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嘉刑终字第206号
原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霞，曾用名王小霞。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培坤，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明芳。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浩丰，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辉。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华，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熊宏林。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某。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霞、熊宏林、陈明芳、徐辉、曾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4）嘉南刑初字第103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霞、陈明芳、徐辉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王霞、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系天津天狮非法传销组织成员，该传销组织在嘉兴市南湖区解放街道城东路55号702室建立传销窝点，利用该窝点进行非法传销活动。2014年6月14日晚，被害人龙某被其丈夫张某（亦系该非法传销组织成员）带至该传销窝点，并被传销窝点人员以扣押随身财物、反锁大门、贴身跟随等手段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后致被害人龙某坠楼身亡。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王霞为该传销窝点主任；被告人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受被告人王霞安排负责看门或贴身看管被害人龙某。事发后，被告人徐辉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在司法机关询问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被告人曾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在司法机关询问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霞、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在传销窝点，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徐辉、曾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霞、熊宏林、陈明芳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熊宏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三、被告人陈明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徐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被告人曾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霞提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龙某坠楼死亡，但坠楼的原因不明，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不应认定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龙某因对其丈夫张某将大笔钱用于传销而产生巨大心理压力，故跳楼自杀的概率较大，与非法拘禁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判适用刑法条款中非法拘禁罪的加重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其虽系事发传销窝点的主任，但凡事需听上级领导的安排，并非起主使、操纵作用，其安排其他被告人接待新人也只是例行公事，属从犯。龙某的丈夫张某对于本案后果负有责任，原判未作处理不公。考虑到其也系被骗入传销组织、家庭经济困难、无前科等情况，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霞听从他人的安排而负责事发窝点的事务，应认定为从犯；王霞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对上诉人王霞从轻改判。
上诉人陈明芳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龙某系爬水管而摔落致死无证据支持，龙某被拘禁期间可以通过喊叫求救而未实施，张某的证言证实龙某想不开，故原判对事实的推定缺乏证据支持，不符合常理。被害人龙某不是受非法拘禁胁迫而跳楼，而是对生活失望而跳楼，应当认定龙某的死亡与非法拘禁无因果关系。陈明芳在事发前一天到了案发地点，陪同被害人期间未对其有任何限制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上诉人陈明芳还提出：事发当日中午其离开事发的传销窝点，事发时不在场，属犯罪中止；其也系被骗加入传销组织，在本案中也是受害者；原判未追究张某的责任，对其的量刑重于其他被告人，请求二审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徐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发现被害人跳楼后徐辉第一时间打120电话并报110，为挽回后果作了努力，与其他被告人相比主观恶性不深，也体现了一定的悔罪态度。徐辉既系从犯，又有自首情节，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为宜。故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霞、陈明芳、徐辉及原审被告人熊宏林、曾某非法拘禁，及被害人龙某从被拘禁的传销窝点坠楼死亡的事实，有证人张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复勘笔录、现场照片、理化分析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霞、陈明芳、徐辉及原审被告人熊宏林、曾某等人也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故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王霞、陈明芳、徐辉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张某的证言及王霞、熊宏林、陈明芳、徐辉、曾某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龙某在被非法拘禁前情绪正常；其因急于了解张某的状况而被诱骗进传销窝点，从而遭到非法拘禁。在被非法拘禁期间，被害人龙某虽无明显的不配合或者反抗行为，但也无悲观情绪表露。故上诉人王霞、陈明芳及陈明芳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龙某系自杀，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而张某猜测龙某想不开而自杀，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龙某系在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没收手机等通信工具的情况下，从被非法拘禁的场所坠楼身亡。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龙某系自杀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致其死亡。上诉人王霞、陈明芳及陈明芳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龙某的死亡与非法拘禁无因果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害人龙某进入传销窝点后，上诉人王霞为防止龙某反抗、逃跑、呼救而指派其他在案人员分别对龙某威胁、引诱和贴身看护，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均高于其他在案人员，依法应当以主犯论处。王霞上诉提出其系受上级领导指派，依惯例行事，均不能改变其主犯地位；其据此请求二审认定其为从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将被害人龙某非法拘禁于传销窝点的情况下，上诉人陈明芳受他人指使而实施对被害人龙某贴身看护的行为。陈明芳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明芳未限制龙某行为自由、情节显著轻微，不能成立。事发之时，上诉人陈明芳与王霞等人因故外出，既无主动停止犯罪的意思表示，也无阻止犯罪后果发生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陈明芳以其事发时不在场为由所提其系犯罪中止，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霞、陈明芳、徐辉及原审被告人熊宏林、曾某为迫使被害人龙某参与传销活动而非法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霞系主犯；上诉人陈明芳、徐辉及原审被告人熊宏林、曾某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徐辉、原审被告人曾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上诉人王霞、陈明芳及原审被告人熊宏林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在判决时充分考虑到了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以及其被诱骗参与非法传销组织的事实，对上诉人王霞判处起点刑，对熊宏林、陈明芳、徐辉、曾某均予以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王霞、陈明芳、徐辉及其各自辩护人请求二审对三名上诉人再予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理由均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永强
审 判 员 张 筱
代理审判员 包 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