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煜粦，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若海，男。
委托代理人：潘国强，男，系潘若海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桢粦，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皓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皓淳，男。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志勇，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煜粦、潘若海因与被上诉人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5日，陈煜粦、潘若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共同赔偿因虚假诉讼给陈煜粦、潘若海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元。二、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陈皓明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9）东一法民一初字第3192号（以下简称第3192号案），请求判令由该案被告东莞市中格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支付陈皓明拖欠的租金1582029元及其利息300000元，以及相应的拖欠租金的滞纳金等。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09年6月26日作出第3192号判决书，判决驳回陈皓明的诉讼请求。收到第3192号判决书后，陈皓明对判决结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09年12月3日，本院作出裁定，裁定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受理后，追加潘若海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潘若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煜粦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19日作出（2010）东一法民一重字第21号（以下简称第21号案）判决书，判决驳回陈皓明的诉讼请求。2009年，陈桢粦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9）东一法民一初字第3193号（以下简称第3193号案），请求判令由该案被告中格公司向陈桢粦支付拖欠的借款1293700元及其利息1117176.67元等。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09年6月24日作出第319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陈桢粦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陈煜粦和潘若海确认第3193号案在一审时即已生效。2010年5月24日，陈桢粦和潘若海、陈煜粦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上述三人就潘若海、陈煜粦在中格公司的投资及收益纠纷以及共有房产的分割、机器设备及车辆的权属处理等达成一致协议。该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在签订协议后，中格公司的全部股份、财产及财产权益等均属陈桢粦独自所有，陈煜粦、潘若海不得再向中格公司及陈桢粦主张任何权利；同时，陈煜粦、潘若海与陈桢粦及其家属开办或参股的其他企业也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关系，陈煜粦、潘若海须保证本人及所有亲属均不得再生事端、滥起诉讼，或制造摩擦，损害陈桢粦及其家属开办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陈桢粦与陈煜粦、潘若海分别作为协议的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而陈皓明、陈皓淳则作为在场见证亲属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后陈煜粦和潘若海以陈桢粦、陈皓淳以及陈皓明三人于2008年12月至2009年3月间涉嫌妨害作证罪以及职务侵占罪为由向东莞市公安局道滘分局提出控告。2011年1月20日，道滘分局法制股向陈煜粦、潘若海出具《关于陈煜粦、潘若海反映有关犯罪问题的答复意见》一份，明确回复陈桢粦、陈皓淳以及陈皓明三人不宜以妨害作证罪和职务侵占罪论处。另，在该回复意见中载明如下内容：“况且，陈皓明、陈桢粦两起诉求均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告即中格公司尚未造成损失的严重后果”、“至于被控告人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伪造股东协议提供虚假资料骗取工商登记的行为，东莞市工商局寮步分局已于2010年3月依法作出撤销其变更登记并处以6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陈煜粦、潘若海遂于2014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陈煜粦和潘若海述称其二人所主张的虚假诉讼即为第3192号案、第3193号案及第21号案，同时陈桢粦、陈皓淳以及陈皓明三人还串通将中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若海改变为陈桢粦。关于损失的问题，陈煜粦和潘若海述称所主张的200000元损失包括：1、请律师花费了132000元，陈煜粦、潘若海以为潘若海为中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请律师为第3192号案、第3193号案应诉，后发现中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陈桢粦、陈皓淳以及陈皓明擅自更改。2、陈煜粦的误工费，每月4000元，13个月，共计52000元，从2009年2月陈桢粦、陈皓淳以及陈皓明提起第3192号案、第3193号案诉讼，到2010年5月21日重审案件审理终结，该期间为陈煜粦的误工时间。3、交通费10000元，该费用为陈煜粦、潘若海为诉讼、鉴定等花费的交通费。4、鉴定费6000元，该费用为陈煜粦、潘若海为鉴定伪造的法人代表人变更材料中的虚假签名所花费的鉴定费。针对上述费用，陈煜粦和潘若海提供了《诉讼的部分费用清单》、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及发票，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其中：1、《诉讼的部分费用清单》为文字打印材料，列明陈煜粦、潘若海所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情况，无任何人签名或印章确认；2、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和发票（律师费）一张显示由“东莞市中格机械有限公司（潘若海）”与“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于2009年5月26日签订，约定由“东莞市中格机械有限公司（潘若海）”委托“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作为“陈桢粦诉东莞市中格机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为70000元，“潘若海”于2009年4月7日向“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工商局档案查询复印费）3000元；3、三张发票载明由“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总金额为3000元。庭审中，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同时，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间期间。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民事判决书、《协议书》、《关于陈煜粦、潘若海反映有关犯罪问题的答复意见》、申请书、《诉讼的部分费用清单》、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和发票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陈煜粦和潘若海主张因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三人“虚假诉讼”对其二人财产造成损害，然而，根据公安机关《关于陈煜粦、潘若海反映有关犯罪问题的答复意见》载明的内容，本案双方最迟于2011年1月20日即已发生有关“虚假诉讼”的争议，应视为陈煜粦、潘若海最迟于2011年1月20日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但陈煜粦、潘若海于2014年1月15日才提起诉讼，显然陈煜粦、潘若海的主张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原审法院对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予以支持。即使如陈煜粦、潘若海二人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那么陈煜粦和潘若海二人仍须证实以下几点：其一，陈煜粦和潘若海的财产遭受损失；其二，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三人存在构成“虚假诉讼”的行为；其三，上述“虚假诉讼”和陈煜粦、潘若海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存在关联性。首先，陈煜粦和潘若海所提供的《诉讼的部分费用清单》无任何人签名确认，仅能代表陈煜粦和潘若海的单方主张，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和发票均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根据陈煜粦和潘若海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二人遭受包括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其次，公安机关所出具的《关于陈煜粦、潘若海反映有关犯罪问题的答复意见》的内容明确反映，对于陈煜粦、潘若海针对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的控告意见均没有得到公安机关的支持，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仅能反映相关诉讼客观存在的事实，陈皓明、陈桢粦的诉求被审判机关驳回也不能代表其二人的诉讼行为本身存在违法。总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存在针对陈煜粦、潘若海二人的“虚假诉讼”行为。最后，由于损失与“虚假诉讼”行为的存在均不能得到证实，因此所谓关联性也无从谈起。综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陈煜粦、潘若海要求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共同赔偿因“虚假诉讼”给其二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元的诉求本身也依据不足，因此原审法院对陈煜粦、潘若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判决驳回陈煜粦、潘若海对陈桢粦、陈皓淳、陈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2150元，由陈煜粦、潘若海负担。
陈煜粦、潘若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此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0月17口向东城法庭提出诉讼。法院立案应经过两周，2011年11月4日退回诉讼状不予立案。至2013年9月2日再次提出诉讼，到2014年1月15日才通知立案。（二）原审判决认为财产遭损失，无清单无任何签名确认，损失无法确认。众所周知诉讼费用成本高昂，比如伪造签名的司法鉴定费用等等，陈煜粦、潘若海提出的损失赔偿是合情合理的。（三）原审判决认为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的虚假诉讼不能证实，这就疏于对第3192、3193号案件的判研。在这两案中首先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伪造签名变更法人代表为自己，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分别扮演原告、被告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背着股东打起自认官司，接着又伪造股东协议，更改公司营业地址及范围。如第3192、3193号案件不被驳回中格公司就欠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巨额租金和利息，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就能名正言顺吞并中格公司。而公安机关不支持陈煜粦、潘若海的控告，这其中有很大的误解，正因这些误解才造成股东的纠纷，更不能由此视为虚假诉讼不成立，也不能得出第3192、3193号案件不存在违法的推断。据此，陈煜粦、潘若海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因虚假诉讼给陈煜粦、潘若海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元，判令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口头答辩称：1、案件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的争议于2010年5月已经了结，陈煜粦、潘若海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9月，该段时间陈煜粦、潘若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诉讼时效有中断。2、陈煜粦、潘若海所列的损失金额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3、陈煜粦、潘若海起诉的该行为违反了双方2010年5月签订的协议书，当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14条明确说明双方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所有的纠纷了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庭调查后，陈煜粦、潘若海提交了其写给东莞市公安局道滘分局及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立案庭的多份报告及刑事自诉状、刑事附带民事自诉状，但上述材料均为陈煜粦、潘若海单方制作，陈煜粦、潘若海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交到相关部门，也没有证据显示相关部门收到过上述材料。
另外，陈煜粦、潘若海在二审中确认其主张的律师费132000元是私下直接支付现金，没有发票或转账记录，交通费也无相应票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陈皓明与中格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追加潘若海作为该案的第三人，且陈煜粦作为潘若海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19日作出（2010）东一法民一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陈煜粦、潘若海在该判决送达后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公安机关于2011年1月20日答复陈煜粦、潘若海，其对陈桢粦、陈皓明、陈皓淳的控告不宜以犯罪论处，即诉讼时效从2011年1月20日起重新计算。没有证据证明陈煜粦、潘若海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提交的材料交到相关部门，也没有证据显示相关部门收到过上述材料，其在二审中主张于2011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东城法庭提出诉讼，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在2011年1月20日后仍有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陈煜粦、潘若海在2014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驳回陈煜粦、潘若海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煜粦、潘若海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煜粦、潘若海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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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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