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思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永坚，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韶秋，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弘，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艾琳，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二村村民小组，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二村。
负责人：朱镜洪，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四村村民小组，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四村。
负责人：朱灿联，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曹思明因与被上诉人赖韶秋、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二村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四村村民小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民初字第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曹思明与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二村村民小组和案外人朱世明签订了一份《租赁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朱世明将原由其经营的位于蟠龙二村西湾与坑边租赁的13亩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曹思明，租赁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4年递增一次。每年租金须在当年的1月1日前付清。2010年2月1日，曹思明与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二村村民小组签订了一份《租赁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曹思明租赁原审第三人位于蟠龙二村西湾租赁的14亩土地，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3日至2025年3月31日止，租金为每5年递增一次，每年租金须在当年的4月1日前，把当年的租金一次性付清给村小组。2010年3月26日，曹思明与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四村村民小组签订了一份《租赁鱼塘协议书》，约定曹思明租赁原审第三人蟠龙四村位于西湾角的32亩鱼塘，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租金5年递增一次，每年租金须在当年3月1日前付清。
2011年11月18日，以赖韶秋为甲方、曹思明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租地、租鱼塘合作经营种养。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负责出资，乙方负责出面与农民签订租地、鱼塘协议，至今已租得土地77.74亩，鱼塘32亩，并已由甲方通过投资投入运作。第二条约定，通过协议确定甲方在双方合作中的主体地位，乙方负责种植和鱼塘的养殖管理。第四条约定，甲方作为出资者，有权决定合作中的所有事项。第六条约定，在合作经营期中，如土地、鱼塘被政府征用，则乙方必须及时通知甲方开会并共同商量处理补偿款项划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中，否则作为乙方造成甲方经营损失处理。第七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贷资金的借据，在全部补偿款到账并核查无误后交还给乙方。
2012年3月24日，以赖韶秋为甲方、曹思明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把原来双方合作耕作的东城街莲塘蟠龙四村32亩鱼塘转由乙方耕作，条件是乙方必须尽快把甲方原来对鱼塘投资的150000元尽快优先归还给甲方，转给乙方后，乙方的一切经营问题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生产和参与任何利润分成，乙方承诺最迟不超过两年把这笔款项全部偿还给甲方。如遇国家征用鱼塘，在征用补偿款项到达乙方账户五日内全部偿还150000元给甲方。2012年11月3日，曹思明向东城街道办出具告知书，同意在32亩的鱼塘补偿款中直接划出150000元到赖韶秋指定的账户中。上述150000元至今未兑现给赖韶秋。
2012年11月3日，曹思明向赖韶秋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以赖韶秋为甲方、曹思明为乙方。乙方向甲方承诺以下事项：一、甲方以“一脚踢”方式在树木补偿款中给予乙方300000元。乙方收到甲方300000元后，写回收条给甲方，从此甲方对乙方已再无任何资金和款项借欠。同时，乙方继续做到以下二至七点承诺。二、西湾27亩树木划分两部分。甲方占17亩，乙方占10亩。甲方每年交地租5882元，乙方每年交地租3460元，各自交租。树木划分新合同的签署和树木的现场划分界等事宜，在本承诺书签署当天算起一周内全部完成，乙方不得借故拖延。三、西湾27亩的押金乙方不得抵消地租。土地被征用时，27亩的押金9340元全部由甲方直接收回。四、双方租平塘的21亩土地，乙方同意完全退出，由甲方自行处置，乙方不得干预。五、由于平塘土地押金是由乙方交给农民的，因此，平塘已征土地的30783元押金，由乙方在三个月内收回交还给甲方。如不按时收回，则作乙方欠款处理。六、如乙方违反以上任一款承诺，愿加倍处以罚款。七、乙方承认本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曹思明作为承诺人在承诺书上签名，朱世联作为证明人在承诺书上签名。
为证明赖韶秋与曹思明之间一直存在合伙关系，赖韶秋提供了赖韶秋、曹思明分别与清远市清城区东城平塘村委会岭边一村、岭边二村、岭边四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
庭审中，曹思明对于投资款问题，认为是由陈冲支付。陈冲与赖韶秋之间是夫妻关系。原审第三人蟠龙二村称，对于涉案的土地租赁没有异议，曹思明交纳了2011年和2012年度两年的租金，赖韶秋曾交纳了2013年度的租金。
2013年2月，陈冲以曹思明为被告，要求曹思明归还借款764300元及其利息，曹思明则答辩称，该款项是因与陈冲合伙经营种植林木而产生的补偿款，并不是借款，陈冲与赖韶秋是夫妻关系，因此，陈冲起诉要求曹思明偿还764300元本金及其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冲与曹思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赖韶秋不是经营林木的合伙人，该款是陈冲的投资款，并不是借款，遂驳回陈冲的诉讼请求。陈冲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遂将案件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陈冲撤回起诉。
在诉讼期间，赖韶秋撤回对确认其与曹思明合伙经营鱼塘32亩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案件争议焦点是赖韶秋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赖韶秋是否案件的适�主体；2、涉案的27亩土地是否赖韶秋与曹思明合伙经营；3、赖韶秋要求曹思明归还30783元是否有依据。
首先，赖韶秋与曹思明之间除涉案的土地租赁外，还存在其他的土地租赁合作经营关系，双方之间与案外人签订了多份土地承包合同，亦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明确双方之间合作租地种植及耕种鱼塘，因此，可以确认赖韶秋与曹思明之间是存在合伙关系。赖韶秋为案件适格主体。就涉案的西湾与坑边的13亩土地及西湾的1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问题，曹思明于2012年11月3日，向赖韶秋出具承诺书，其中承诺书第二条约定西湾的27亩树木划分两部分，赖韶秋占17亩、曹思明占10亩，甲方每年交地租5882元，乙方每年交地租3460元，各自交租，已经明确双方合伙租地种植林木，对林木享有的份额及交租方式都已作了划分，且2011年和2012年度的租金已由曹思明交纳，2013年度的租金已由赖韶秋交纳，更加明确对外双方是合伙关系，对赖韶秋与曹思明内部双方是按份额享有收益。因此，赖韶秋与曹思明之间就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二村村民小组西湾与坑边的13亩土地及西湾的14亩土地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至于曹思明答辩称，在经营过程中所有事项均由赖韶秋丈夫陈冲与其协商确定，并提供短信记录和录音文本，但这只是曹思明与陈冲之间的通话情况，并未得到赖韶秋的认可，且合同是由赖韶秋签订的，陈冲与赖韶秋之间是夫妻关系参与与被告商谈经营过程的事项亦是正常，不能据此就否认赖韶秋为合伙经营的当事人。曹思明提供的（2013）清城法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陈冲与曹思明就该案27亩土地的经营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
赖韶秋要求曹思明归还30783元的请求，在曹思明于2012年11�3日出具的承诺书第五条明确，由于平塘土地押金是由乙方交给农民的，因此，平塘已征土地的30783元押金，由乙方在三个月内收回交还给甲方。如不按时收回，则作乙方欠款处理。现曹思明在三个月内并没有收回退还甲方，按曹思明承诺，作欠款处理，故曹思明应当归还欠款30783元给赖韶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民事判决如下：一、确认曹思明租赁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蟠龙二村村民小组西湾与坑边的13亩土地和西湾14亩土地是赖韶秋与曹思明合伙承包经营；二、曹思明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30783元给赖韶秋。案件受理费285元，由曹思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曹思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提交了租赁协议和协议书，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参与了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依法不能认定为合伙人，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本案开庭前，答辩人已经提供一份陈冲所作的《情况说明》，证明陈冲与答辩人是夫妻关系，其中的出资也是通过其账户支付，但是没有参与合伙事宜。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陈冲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陈冲系被上诉人赖韶秋丈夫，在赖韶秋与曹思明合伙种树的过程中。陈冲一直没有参与任何营销决策。陈冲账户支出的用于与曹思明合伙经营的款项，均为赖韶秋个人的出资。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曹思明与被上诉人赖韶秋在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的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加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上诉人曹思明与被上诉人赖韶秋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协议书》，《协�书》对双方权利义务、合作事宜等均有约定，并明确被上诉人赖韶秋负责出资并具备双方合作过程中的主体地位，上诉人曹思明负责签订租地、租鱼塘并负责土地的种植和鱼塘的养殖管理。结合《租赁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租赁鱼塘协议书》等佐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至于被上诉人赖韶秋在合伙过程中是否出资的问题，上诉人曹思明在原审庭审中自认该次合伙经营中大部分资金由陈冲出资，案外人陈冲与被上诉人赖韶秋为夫妻关系，陈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作出说明，表明其支付的投资款是以家庭财产代妻子赖韶秋出资，故合伙投资款由陈冲账户转出，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出资的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赖韶秋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上诉人曹思明与被上诉人赖韶秋在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中存在合伙关系。�诉人曹思明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曹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延光
审 判 员 罗文雄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