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狮市小玩皮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石狮市。
法定代表人黄清苗。
委托代理人陈少雄，男，199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狮市天来布行，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经营者杨金英，女，汉族，1962年4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王碧莉，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小玩皮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下称小玩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天来布行（下称天来布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民初字第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小玩皮公司向天来布行购买布料。2014年8月6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1月5日，小玩皮公司分别在讼争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7月30日尚欠天来布行货款（7月）人民币1308625元、截至2014年8月30日尚欠天来布行（8月）货款人民币4000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结欠天来布行货款人民币166元、2014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17日共结欠天来布行货款人民币7951元。2015年1月2日，天来布行向小玩皮公司供应布料人民币16444元。2015年1月2日的送货单上有小玩皮公司的员工蔡马列签字确认。同时，小玩皮公司还以“恒业服装公司”名义向天来布行购买布料。2014年8月6日，小玩皮公司在讼争的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7月31日，结欠天来布行7月货款人民币212088元；2014年9月10日，小玩皮公司在讼争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尚欠天来布行8月货款人民币197515元。结欠后，小玩皮公司仅支付天来布行23万元货款。另查明，林珊、郭辉平、张兰英均系小玩皮公司的会计人员。黄小刚、杨永灿、蔡马列系小玩皮公司的员工。黄丽芬系小玩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清苗的妹妹，施江南与黄丽芬系夫妻关系。
原审判决认为：天来布行与小玩皮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认定合法有效。由于小玩皮公司对天来布行提供的讼争的六张结算单及一张送货单并无异议，依法认定小玩皮公司尚欠天来布行讼争的货款为1746789元（1308625元＋4000元＋166元＋7951元＋16444元＋212088元＋197515元）-230000元（已偿还的款项）=1516789元。虽然讼争的2014年8月6日金额为212088元的结算单及2014年9月10日金额为197515元的结算单上体现的落款主体为恒业服装公司，但落款处所加盖的公章为小玩皮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有会计林珊及复核郭辉平的签字确认，虽然小玩皮公司否认林珊为其公司的财务人员，但从法院对小玩皮公司的员工杨永灿所做的调查笔录明确体现林珊为小玩皮公司的员工，且小玩皮公司最终对该两份结算单也并无异议，因此，依法认定该两份讼争结算单上所对应的货款系小玩皮公司以“恒业服装公司”的名义向天来布行购买布料并最终由小玩皮公司进行对账结算的货款，该部分款项409603元（212088元＋197515元）依法应当由小玩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虽然小玩皮公司反诉请求天来布行赔偿其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服装经济损失1753229.4元，但小玩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讼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理由是：首先，小玩皮公司提供的欲证明有质量问题的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制作，在天来布行明确不予认可检测报告所依据的样品系其提供的布料，且对小玩皮公司提供的库存照片及法院现场勘验的货物及照片明确不予认可系其由其提供的布料所制作，双方无法确认讼争的布料的情况下，小玩皮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讼争服装系由天来布行所提供的布料制作而成的，因此，小玩皮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小玩皮公司对天来布行提供的部分送货单真实性有异议，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天来布行提供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送货单上明确注明“若发现质量问题或差错，请在7天内尽快与本行联系，如经裁剪，本行概不负责”，小玩皮公司在结欠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并且讼争布料已全部裁剪制作成服装，小玩皮公司现提出质量问题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最后，从小玩皮公司的员工杨永灿所做的调查笔录里明确体现“黄丽芬系老板娘，货物是杨永灿跟黄丽芬去下单的”，虽然小玩皮公司对杨永灿的该部分笔录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黄丽芬并非小玩皮公司的人员，但基于黄丽芬系小玩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清苗的妹妹，且小玩皮公司的员工杨永灿也对其系“老板娘”的身份予以确认，因此，在小玩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天来布行提供的录音资料的情况下，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份录音资料予以采纳。该录音资料并未体现在天来布行的负责人向黄丽芬催讨货款时小玩皮公司有明确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笔录中均明确确认双方之间买卖的布料并未约定质量标准，现小玩皮公司主张讼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在小玩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当事人无法对讼争布料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小玩皮公司主张讼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小玩皮公司提出的讼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并且由此给小玩皮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对小玩皮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损失计算明细、通知及照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综上，天来布行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小玩皮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小玩皮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尚欠天来布行货款151678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小玩皮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8451元，反诉受理费10290元，均由小玩皮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小玩皮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应的布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用上诉人所供应的布料生产出来的服装，商家及消费者均反映存在严重褪色等问题，无法正常销售和使用，导致大量退货积压。
二、上诉人委托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布料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涉案布料的耐皂洗色牢度和耐汗渍色牢度标准未达到技术要求，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各门店商家库存积压照片，并申请原审法院到上诉人仓库进行现场勘验，均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涉案布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致使相应生产的服装无法正常销售，大量积压。三、原审法院既已查明双方对涉案布料的质量标准并未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质量没有约定的，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而上诉人所提交的检测报告也明确载明，依照国家标准涉案布料未达到技术要求，足见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布料已违反相关质量要求，原审法院未依法予以认定，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并致使本案客观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四、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一份录音资料，上诉人既已提出真实性异议，原审法院仍予以认可，并支持被上诉人所谓的其向上诉人催讨货款时上诉人未提出质量问题的主张。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首先，黄丽芬虽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黄清苗的妹妹，但并非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而目前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参与涉案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显然黄丽芬与本案无关；其次，该录音资料中参与人员的身份无法查明，而鉴于黄丽芬未参与公司经营，并无理由与被上诉人就本案发生来往及交流；再次，退一步而言，即便被上诉人主张属实，也无法说明上诉人就涉案布料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等相关规定，买卖货物未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结合本案，检验期应为收到涉案布料两年内，因而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依法提出反诉，主张质量问题，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未能依法予以认定，有违事实及法律。本案中，经初步统计，因被上诉人提供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已达到人民币1753229.4元，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因货物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753229.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被上诉人天来布行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之前未对货物质量作明确约定，但在整个买卖的过程中，双方所履行的买卖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提供货物，并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是满意的，理由为：1、关于货物取样及确认货品质量的过程，多年以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布料的过程是上诉人前来被上诉人处挑选样本，在觉得样本满意后提取部分样品，之后带回去测试，最后认为各方面都满意的情况下才向被上诉人下单确认购买货物；2、购买过程，本案涉及的货物买卖时间持续达1年之久，是陆续发生买卖关系的。期间，双方都是按照之前的交易方式进行交易的，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后期，上诉人还多次补充布料，量比较少，但这些是补缺补漏之需。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不可能分期分批陆续向被上诉人购买价值上百万的布料的；3、结账，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确认债权债务。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正常情况下上诉人是不会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的；如果出具结算单，上诉人也一定会在结算单中注明辅料存在质量问题，应最后确定是否扣除部分货款；4、《送货单》，在被上诉人送货给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在送货单中已经明示：若发现任何质量问题或差错，请在七天之内尽快与本行联系协商，如经裁剪，本行概不负责。上诉人不但接收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进行生产，在数月之后还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确认债权债务；5、录音资料，在被上诉人与黄丽芬、施江南的对话录音中，上诉方确认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但从未提及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上述事实、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未达到质量标准，证据不足。二、关于《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是上诉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的，被上诉人无法确认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对于受检的检材（辅料样品）是否为被上诉人出售予上诉人的，目前无法确认。因检材并未经双方共同审核、确认、封存，因此无法证明该检材与本案有任何的关联性。且该《检测报告》的鉴定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1日，即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诉讼之后，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才委托鉴定机构对所谓的检材进行鉴定。由于检材非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货物，且该鉴定非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鉴定，故《检测报告》无法作为本案的有效依据予以认定。三、关于损失清单，损失清单的数字是上诉人自行编造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的有效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小玩皮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来布行对原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部分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上诉人小玩皮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来布行对上述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主张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其自行委托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所做的检测报告及库存积压照片欲以证明。本院认为，因双方在买卖过程中并未采样，因此无法确认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中的检材是否系被上诉人供应给上诉人的布料，该检测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库存积压照片系其自行拍摄，无法证明该库存品系使用上诉人供应的布料制作而成且因布料存在问题导致无法销售，该照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双方对涉案布料的质量标准并未约定，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应适用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而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系依据国家标准来鉴定被上诉人供应的布料，该检测报告明确载明该布料质量未达到国家标准要求，上诉人的反诉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该主张同样无法成立。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并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其催讨货款时上诉人未提出质量问题的主张存在不当，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是结合黄丽芬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黄清苗的妹妹、法院向上诉人员工杨永灿做的调查笔录及送货单上注明内容（若发现任何质量问题或差错，请在七天之内尽快与本行联系协商，如经裁剪，本行概不负责）等事实来综合判断，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布料检验期为两年，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依法提出反诉主张质量问题并无不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并无剥夺上诉人提起反诉的权利，上诉人因自身无法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反诉主张即被上诉人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小玩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90元，由上诉人石狮市小玩皮服装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刘志健
代理审判员 谢燕玉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嘉锟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