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石人北路84号3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清，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息烽县永靖镇花园东路25号。
负责人李清淋，该公司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朝进，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玺，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荣贵。
委托代理人白其毓，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寨乐乡雍后村。
法定代表人龚雷海，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罗劲松。
原审第三人刘刚。
原审第三人吴学光。
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潘荣贵、原审第三人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罗劲松、刘刚、吴学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乌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9年10月30日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与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原贵州恒达隆庆水泥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该公司综合办公楼、宿舍、食堂等附属设施施工工程，刘刚代表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2010年初潘荣贵与刘刚达成口头协议，承接了上述工程的铝合金、玻璃幕墙、栏杆扶手等部分工程。潘荣贵于2010年5月施工至2010年10月，经2010年10月27日结算，总工程款为人民币233262元，罗劲松、案外人全永祥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还载明：由于潘荣贵已经预支154870元，现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厂生活区项目部尚欠潘荣贵783**元未支付，该欠款待甲方拨付款后分期付清。因上述款项一直未付，潘荣贵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及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罗劲松、刘刚、吴学光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783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判认为，虽然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及其五分公司否认曾设立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纳雍项目部，但由于潘荣贵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罗劲松、刘刚、吴学光在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以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系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该施工合同承建的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宿舍、食堂等附属设施工程实际由第三人罗劲松、刘刚、吴学光承建，潘荣贵实际是从罗劲松、刘刚、吴学光处承接了该工程的公寓楼、综合楼、办公楼铝合金、玻璃幕墙、栏杆扶手等部分工程，因此潘荣贵与罗劲松、刘刚、吴学光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同时，由于潘荣贵已预支的工程款也由此三人支付，因此尚欠潘荣贵的工程款人民币78392元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应为罗劲松、刘刚、吴学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罗劲松、刘刚、吴学光无承包建筑工程相应资质，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作为工程承建方的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连带承担，又由于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相应民事责任应当由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罗劲松、刘刚、吴学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对支付潘荣贵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结算单未载明付款时间，潘荣贵可随时要求支付，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及其五分公司关于潘荣贵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因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实际是建筑工程合同关系，而非劳动法律关系，因此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及其五分公司关于本案系劳动关系争议需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辩解，不予采信。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与潘荣贵之间并无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罗劲松、刘刚、吴学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潘荣贵工程款78392元。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罗劲松、刘刚、吴学光连带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受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潘荣贵一审是以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拖欠其在本案工程施工中的工人工资为由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劳动报酬产生的纠纷在起诉到法院前需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处理，因此，在本案未经该前置程序处理的情况下，潘荣贵不能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应属不当；2、上诉人从未将本案工程转包给潘荣贵，也未雇佣其为本案工程提供任何劳务，上诉人与潘荣贵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潘荣贵一审提交的“资金明细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潘荣贵提交的“资金明细单”中载明工程款结算时间为2010年10月27日，其2013年才向法院提出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荣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荣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罗劲松、刘刚、吴学光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潘荣贵一审提交的“2010年10月27日潘荣贵班组资金明细单”中盖有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纳雍项目部的印章、有原审第三人罗劲松作为证明人的签字、有案外人全永祥的签字。另外，2010年4月23日贵州省纳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针对本案工程是否办理建设手续等问题到施工现场进行调查时，罗劲松作为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接受了调查询问。2013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全永祥所做的谈话笔录中，全永祥陈述：其是受刘刚委托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工作。本案工程系刘刚挂靠在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名下，以该公司名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刘刚又与罗劲松、吴学光合伙负责工程施工。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刘刚与该公司系合作关系，是本案工程的负责人。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资金明细单、调查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潘荣贵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及其五分公司或者与罗劲松、刘刚、吴学光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是，其提交的“2010年10月27日潘荣贵班组资金明细单”可以证明：其实施了本案建设工程中铝合金、玻璃幕墙、栏杆扶手安装等劳务工程，罗劲松、全永祥在上述明细单上签字，对上述事实及所欠款项数额予以确认。2010年4月23日贵州省纳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罗劲松所做的调查笔录以及2013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全永祥所做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罗劲松、全永祥均系本案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刘刚与罗劲松、吴学光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同时，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及其五分公司亦认可刘刚与该公司系合作关系，是本案工程的负责人。因此，上述证据虽均为间接证据，但是可以相互印证，足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明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本案工程转包给刘刚、罗劲松、吴学光施工，该三人又将工程中铝合金、玻璃幕墙、栏杆扶手安装等劳务工程分包给潘荣贵施工，因刘刚、罗劲松、吴学光及潘荣贵均无相应的建筑施工及劳务分包资质，因此，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应对其违法转包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应对刘刚、罗劲松、吴学光与潘荣贵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本案系违法劳务分包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潘荣贵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本案欠款为劳动报酬，但是该款项性质应为劳务工程款，因此，本案并非劳动争议，无需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本案结算单未载明债务履行期限，潘荣贵可随时要求支付，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五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炫
审 判 员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中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