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旭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靖、朱鑫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红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卫红、贾熙明。
上诉人傅旭成为与被上诉人姜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4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抬头出借人（甲方）一栏空白、借款人（乙方）一栏为傅旭成。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50000元，借款实际金额以合同为凭，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计息起算日期为2009年4月9日，乙方应按月支付利息，对于在借款还款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可向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姜红霞在甲方一栏签字，傅旭成在乙方一栏签字，并注明该款项委托出借人打入陈琦账号。协议签订当日，姜红霞委托鲲鹏公司将款项人民币450000元打入陈琦账户。至今傅旭成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姜红霞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姜红霞提供的证据，能表明姜红霞和傅旭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傅旭成的抗辩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不予采纳。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姜红霞可以催告傅旭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傅旭成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姜红霞要求傅旭成返还借款人民币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利息，双方约定的标准过高，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时间从2009年4月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傅旭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红霞借款人民币4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09年4月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姜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傅旭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16元，减半收取7058元，由姜红霞负担383元，由傅旭成负担6675元。
上诉人傅旭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从本案借款协议发生的原因、款项用途、款项交付以及出具借款协议的目的来看，本案不能认定为借款纠纷，而是工程款结算纠纷。1.傅旭成与姜红霞并没有借款关系，本案实际为浙江鲲鹏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凌波大桥工程建设向陈琦支付钢管租赁费。鲲鹏公司履行民事调解书的义务，不能视为向傅旭成交付借款。傅旭成出具借款协议只是作为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2006年12月29日，鲲鹏公司将义乌市凌波大桥及引道工程承包给傅旭成。因该工程建设所需，鲲鹏公司向义乌市永盛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永盛租赁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2009年2月26日，永盛租赁公司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鲲鹏公司催讨租赁费。双方于2009年4月2日达成民事调解书（2009金义商初字第1507号），由鲲鹏公司于2009年4月9日向永盛公司支付45万元，该款就是本案所涉的款项。鲲鹏公司要求傅旭成先签署一份借款协议，以便于今后工程款结算，在后续应付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傅旭成签署协议后，鲲鹏公司向永盛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琦账户打款45万元。现在傅旭成在义乌法院起诉鲲鹏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纠纷一案中（案号：2013金义民初字第3203号），鲲鹏公司向法院提交其与永盛公司的民事调解书、4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作为证据，要求该款由傅旭成承担。鲲鹏公司在该案中自认了该45万元并非是代姜红霞交付借款，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鲲鹏公司汇入陈琦账户的45万元是代姜红霞交付借款的事实存在严重矛盾，足以印证本案并非是借款关系。事实上，姜红霞与鲲鹏公司为同一整体，姜红霞和毛晨阳夫妻是鲲鹏公司仅有的两位股东，鲲鹏公司完全是由姜红霞夫妻二人控制。鲲鹏公司将此款从应付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至今为止，鲲鹏公司与傅旭成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2.姜红霞的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借款协议是傅旭成向鲲鹏公司出具，而不是向姜红霞出具。傅旭成与姜红霞根本不认识，姜红霞代表鲲鹏公司办理预支工程款事宜，签署借款协议时只有傅旭成签名。因此，本案借款协议甲方实为鲲鹏公司。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高额利息存在严重错误。义乌法院的调解书已经明确鲲鹏公司负有向永盛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义务，而不是傅旭成。本案借款协议只是双方内部工程款结算的依据，鲲鹏公司履行民事调解书的义务，不能视为向傅旭成交付借款，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协议只是作为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工程款结算纠纷审理。鲲鹏公司与傅旭成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法院应驳回姜红霞的诉讼请求。1.从对外法律关系看，鲲鹏公司是本案所涉凌波大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的签订、以及工程款的收取和支付的主体。鲲鹏公司向陈琦支付租赁费45万元，是鲲鹏公司应该履行的义务。姜红霞也认可了本案的45万元确实是鲲鹏公司向陈琦支付钢管租赁费。2.从对内法律关系看，鲲鹏公司与傅旭成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借款协议不过是双方内部结算和工程款抵扣的依据。姜红霞当庭自认是在鲲鹏公司财务室签署借款协议，姜红霞为鲲鹏公司的股东同时又担任财务总监，代表公司负责凌波大桥工程款的结算及收支事宜。因此，本案并非是真正意义的借款。3.民间借贷合同在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但是本案中鲲鹏公司直接向陈琦支付租赁费的依据是鲲鹏公司与永盛租赁公司之间的钢管租赁合同关系以及民事调解书，而不是向傅旭成交付借款。4.鲲鹏公司至今未和傅旭成进行凌波大桥工程款结算，导致鲲鹏公司一方面可以直接从业主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本案款项，一方面凭借款协议起诉要求傅旭成归还借款和巨额利息。严重损害了傅旭成的利益。5.本案情形在建筑工程承包实践中非常常见，不能抛开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以及惯例来认定本案。因工程施工中存在资金困难，承包人往往只能按照总包人的要求签署借款协议。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总包人可以凭借款协议将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追回，实际承包人将白白给总包人建造工程。6.即使本案属于借贷，对于如此高额的利息也不应予以支持。鲲鹏公司已经把本案的款项在工程款中抵扣，故姜红霞从未催讨本案的款项。如果双方确实是借贷关系，那么傅旭成不会任由如此巨额利息积累。现在姜红霞时隔四年后脱离双方内部承包事实单独以借款起诉，对于高额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姜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姜红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姜红霞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傅旭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例报道两则，欲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法院均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凌波大桥竣工验收纪要和工程款结算审查意见书，欲证明凌波大桥工程经工程款的结算，最终工程款19972325元；3.银行入账通知书两份，欲证明鲲鹏公司共打款给大桥项目部3394572元，但是实际鲲鹏公司只打给项目部300多万元，如此大的差距是因为本案的款项已经在工程款中抵扣；4.义乌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欲证明傅旭成与鲲鹏公司之间因凌波大桥工程主张返还保证金一案已经由义乌法院受理；5.（2009）金义商初字第1507号民事调解书和汇款凭证，欲证明鲲鹏公司自认本案的45万是鲲鹏公司支付给永盛公司钢管租赁费，并非是交付借款，该45万鲲鹏公司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该事实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经质证，姜红霞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是鲲鹏公司与傅旭成因内部承包关系的款项往来；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该证据所涉案件审理的是傅旭成与鲲鹏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姜红霞与鲲鹏公司之间对该45万元有协议，系姜红霞指定鲲鹏公司将款项打到陈琦账户交付本案借款，与本案借款协议的约定是一致的，傅旭成在一审中对此也认可。
对上诉人傅旭成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的案例报道和本案无关，证据2、3、4所涉事实和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故对该3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5，傅旭成和鲲鹏公司之间关于凌波大桥工程订有承包协议，鲲鹏公司为履行（2009）金义商初字第1507号民事解书支付的款项和受姜红霞指示交付的本案借款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4月9日案外人鲲鹏公司与姜红霞订立协议一份，载明傅旭成向姜红霞借款45万元用于支付租赁费，鲲鹏公司2009年4月9日向案外人陈琦支付的45万元，系鲲鹏公司受姜红霞指示，向傅旭成交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姜红霞与傅旭成订立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姜红霞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指示案外人鲲鹏公司将借款交付傅旭成指定的接收人陈琦，故应认定姜红霞和傅旭成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傅旭成有按约还本付息的义务。本案借款协议内容并未涉及傅旭成和案外人鲲鹏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傅旭成和鲲鹏公司之间因工程承包产生的纠纷和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傅旭成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傅旭成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4元，由傅旭成负担。傅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