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红静，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勤，安徽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朝阳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东岗楼立交桥东300米。
法定代表人：张星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建春，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中心血站，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忠诚，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敏，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鹏，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红静与被上诉人淮北市朝阳医院、淮北市中心血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2017）皖060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红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勤，被上诉人淮北市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被上诉人淮北市中心血站（以下简称中心血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敏、徐鹏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红静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朝阳医院承担60%责任，中心血站不承担责任，冯红静承担4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淮北市朝阳医院给冯红静输血存在严重过错，冯红静因农药中毒入院治疗，不应当输注红细胞悬液，输入带有××病毒的血液，导致感染××，因此淮北市朝阳医院要负全部赔偿责任。三、淮北市中心血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血站以找不到献血者为由，拒绝提供献血者信息，因而无法做出鉴定。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四、冯红静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有据可查。冯红静较为年轻，××疾病严重影响生命健康。此前有过同类案件，予以支持精神损失费50000元。综上所述，应判令朝阳医院、中心血站应全额赔偿冯红静各项费用171506.9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朝阳医院、中心血站承担。
朝阳医院答辩称：医疗损害纠纷应该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不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亦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冯红静未举证证明朝阳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推定朝阳医院承担60%的责任，朝阳医院已足额承担其在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朝阳医院为患者输血的行为，是为了提高患者胆碱脂酶及红细胞携氧能力，全血与血浆均可达到治疗目的。冯红静精神损失费不应当支持。
中心血站答辩称：血站采血供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输血不是感染××的唯一途径，冯红静患××和血站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冯红静对中心血站的上诉请求。
冯红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朝阳医院、中心血站赔偿其医药费104424.93元（后期治疗费另行起诉）、住院补助费、营养费4380元、护理费8103元、误工费4599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171506.9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朝阳医院、中心血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冯红静因农药中毒至朝阳医院处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有机磷农药中毒、支气管感染、中毒性××。经朝阳医院行补液、输血、促排泄及肝解毒等治疗，冯红静于2012年3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31天，花费医药费51846.1元。2012年4月1日，冯红静因急性××、急性喉炎、急性会厌炎到淮北市杜集区人民医院就诊，同年4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20天。后冯红静于2013年10月8日经淮北市人民医院检验丙型××抗体为阳性，并于2013年10月10日入住该院，诊断为：病毒性××丙型慢性轻度，于2013年10月30日出院，实际住院20天，医药费6132.03元，淮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3030.5元，冯红静自行负担3101.53元。后冯红静又在淮北市人民医院因治疗××花费门诊费726.01元。另在2013年10月10日及2014年1月11日，冯红静在淮北市万佳健康体检中心检查花费240元。后冯红静因丙型慢性××数次就诊于淮北矿工总医院传染科，花费医药费及检查费共983.59元，并自行购买治疗××类药物花费47527.7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冯红静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1、淮北市朝阳医院、淮北市中心血站对冯红静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有过错，其过错与冯红静感染××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朝阳医院亦提出对冯红静患××与朝阳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于2017年4月6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请求事项予以鉴定，该所因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于2017年4月24日将全部送检材料退回。后法院又依法联系其他鉴定机构，均以难以鉴定为由不愿接受该案委托。另查明：冯红静在朝阳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输血前及输血后出院时，经朝阳医院检查丙型××抗体均为阴性。冯红静丈夫黄猛于2014年4月13日在淮北市人民医院检查丙型××抗体为阴性，冯红静父母分别于2014年5月6日、7日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抗体均为阴性。
一审法院认为，朝阳医院及中心血站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冯红静所输血液与其所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朝阳医院的诊疗行为、中心血站的采、供血行为存在过错。针对因果关系要件事实，冯红静在朝阳医院输血前血液检测结果为××抗体阴性及朝阳医院在其就诊期间输血治疗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因此，冯红静输血1年7个月后发现患有××的后果是否系输血所致则成为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同时，××的传播途径有输血及血制品传播、性传播、母婴传播、注射、针刺传播等。朝阳医院未能举证证明冯红静所感染××病毒系由其他途径所致，且冯红静丈夫、父母经检测未发现患有××，能够证实冯红静通过密切生活接触途径传染××的可能性比较小，据此，虽然冯红静是在输血1年7个月后发现患有××，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基本认定其因输血感染××的可能性超过了60%，按照法律规定，冯红静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并且，××病毒容易发生变异和“窗口期”的特点亦属于医学上公认的事实，综上，能够推定冯红静所输血液与其所患××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朝阳医院未能提供冯红静在朝阳医院治疗具有输血指征的相关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冯红静所感染××病毒系由其他途径所致。现依据双方所举的证据，不能排除朝阳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冯红静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推定朝阳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冯红静感染××病毒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朝阳医院对冯红静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0%。冯红静所输血液来源于中心血站，血站应当对其提供的血液质量是否合格、其供血行为与冯红静患××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心血站已经对所提供血液采集后按照相关规范由两名检测人员进行交叉检测，并在检测过程中使用质控样品进行质量控制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检测结果显示冯红静所输血液的丙型××抗体为阴性，且其提供血制品过程中亦无违法、违规的事实，据此，没有证据证明中心血站采、供血的行为具有过错。故中心血站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冯红静主张的费用，法院认定如下：医药费为104424.93元（51846.1元+3101.53元+726.01元+240元+4851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为71天×30元/天×2=4260元；对于护理费，冯红静主张按照111元每天计算，未超出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71天×111元/天=7881元；对于误工费，冯红静主张按照63元每天计算，未超出上一年度安徽省农业平均工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71天×63元/天=4473元；冯红静另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冯红静尚需继续治疗、对其遭受的精神损害尚不能确定，故对其此项主张暂不予支持。综上，冯红静的损失为：1、医药费104424.93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4260；3.护理费7881元；4、误工费4473元，合计121038.93元，按照60%的责任比例计算，朝阳医院应当赔偿冯红静72623.3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朝阳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红静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合计72623.36元；二、驳回冯红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865元，由冯红静负担746元，由朝阳医院负担11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判对赔偿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2、中心血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判对精神损害赔偿未予支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应举证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冯红静输血1年7个月后发现患有××是否系输血所致产生分岐，朝阳医院未能举证证明冯红静所感染××病毒系由其他途径所致，由于××的传播途径有输血及血制品传播、性传播、母婴传播、注射、针刺传播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随后又联系其他鉴定机构，均以难以鉴定为由不愿受理。原审结合案情依据现有证据以不能排除朝阳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冯红静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为由，进而推定朝阳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冯红静感染××病毒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酌定朝阳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已经最大限度保护了冯红静的权益。冯红静关于朝阳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心血站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采血、供血过程中无违法违规的情形，原审认定中心血站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因冯红静治疗行为尚未终结，损害后果尚未确定，原审对精神抚慰金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冯红静可待治疗终结后另行起诉。原判依据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确认冯红静因医疗行为遭受的损失数额正确，责任比例划分得当。
综上，冯红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上诉人冯红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海峰
审 判 员 高 丽
审 判 员 周梦漪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 闪
书 记 员 潘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