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代表人：王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腾，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强，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欢，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王雪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本身就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之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可以确认投保人在投保时已收到上诉人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且上诉人已就包括上述免责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二、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认定过高。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居住和工作在城镇的证据，不应以城镇标准认定王兴强的误工费、护理费。三、一审酌定的交通费与最终判决的交通费金额不符。一审酌定交通费为400元，但最终判决为500元。
王兴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兴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赔偿王兴强各项损失共计284112.32元，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承担，并要求一并处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0月3日2时10分许，王雪松驾驶冀AJ62**/冀A14**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2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高官寨镇黄河大桥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朝朋驾驶的鲁M3E5**轿车（载王兴强、李仁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兴强、王朝朋、李仁帅受伤，两车损坏。此次事故，经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雪松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未减速慢行、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朝朋、王兴强、李仁帅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有王兴强提供事故认定书为证，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王兴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足以证实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事故发生后，王兴强在济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经诊断为：右股骨踝及胫骨平台骨折、皮肤裂伤等多处伤情，出院医嘱：术后6周拍片复查、口服药物、半年内定期复查及早取出内固定等。综上治疗过程，王兴强共花费医疗费31112.22元、材料费47元。上述事实，有王兴强提供济阳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案一份、住院收费票据一份、门诊收费票据两份、滨州市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一份证实，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认为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经审查，王兴强所提供的证据均合法有效，可以证实其因该次事故进行治疗及医疗费的花费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经王兴强委托，2016年3月14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兴强之伤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兴强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股骨踝和右胫骨平台骨折，愈后遗留右下肢丧失功能26%，评定为九级伤残。该伤误工时间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一人护理75天，后续手术取出固定物，医疗费需8000元。王兴强支付鉴定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王兴强提供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单据各1份为证。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因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合理有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4、王兴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19天），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认为应按20元/天计算。经审查，王兴强住院时间共计1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5、王兴强主张交通费500元，并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证实。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要求法院酌定。经审查，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根据王兴强住所地与治疗医院之间的距离，并参照其住院时间、治疗次数，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400元。
6、王兴强主张后需治疗费8000元，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经审查，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治疗尚未结束的，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参照王兴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7、王兴强主张其从事装修工作，系包工头，不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6180元（31545元×20年×20%），并提交王兴强与山东建华金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王兴强与出租人张进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出租人张进的身份证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实王兴强平日以从事装修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其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期间承包位于费县宜家的室内装修工程，并且在这期间一直居住在费县三里沟宜家院内，其装修收入由合作人打入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租房合同没有出租方房屋的登记信息，无法证实王兴强在城镇居住，也无法证实王兴强有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经审查，王兴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平日的工作性质及收入来源，且不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主张按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因王兴强生于1983年10月19日，正值壮年，具有较强的劳动能力，故其因伤致残对今后的收入状况影响较大，参照鉴定结论关于王兴强伤残等级的意见，王兴强该项主张的计算方式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王兴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要求法院确定。经审查，王兴强受伤致残必然给其精神及生活带来影响，其要求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根据王兴强的具体情况，其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9、王兴强主张其从事装修工作，系包工头，按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1206.3元（141.37元×150天），并提交王兴强与山东建华金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装修合同、其与出租人张进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出租人张进的身份证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实王兴强平日以从事装修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其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期间承包位于费县宜家的室内装修工程，并且在这期间一直居住在费县三里沟宜家院内，其装修收入由合作人打入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租房合同没有出租方房屋的登记信息，无法证实王兴强在城镇居住，也无法证实王兴强有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误工时间应计算住院期间，误工费的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兴强提供的证据没有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也没有扣发工资证明及从事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经审查，王兴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平日的工作性质及收入来源，但鉴于其从事装修工作，且系包工头，即使其因事故受伤，也不会导致装修工作全部停止及收入的全部损失，但存在一定收入损失尚属合理，故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按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费为12960元（86.4元×150天）。
10、王兴强主张护理人员系其表兄弟刘乐田、王辉民，计算护理费为9040元（80元×19天×2人+80元×75天），并提交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实。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王兴强按当地同等级别护工标准主张护理费并无不当，根据鉴定结论，王兴强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11、王兴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931.8元(王兴强之女王雪瑶：11年×8748元/2人×20%=9622.8元；王兴强之女王雪雅：17.5年×8748元/2人×20%=15309元)，并提交被扶养人王雪雅、王雪瑶户口本一份，山东省惠民县公安局石庙派出所及惠民县石庙镇瑞张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兴强与妻子赵春香育有两个女儿王雪雅、王雪瑶，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王学瑶应计算10年，王雪雅应计算17年。经审查，王兴强之女王雪雅生于2015年2月25日，事发时未满一周岁，王雪瑶生于2008年7月7日，事发时已满7周岁，据此，王兴强该项主张的计算方式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且该项应并入残疾赔偿金中。
12、王兴强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其所有的鲁M3E5**轿车车辆损失58775元，并提交车损鉴定报告1份、行车证复印件1份证实。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并预交鉴定费。经审查，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有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13、王兴强主张因本次事故支付交通救援费620元、停车费130元，并提交救援费发票1份证实。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认为数额过高，要求法院确定。经审查，王兴强该项主张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14、冀AJ62**/冀A14**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主车在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由王兴强提交王雪松的驾驶证、行车证2份、保单2份及双方庭审陈述证实，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5、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提交冀AJ62**/冀A14**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主车投保单、投保提示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质证意见及代理词各一份，辩称事故发生时，王雪松的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王兴强对上述证据及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的代理词均提出异议，认为王雪松的驾驶证即使在实习期内，保险公司也应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特别声明处没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签名或盖章，故免责条款无效。经审查，王雪松增驾A2驾驶车型，本次事故发生时尚在实习期内，根据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提交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是，根据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等证据，冀AJ62**的投保人系河北骏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系李占锋，但在合同及投保提示的落款处签名均系“尹昊”，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无法证实“尹昊”与该车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关系。据此，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故其辩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16、本次事故另外一名受害者李仁帅向本庭提交书面证明，不再向法院起诉，亦不再向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进行索赔，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王雪松与王朝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兴强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王雪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王雪松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不计免赔，故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兴强损失，剩余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兴强后续治疗费8000元、医疗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兴强残疾赔偿金10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兴强车辆损失费2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兴强医疗费29112.22元（31112.22元-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2111.8元（126180元+24931.8元-109000元）、误工费12960元、护理费9040元、车辆损失费56775元（58775元-2000元）、交通救援费620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1元，由原告王兴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上诉所称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提示义务。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其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可以确认投保人在投保时已收到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已就包括上述免责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但是从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等证据看，冀AJ62**车辆的投保人系河北骏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系李占锋，在投保单及投保提示的落款处签名均系“尹昊”，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在二审中称尹昊是接受河北骏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签订保险合同的，但其未能提供该公司对尹昊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二审中还主张尹昊的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但对此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无法证实“尹昊”与该车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关系，致使无法认定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一审对其辩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王兴强提供的装修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的身份证件及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实其工作性质及收入来源，一审按照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按照当地同等级别护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兴强的护理费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护理费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已通过裁定补正了对交通费的笔误。综上，上诉人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