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毕国新，住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秀明，住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明，住前郭县。
上诉人毕国新因与被上诉人滕秀明、孙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岭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国新、被上诉人滕秀明、孙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国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滕秀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回避了共有财产被擅自处分的问题。孙玉和与毕国新在2009年便同居生活，2011年1月10日毕国新与孙玉和在于振放处以16.5万元价格购买了本案诉争的宾馆高层1601室，孙玉和与毕国新在此居住。孙玉和死亡后，毕国新在此房居住至今。二、原审判决回避了孙玉和健在时已处分的财产事实。本案诉争的位于一品家园的车库在孙玉和生前即2013年6月以8.5万元价格出售给陶新宇，这是孙玉和自己对财产的处分。孙小明在与滕秀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在孙玉和遗留的文件中找到了该车库的购买收据，便将该收据交给了滕秀明，用于抵偿欠滕秀明的债务。该收据能够证明孙玉和在他人手里购买了车库，但不能证明该车库的权属。孙小明在将车库购买收据交给滕秀明时并不知道车库已转让的事实。三、关于孙小明与滕秀明在公证协议书中约定以物抵债问题。该协议书虽约定以孙玉和生前财产抵顶其所欠债务，但孙小明未能将孙玉和与毕国新的共有财产分离开即统统抵给滕秀明，侵犯了毕国新的财产共有权。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据实保护毕国新的共有财产，轻信公证文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滕秀明答辩称，不同意毕国新的上诉请求。在长岭县法院保全时对毕国新做的调查笔录中，毕国新已承认该房屋和车库属于孙玉和。2013年11月25日，孙小明将该房屋和车库抵债给滕秀明，并经过公证，有签字录像材料为证。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办理了交接。孙小明将购房合同、交款收据、车库认定单和16垧草原一并交给滕秀明。因毕国新一直实际占有本案诉争房屋和车库，故该财产一直没有实际交付给滕秀明。毕国新称车库已经卖给他人，但是出售合同上并非孙玉和签字，故不能认定车库已转售他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小明答辩称，其同意毕国新的诉讼请求。其与滕秀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不同意将本案诉争房屋及车库抵顶给滕秀明，但滕秀明的弟弟滕振军坚持让其将该抵债内容写入公证协议书。故本案诉争房屋不应该给付给滕秀明。
滕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小明履行其与滕秀明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将抵债房屋及车库实际交付给滕秀明并协助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孙玉和与毕国新开始同居生活。2009年9月，孙玉和在长岭县龙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以8.472万元的价格购买本案诉争车库，又于2011年1月10日从于振放处以16.5万元购买本案诉争楼房。孙玉和分别于2012年和2013年在滕秀明处借款36万元、在案外人李月荣处借款一笔15万元、一笔2万元，共计56万元，以上借款均未偿还。2013年9月9日，孙玉和因车祸去世。孙玉和有二个法定继承人其子孙小明、女儿孙雪晶。孙玉和去世后，李月荣将孙玉和欠其的15万元债权转让给腾秀明。滕秀明与孙玉和的儿子孙小明协商，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同意用孙玉和生前购买的本案诉争楼房及车库抵偿欠款。但滕秀明和孙小明之间未签订单独的以物抵债协议，只是在2013年11月25日孙小明与滕振军签订的《公证协议书》中的第九项约定：“孙玉和生前欠滕秀明的债务为本金56万元及利息，双方约定：除滕秀明扣押的由孙玉和生前购买的位于长岭县宾馆对面高层中门1601室住宅及位于一品家园车库连同查封的草原外，孙玉和生前欠滕秀明的56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剩余债务由滕振军负责偿还。并保证滕秀明不再向孙小明主张权利”。在该《公证协议书》中注明孙玉和的女儿孙雪晶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签订抵债协议后，孙小明将草原及诉争楼房的购房协议相关文本以及诉争车库的认购书交给滕秀明，草原由滕秀明经营管理至今，但孙小明并未将楼房及车库交付给滕秀明实际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楼房一直由毕国新占有使用。2014年，滕秀明起诉毕国新要求确认其拥有本案诉争楼房及车库的所有权。2015年6月23日，长岭法院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1633号判决：判决原、被告争议的位于长岭宾馆对面高层中门1601号住宅楼及位于岭城一品家园南七门车库归滕秀明所有，毕国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以上楼房及车库滕出。毕国新不服判决上诉到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30日，松原中院作出二审判决：滕秀明自认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后，孙小明只是将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相关文本和车库的认购书交给了滕秀明占有，既未协助其办理诉争房屋及车库的产权过户手续，也未将诉争房屋及车库实际交付给滕秀明占有使用。因此，即使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真实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也并未充分履行，滕秀明对本案诉争房屋及车库享有的依然是请求孙小明继续履行的合同债权，而非所有权。故判决如下：一、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滕秀明的诉讼请求。滕秀明不服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3月17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申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虽然滕振军与孙小明签订的《公证协议书》中的第九项中对滕秀明与孙玉和的借贷关系作出处理，并交付了诉争房屋的相关文件，但未交付占有，亦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故滕秀明并未取得该不动产的物权。滕秀明对孙玉和的继承人孙小明享有的仍是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的债权请求权，《公证协议书》中的第九项的约定是对债务履行的约定，滕秀明基于该条款并不能直接主张物权。故二审判决认定滕秀明主张其拥有本案诉争楼房及车库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认定的事实清楚。滕秀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驳回滕秀明的再审申请。现滕秀明诉至法院，要求孙小明履行《公证协议书》中第九项的约定，将抵债房屋及车库实际交付给滕秀明手中并协助滕秀明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滕秀明能否依据《公证协议书》向孙小明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及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的问题？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滕秀明与孙小明就孙玉和偿还欠款一事协商后在前郭县公证处作了公证，公证后孙小明将《公证协议书》第九项中的草原交付给滕秀明，该协议履行完一部分，则剩余尚未履行的部分是否应该继续履行？本案中，滕秀明与孙小明约定的用房屋及草原偿还债务属于以物抵债的行为。而该以物抵债的行为，孙小明与滕秀明对双方的债务约定了以物抵债并作了公证，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律上对此没有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以物抵债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且孙小明已将草原交付给滕秀明经营多年，该以物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了一半，滕秀明要求孙小明继续履行抵债协议，孙小明应按双方的约定继续履行该协议。如果让滕秀明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债权，但是《公证协议书》中的草原已经实际交付给了滕秀明，并且由滕秀明经营多年，现滕秀明已无法确定其向孙玉和继承人主张债权的数额，且在以前滕秀明诉孙小明、毕国新的案件中，法院曾经委托过松原中院技术处对草原的价值进行评估，松原中院技术处回复无法对草原的价值进行评估，故实际上滕秀明已无法主张债权。从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这一角度来看，也应支持滕秀明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诉争的住宅及车库没有相关的产权手续，故暂时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可在以后条件成熟时再予以办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小明与滕秀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二、孙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位于长岭县宾馆对面高层中门1601号住宅）及车库（位于一品家园一号楼南七号车库）交付给滕秀明。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小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毕国新二审提请出庭的证人孙某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孙玉和购买的本案诉争的宾馆高层1601室系由毕国新出钱购买。滕秀明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孙小明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证人证言所述买房时间与孙玉和买房合同落款时间差距较大，且其证言内容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核实其证言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孙小明作为孙玉和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就孙玉和生前所欠债务与滕秀明达成以本案诉争房屋、车库抵偿债务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已部分履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毕国新虽上诉主张其为本案诉争房屋及车库的共有权人，且本案诉争车库已被孙玉和处分，故孙小明以物抵债行为因侵犯其共有权而无效，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主张，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具备继续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车库的合法依据，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诉争房屋应当依据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实际交付给滕秀明占有使用，并在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照的条件下，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证照手续。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毕国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凤桐
审判员 刘祥芬
审判员 迟鹏宇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