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开刑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成军，原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技术交易服务中心主任。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庄新波，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郝坤。
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刑诉（2013）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成军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振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成军及其辩护人庄新波、郝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召开庭前会议，并于同年12月5日公开开庭；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15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4年1月14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成军在任潍坊市环保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环保局”）局长期间，2008年底至2010年初，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450000元，为其在申请“以奖代补”资金、介绍环评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08年12月，被告人成军为潍坊亚辉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辉织业”）申请到300000元“以奖代补”资金，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张某人民币150000元。
2、2010年初，被告人成军为潍坊新盛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染织”）申请到300000元“以奖代补”资金，分二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于某人民币共计220000元。
3、2010年1月，被告人成军因为潍坊工程咨询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咨询院”）介绍环评业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宋某人民币80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成军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成军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辩称：
1、被告人所作有罪供述和自述材料均系侦查机关采用非法方法收集，应当予以排除。
2、被告人没有收受“亚辉织业”总经理张某贿赂人民币150000元，且该公司符合国家“以奖代补”企业条件，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以奖代补”资金。
3、被告人没有收受“新盛染织”董事长于某贿赂人民币220000元，且该公司符合国家“以奖代补”企业条件，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以奖代补”资金。
4、被告人没有收受“工程咨询院”总经理宋某贿赂人民币80000元，且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公司介绍环评业务。
经审理查明：2008年底至2010年初，被告人成军利用担任“高新区环保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在申请“以奖代补”资金等方面谋取利益：
1、2008年12月，被告人成军为“亚辉织业”申请“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300000元，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张某人民币150000元。
2、2010年初，被告人成军为“新盛染织”申请“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300000元，分二次共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于某人民币2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入账凭证、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亚辉织业”出具的说明，证实2008年12月25日，“亚辉织业”获得“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
（2）“新盛染织”关于对公司部分人员实行特别奖励的专题会议纪要、奖励发放明细表、记账凭证，证实“新盛染织”对于某、刘某、盛某、董某等人发放奖金，且规定奖金可以冲减借款的事实。
（3）2009年污染防治“以奖代补”资金使用计划，证实2009年，拟对“新盛染织”发放“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
（4）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0年2月2日，“新盛染织”收到“高新区环保局”“以奖代补”资金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
（5）“高新区环保局”职能职责、身份证明、任免文件、“高新区环保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高新区环保局”的职能职责、被告人任职及职权情况。
（6）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年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底，成军帮助公司申请了300000元“以奖代补”资金，其送给了他150000元现金，既是感谢享受了“以奖代补”政策，主要还是因为公司是涉污单位，环保局有监管职责，希望他多多关照。送给成军的钱是其让会计王某准备的，用途也告诉了他，钱是卖废旧物资的钱，在公司财目上没有记载的事实。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高新区环保局”给公司批了300000元“以奖代补”资金。年底时，总经理张某让其准备了150000元现金送给成局长，钱是卖废旧物资的钱，在公司账目上没有记载的事实。
（3）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成军答应帮公司申请“以奖代补”资金，其给他送150000元现金，后来，成军给公司批了300000元“以奖代补”资金，其又送给他70000元现金，这既是为了他给公司审批“以奖代补”资金，主要还是因为公司是他的监管对象，为了和他处理好关系。给成军送钱的事，其跟盛某、刘某、董某商量过，送钱之前也和他们通了气。钱是从财务借的，150000元是其借的，70000元是其让刘某借的，先以个人借条顶着现金库，年底时以个人奖金抵顶借款形式下账，这在公司会议纪要上有记载的事实。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底，于某召集其、刘某和盛某开会，说环保局成军局长对公司帮助很大，还能帮忙申请四五十万元“以奖代补”资金，公司要拿出一大部分钱送给他。因为公司是污染企业，环保局是主管机关，为了让他多多关照，给他送钱也是必须。后来听说批了300000元“以奖代补”资金的事实。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于某召集其、盛某、董某开会，说环保局成军局长很关心公司，还能帮忙申请四十万元左右的“以奖代补”资金，要拿出一大部分钱送给他。因为公司是污染企业，成军是环保局局长，为了让他多多关照，公司给他送钱也是必须的。报手续前，于某先给成军送了150000元，后来环保局给批了300000元“以奖代补”奖金，于某又给他送了70000元。钱是从财务上借的，150000元是于某借的，70000元是于某让其借的，先用个人借条顶着现金库，年底以个人奖励抵顶个人借款的方式入账的事实。
3、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的讯问情况。
4、被告人成军的供述，2008年底还是2009年底，其给“亚辉织业”申请了300000元“以奖代补”奖金，公司负责人张某送给其150000元。2009年“新盛染织”总经理于某让其帮忙申请“以奖代补”资金，送给其现金150000元；资金审批下来后，又给了其70000元。
针对被告人成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所作有罪供述和自述材料均系侦查机关以非法方法取得，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
本院经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依法应当予以排除。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成军在2013年5月15日16时50分至17时55分、5月16日10时5分至13时50分所作的有罪供述及5月15日有罪交待材料，没有冻、饿、晒等情形，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所禁止的连续疲劳审讯的情形；2013年5月17日9时50分至10时35分所作有罪供述，系在被送达看守所18个小时后所作，不存在疲劳审讯、饿、冻、晒等情形，亦不存在威胁、引诱、误导等非法方法，被告人所称看守所的不公正待遇及之前的非法讯问，致其处于巨大压力和恐惧，才作出有罪供述的辩解，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的条件，且该有罪供述与5月15日、5月16日的供述和5月15日的交待材料相一致，并能够与证人张某、于某等人的证言相印证。尤其是收受张某现金人民币150000元的供述，系在办案机关不掌握相关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其主动交代的，并非是办案机关向其施加不正当压力和诱导后违心所写。现有证据足以能够证明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和交待材料并非出于侦查机关的非法方法违心所作的虚假供述，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成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2013年6月1日所作的有罪供述与讯问录音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且该供述能够证明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系受到威胁所作的辩解、辩护意见。
本院经查认为，该份供述系被告人于同年5月16日、17日已作有罪供述之后取得，不能作为证明之前的有罪供述和交待材料系受到威胁所作的证据，且公诉机关并未当庭出示该份证据，作为对被告人定罪量刑的依据。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收受“亚辉织业”总经理张某贿赂人民币150000元，且该公司符合国家“以奖代补”企业条件，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以奖代补”资金的辩解、辩护意见。
本院经查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亚辉织业”因被告人帮助申请了“以奖代补”资金，更为了在企业环保监管方面获得被告人的关照，送给被告人150000元；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印证这一证言，证实150000元现金的来源及去向。且该笔犯罪事实系在侦查机关并不掌握的情况下，由被告人主动供述的，并能够与证人张某、王某的证言相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收受了张某150000元现金的犯罪事实。“高新区环保局”对辖区内具体环境保护事项的办理具有监督检查、监管、审批、决定权，“亚辉织业”作为高新区的污染企业，受“高新区环保局”监管，其能否享受污染治理项目“以奖代补”政策、争取该项资金，需要局长成军审批，虽然“亚辉织业”符合享受“以奖代补”政策条件，但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实，张某送予被告人钱财是基于得到被告人权限事项上的关照，而被告人也实际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的事项提供了帮助和便利，并实际收受请托人钱财，是明显的权钱交易关系，无论被告人为“亚辉织业”谋取利益的手段是否合法，谋取的利益是否属于合法利益，也无论谋取利益时是否已有收受财物的故意，均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收受“新盛染织”董事长于某贿赂人民币220000元，且该公司符合国家“以奖代补”企业条件，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以奖代补”资金的辩解、辩护意见。
本院经查认为，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新盛染织”因被告人帮助申请了“以奖代补”奖金，更为了在企业环保监管方面获得被告人的关照，送给他220000元；证人董某、刘某的证言、“新盛染织”的会议纪要、会计账目等证据均能够印证这一证言，证实220000元现金的来源及去向。被告人的供述也能够与上述证据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收受了于某220000元现金的犯罪事实。“高新区环保局”对辖区内具体环境保护事项的办理具有监督检查、监管、审批、决定权，“新盛染织”作为高新区的污染企业，受“高新区环保局”监管，其能否享受污染治理项目“以奖代补”政策、争取该项资金，需要局长成军审批，虽然“新盛染织”符合享受“以奖代补”政策条件，但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实，于某送予被告人钱财是基于得到被告人权限事项上的关照，而被告人也实际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的事项提供了帮助和便利，并实际收受请托人钱财，是明显的权钱交易关系，无论被告人为“新盛染织”谋取利益的手段是否合法，谋取的利益是否属于合法利益，也无论谋取利益时是否已有收受财物的故意，均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收受“工程咨询院”总经理宋某贿赂80000元，且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公司介绍环评业务的辩解、辩护意见。
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工程咨询院”记账凭证、证明、环评项目名称和环评费清单、证明，证人宋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为“工程咨询院”介绍环评业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宋某贿赂80000元。
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为“工程咨询院”介绍环评业务，而当庭出示的环评项目名称和环评费清单、证明与随案移送的环评项目名称和环评费清单不一致，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查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记账凭证、证明、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宋某自“工程咨询院”账务支取现金80000元，但不能证实该笔款项的去向。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环评项目名称和环评费清单，认定被告人为“工程咨询院”介绍环评项目收费300000元，按25%收受提成约80000元，此证据与随案移送环评项目名称和环评费清单不相一致，且与宋某称被告人为其介绍的环评业务均清楚记载的证言相冲突，因此不宜作为定案依据。虽然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证人宋某的证言一致，但被告人当庭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清晰印证的情况下，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对该笔犯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成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受贿罪，应予刑罚。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被告人成军收受“亚辉织业”总经理张某贿赂人民币150000元、收受“新盛染织”董事长于某贿赂人民币220000元成立；指控被告人成军收受“工程咨询院”总经理宋某贿赂人民币80000元，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成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4日止。）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370000元，依法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培泉
审 判 员 姜琪砚
人民陪审员 尚文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