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0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圣雪龙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办洲石路万大工业区A栋二楼B单元。
法定代表人：姚传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山川服装设计工作室，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九围进达大厦5A。
经营者：梅国球。
上诉人深圳市圣雪龙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雪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山川服装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山川工作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圣雪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川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山川工作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圣雪龙公司是与案外人谭文某发生业务往来，山川工作室也称谭文某不是其公司员工，因此山川工作室没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圣雪龙公司与案外人谭文某达成口头协议，由谭文某代圣雪龙公司加工SK514002产品，单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元。加工期为一星期。因谭文某严重延期交货，而且所交的货物质量严重不合格，造成大量返工，货期一拖再拖。致使圣雪龙公司被客户追究大量违约金。2015年12月15日圣雪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传娥、谭文某经核算，加工费合计9240元，因延期扣款8103元，圣雪龙公司应付加工费1137元，后两人合计由圣雪龙公司支付谭文某2000元了结此事。此后谭文某多次通过微信确认应付加工费为2000元，并要求将款项支付给汪艳某的账户。圣雪龙公司已按约定将加工费2000元汇至其指定账户，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山川工作室在一审庭审时否认谭文某是其员工。如果山川工作室所称属实，那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圣雪龙公司仅仅与谭文某发生业务往来，与山川工作室无关。至于山川工作室是通过“拾得”、“转让”或其他不正当方式取得《扣款单》的，圣雪龙公司不得而知，山川工作室无法证明其取得方式的合法性。扣款单并不是支票，不是无因行为。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山川工作室持有扣款单，从而判定其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即使汪艳某是山川工作室的财务，谭文某也未明确说明汪艳某是代山川工作室收取货款的职务行为，也有可能仅仅是接受谭文某的委托而收取货款的。二、圣雪龙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支付2000元结案”是圣雪龙公司与谭文某双方之间的“合意”，应当受法律保护。如上所述，姚传娥与谭文某当面协商后，姚传娥出具书面的扣款单，谭文某同意后将原件拿走，作为请款凭证。试想一下，如果谭文某不同意扣款金额，应该当场提出异议，不可能拿走。而且在以后双方的微信记录中，谭文某也多次同意圣雪龙公司支付2000元，并要求汇至汪艳某的银行账户。山川工作室矢口否认微信的真实性，那圣雪龙公司怎么可能知道要汇至哪个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圣雪龙公司除了提交微信的打印件以外，也将其手机带至法庭，完全可以核对其微信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一审法院否认双方的合意行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虽然扣款单载明扣款8103元，但实际仅仅扣款7240元(9240-2000)，法院的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虽然本案标的额不大，但是山川工作室在诉讼中虚假陈述，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山川工作室辩称：一、圣雪龙公司所称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谭文某作为此加工合同的中间介绍人，不具备承担加工业务的能力。承担加工合同，必须要有场地、工人及相关设施，谭文某个人不具备这一点。实际上是圣雪龙公司亲自将加工的产品送到山川工作室，并且派业务跟单和查货员进行查验货品。所以圣雪龙公司说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的。二、至于支付2000元结案，这只是圣雪龙公司的单方意愿。三、圣雪龙公司主张实际仅仅扣款7204元，这是通过圣雪龙公司单方认可的总加工费924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2000元所得出的，山川工作室只认可收到2000元，扣款8103元是圣雪龙公司的自认行为。原本加工费远远不止9240元，应该是11500元。因此扣款8103元是完全是圣雪龙公司自认的行为。
被上诉人山川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雪龙公司支付加工费9500元；2、圣雪龙公司支付代付的尾部挑脚费460元；3、圣雪龙公司支付加工费利息180元（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另计）；4、圣雪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加工费的支付情况：圣雪龙公司支付了加工款2000元。二、山川工作室的主体资格问题。山川工作室主张通过介绍人谭文某的撮合为圣雪龙公司加工SK514002的短裤，圣雪龙公司仅支付了加工费2000元，并提交由圣雪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传娥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扣款单，证明姚传娥以“延期交货”为由单方扣除加工款8103元的事实；圣雪龙公司确认扣款单的真实性，否认与山川工作室存在加工关系，主张是与案外人谭文某达成口头加工合同，与山川工作室无关，其主体资格不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有谭文某此人，不论谭文某是何种身份，山川工作室持有圣雪龙公司出具的扣款单，圣雪龙公司亦实际支付了2000元加工款给山川工作室，足以认定山川工作室、圣雪龙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加工合同关系，故圣雪龙公司关于山川工作室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加工费的问题。山川工作室提交送货单证明于2015年9月18日将加工后的460件货物送至圣雪龙公司，每件价格约定25元，共计加工费11500元。圣雪龙公司不予认可送货单的真实性，理由是收货单位无法证明是圣雪龙公司。经查，送货单收货单位仅有“王”的签字，鉴于山川工作室无法证明该送货单是圣雪龙公司签署，故山川工作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份送货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圣雪龙公司出具的扣款单，原审法院认定圣雪龙公司扣款8103元。圣雪龙公司提交其与谭文某的微信聊天内容，拟证明谭文某确认其扣款行为。山川工作室不予认可微信聊天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圣雪龙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其扣款单无山川工作室或谭文某的签名确认，故其关于扣款行为为双方结算结果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圣雪龙公司应当支付山川工作室扣除的加工费8103元。关于加工费的利息问题，姚传娥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扣款单应当视为双方结算日，圣雪龙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山川工作室自2015年12月1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四、关于尾部挑脚费的问题。山川工作室提交收条证明因代为垫付了尾部挑脚费460元，应当由圣雪龙公司承担，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圣雪龙公司亦予以否认，山川工作室的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圣雪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山川工作室加工费810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山川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元，由圣雪龙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圣雪龙公司补充提交其与谭文某完整的微信记录打印件，主张其自始至终都是与谭文某联系涉案业务。山川工作室发表意见称该微信记录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但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依据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涉案货物自2015年9月6日开始加工，山川工作室9月16号交货不存在逾期情形。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山川工作室是否是涉案业务的加工方；二是剩余加工款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圣雪龙公司主张其将涉案业务交给谭文某，和山川工作室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山川工作室则主张涉案业务由谭文某介绍，但由山川工作室实际加工。本院认为，山川工作室确认了圣雪龙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但微信内容中反映出的谭文某就涉案业务与圣雪龙公司进行联系沟通，与山川工作室主张的谭文某是涉案业务的介绍人并不矛盾，谭文某要求圣雪龙公司将加工款付至山川工作室财务人员的账户，也符合业务介绍人要求委托方将加工款直接付至实际完成业务的加工方的交易常理。结合山川工作室持有圣雪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扣款单原件，本院认为山川工作室的主张更具证据优势，本院据此认定涉案业务的实际加工方为山川工作室，其有权向圣雪龙公司主张剩余加工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圣雪龙公司主张其已和谭文某达成以2000元解决涉案业务的合意，故无需再支付加工款。本院认为，谭文某不是涉案业务的加工方，无权确认圣雪龙公司的扣款行为。圣雪龙公司单方出具扣款单，以延期为由扣款，既未得到山川工作室的确认，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山川工作室确实存在应当扣款的延期行为，故本院对圣雪龙公司单方扣款行为不予确认。扣款单载明“延期扣款8103元”，但从加工款总额9240元和实际支付的2000元计算，圣雪龙公司实际扣款了7240元，该扣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圣雪龙公司应当向山川工作室支付加工款724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对实际扣除的加工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圣雪龙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圣雪龙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山川服装设计工作室加工款人民币724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7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5日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山川服装设计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圣雪龙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山川服装设计工作室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畅
审判员 何 溯
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娜（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