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立保，男，1961年11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超，男，1973年1月2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永佳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盛岸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明。
委托代理人王丽娜。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云，女，1963年9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超，男，1973年1月24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贵，男，1982年2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超，男，1973年1月24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玲，女，1984年6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超，男，1973年1月24日生，汉族。
上诉人杨立保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永佳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佳利公司）、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李云、田贵、杨玲买卖合同纠纷、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3）北黄商初字第0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佳利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0月，杨立保以按揭方式向永佳利公司购买三一牌挖掘机1台，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截至2013年8月共结欠901070元；李云、田贵、杨玲作为担保协议中共同借款人及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判令：一、杨立保支付首付款欠款207670元、垫付款633400元；二、杨立保承担违约金6万元；三、李云、田贵、杨玲对杨立保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承担。
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一审辩称：欠永佳利公司首付款207670元、垫付银行贷款本息633400元属实；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以永佳利公司实际垫付的金额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李云、田贵、杨玲仅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对欠永佳利公司首付款207670元不应承担责任。
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一审反诉称：杨立保通过贷款支付了货款，挖掘机交付即取得所有权；永佳利公司是其贷款担保人，担保追偿权系普通债权，永佳利公司未经所有权人同意于2013年2月1日晚将挖掘机拖走，违反法律程序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请求判令：永佳利公司返还挖掘机，赔偿挖掘机自然折旧损失20.3万元（按照挖掘机总价10%计算）、保险费损失11568.22元、停工损失52万元（按照每天2000元计算），以上合计734568.22元。
永佳利公司一审反诉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永佳利公司拖回挖掘机合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停工损失与自然折旧损失重合，不能重复主张；杨立保等主张停工损失依据每天2000元是双方关于质量维修的赔付标准，且赔付方式为补偿等值金额配件，不能以此作为停工损失的计算标准。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6日，永佳利公司与杨立保签订买卖合同1份，载明：杨立保向永佳利公司购买SANY牌SY465C型挖掘机1台，价款203万元，首付款40.6万元，在2011年10月16日前直接支付给永佳利公司，余款通过银行按揭方式于2011年12月25日一次性支付给永佳利公司；首付款付清后3个工作日发货；杨立保未按本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完付款、还款义务时，标的物所有权属于永佳利公司所有；杨立保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金额每日向永佳利公司支付万分之六违约金，且永佳利公司有权要求杨立保支付全部货款，杨立保同意永佳利公司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等措施，因此造成的任何损失由杨立保承担；杨立保累计3个月逾期偿还银行按揭款或拖欠永佳利公司货款达到3个月以上，银行或永佳利公司有权要求杨立保提前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同时永佳利公司可以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拖机等形式促使杨立保及时还清欠款，杨立保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费用。双方还特别约定：任何情况下，本合同一方都不对相对方任何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方预期利润损失、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等）负担任何责任；一方承担的最高违约赔偿责任仅以合同金额5%为限；因买受人违约造成设备被出卖人或制造商扣押的，买受人在设备扣押后15日内不与出卖人或制造商和解的，则自动授权出卖人或制造商直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后变卖，买受人对评估价格无任何异议；当评估价格低于买受人拖欠款项的，买受人无条件继续承担所欠剩余债务的偿还责任；当评估价格高于买受人拖欠款项的，则高出部分返还给买受人。
2011年10月16日，杨立保、李云（2人系夫妻关系）作为借款人，田贵、杨玲（2人系夫妻关系）作为反担保人，与担保服务人、反担保被保证人永佳利公司签订《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1份，载明：借款合同生效后，因杨立保、李云不按约定履行借款合同义务，银行要求永佳利公司垫付或向永佳利公司转让债权与抵押权时，永佳利公司有权根据本协议、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项下的权利向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追索其所欠全部主债务、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杨立保、李云出现连续2个月或者累计3个月逾期还贷的，以其银行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照4%比例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由永佳利公司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无须征得杨立保、李云同意；杨立保、李云或田贵、杨玲违反本协议导致保证金不足以支付违约金时，永佳利公司可依本协议要求杨立保、李云或田贵、杨玲另行支付，若杨立保、李云或田贵、杨玲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则永佳利公司与银行的借款合同履行完毕之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向杨立保、李云返还保证金；杨立保、李云连续2个月或者累计3个月拖欠银行贷款本息，且银行要求永佳利公司垫付超过1个月的，杨立保、李云即书面授权永佳利公司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授权书在杨立保、李云签章后即生效）；获得合法占有和处分授权后，永佳利公司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停机、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并对设备进行评估、变卖）；田贵、杨玲担保的范围包括永佳利公司对杨立保、李云享有的全部主债权及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永佳利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杨立保、李云违约不履行或延迟履行，永佳利公司可以要求田贵、杨玲先行承担责任而无须先执行按揭设备的抵押权；在按揭还贷期间、贷款未付清前，挖掘机的所有权归永佳利公司所有；杨立保、李云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永佳利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30450元、保证金101500元，并预付3年综合财产险保险费48720元（每年16240元）、公证费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81670元；保险费、公证费为永佳利公司代收费用。三方特别声明：永佳利公司已将本协议的全部条款向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做了特别提示和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协议各条款含义完全理解、认识完全一致。
2011年10月16日，永佳利公司又与杨立保签订《按揭补充协议》1份，约定按揭费用具体为：担保服务费30450元，保险费48720元，保证金101500元，GPS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186670元。以上费用由永佳利公司代收代付，在2011年10月14日前一次付清。
2011年10月17日，杨立保付款7万元，永佳利公司出具收据，注明事由为首付款。2011年10月19日，杨立保付款31.5万元，永佳利公司出具收据，注明事由为还款。2张收据均在空白处注明：“保证金10.15、保险费4.872、公证费0.1、担保费3.545，合计18.667”字样。
杨立保向永佳利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1份（无落款时间），载明：我于2011年10月14日购买永佳利公司挖掘机1台，总首付592670元，已付首付款38.5万元，尚欠207670元。我郑重向永佳利公司承诺如下：1.按照下列还款计划按期还款：2012年2月15日还款5万元，2012年5月15日还款5万元，2012年8月15日还款5万元，2012年11月15日还款57670元。2.货款未全部还清以前，上述挖掘机的所有权归永佳利公司。3.还款时利息按日利率0.38‰（万分之三点八）计算。4.若延迟偿还贷款，永佳利公司可随时锁机，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本人承担。5.若累计逾期3个月未还款，永佳利公司可以随时停止售后服务、可以随时拖机直至诉诸法律或转出卖人对买受人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买受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全部责任均由买受人承担。扣除我已经支付的所有货款作为部分使用费和赔偿费以外，本人还自愿承担偿还逾期货款和支付赔偿费的责任。
2011年12月13日，杨立保（借款人）及杨立保、李云（担保人）与中国光大银行无锡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1份，杨立保向光大银行借款162.4万元，用于购买挖掘机，贷款期限36个月，即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13日止。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6.65%上浮30%执行，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8.645%。采取等额还本付息方式，按月分36期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杨立保、李云将其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的以本合同签订时贷款人认可价值为203万元工程机械，即向永佳利公司购买的SANY牌SY465C型挖掘机抵押给光大银行。合同还约定：抵押人应按贷款人要求办理抵押物保险，第一受益人为贷款人，保险期限不得短于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对本合同进行公证，赋予本合同强制执行效力。
2011年12月13日，杨立保为其购买的三一SY0465C液压挖掘机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保险，受益人为光大银行，保险期限36个月，自2011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3日，缴纳了保险费48720元。
2011年12月15日，江苏省江阴市公证处对上述《个人贷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
另查明：2010年12月10日，永佳利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份，约定光大银行为购买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生产，并由永佳利公司所销售的工程机械且符合光大银行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按揭贷款。永佳利公司承诺对借款人依照本协议的约定承担回购担保责任；永佳利公司在光大银行开立回购担保保证金账户和一般账户，一旦回购条件成立且永佳利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回购价款，光大银行可以在回购担保保证金账户中扣划借款人所欠光大银行贷款本金、所欠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永佳利公司根据上述协议，于2011年12月13日为杨立保向光大银行的162.4万元贷款向光大银行出具了（2011年）第134号《汽车／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
2011年10月，永佳利公司向杨立保交付了SANY牌SY465C型挖掘机1台。杨立保自2012年7月起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永佳利公司根据上述协议及承诺函，自2012年7月起至2013年7月期间，通过其财务科职员田星、胡月、李佳闻的银行卡账户为杨立保垫付光大银行贷款本息共计633400元。因杨立保未按照《还款承诺书》支付首付款，且连续超过6个月未偿还贷款本息，永佳利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将杨立保所购买的挖掘机从其在山西的施工场所拉回无锡市。
此外，杨立保为证明其因永佳利公司未经其许可和法定程序拖回挖掘机给其造成的停工损失，提交了永佳利公司售后服务部与杨立保签订《挖掘机产品“123服务承诺（升级）”协议书》，载明：保修期内的挖掘机因质量原因发生导致停机或对设备使用性能产生严重影响的故障时，永佳利公司保证24小时／48小时／72小时内处理完毕，超时部分给予一定的费用补偿。具体内容为：赔付故障定义，符合三一重机《质量保证声明》中保修期及标准范围，故障造成机器不能使用或作业效率下降至故障发生前65%以下，且经过永佳利公司服务工程师应急处理仍不能恢复的。赔付费用核算：从赔付的起始计算时间起，每12小时为赔付台班，各机型费用标准各不相同，其中40吨以上机型为2000元／台班。赔付方式：补偿等值金额的配件（配件价格按三一重机公布的配件目录价格计算）。杨立保据此主张每天停工损失为2000元，自2013年2月1日永佳利公司拖回挖掘机至其提起反诉之日以260天计算，停工损失共计为52万元。
关于杨立保主张的保险费损失11568.22元。因保险期限自2011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3日，计36个月，缴纳保险费48720元，每月保险费应为1353.33元；自2013年2月1日起至一审提起反诉之日为10个月，故应为13533.33元。
对挖掘机自然折旧损失20.3万元，杨立保主张按照挖掘机总价的10%计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按揭补充协议》、《个人贷款合同》、《公证书》、《还款承诺书》、《汽车／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收款收据、保险单、发票、全日制劳动合同书、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杨立保所欠价款的数额问题。根据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约定，杨立保应付首付款为挖掘机价款20%，即40.6万元，杨立保已支付38.5万元，其中应含保险费、保证金、公证费、担保服务费、GPS费用，共计186670元，故尚欠207670元，对此欠款事实因双方均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杨立保未按合同约定及其承诺付清首付款，依法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垫付款（即永佳利公司为杨立保向光大银行代偿的贷款本息）数额问题。根据从属协议及担保承诺函、担保服务协议、个人贷款合同及永佳利公司为杨立保垫付银行贷款本息的凭证，永佳利公司代为垫付款本息为633400元。根据担保服务协议约定，当杨立保、李云出现违约事由时，违约金由永佳利公司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无须征得杨立保、李云同意。杨立保已付金额38.5万元中包括保证金101500元，该款应抵扣垫款，故杨立保、李云所欠垫付款应为531900元（633400元-101500元）。借款人杨立保、李云及反担保人田贵、杨玲应当连带承担向永佳利公司偿还垫付银行贷款本息、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担保服务协议约定，违约金标准为以银行借款金额为基数按4%比例计算，即162.4万元×4%=64960元，永佳利公司主张6万元。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认为该约定标准过高，应以永佳利公司垫付银行贷款本息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杨立保自2012年7月起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银行贷款本息，造成永佳利公司为其垫付贷款本息531900元，结合垫付时间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3年期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16%计算，再综合考量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因素，原审认为永佳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6万元并不属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故对杨立保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杨立保等主张永佳利公司未经所有权人同意将挖掘机拖走，是否属于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中，相关买卖合同、担保服务协议、杨立保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均约定买受人杨立保未按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完付款、还款义务时，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永佳利公司所有，当杨立保等未付清全部价款、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时，永佳利公司有权拖回挖掘机。该约定系永佳利公司为保障其财产权益，对杨立保不能全额支付首付款并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时，各方当事人所作出的特别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杨立保将买卖合同标的物抵押给光大银行，从形式上获得并具有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并通过抵押贷款形式向永佳利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但其并未付清首付款，且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根据约定永佳利公司仍然保留挖掘机所有权并有权取回。杨立保未按约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主张永佳利公司未经其同意、违反法律规定取回挖掘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李云、田贵、杨玲承担责任的范围。李云系杨立保妻子，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且其作为担保服务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对该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田贵、杨玲作为担保服务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对该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杨立保、李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永佳利公司价款207670元；二、杨立保、李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永佳利公司垫付银行贷款本息5319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6万元；三、田贵、杨玲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杨立保、李云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田贵、杨玲还款后，有权向杨立保、李云追偿；四、驳回永佳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永佳利公司负担2000元，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负担158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160元减半收取5580元，由杨立保、李云、田贵、杨玲负担。
杨立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杨立保在与永佳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即按约支付了首付款，余款亦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支付永佳利公司，该事实足以说明杨立保已取得挖掘机所有权，永佳利公司为杨立保向银行借款所作的担保系普通债权，故永佳利公司擅自拖走挖掘机是侵权行为；2.原审一方面基于买卖关系和担保关系认定永佳利公司有权追偿垫付款，说明挖掘机所有权属于杨立保，另一方面又认定因特别约定所有权保留，挖掘机所有权属于永佳利公司，前后事实认定自相矛盾；3.杨立保与永佳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载明的特别约定条款系永佳利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作出，并非杨立保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条款应认定无效。二、永佳利公司未通过合法手段强行拖走挖掘机，构成侵权行为，给杨立保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故永佳利公司应对杨立保挖掘机自然折旧损失、保险费、停业损失等合计734568.22元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永佳利公司承担。
永佳利公司辩称：杨立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挖掘机自然折旧损失等，杨立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李云、田贵、杨玲的辩称意见同杨立保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杨立保有无取得挖掘机所有权，永佳利公司将挖掘机拖走是否属于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永佳利公司与杨立保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中，杨立保与永佳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就挖掘机在货款未全额支付前的所有权归属作了明确约定，且杨立保向永佳利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亦承诺在贷款未全部还清之前，挖掘机所有权亦属于永佳利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杨立保并未按约偿还贷款及全额支付挖掘机首付款，杨立保存在违约行为，故按约挖掘机所有权人应系永佳利公司，而非杨立保。案涉买卖合同、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及还款承诺书均约定，在杨立保未付清挖掘机货款前，永佳利公司可以随时采取拖机促使杨立保及时还清欠款，故永佳利公司拖走挖掘机并不属于侵权行为。杨立保主张因永佳利公司侵权应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杨立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杜志军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