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5行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连保林，男，汉族，1954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
委托代理人钱素霞，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海莱，女，汉族，1944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
委托代理人刘战强，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黄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内黄县二帝大道北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张姝娜，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忠，男，内黄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毅，男，内黄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连保林因被上诉人连海莱诉原审被告内黄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一案，不服滑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6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连保林的委托代理人钱素霞，被上诉人连海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战强，原审被告内黄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忠、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被诉的内卜集用（2004）字第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位于内黄县亳城乡王告村，东西长9米，南北长16米，面积为144平方米，东邻胡同，西邻章合，南邻安成，北邻田生，证载土地上现有北屋三间，部分房顶已经坍塌。该土地原为连海莱的父亲连根成从本村取得宅基地，连海莱的父亲连根成及母亲王金朵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居住，该房屋即现证载土地上所建房屋。连根成与王金朵共有子女二人，即连海莱及连海莱的弟弟连章群。1953年左右，连根成去世；1999年左右，连章群去世；2007年，王金朵去世。2004年12月，内黄县人民政府为连保林颁发了内卜集用（2004）字第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诉的内卜集用（2004）字第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上有连海莱的父亲连根成与母亲王金朵建造的房屋，连海莱作为二人的近亲属和法定继承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显然有利害关系，依法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内黄县人民政府依法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2月22日《关于不动产登记行政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内黄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具有本案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但是，内黄县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以下违法之处：一、主要证据严重不足。一是未提交申请人的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委托代理人申请土地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资格身份证明。”本案中，内黄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连保林申请登记时应提交的个人身份证明或户籍证明；二是未提交前述《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规定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三是未提交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土地登记时该土地上有房屋，但内黄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连保林申请登记时应提交的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四是内黄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明土地登记过程的证据中许多重要内容填写不完整。土地登记申请表中建筑占地面积、地上物权属及类别等内容未填写；地籍调查表中户主身份证号码、建筑占地面积、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等内容未填写；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建筑占地面积、初审意见、审核意见、批准意见等内容未填写。同时，本案被诉的内卜集用（2004）字第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亦有土地所有者、土地等级、使用权类型、终止日期等多项内容未填写。另外，内黄县国土资源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是地籍调查程序违反规定。《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三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负责组织辖区内的地籍调查。地籍调查规程由国家土地管理局制定。”本案中，内黄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地籍调查表中，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审核人签章、审核日期等栏目均为空白，应视为调查结果未经审核，明显违反相关规定。二是土地登记审批程序违反规定。《土地登记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地籍调查和土地定级估价成果，对土地权属、面积、用途、等级、价格等逐宗进行全面审核，填写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审批表以宗地为单位填写。两个以上土地使用者共同使用一宗土地的，应当分别填写土地登记审批表。”本案中，内黄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初审意见、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发证机关批准意见等栏目均为空白，应视为土地登记未经审批，严重违反相关规定。三是未履行公告程序。《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条规定：“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对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包括：(一)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的名称、地址；(二)准予登记的土地权属性质、面积、座落；(三)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及其他土地权益有关者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关；(四)其他事项。”本案中，内黄县国土资源局未提交土地登记公告的任何证据材料。综上所述，内黄县人民政府为连保林颁发内卜集用（2004）字第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严重不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对于连海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内黄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为连保林颁发的内卜集用（2004）字第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内黄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连保林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系连海莱的父亲连根成所建错误。首先，原审中连海莱提供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连某1、连某2和王某在连根成去世时都才几岁，不超过十岁；且证人连某1和王某系夫妻，王某也不是内黄县毫城乡王告村人，其三人不可能知道该房屋是谁所建，且证人王某当庭就陈述其不知道房屋是谁所盖。其次，连海莱在其父亲连根成去世时也不超过十岁，且连海莱当庭陈述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其父亲盖好后，其弟弟连章群进行了翻盖，而原审法院却依据连根成去世时三个当时年仅几岁的证人证言来认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系连根成所盖，有悖常理。再次，连根成去世的时间是1953年之前，当时全国基本都是土坯墙房，而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蓝砖所盖，可以确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70年代左右所盖。既然涉案房屋是连章群所建，连海莱就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连海莱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连章群翻盖，虽然连章群已经去世，但是原审法院却没有依职权通知连章群的配偶和子女参加诉讼，剥夺了他们参加诉讼的权利。其次，原审法院在连海莱提供的证人连某2不能到庭接受质询、也无当事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依职权对连某2进行调查，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三、本案已超起诉期限。原审并未针对连海莱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进行审理，且连海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起诉未超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连海莱的起诉。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连海莱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连海莱答辩称：一、连海莱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是连海莱的父亲连根成的宅基地，该宅基地上有连海莱的父亲连根成和母亲王金朵建造的房屋。连海莱作为二人的女儿，显然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连章群的配偶和子女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连保林的代理人钱素霞就是连章群的儿媳妇，且连章群的儿子在原审中也进行了旁听，充分说明连章群的配偶及子女知道自己的权利，但并没有主张，并非法院剥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原审法院对连某2进行询问，目的是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连海莱的起诉并未超起诉期限。连海莱与连保林并不在同一村居住，连海莱是农村老太太，对办证一事不知道符合事实和常理。2017年3月，连海莱经堂哥告知才知道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内黄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被诉土地登记表三表一卡齐全，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连海莱与连章群系同胞姐弟。连海莱与连章群的父亲过世后，其母亲改嫁，后生连保林。连保林的委托代理人钱素霞系连章群的二儿媳。涉案土地原系连海莱与连章群的父亲连根成的宅基用地。涉案土地上原有连海莱与连章群父母所建房屋。上世纪七十年代，连章群将房屋翻盖。连章群工作后，转为城镇户口。连章群有二子一女，连章群配偶及二子均为城镇户口，女儿户籍在其他村。连保林承认其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之所以登记至其名下，是因为连章群的配偶子女均不具备登记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房屋系连章群所翻盖，但连章群去世时其母亲王金朵尚健在，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份额的继承权。王金朵去世后，连海莱对涉案房屋也享有一定份额的继承权，同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连保林上诉称连海莱对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连保林并没有提供连海莱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证据，其上诉称连海莱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虽然没有依法追加连章群的配偶、子女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但连章群的儿媳作为连保林的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且原审并未作出对连章群配偶、儿媳不利的判决，该程序违法的程度不构成严重。连保林以原审程序违法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土地登记是国家有权机关对权利人合法使用土地状况的确认，连保林对涉案土地并不具有合法的使用权，被诉土地登记将土地使用权登记至连保林名下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撤销内黄县人民政府为连保林颁发的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无不当。连保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保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永清
审判员 阎丽杰
审判员 袁武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