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三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甲。
委托代理人：肖彦，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熊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4）巨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熊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某甲在原审中诉称：原告熊某甲与被告马某于1997年经他人介绍相识订婚，××××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孩熊某乙，现随原告熊某甲生活。由于婚前缺乏了解，感情基础薄弱，婚后双方脾气性格不合，经常生气吵架。2012年3月，被告马某起诉离婚，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2年6月，原告熊某甲起诉离婚，法院再次判决不准离婚；2013年2月，被告马某第二次起诉离婚，法院仍未判决离婚。事实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夫妻感情早已彻底破裂。为此，再次起诉要求与被告离婚，抚养婚生孩子，由被告支付抚养费，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马某在原审中辩称：同意离婚，要求抚养孩子，同意依法分割共同财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1997年2月23日经人介绍认识，××××年××月××日经政府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孩熊某乙，现跟随原告熊某甲生活。2012年3月马某以与熊某甲未建立起的真正的夫妻感情为由向郓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郓城县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判决不准离婚；同年6月18日熊某甲又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郓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郓城县法院2012年10月22日再次判决不准离婚；2013年2月17日马某再次向郓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郓城县人民法院认为虽然马某与熊某甲均认为双方性格不合，夫妻感情破裂，都同意离婚，但因其婚生女儿熊某乙坚决不同意其离婚，于2013年7月19日又再次判决不准离婚。2013年8月14日原告熊某甲再次向郓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被告马某提出回避申请，不同意郓城法院审理该案，经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巨野县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受理了该案。原告要求与被告离婚；要求抚养婚生孩子，由被告支付抚养费；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询问被告，同意离婚，要求抚养孩子，同意依法分割共同财产。该案经调解，双方达不成协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以原告熊某甲的姓名在郓城县供电公司购买高层一号楼4单元9楼东户楼房一套，原、被告投资6万元进行了装修及购买家具、电器，其中原告的父母支付了2万元，该楼内原、被告置办的财产有：钢琴一架、格力空调两台，海尔冰箱一台、整体厨房一套，索尼牌25英寸电视机一台，海尔洗衣机一台、卧室内大柜四个、电视柜一个，双人床一张，床头柜两个、推拉门一个、大灯具四个、浴霸一个、晾衣架一个、电脑一台、沙发一套、壁橱两件，餐桌一套、梳妆台一个、五斗橱一个、抽油烟机一台、椅子六把。在郓城师范院内，原、被告置办的财产有：太阳能一个，防盗门2个，写字台一个，菜橱一个，抽油烟机一个、煤气灶一个。原、被告所主张的以原告熊某甲名义购买的供电公司家属院楼房一套、以被告马某名义购买的郓城师范家属楼一套，原、被告均未提供取得产权的证据以及出资购买案涉楼房的经济来源的相关证据。被告马某2013年1-12月份实领工资合计45332.89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原告熊某甲自结婚至2015年6月应取得住房公积金总额107545元；被告马某自结婚至2015年6月应取得住房公积金总额52460元，原、被告应取得的住房公积金合计160005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婚姻基础一般，婚后常生气、吵架，严重影响了夫妻感情，虽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仍不能和好，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原告要求与被告离婚，被告亦同意离婚，应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原、被告婚生女孩熊某乙，现随原告熊某甲生活，应由原告熊某甲抚养为宜，抚养费由被告马某按照其工资的25%计算至子女18周岁，即自2014年6月至2018年2月止，由被告马某于每月23日前支付抚养费944元。原、被告装修楼房及购买家电、家具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该财产归原告熊某甲所有，由原告熊某甲支付被告马某财物折款2万元。被告马某要求分割婚后双方应取得的住房公积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一款第（二）项（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之规定，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取得的住房公积金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应当平均分割，即每人应得80002元，扣减被告马某应取得的住房公积金52460元，原告熊某甲应当支付被告马某住房公积金差额27542元。原、被告均要求分割对方工资，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方有工资存款；原告熊某甲要求分割马某名下的股票、基金，亦没有证据证明离婚时被告马某名下仍有股票、基金，因此原、被告要求分割工资、股票、基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郓城县供电公司以熊某甲名义购买的房产及郓城县师范学校以马某名义购买的房产，离婚时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要求分割上述房产，不予涉及，可待取得所有权后，另行主张。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项，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熊某甲与被告马某离婚；二、婚生女孩熊某乙随原告熊某甲生活，待孩子能独立生活后，随父随母由其自择；由被告马某自2014年6月起至2018年2月止，于每月23日前支付子女抚养费944元；三、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家电、家具）归原告熊某甲所有，由原告熊某甲支付被告马某折款2万元；四、由原告熊某甲补偿给被告马某住房公积金差额27542元；上述三、四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熊某甲负担。
上诉人马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郓城县供电公司家属院高层1号楼4单元9楼东户房产认定错误。1.熊某甲名下的郓城县供电公司1号楼9层东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照郓城县供电公司建房文件精神，以熊某甲名义购置，因为是小产权房，不发房产证，也只能以熊某甲的名义购买。该房产的原始交款凭证明确载明交款人为熊某甲，其中一张交款单据写着“熊某甲交来房款”，该房产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财产，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平均分割。熊某甲父母的银行取款凭证只能证明存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用于1号楼的购买，因为熊某甲的父母也以其父亲熊某丙的名义购买了2号楼一套房屋，该款也可能用于其他用途。2.上诉人已举证证实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举证证实是自己单独出资购买，否则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在举证分配上认识错误。3.该房屋现在由被上诉人居住，可能永远不会颁发房产证，在取得所有权后另行主张实际上永远不可能，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二、原审法院对郓城师范“以马某名义购买的房产”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郓城师范马某名下的房产，也是带有福利性质的小产权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8万元的价格将购买权卖于他人，有原始的协议书为证。被上诉人也曾在庭审中予以认可，该款中的6万元用于房屋的装修，其余作为生活费用已经支出。（2012）郓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巨野县人民法院“可待取得所有权后，另行主张”的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装修楼房及购买家电、家具的花费由被上诉人折价2万元给上诉人的判决显失公平。装修楼房及购买家电、家具的费用应当在20万元左右，在双方未协商一致，又未评估的情况下折价2万元给上诉人显失公平。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学费未予涉及，该支出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支出和欠账，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0%。五、上诉人的个人财物依法应判归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巨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2.对郓城县供电公司家属院高层1号楼4单元9楼东户房产、室内家具平均分割；3.上诉人的学费5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50%；4.上诉人的个人财物钢琴一架、手提电脑一台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熊某甲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多项证据能够证明供电公司家属院一号楼4单元9楼东户房产是由被上诉人父母所购买，因尚未办理房产证，无法从法律上确定该房产的户主，所以原审判决正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学费，是由夫妻共同财产交纳的学费，现被上诉人的工资余额均在上诉人处，所以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依法不应成立。上诉人所说的个人财物钢琴等，已被原审法院查明，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共同财产所购买，并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财物，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手提电脑一台。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熊某甲提交2013年6月28日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在过去的10年间，被上诉人工资是一直由上诉人掌握，夫妻共同存款均在上诉人处，所以上诉人的学费是由该存款交纳，至于离婚之后的学费，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经质证，上诉人马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007年至2013年间，被上诉人的工资卡由其母亲控制，在2007年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资都很低，因为要养孩子养家，不存在谁控制的问题。
本院二审查明，（2012）郓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熊某甲陈述婚后在郓城县师范以马某名义的住房名额以8万元价格转卖给另一位教师，马某予以认可。2013年6月28日郓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熊某甲、马某离婚纠纷的庭审笔录中，马某认可案涉供电公司家属院房产内装修共花费6万元左右，熊某甲父母出资2万元，但从熊某甲工资卡中扣除了。熊某甲称该2万元并未从其工资卡中扣除。马某原审中提交的装修合同及购买装修材料的票据显示装修时间为2010年。上诉人马某称钢琴价值1.4万元，被上诉人熊某甲称钢琴价值1.2万元，并表示如果钢琴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折价款6000元，钢琴品牌为雅马哈牌。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有四个争议焦点：一是郓城县供电公司家属院高层1号楼4单元9楼东户房产是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原审判决关于夫妻共同财产装修及家具、家电的分割是否恰当；三是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主张的学费的50%；四是钢琴一架、手提电脑一台应否归上诉人所有。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房产系上诉人熊某甲所在单位郓城县供电公司组织购买，限定购房人为单位职工，尚未办理产权登记。
对于该房产虽系婚后购置，但出资人涉及案外人，并且现房屋价值不清，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他人财产，或是家庭共有财产，以及是否付清购房款情况，均需另案处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马某称婚后进行的房屋装修价值20万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2013年6月28日郓城县人民法院庭审中马某认可案涉供电公司家属院房产内装修共花费6万元左右，熊某甲父母出资2万元。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在该笔录中认可案涉供电公司房产室内财产价值为3万元，以及上诉人称郓城师范屋内双方共同置办的财产（太阳能一个，防盗门2个，写字台一个，菜橱一个，抽油烟机一个、煤气灶一个）价值2000元的事实，结合装修至今的物品损耗，从照顾女方权益的角度出发，认定供电公司房内装修及郓城师范屋内双方共同置办的财产共计为4万元，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折价款2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上诉人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学费应为以夫妻共同财产交纳，未交纳的学费不存在要求对方承担的事实基础，上诉人马某要求被上诉人熊某甲承担已交纳和未交纳学费的50%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供电公司装修款内是否包括购买钢琴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称装修款中包括了购买钢琴的费用，但2013年6月28日郓城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显示上诉人马某明确表示装修款中不包括购买钢琴的费用，且庭审中针对装修款及钢琴分别进行了调查，钢琴购买于2011年7月份，系在装修完成之后，将该笔费用计入装修款亦不符合常理。故原审判决将购买钢琴的款项计入装修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考虑双方职业特征，根据物尽其用的原则，钢琴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折价款6000元。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存在手提电脑一台，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巨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履行期限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雅马哈牌钢琴一台归上诉人马某所有，除钢琴之外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见原审审理查明部分家电、家具）归被上诉人熊某甲所有，被上诉人熊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上诉人马某折价款14000元（2万元-6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200元，被上诉人熊某甲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丽
代理审判员 岳晓艳
代理审判员 王华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