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南大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2309871613A。法定代表人：邹贵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丛鹰，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超，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田民，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感特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9民终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作出（2017）鄂民申22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孝感特酿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贵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丛鹰及被申请人李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感特酿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超支付孝感特酿公司违约金2208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实体处理、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大米质量说明和解决处理协议》（以下简称《解决处理协议》）名为解决处理协议，实为委托销售的协议内容，协议的全部内容是关于委托销售、预付款30万元、销售费用的承担及委托销售款的结算，即协议的内容为对李超委托孝感特酿公司就地销售的相关事项进行的约定，第五条明确原合同条款（另行）协商处理，该协议的实际条款内容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法律构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解决处理协议》实际是委托销售协议。2、《解决处理协议》并不是对《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条款内容的变更，也没有对《购销合同》条款内容做任何改变和变更。《解决处理协议》实际是委托销售协议，并不是对合同条款内容的变化和变更，也没有对合同条款内容作任何改变和变更，原审简单地将该协议认定为对《购销合同》的变更错误。3、《解决处理协议》不是对履行《购销合同》中李超供应大米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况的解决处理协议或后续处理安排。李超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大米孝感特酿公司拒收后，孝感特酿公司受托帮忙李超销售不等于不追究李超的违约责任，也从未表示放弃或不追究李超的违约责任，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原《购销合同》条款再另行处理，即孝感特酿公司对违约责任的追究的权利予以保留；故《解决处理协议》不是对《购销合同》履约中李超供应大米质量不符合约定情况的实体权利处分和解决处理所达成的协议，即实质不是对原合同履行违约情况的解决或后续处理安排。原审认定协议是对合同的变更，是对履行大米质量问题进行处理和后续处理安排等认定错误，应依法纠正。二、二审判决错误，孝感特酿公司要求李超按合同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依法应得到支持。按合同总额支付20%的违约金是双方签约时一方对另一方违约造成损失的合理预见，符合保护双方的利益和签约目的，李超供应大米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责任在李超，且李超并未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举证证明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孝感特酿公司的损失，其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李超答辩称，《解决处理协议》是对原《购销合同》的变更，原购销合同的性质已经发生改变；《解决处理协议》签订后，李超曾多次明确要求解除委托关系（包括2016年6月17日李超报警，在相关笔录中也有记载），孝感特酿公司擅自处理给委托人李超造成损失，其存在违约行为，未依约进行价款结算，李超不排除另案索赔的权利；即便法院认定违约金，孝感特酿公司的请求也明显过高且明显不公，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孝感特酿公司向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超支付费用、违约金等共计27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孝感特酿公司、李超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孝感特酿公司购买李超原产地为柬埔寨的优质长粒普通大米，大米数量为240吨，单价为4600元，2016年6月18日前一次性交清，该合同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内容有：1.质量要求：2015年产新稻谷加工的柬埔寨大米，质量符合国家进口大米标准，水分≦15以内，无黄粒，无复白，无碎杂，色泽气味新鲜正常，作加工优质酒用；2.验收办法、时间、地点：按合同一、二条标准需库验收；3.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凭供方铁路、公路有效领货凭证确认后，预付货款20%，余款货到需方仓库检斤验收后，一次性结算货款；4.违约责任：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按合同总额支付20%的违约金，该损失为双方签约时的合理预见；5.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协商未果，可在违约方的对方仲裁，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孝感特酿公司在合同上盖合同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邹贵林盖章，李超在合同上盖章并签名。2016年6月16日，孝感特酿公司收到大米后，发现李超供应的大米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经协商，孝感特酿公司、李超签订了一份《解决处理协议》，内容为：供方根据合同(详情见原合同)于本月15日至16日用汽车方式发到需方“柬埔寨”大米240吨，货到时经双方在汽车上卸车途中和仓库对该批大米反复抽查和复查均发现黄粒米较多，甚至还发现雨水淋湿发臭的米包(详情见入库单)，该批大米质量与合同质量要求严重不符，需方拒收。供方与需方反复协商达成共识：1.供方全权委托需方根据市场行情，依据该批大米质量进入市场帮忙解决处理销售；2.为了以后长期合作，需方先垫付300000元货款；3.需方收取供方5%的销售费用；4.该批大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供方承担；5.合同的有关条款待销售完毕结算货款时双方协商处理；6.需方已预付货款300000元和一切费用在销售额中减除，余款需方汇入指定银行账户，需方以银行汇款凭证为结清货款依据，以示货款结清。协议上还注明：已收需方垫付货款300000元，下余270000元，请打入潘林洁账户，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供方签名的有庄坤逸、李超，并按手印，需方由孝感特酿公司盖合同专用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邹贵林盖章。2016年6月16日，李超向孝感特酿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垫付货款300000元，特此证明，已拿现金300000元，余款270000元以汇款凭证为准；李超在该收据上签名。孝感特酿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关于大米质量说明和解决处理协议》，以李超同意的2700元/吨将该批大米进行了销售。为违约责任及5%的销售费用，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诉。一审法院判决，1.李超支付孝感特酿公司销售费用32400元；2.驳回孝感特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5350元，由孝感特酿公司负担4740元，李超负担610元。孝感特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李超支付孝感特酿公司违约金2208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李超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除“协议上还注明：已收需方垫付货款300000元……”及“李超向孝感特酿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垫付货款300000元，特此证明，已拿现金300000元”，应为“已收需方垫付货款30000元（叁万元）……”及“李超向孝感特酿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垫付货款300000元，特此证明，已拿现金30000元（叁万元）”，其他基本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超应否向孝感特酿公司支付违约金220800元。案涉《购销合同》和《解决处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因该买卖合同和《解决处理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孝感特酿公司主张李超所供货的大米质量不合格，不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给孝感特酿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李超应当按购销合同约定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因为，案涉大米发现质量问题后，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达成《解决处理协议》，该处理协议是在履行《购销合同》中出现大米质量问题的后续处理安排，处理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是对原《购销合同》的变更。因《购销合同》中约定大米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已经《解决处理协议》进行处理，现孝感特酿公司再按照《购销合同》要求李超承担违约责任与双方当事人的“处理协议”不符，不予支持。李超认为案涉大米没有质量问题，认为孝感特酿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如李超仍坚持认为孝感特酿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可以向公安机关举报，请求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孝感特酿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均坚持各自在原一、二审的举证意见和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再审庭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孝感特酿公司和李超的诉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李超应否向孝感特酿公司支付违约金2208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李超与孝感特酿公司于2016年6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孝感特酿公司购买李超240吨简柬埔寨大米等。2016年6月16日，孝感特酿公司收到大米后发现李超供应的大米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双方于2016年6月16日经协商签订了一份《解决处理协议》，约定李超所供大米出现质量问题后由李超全权委托孝感特酿公司销售，孝感特酿公司先垫付30万货款，收取5%的销售费用及委托销售款的结算等。从该《解决处理协议》约定的实质内容看，该处理协议是在李超履行《购销合同》中出现大米质量问题的后续处理安排，处理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已由原来的购销合同变更为委托销售合同，《解决处理协议》中对于《购销合同》中约定大米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已由《解决处理协议》进行处理。据此，孝感特酿公司要求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判令李超承担22.08万元的违约金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决处理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原一、二审均判决不予支持孝感特酿公司诉请李超根据《购销合同》支付22.08万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9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孝感特酿公司负担4740元，李超负担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孝感特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为民审 判 员 张 婷审 判 员 余 喆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鲁 烜书 记 员 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