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炜（系被害人潘长明之子），
住二道江区富康花园小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兰香（系被害人潘长明妻子），
住二道江区富康花园小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兰（系被害人潘长明母亲），
住二道江区富康花园小区。
共同诉讼代理人姜俊伟，系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峰，男，现住通化市二道江区大安镇水洞村一队。被告人崔峰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3年11月28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2月6日被通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婉，系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东亮（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男，住通化县大安镇水洞村*组。
委托代理人韩庆飞，男，住通化县大安镇水洞村*组。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陈迎春，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天文，系辽宁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显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奇，男，系该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理赔经理，住通化市东昌区新新家园小区。
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通二检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峰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炜、曲兰香、王秀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孟凡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炜、曲兰香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姜俊伟，被告人崔峰及其辩护人孙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东亮的诉讼代理人韩庆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吴天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左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27日17时10分许，被告人崔峰驾驶辽AT35**号轻型普通货车，由通化市二道江街里经二道江交警大队门前上北线公路驶往水洞方向。当货车行至二道江交警大队附近时，由于会车时观察瞭望不够，被告人崔峰驾驶的车辆将路边行人潘长明撞到，崔峰驾车逃离现场，造成行人潘长明重伤、车辆辽AT35**号轻型普通货车右侧后视镜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人崔峰于2013年11月27日20时许到事故处理大队投案自首。经通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人崔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峰无视国家法律，驾驶机动车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峰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3年11月27日17时许，被告崔峰驾驶辽AT35**号货车由二道江向水洞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二道江交警大队附近时，将潘长明撞倒后逃离现场，造成潘长明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负此起事故全部责任，潘长明无责任。潘长明在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52天出院，潘长明仍处于意识障碍状态需要护理，半年后需要二次手术。潘长明住院仅医疗费一项高达10万元，被告在潘长明住院期间仅支付9000元医疗费。现潘长明于2014年4月7日死亡。因被告崔峰违法行为造成潘长明伤害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崔东亮是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被告车辆是运输车辆，所有人系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依法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也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炜、曲兰香、王秀兰要求被告人崔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东亮和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告人潘长明医疗费87674.23元、误工费14368.06元、护理费2813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保全费220元、死亡赔偿金404160.80元，丧葬费19203.50元、尸检费1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533.75元，共计人民币594542.76元，并要求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强制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崔峰对公诉机关指控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同意赔偿被害人合理部分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提供的死亡证明和尸检材料，只能证明被害人死亡的客观事实，不能证明系因交通事故而死亡；2、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户籍登记的农村户籍来赔偿，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赔偿；3、被告人崔峰能投案自首，系初犯且同意赔偿法律规定范围内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东亮的诉讼代理人韩庆飞无答辩意见，同意赔偿法律规定范围内的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人崔峰驾驶的车辆后视镜刮了受害人，回到家后又原路返回现场，按照逃逸的规定是明知肇事而逃离现场才构成肇事逃逸，故其行为不构成逃逸，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故应追加该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人。2、崔东亮与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协议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由崔东亮个人承担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3、被告人崔峰驾驶车辆时没有经过车辆所有人崔东亮同意，也不是受崔东亮的指派去完成某项工作，故崔东亮没有赔偿责任，只有挂靠人崔东亮有责任和义务时，挂靠单位才承担赔偿责任。4、只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尸检报告和死亡证明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对保险公司在12万元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异议。
经庭审查明，2013年11月27日17时10分许，被告人崔峰驾驶其儿子崔东亮实际所有的并挂靠所有人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一辆车号为辽AT35**号轻型普通货车，由通化市二道江城区上北线公路驶往水洞方向，当货车行至二道江交警大队附近时，由于会车时观察瞭望不够，被告人崔峰驾驶的车辆将路边走的被害人潘长明撞倒后驾车逃离现场，造成车辆辽AT35**号轻型普通货车右侧后视镜破损。被害人潘长明因车祸致特级特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双额颞叶、左顶叶脑挫裂伤合并脑内血肿形成，双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合并右侧脑脊液耳漏、其损伤程度为重伤。潘长明于2013年11月27日入住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2天，于2014年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特级特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双额颞叶、左顶叶脑挫裂伤合并脑内血肿形成，双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合并右侧脑脊液耳漏。按照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密切观察病情，有变化随诊。潘长明于2014年4月6日再次入住该医院治疗，4月7日因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家属仅支付潘长明医疗费用9000元。被告人崔峰于2013年11月27日20时许到事故处理大队投案。经通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人崔峰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潘长明无责任。
案件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通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及死亡证明，用以补充说明被害人潘长明在诉讼期间因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庭审时，被告人崔峰的供述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一致。其在侦查机关供述“我感觉我车的右侧后视镜撞着什么东西了，我当时感觉挺害怕的，就没停车，直接回家了”。而在庭审时供述“我没有这么说，当时我以为是我车的后保险杠活动的声音”。回避了当时撞人的情节，也就是回避了逃逸的事实，也就是不认罪。肇事机动车辽AT35**号北京牌轻型普通货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2万元。通化市二道江乡二道江村民委员会和二道江区桃园街道双环社区出具证明，证实被害人潘长明虽是农村户籍，但无承包地，不从事农业生产，自2007年以来一直居住在二道江区富康花园小区，并且一直从事瓦工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崔峰在案发后虽有投案情节，但其未能如实供述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崔峰2013年11月27日晚和2013年11月28日中午分别在侦查机关供述了2013年11月27日17时许，驾驶车号为辽AT35**号蓝色小货车由二道江区驶往水洞方向，当行至二道江交警大队附近时由于会车时观察瞭望不够，感觉右侧后视镜撞上东西了，当时害怕就没停车直接回家了，到家后看到右侧后视镜碎了，感觉应该是撞到人了，就来事故处理大队投案自首了。
（二）、证人崔某某证实案发当晚我父亲崔峰给我打电话说他驾驶的辽AT35**号小型货车的后视镜撞碎了，好像是在二道江交警大队附近撞人了，于是我就和我父亲一起到事故处理大队投案自首来了。
（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及事故现场照片，记载肇事地点遗留的肇事车辆圆形后视镜、破碎镜片和血迹，以及监控录像记载被告人崔峰案发时间在事发路段驾驶肇事车辆行驶的图片。
（四）、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报告，肇事车辆右前后视镜镜托向后变形，下端圆形后视镜脱落，方形后视镜下端破裂。该车痕迹系与人体接触所致。
（五）、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机动车所有人是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崔峰持有机动车驾驶证。
（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峰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潘长明无责任。
（七）、通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被害人潘长明因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尸检报告和死亡证明。
（八）、车辆货运挂靠协议，证明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崔东亮将车挂靠在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下，并提供有偿服务。
（九）、被害人潘长明的住院病历及医疗书证。
（十）、通化市二道江区桃园街道办事处双环社区和二道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潘长明无承包地，一直从事瓦工工作，并且居住在二道江区富康花园小区及潘长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被告人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逃逸的故意，且案发后能投案自首，不应认定肇事逃逸，另外对被害人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持有异议。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后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肇事后逃逸，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崔峰案发后虽然到侦查机关投案，但庭审时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峰在庭审过程中对交通肇事的事实能够如实供述，但回避部分事实，建议合议庭对其投案自首的情节结合当庭认罪态度进行综合考虑是否认定。
本院结合其庭审时的认罪态度，不能认定为自首。
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崔东亮与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货运挂靠协议”，对其形成的挂靠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挂靠人崔东亮和被挂靠人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机动车参加了强制保险，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12万元赔偿款。被害人潘长明因车祸导致脑部重伤住院治疗52天后一直卧床继续药物治疗并因病情变化而随时就诊，其于2014年4月6日再次就诊后于次日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其死亡原因与交通肇事致其脑部重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认定系交通肇事而致其死亡。被害人潘长明虽是农村户籍，但有二道江村民委员会和二道江区桃园街道双环社区分别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无承包地，不从事农业生产，一直从事瓦工工作，且多年居住在二道江区富康花园小区，并持有居住地的房屋所有权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以2012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08.04元计算。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崔峰投案自首，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潘长明系农村户籍，应以农村居民标准作为赔偿依据的辩护意见与被害人实际居住地和客观从事的生产活动不相符，故不予采纳。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逃逸，应追加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为被告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另该公司代理人认为“挂靠协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挂靠人承担责任，被挂靠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此约定不能抗辩法律规定，故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崔峰赔偿被害人潘长明医疗费87674.23元（已扣除给付的9000元），误工费14368.06元，护理费2813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交通费470元，尸体检验费1050元，死亡赔偿金383952.76元，丧葬费1920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465.42元，共计人民币553016.39元中的433016.39元（余款12万元由保险公司给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炜、曲兰香、王秀兰。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东亮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沈阳佰昱通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炜、曲兰香、王秀兰12万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贵宾
人民陪审员 马丽杰
人民陪审员 马晓君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安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