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刑终21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明兴，男，1935年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捕前住河南省唐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唐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2016年11月2日经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被唐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王令，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宛检公诉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明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褚海建、王龙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明兴及其辩护人王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7日23时许，唐河县毕店镇王李棚村白大堰村民白某5之妻崔某隔窗看见本村村民白明兴在其家院子里，出来后发现地上有染红的馒头，白某5遂追至被告人白明兴家质问为何要毒其家狗，白明兴否认，二人发生争执引起厮打，白某5将白明兴打倒在地。被告人白明兴为此心里非常生气，遂持刀到白某5家，当走到白某5家东山墙边，看见白某5和其妻子崔某在那站在那里，白明兴便上前和白某5理论，在理论的过程中，白某5对白明兴进行推搡，白明兴即从腰间掏出尖刀刺入白某5身体后未拔出刀就离开了现场。白某5自己将刀拔出，欲追撵白明兴时即栽倒在地，当即被送往医院救治。之后，被告人白明兴回到家中又拿把菜刀再次返回白某5家，留在家中的等人见状后立即进屋将门关上并顶紧，白明兴即持菜刀砍门，后持砖块砸门、持火钳、木锨撬门，在撬门过程中，被其赶到现场的儿子白某1拉回家中。10月18日上午11时许，白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白某5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证人崔某、白某1、刘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白明兴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明兴使用暴力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特提起公诉。
被告人白明兴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没有用毒馒头喂食白某5家的狗。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应依法从轻处罚。3、被告人白明兴系初犯，且民事部分已经调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请求对白明兴公正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7日23时许，被害人白某5之妻崔某在屋内看到本村村民被告人白明兴在其家院内，出来发现地上有染红的馒头，白某5遂追至白明兴家质问为何要用馒头毒狗，白明兴予以否认，二人发生争执引起厮打，白某5将白明兴打倒在地。白明兴怀恨在心，到家后遂持刀返回。当行至白某5家东山墙边时，看见白某5和其妻子崔某。白明兴便上前和白某5争执，白某5对白明兴进行推搡。白明兴即从腰间掏出尖刀刺入白某5身体后，未拔出刀就离开了现场。白某5自己将刀拔出，欲追赶白明兴时栽倒在地，当即被送往医院救治。之后，白明兴回到家中又拿把菜刀再次返回白某5家，留在家中的崔某等人见状后立即进屋将门关上并顶紧，白明兴即持菜刀砍门，后持砖块砸门、持火钳、木锨撬门，在撬门过程中，被其赶到现场的儿子白某1拉回家中。10月18日上午11时许，白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白某5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面证明材料
（1）唐河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110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发生后报案、处警、受案的情况。
（2）白明兴户籍信息、被害人白某5的户籍证明：当事人的户籍身份情况。
（3）接受证据清单及物证照片
证明：接受被害人白某5妻子崔某提供白明兴扎在白某5身上的刀。
（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等
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崔某、白甲占的血样。
（5）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病程记录
证明：白某5到唐河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死亡及手术治疗情况。
（6）前科查询证明，白明兴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7）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18日凌晨2时45分许，接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派警：王李棚村村民白某2报警称同村村民白某5被白明兴捅伤。民警到达现场见到白明兴，询问知白明兴因为与白某5存在矛盾发生争执，白明兴持刀将白某5捅伤。民警将白明兴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8）入所健康检查表
证明：2016年10月19日白明兴被羁押入看守所时，身体健康检查状况无明显异常。
（9）发破案报告
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
（10）调解协议及收条
证明：案发后白明兴家属赔偿白某5家属六万元。
2、物证
（1）被害人家属提交的刀具一把；
（2）现场提取的火钳一把、砖块一块、木锨一把；
（3）扣押白明兴的上衣、裤子、鞋。
上述物证当庭经被告人白明兴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穿所用。
3、鉴定意见
（1）唐河县公安局(唐)公（物）鉴（尸检）字（2016）0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
检验胸腹部：右胸部外下侧（接近腹部处）有一斜形长5.5cm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深达腹腔。解剖胸腹部：右侧胸部肋弓下侧第7、8肋软骨骨折，胸腹腔内各脏器呈失血状，肝脏左右叶交界处部分肝组织及肝脏左叶手术切除。
检验意见：白某5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南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宛)公（刑）鉴（毒）字（2016）176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
检验意见：白某5的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
（3）唐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唐)公（物）鉴（物检）字（2016）042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
检验意见：现场村路路面、路沿上的血迹、刀上血迹均检见人血。
（4）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宛)公（刑）鉴（DNA）字（2016）1125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
检验意见：1.现场村路路面、路沿上的血迹、刀上血迹是白某5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2.白某5是白甲占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大于99.999%。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情况及照片：
现场位于唐河县毕店镇王李棚村白大堰白某5住宅。白某5住宅东侧南北向的村路为水泥路面，中心现场位于该水泥路路面上，路面上有一处17.5厘米×8.5厘米的血泊（拍照后血迹洁净棉签蘸取）。水泥路面血泊西侧路沿上有一处9.5厘米×6.0厘米的血迹（拍照后血迹洁净棉签蘸取）。
白某5住宅为一开放院落，院内北侧为一坐北朝南的三间瓦房系主屋，瓦房中间一间为堂屋。勘查可见：堂屋东扇木门外侧门面上有一处擦痕，长3厘米，宽0.8厘米。门口地面有一砖块，砖块断面为红色，砖块外包裹有水泥。（拍照后原物提取）。砖块东南侧院内地面上有一把火钳，火钳把朝东南、尖朝西北。火钳把外包裹有橘黄色塑料外皮（拍照后原物提取）。白某5住宅院子东南侧有一玉米棒堆，玉米棒堆上东侧有一木锨（拍照后原物提取）。
（2）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2016年10月24日，白明兴带领侦查人员到白某5家门口，指出此处就是其用刀将白某5扎伤的现场。
（3）辨认刀具笔录及照片
2016年11月15日，白明兴辨认出崔某提交的刀具是自己作案时所用的刀具。
（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
2016年10月18日18时，白明兴到案后，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所穿衣服无血迹、全身无明显损伤。并提取扣押了白明兴衣物和血样。
5、证人证言
（1）证人崔某（被害人白某5妻子）的证言
证明：当天夜里11点多，崔某看见白明兴在自己家院子里准备用带毒药的馒头毒狗，后与丈夫白某5一起找到白明兴质问。返回家后，白明兴再次到其家与白某5发生争吵，争吵中崔某看见白明兴从腰间拿出一把刀扎中白某5腹部，白明兴离开现场。后崔某喊人将白某5送医院，白明兴再次到其家叫骂砸门，后被其儿子拉走。崔某将白明兴扎人用的刀交给了民警。
（2）证人刘某1的证言
证明：其听到崔某哭喊，到现场后看到白某5躺着地上，肚子上有伤，把白某5送医院后，白明兴又到崔某家用菜刀砍门、用铁锨捣门。
（3）证人白某1（白明兴之子）的证言
证明：白某5打电话说白明兴用刀把他扎伤了，白某1到白某5家之后，看到白某5受伤倒地，即喊司机把人送往医院。后白某1又见到白明兴在用菜刀、木锨砸白某5家门，就把其拉回家了。
（4）证人黄某的证言
证明：18日凌晨三点多，邻居白某1找到黄某让其开车将白某5送到医院。黄某开车到白某5家，见白某5躺在主屋东山墙跟，他妻子在旁边捂住白某5肚子。接着黄某开车拉着白某5、白某2、白某5儿媳妇刘德琴到唐河县人民医院救治。
（5）证人夏某的证言
证明：当晚听到争吵声，看到白某5和白明兴争吵。夏某到白某5家看到白某5受伤倒地，白某1喊黄某将白某5送医院。后来在白某5家看到白明兴拿把菜刀砸门。
（6）证人刘某2的证言
证明：其到现场看到白某5受伤倒地，后将其送医院。听崔某说是白明兴用刀子扎伤的。
（7）证人蔡某的证实
证明：后半夜蔡某听到声响，起床后看到崔某在哭，将其劝进屋后，看到白明兴拿把刀过来后将门关上，白明兴就用刀砍门，后白明兴被其儿子白某1拉走。蔡某听说白明兴用刀将白某5扎伤没有抢救过来。
（8）证人白某2的证言
证明：其到现场看到白某5受伤倒地，后将其送医院。白某2听白某5说是白明兴用刀子捅的。
（9）证人白某3（白某5之孙）的证言
证明：18日凌晨两点钟前后，白某3听到奶奶崔某在楼下喊：“出事了，人快活不成了”。白某3赶紧穿上衣服到奶奶家，看到爷爷白某5躺在东山墙跟，肚子上有个单子包扎着。白某3跟白某2等人帮忙抬到车上，之后黄某开车拉着白某5往唐河县医院去。到18日上午十点钟左右，医生说白某5不行了，让准备后事。
（10）证人孟某（医院医生）的陈述
证明：凌晨3点多钟，其接收病人白某5，发现其右肋部有刀伤，右肋骨断裂，肝脏有贯通伤。11时20分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白某4的证言
证明：白明兴平时好在庄上偷小东小西。今年麦黄时的一天，白某4到菜园看见蒜苗被盗了，白某5说是白明兴偷的。又过了几天，发现蒜苗又被盗了，白某4在庄上叫骂。过了一段时间，白某4对白明兴的儿子白某1说他父亲偷蒜苗了，让他回去说说他父亲。可能因为偷白某4家菜这件事，白某5给白某4说了，白明兴怀恨在心。
6、被告人白明兴的供述与辩解
证明：白某5认为白明兴毒狗而对白明兴进行殴打，白明兴生气持刀到白某5家，二人争执厮打时，白明兴持刀扎中白某5。
7、白明兴接受讯问及辨认现场、打捞菜刀情况的录像光盘
证明：对白明兴依法讯问情况及辨认案发现场、对菜刀进行打捞的情况。
综上，现场目击证人崔某证实其看到白明兴持刀刺中白某5；证人白某2、白某1证实听被害人白某5说被白明兴用刀扎伤；崔某提交的尖刀经白明兴的辨认该刀是其作案时所用；鉴定意见证实了该刀上的血迹有白某5的遗传物质。被告人白明兴对其持刀扎伤白某5的事实亦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方向一致，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明兴因生活琐事与人产生纠纷，即持刀刺入他人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白明兴动辄行凶，致人死亡，且作案后再次持刀上门滋事，主观恶性极大，应予严惩。考虑到白明兴作案时已超过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不适用死刑。关于白明兴辩称没有扔馒头毒狗的理由，起诉书没有认定这一情节，但双方因此而产生争执，与指控的事实并不矛盾。关于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认为，白明兴为琐事即持刀行凶，刺入被害人胸腹部，深达腹腔，肝脏内有贯穿伤，最终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事后又持多种凶器到被害人家，企图撬门入室滋事。综合考虑其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辩称民事部分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从轻处罚的意见，因被害人家属认为赔偿的款项系应得的丧葬费，并不谅解被害人，故该理由亦不予支持。辩护人辩称白明兴已超过七十五周岁应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为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根据白明兴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明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白明兴作案所用的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乐
审判员 郑 峥
审判员 陈 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常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