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鞋都南路*号5.6.7.*栋。
法定代表人谢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清莲，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霞，女，汉族，1963年5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代理人刘艳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靖，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奇公司）因与赵艳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2日，古奇公司（甲方）与赵艳霞（乙方）及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丙方）签订《古奇品牌女鞋区域总经销合同》（以下简称《经销合同》），约定丙方作为甲方在履行本协议中的经办方，办理本协议履行中涉及甲方的事宜，甲方审核同意授予乙方区域总经销权，授权以‘GUQI古奇’品牌女鞋市经销名义在安徽省合肥市区域内开办专卖店／专柜。合同有效期从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2年8月21日止。合同还约定，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品牌权益金30万元，品牌权益金不计息附条件返还。合同签订后，赵艳霞开始销售古奇公司的产品，后因合同到期，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甲方）与赵艳霞（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经双方协商，附条件终止2011年8月22日所签订的合肥市区域代理协议（即上述《经销合同》）；2、甲方同意将乙方尚未返还完毕的111000元品牌权益金转为乙方在本合同中的预付款货款，同意乙方在本协议合作中使用该款项购买甲方任何款式的货品；该款项只能作为货款使用，不与现金返还；3、原账面往来数据，乙方所剩余的货款35019.38元将作为乙方在本协议中的货款，乙方同意在本协议合作中使用该款项购买甲方的货品；……5、本协议期内，乙方年度进货任务为20万元，如乙方完成年度进货任务，甲方即给予乙方进货款的3%作为奖励（协议期为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
另查明，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办理国家税务注销登记，2014年2月24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
原审庭审中，古奇公司提交《转让协议》、客户配货清单各一份，为2013年5月23日，古奇公司与鸿泓公司及刘伍签订的《关于广州市古奇（中国）品牌运营中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拟证明古奇公司已将持有的商标使用权及包括赵艳霞在内的供应商的货物配送转让给广州市鸿泓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泓公司），应由鸿泓公司履行向赵艳霞的相关义务。赵艳霞质证认为，古奇公司转让债务未告知赵艳霞也未经赵艳霞同意，同时，古奇公司的转让行为也表明其不再履行与赵艳霞的合同义务，对《转让协议》及客户配货清单三性均不予认可。
赵艳霞诉称，2011年8月22日，三方签订《古奇品牌女鞋区域总经销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8月21日，后《经销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约，古奇公司的广州分公司与赵艳霞签订《协议书》约定，附条件终止2011年8月22日所签订的合肥区域代理协议、允许赵艳霞继续销售该公司货品、将尚未返还完毕的品牌权益金111000元转为预付货款和剩余货款35019.38元共计146019.38元计入新一年预存货款、协议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古奇公司的广州分公司缺货导致协议期内长期进不到需要的货物，后于2014年2月赵艳霞得知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登记注销，赵艳霞尚余货款146019.38元在古奇公司处，古奇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故请求判令古奇公司退还剩余货款146019.3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
古奇公司答辩称，赵艳霞无权要求退还货款及支付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尚未返还的款项转为货款适用，不予现金返还，且该《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现仍有效。公司同意继续供货，广州分公司的注销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赵艳霞称分公司缺货导致其长期进不到需要的货物无事实依据。同时，古奇公司已于2013年5月3日与鸿泓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应由鸿泓公司向赵艳霞发货，故请求驳回赵艳霞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赵艳霞与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经销合同》到期后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协议书》第5条约定：“本协议期内，乙方年度进货任务为20万元，如乙方完成年度进货任务，甲方即给予乙方进货款的3%作为奖励（协议期为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结合原《经销合同》的履行习惯及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原审法院对赵艳霞称《协议书》履行期限也为一年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赵艳霞与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现已届满，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对于古奇公司主张《协议书》本身无履行期限，第5条约定的期限仅针对返利而言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同时，因古奇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与鸿泓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商标转让他人使用，并将赵艳霞在内的供应商配送义务进行转让的行为，足以表明其不愿继续履行与赵艳霞的合同义务，分公司又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4日办理了税务和工商的注销登记。故原审法院对赵艳霞协议期内长期进不到货物的主张予以采信。现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赵艳霞根据《协议书》载明的货款金额146019.38元（其中未返还完毕的品牌权益金111000元，剩余货款35019.38元），要求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系古奇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且已注销，故依法应当由古奇公司承担清偿该笔债务的民事责任。对于古奇公司称应由鸿泓公司向赵艳霞供货的主张，因古奇公司在《协议书》履行期内违反合同义务，未经赵艳霞同意，将对赵艳霞的配送义务转让他人，故对于古奇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古奇公司称协议书中明确货款不予现金返还，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主张，因《协议书》中对款项仅作为货款使用，不予现金返还的约定，是基于双方协议履行期内的约定，现协议已到期，权利义务已终止，且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注销，赵艳霞的剩余货款，应当予以退还，故对于古奇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赵艳霞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货款本金146019.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因双方并未就货款结算时间进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赵艳霞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5月12日）起计算。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艳霞货款146019.3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146019.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二、驳回赵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古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元，减半收取1640元，由赵艳霞负担140元，由古奇公司负担15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古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履行期限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现已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古奇公司返还货款146019.38元是错误的，其中111000元是品牌权益金而非货款，该费用是赵艳霞取得古奇公司经销权的对价，由此给赵艳霞带来了经济利益，协议中也载明了该款只能作为货款使用，不予现金返还，故赵艳霞要求返还11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古奇公司将商标转让他人、并将赵艳霞在内的供应商配送义务进行转让的行为表示不愿继续履行与赵艳霞的合同义务是错误的，古奇公司与鸿泓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并将赵艳霞在内的供应商配送义务进行了转让，古奇公司并无不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且古奇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注销也不影响履行供货义务；3、赵艳霞从未向古奇公司或广州分公司要求供货，古奇公司一直认为鸿泓公司进行了供货，因鸿泓公司作为供货义务的接受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只有将鸿泓公司追加为当事人才能查清事实，原审未追加鸿泓公司程序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赵艳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艳霞答辩认为：1、赵艳霞与古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权益金作为货款，古奇公司没有发货，所以赵艳霞要求返还是合法的；2、古奇公司将合同义务擅自转让给第三人，该转让行为未征得赵艳霞同意，也未实际履行，不应追加第三人。赵艳霞有权要求古奇公司返还货款。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品牌权益金是否转化为货款，该费用是否可以以现金形式返还；2、古奇公司委托案外人鸿泓公司向赵艳霞供货是否对赵艳霞产生法律效力；3、赵艳霞是否存在先期违约的情形。
关于品牌权益金是否转化为货款，该费用是否可以以现金形式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古奇广州分公司与赵艳霞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古奇广州分公司同意将赵艳霞尚未返还完毕的111000元品牌权益金转为预付货款，因此，该111000元品牌权益金应当认定已经双方合意转化为了赵艳霞的预付货款。虽然双方在协议中同时约定“该款项只能作为货款使用，不与现金返还”，但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到期的情况下，仍由古奇公司向赵艳霞提供111000元的货物明显对赵艳霞不公平，因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原审判决将该品牌权益金转化成的预付货款以现金形式返还并无不当。
关于古奇公司委托案外人鸿泓公司向赵艳霞供货是否对赵艳霞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征得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古奇公司作为供货义务人主张将供货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鸿泓公司征得了赵艳霞同意，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其主张不成立。由于古奇公司在未征得赵艳霞同意的情况下将供货的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鸿泓公司，该转让行为对赵艳霞不产生约束力。
关于赵艳霞是否存在先期违约的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赵艳霞向古奇公司支付货款后，是否供货由古奇公司决定，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须由赵艳霞通知古奇公司才供货，因此，在赵艳霞已履行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不存在违约的行为。
综上，上诉人古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成都市古奇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