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再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大剧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市府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晓冬，该剧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润丰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224-2号。
法定代表人：苏志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飞，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饭店餐饮协会（原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17号L2-15A。
法定代表人：张宝学，该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国夫，男，195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辽宁大剧院与沈阳润丰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简称润丰公司）、辽宁省饭店餐饮协会（简称饭店协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沈和民二初字第29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辽宁大剧院、润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辽01民终59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大剧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辽民申38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辽宁大剧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李雪，润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飞，饭店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国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大剧院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润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润丰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辽宁大剧院与润丰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辽宁大剧院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将场地交付给润丰公司使用，已经依约履行了该项义务。一、二审认定啤酒嘉年华活动未能举办是错误的，该活动已经如期举办，润丰公司经营不善，主动提出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辽宁大剧院考虑到租用的场地可以再行出租给其他人使用，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将润丰公司交纳的租金退还润丰公司，至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令辽宁大剧院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本案不应适用违约金条款判令辽宁大剧院向润丰公司支付违约金，辽宁大剧院既没有将展示权私自转让他人，也没有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违约金约定条款约定的情形并没有成就，一、二审法院判令辽宁大剧院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此外，违约金条款和实际损失是不能并列存在的，二审将润丰公司主张的全部损失判令由辽宁大剧院承担不当，即使润丰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损失，也属于是润丰公司对商机把握不准确导致的经营性损失，与辽宁大剧院无关。辽宁大剧院已经退还给润丰公司租金，润丰公司已经没有损失，二审判决却判令由辽宁大剧院既承担违约责任又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已经超过15万元，上述两项责任的同时适用也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由辽宁大剧院承担润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损失。
润丰公司辩称，辽宁大剧院和饭店协会没有履行办理“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活动”的审批、沟通与协调的义务，没有举办该活动，双方场地租赁是附有条件的，辽宁大剧院没有完成所附条件，是违约行为；辽宁大剧院和饭店协会对自己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因此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和违约赔偿金10万元”违约责任。
饭店协会辩称，对辽宁大剧院、润丰公司的请求和答辩均无意见。
2015年9月21日，润丰公司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诉称，辽宁大剧院、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辽宁省饭店餐饮协会，简称饭店协会）联合组建了临时机构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组委会（简称啤酒嘉年华组委会），定于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在沈阳市政府广场西侧举办“啤酒文化广场”活动，并对外招租场地。润丰公司看准商机，与其洽谈。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为润丰公司提供1000平方米的场地用于房、车和高档民用物展示，期限自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10月30日，场租费30万元，本协议签订时给付15万元，8月15日给付8万元，8月30日给付7万元；如一方违约应当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和违约金10万元；如发生争议由润丰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和胜诉方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协议签订后，润丰公司当即交纳了场租费15万元给啤酒嘉年华组委会办公室，并开始了全面的筹备、对外招租展位业务。但是，“啤酒文化广场”活动因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的原因不能举办，迫使广大商户纷纷要求退款和赔偿，气愤的商户把组委会的办公设施给砸了。最后，辽宁大剧院将全部商户的场租费退回，包括润丰公司交纳的场租费15万元也于2015年7月29日如数退回，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与润丰公司解除了合同。润丰公司为筹备、对外招租展位业务共计支出费用人民币246488元，由于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违约不能履行合同，应当对以上费用进行赔偿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润丰公司7月份可得利益损失459832元（四个月可得利益损失为211万元），润丰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聘请律师费用4万元，以上合计846320元。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赔偿经济损失846320元；由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辽宁大剧院辩称，辽宁大剧院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是润丰公司违约在先，不应由辽宁大剧院承担责任。辽宁大剧院与润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辽宁大剧院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为润丰公司提供了场地，并且分别与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辽宁大剧院广告发布合同”、与沈阳中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广告代理合同”，并由辽宁大剧院分别向合同相对方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广告费用。在辽宁大剧院收到润丰公司的解除通知后，考虑到其入场时间较短、场地还可以再行出租给其他人使用，才将润丰公司支付的15万元全退回给润丰公司。就此，双方以实际行动解除了租赁合同关系，本应再无其他争议。辽宁大剧院与润丰公司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法院在审理该案件时确定的案由也为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对于润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商业风险和损失应自行承担。辽宁大剧院将场地出租给润丰公司经营使用，现由于润丰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其单方与辽宁大剧院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其主张的所谓损失，并非双方合同项下的合理损失，因此不应由辽宁大剧院来承担润丰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经营风险。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条对于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只有辽宁大剧院在违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项时（甲方不得将展示区场地展示权私自转让给第三方或甲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才存在辽宁大剧院赔偿违约金的情形，而在本案中，辽宁大剧院既没有将展示权私自转让他人，也没有单方解除本协议，因此无需启用违约金条款。关于润丰公司主张的其他所谓的损失赔偿费用，均不应得到支持。在润丰公司所主张的赔偿中，其中有45万余元是可得利益损失，其并不在法律支持的赔偿损失的范围内，关于违约金10万元在第二项中也予以阐明。本案中辽宁大剧院并无违约行为，关于其他的所谓花费，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且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更无法确定。双方签订合同的总标的为30万元，润丰公司现如今所主张损失额已远远超出合同标的额的两倍，远远超出了辽宁大剧院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的，首先润丰公司并不能证明其损失与辽宁大剧院有关，其次辽宁大剧院对于在签订合同时自己无法预见的损失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辽宁大剧院的合法权益。
饭店协会述称，同意辽宁大剧院的答辩意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收到任何款项，因此不同意润丰公司的诉求，不同意赔偿。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系啤酒嘉年华活动的主办单位，并组建了沈阳啤酒嘉年华组委会（临时机构），负责“啤酒文化广场”的招商和管理运营工作。
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润丰公司（乙方）与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组委会（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时间：2015年7月5日至10月30日；合作地点：辽宁大剧院广场（面积1000平方米），合作费用：30万元；合作事项：房、车和高档民用物展示；并约定甲方负责内容：1、甲方负责此次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活动的相关审批手续的办理，并负责与政府相关机构的沟通与协调。2、甲方负责提供乙方使用场地用于产品展示。……乙方负责内容：1、乙方服从甲方的管理，服从活动现场的相关管理规定。2、乙方负责按方案准备物料和展示产品。3、甲乙双方确定双方每天进场退场时间，并按约定履行。4、乙方负责按甲方要求组织好产品展示工作。……；协议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第一笔款项，协议正式签订之日起，乙方付甲方场地租赁费用现金15万元。2、第二笔款项，协议签订之日起第二个月即2015年8月15日付8万，2015年8月30日再付租赁费用7万元，合计15万元；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1、本合同乙方具有独占、排他性产品展示合作权，甲方不得将展示区场地的展示权私自转给第三方。或甲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如有以上情况，甲方应退还乙方提供的全部费用，并赔偿因此引发的所有经济损失和违约赔偿金10万元。2、乙方有义务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产品展示费用，如有违反，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引发的所有经济损失和违约金10万元。3、一方如违反本合同约定。非违约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但必须提前7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甲方处盖有“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组委会”的印章，乙方处有润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志辉的签名及印章，并盖有润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另查明，协议签订当日，润丰公司向啤酒嘉年华组委会缴纳场地租金15万元（该款实由辽宁大剧院收取），遂开始为啤酒嘉年华活动进行筹备工作，并开展对外招租展位业务。嗣后，“啤酒文化广场”活动未能举办，润丰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啤酒嘉年华组委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贵单位与我单位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贵单位承诺我单位在嘉年华啤酒活动开办过程中于2015年7月5日开始展览业务，但是，贵单位违约，没有实现以上承诺。依据本协议第5条约定，特提前7个工作日通知贵单位解除本协议，由双方协商退款赔偿事宜。”辽宁大剧院于2015年7月29日将润丰公司缴纳的场地租赁费15万元退还润丰公司。因润丰公司要求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赔偿其损失未果，故诉至法院。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润丰公司与啤酒嘉年华组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鉴于“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组委会”系临时机构，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授权其与润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故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为《合作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因“啤酒文化广场”活动未能举办，润丰公司向啤酒嘉年华组委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辽宁大剧院亦将场地租赁费15万元退还润丰公司，即双方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协议书》第五条亦约定：“1、本合同乙方具有独占、排他性产品展示合作权，甲方不得将展示区场地的展示权私自转给第三方。或甲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如有以上情况，甲方应退还乙方提供的全部费用，并赔偿因此引发的所有经济损失和违约赔偿金10万元。……”本案中，润丰公司确为“啤酒文化广场”活动进行了筹备工作，投入了大量的人、财、物，现因“啤酒文化广场”活动未能如期举办，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未有证据证明系润丰公司的原因所致，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作为涉案《合作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不仅应按协议约定如数返还场地租赁费（已履行完毕），还应向润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
关于润丰公司的损失：对于篷房租金124000元，叉车租金6000元、运费1000元、背胶制作费13250元、布置场地费47450元，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提供了收款收据、发票及相关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形成证据链，一审均予以确认；关于注水旗3232元、桌椅6440元、电器材料6456元、吸顶灯1540元，润丰公司虽然出具了收款收据、发票及相关单位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为“啤酒文化广场”活动所花费，但上述物品现存于润丰公司的仓库中，且从润丰公司的营业执照来看，润丰公司系经营会议及展览服务、礼仪庆典服务等的专业公司，上述物品均可再次利用，不能作为润丰公司的损失，故对润丰公司主张的该几项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劳务费，劳务费明细均为润丰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润丰公司关于劳务费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润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459832元，因法律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另，饭店协会虽派员出庭应诉，因未提交合法的应诉手续，视为缺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辽宁大剧院、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丰公司违约金10万元；二、辽宁大剧院、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润丰公司篷房租金124000元;三、辽宁大剧院、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润丰公司叉车租金6000元；四、辽宁大剧院、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润丰公司运费1000元；五、辽宁大剧院、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润丰公司背胶制作费13250元；六、辽宁大剧院、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润丰公司布置场地费47450元；七、驳回润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3元，由润丰公司负担5587元，由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负担5676元。
宣判后，辽宁大剧院、润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润丰公司上诉称，1、在招揽车展、房展工作中，一定需要招商人员、现场工作人员、设计人员、电工、现场布置人员、现场撤展人员。雇佣人员，就要支付招商人员劳务补助费、现场工作人员劳务费等费用，发放劳务费时有劳务人员领取劳务费时的签字。劳务费发放表不是润丰公司单方制作的，而是劳务人员的收条。一审判决认为“劳务费”请求只有劳务明细为证，劳务明细均为润丰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观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律师费”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已经在《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败诉方还应承担胜诉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这里的“合理费用”就包括胜诉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一审判决认为“可得利益损失”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明确规定的。即“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请求：增加判决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赔偿润丰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损失37120元、律师费损失4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459832元，由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承担诉讼费用。
辽宁大剧院辩称，辽宁大剧院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是润丰公司违约在先，因此不应由辽宁大剧院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针对润丰公司上诉的三点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饭店协会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润丰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辽宁大剧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辽宁大剧院并没有违约行为。辽宁大剧院与润丰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辽宁大剧院的义务是将润丰展览公司所承租的标的物交付给润丰展览公司使用。辽宁大剧院已依约履行了该项义务，一审庭审中润丰公司也已确认。关于“啤酒文化广场”活动是否举办并非是辽宁大剧院的合同义务，并且“啤酒文化广场”客观上也举办了，通过双方庭审提供的照片也可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啤酒文化广场”活动未能如期举办，认定事实有误。同时，即使活动未能举办，也应由润丰公司举证证明原因在辽宁大剧院，而一审法院却将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辽宁大剧院。一审庭审中，润丰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活动没有如期举办，更没有举证证明系辽宁大剧院原因导致活动没有举办，在润丰展览公司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辽宁大剧院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判令辽宁大剧院既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又承担所谓的损失，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本案中，辽宁大剧院没有违约行为，即使有也不应当既承担违约金又赔偿损失。同时辽宁大剧院仅仅是将自身所拥有的场地出租给润丰公司使用。合同的总标的为30万元，现一审法院判令辽宁大剧院要承担近30万元的赔偿责任，已经远远超出了辽宁大剧院与润丰公司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润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润丰公司承担。
润丰公司辩称，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负责此次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活动的相关审批手续的办理，并负责与政府相关机构的沟通与协调，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办理下来审批手续，没有和政府相关机构沟通与协调如期举办本活动，是违约行为。依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等法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城市道路、广场、过街天桥、地下通道及其他公共场地设置集贸市场、进行生产加工、堆放物料、摆摊设点、搭建棚厦或者台阶等设施。因特殊需要占用的，应当征得市容和环境卫生主管部门同意后，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没有办理该审批手续致使被叫停，停止举办啤酒嘉年华活动，有会议录音和证人蒋壮的证实。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对自己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不履行合同义务，给润丰公司造成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具体赔偿包括实际财产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依据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10万元。依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应当支付润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4万元律师代理费。综上，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润丰公司全部损失。
饭店协会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辽宁大剧院的上诉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系“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活动”的主办单位，并组建了沈啤酒嘉年华组委会（临时机构）。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出具授权书，授权啤酒文化广场管理办公室全权负责“啤酒文化广场”的招商和管理运营工作。从辽宁大剧院发布的广告及啤酒嘉年华组委会与润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表明，啤酒嘉年华组委会的招商工作不仅包含房、车展招商，也包括啤酒等食品摊位的招商。润丰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表明啤酒文化广场管理办公室进行了食品摊位的招商，后啤酒文化广场管理办公室与食品摊位的部分商户解除了摊位租赁关系，而食品摊位协议的解除，直接影响了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活动的有序进行，进而影响润丰公司的房展招商工作，润丰公司为此向啤酒嘉年华组委会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作为授权单位应对其未适当履行招商及管理工作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润丰公司的合理损失应进行适当赔偿。
啤酒文化广场管理办公室与食品摊位的商户解除摊位租赁关系后，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未举证证明其继续履行招商工作，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未适当履行招商和管理运营工作，致使润丰公司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润丰公司要求支付违约赔偿金10万元，应予支持。关于润丰展览公司要求赔偿篷房租金124000元、叉车租金6000元、运费1000元、背胶制作费13250元、布置场地费47450元的问题，因润丰公司已就上述请求提供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判令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赔偿润丰公司上述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润丰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损失4万元，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该项请求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润丰公司要求赔偿劳务费损失3712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459832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违约赔偿金为10万元，润丰公司所述的上述二项损失已包含在违约赔偿金中，上述二项请求中超过10万元的部分为双方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的范围，一审法院已判决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给付润丰公司违约赔偿金10万元，润丰公司再行主张劳务费及可得利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丰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169.52元，由润丰公司负担；辽宁大剧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76元，由辽宁大剧院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辽宁省饭店行业协会于2016年1月7日更名为辽宁省饭店餐饮协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宝学。
本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共同举办了沈阳国际啤酒嘉年华活动，系该活动组委会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权利、义务主体。依据该组委会与润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嘉年华活动组委会负责此次活动的相关审批工作，并负责与政府相关机构的沟通与协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条规定“举办大型群众性活动，承办人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申请安全许可……”《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505号令）第十二条规定“大型群众性活动的预计参加人数在1000人以上5000人以下的，由活动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实施安全许可；预计参加人数在5000人以上的，由活动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或者直辖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实施安全许可；跨省、自治区、直辖市举办大型群众性活动的，由国务院公安部门实施安全许可。”《公共文化体育设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382号令）第十六条规定：“公共文化体育设施管理单位应当完善服务条件，建立、健全服务规范，开展与公共文化体育设施功能、特点相适应的服务，保障公共文化体育设施用于开展文明、健康的文化体育活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公共文化体育设施管理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文化行政主管部门、体育行政主管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责令限期改正……（一）开展与公共文化体育设施功能、用途不相适应的服务活动的……”本案中，嘉年华活动组委会制作的宣传册及宣传海报表明，此次大型群众性活动历时近四个月，预计参与人数众多（数百万人次的观光参与），按照上述规定，本次活动需公安机关的安全和消防审批，也需文化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但辽宁大剧院及饭店协会均未提交相关的审批手续，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虽辽宁大剧院提供了啤酒嘉年华活动照片，以证明此次活动如期举行，但照片载明系试营业，无法表明活动如期举行，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此次活动如期结束、完整举办。同时，润丰公司在涉案活动中举办的是房、车和高档民用物展示，该展示活动仅系啤酒嘉年华活动的一部分，在作为该活动另外重要组成部分的食品摊位商户与活动组委会解除租赁合同后，润丰公司的展览、展示活动实际上已无法举办，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综上，因辽宁大剧院和饭店协会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未办理法定审批及许可手续，致啤酒嘉年华活动无法进行，润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故原审认定应由辽宁大剧院承担合同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正确。
二、润丰公司的损失问题。关于篷房租金，润丰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124000元，包括定金62000元及一个月的租金62000元。该公司提交了高山篷房制造（沈阳）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公司收取润丰公司124000元。2015年6月30日专用收款收据证明交纳篷房定金62000元，2015年7月3日专用收款收据证明交纳篷房租金62000元。2015年11月17日高山篷房制造（沈阳）有限公司为润丰公司开具了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
关于叉车租金及车费。润丰公司该项损失为7000元，包括叉车费6000元、运费1000元，该公司提交了沈阳龙点展览保障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5年7月30日的专用收款收据两张，分别注明：“3日、29日二夜、叉车费、6000元”及“收运费、3日-29日9趟运费1000元”。
关于背胶制作费。润丰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13250元，润丰公司提交了沈阳金盛峰广告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制作明细表及2015年7月20日的专用收款收据，证明2015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9日之间润丰公司共支出制作费13250元。
关于场地布置费。润丰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47450元，该公司提交了沈阳市大东区万紫千红地毯批发部于2016年1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5年7月12日的收款收据，证明该项支出为47450元。
上述损失，润丰公司提供证据确实、充分，应予采信，其提出的请求辽宁大剧院、饭店协会赔偿上述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可得利润损失、劳务费问题。润丰公司请求的劳务损失为37120元，包括招商人员劳务补助19200元、现场人员劳务7000元、设计人员劳务1200元、电工劳务2240元、现场布置劳务6160元、现场撤展劳务1320元，其中现场撤展劳务和现场布置劳务已包括在场地布置费中，不应重复计算，其他劳务损失29640元为润丰公司进行展览招商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且润丰公司已提交劳动者领款单予以证明，应予支持。关于可得利润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因辽宁大剧院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润丰公司主张的可得利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在啤酒嘉年华组委会与润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虽系针对展示权私自转让和甲方（啤酒嘉年华组委会）单方解除协议的情形，但实质亦是合同无法履行情形的违约损失约定，应包含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整体损失之中，且润丰公司所主张的可得利润损失应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内，该公司主张的可得利润损失459832元过高，原二审依据各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确定可得利润损失，并以此确定润丰公司劳务费损失和可得利润损失共计10万元较为合理，应予维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辽01民终59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曌鋆
审 判 员 徐 亮
代理审判员 权红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伟龙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