如何退还给龙建公司的，工行六合支行的陈述分别为：“龙建公司将款项由其自己的账户转至借款人黄胜森的账户，我行在黄胜森的账户中进行扣划”、“把在黄胜森账户上扣走的钱，退还到黄胜森账户，然后再从黄胜森账户转至龙建公司的账户……”，且也得到了陈征辉的认可。（2）承办法官询问既然主张关于续贷及代偿有三方协商为什么不签订书面协议，工行六合支行陈述：“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协商的方案。当时有20多户都是这样的情况，都是以同样的方式处理的贷款，他们都以这种代偿、再续贷进行处理，最后也顺利实施了，只有案涉的黄胜森撤回了。同时补充一下：当初这样做，也就是顺利续贷，款项贷下来之后，用续贷的钱来还龙建公司的代偿款。”（3）承办法官询问为什么要将龙建公司代偿的钱打回去，工行六合支行陈述：“这些钱也不是龙建公司的，龙建公司也无偿还能力，也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钱，在账户中走一下罢了。如果我们扣了这部分钱，我方就违背了三方协商的方案。”（4）承办法官询问对原告提供的一套续贷资料的质证意见，陈征辉陈述：“当时龙建公司要求我方将续贷出来的款项转入龙建公司，我方不同意，所以没有续贷。龙建公司当时欠我2000000元，龙建公司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就是还我的款项，不是代偿，后来龙建公司要求我再贷出来的钱转入他公司，我不同意所以没有续贷”。
本案中关于事实方面的争议为是否存在三方口头协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证据等，本院认定存在三方口头协议，主要内容为龙建公司代黄胜森偿还前笔借款，黄胜森继续办理借款手续，且黄胜森须将后笔借款用来归还龙建公司的代偿款。理由如下：首先，在一审原审的开庭笔录中，法庭询问三方协议是书面协议还是口头协议时，作为被告的黄胜森明确认可是口头协议，且庭审的自始至终都没否认三方口头协议的存在。其次，本案三方达成的让龙建公司代为归还前笔借款到黄胜森的账户中应对一下、黄胜森继续办理借款手续的协议内容，符合银行在处理某些到期贷款时的惯常做法。再次，从操作层面讲，还款、“续贷”本就涉及到原告工行六行支行与被告黄胜森、龙建公司之间的一系列连贯行为，龙建公司代为偿还借款，原告与黄胜森继续办理借款手续，黄胜森将“续贷”来的款项再给龙建公司，这每个环节都不可缺少，如没有三方的合意只是“两两”的合意则无法操作。后因为黄胜森不“续贷”了，龙建公司见其代为偿还的款项无法取回，才向原告发出要求将其代偿款项冲正回来的通知，原告亦按口头协议约定将该款退回。如此，三方的行为才解释的通，才符合逻辑，否则有违常理、常情。最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的相关内容（见前文）也予以印证。因此，被告黄胜森、陈征辉等辩称的不存在三方口头协议、只有“两两”口头协议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该口头协议的履行情况：龙建公司将款项由其自己的账户转至黄胜森的贷款账户，2013年5月30日，原告在黄胜森的贷款账户中进行扣划。2013年５月28日，黄胜森填写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后又与原告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但该笔借款尚未发放。2013年6月3日黄胜森向原告发出“关于撤回贷款申请的通知”，要求撤回贷款申请，不再办理此次贷款。同日龙建公司亦给原告发出“通知书”，以借款人黄胜森不转贷、其无需替黄胜森还贷为由，要求原告将其代偿款冲正回去。原告收到该通知书后，同日将相关款项退还到黄胜森账户，然后再从黄胜森账户转至龙建公司的账户。该履行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凭证、关于撤回贷款申请的通知、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新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法律方面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黄胜森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也即原告主张被告黄胜森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黄胜森等尚未向原告履行偿本付息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前文已确认了三方口头协议的存在及履行过程，由于银行办理借款手续的相关要求，在履行口头协议的先后顺序上，不可能由原告与黄胜森先办妥后笔借款手续，然后再由龙建公司代黄胜森偿还前笔借款，而只能是由龙建公司先代黄胜森偿还前笔借款，然后再由原告与黄胜森办妥后笔借款手续，因此即使原告对黄胜森贷款账户中的款项进行了扣划，后又应龙建公司的要求向龙建公司退还该款项，也只能说明原告、龙建公司是按约行事，退款无须征得黄胜森同意，是黄胜森违背了三方口头协议的约定，致使该协议履行未果。因此即使原告有扣款行为也不能认定案涉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即不能以此认定黄胜森已经向原告偿还了借款，其仍应向原告偿本付息。且由于有原告从黄胜森账户扣划款项行为的存在，因此有关于黄胜森已还借款的记载亦属正常，所以即使被告提供的自营历史明细列表页面及个人信用报告等证明前笔借款已还，只能是表面反映而已，不能推翻其没有还款的事实。
关于被告黄胜森等辩称的因为龙建公司欠其借款、所以龙建公司给付原告的款项就是还其借款而不是代偿的意见，黄胜森与龙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黄胜森等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属实，也与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及履行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不影响本案中三方口头协议的存在及各方负有的履行义务。
综上所述，被告黄胜森、陈征辉等主张已偿还原告借款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胜森、林胜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借款本金1483267.65元,支付截止到2016年7月21日的利息752280.85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22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南京雁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洁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征辉、苑继君、王中敬、南京广利担保有限公司、南京龙建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0元，原审公告费560元，本案公告费560元，合计24120元，由被告黄胜森、林胜芳、南京雁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洁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征辉、苑继君、王中敬、南京广利担保有限公司、南京龙建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0元（账户名称：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开户行账号：43×××18，开户行地址：南京市玄武区丹凤街19号）。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徐子敬
人民陪审员 侯裕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