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终字第438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洪，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队专职监察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4年3月19日因涉嫌受贿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艳兵，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洪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4）金牛刑初字第1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镜、代理检察员罗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洪及其辩护人范艳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徐洪在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从事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在其工作范围内，与原任金牛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基金征集科科长汪卫东有工作联系。2009年左右，被告人徐洪为帮助其亲属成都远蓉劳务派遣公司总经理李某违规办理社保业务，请托汪卫东办理相关手续等事宜，并提出给予其好处费，汪卫东表示同意。按照事先约定，李某将为他人违规办理的社保业务相关资料交给被告人徐洪由其转交给汪卫东，待汪卫东将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徐洪使用李某给予的资金通过自己或其妻子的成都银行账户缴纳了其中部分人员的社保费用。2009年至2011年期间，李某给予被告人徐洪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5.5万元，被告人徐洪将其中的人民币9万元给予汪卫东，将其余的人民币6.5万元占为己有。2014年1月，汪卫东因违规办理社保业务被立案侦查，2014年3月10日李某接受检察机关调查，在此期间，汪卫东、李某均供述了相关违规办理社保业务的情况。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徐洪主动向单位领导承认自己找汪卫东帮李某违规办理了社保业务，但对自己收取好处费方式、数额有所隐瞒。2014年3月19日，被告人徐洪接通知自行前往纪委接受调查，在被询问期间，其对违规办理社保业务人员数量及收取的好处费数额亦有所隐瞒。在案件侦查阶段，被告人徐洪的亲属已代其退还赃款人民币6.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的证据有：被告人徐洪的户籍证明、辨认笔录，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工资介绍信，成都市金牛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金社险（2007）30号文件、（2009）14号文件，（2014）金牛刑初字第854号刑事判决书，徐洪、谢某某的银行存款凭证，成都市金牛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被告人违规办理人员名单，李某找徐洪办理补交社保费的情况说明，证人汪卫东、李某、干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徐洪的供述和辩解，扣押财物清单、四川省刑事执罚专用票据（暂扣财物）、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徐洪在侦查阶段及当庭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其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6.5万元，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赃款人民币6.5万元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徐洪提出：1.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所收取的6.5万元应属不当利益，替李某给汪卫东的9万元好处费不应计算为徐洪的受贿金额；2.其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徐洪的辩护人提出：1.徐洪的犯罪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其工作职责与汪卫东之间没有交集，没有实质上的工作联系，其没有利用职务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2.徐洪应系自首，其在未受到讯问及采取强制措施前，将自己违规帮助李某办理社保业务的情况主动向单位领导交代，具有自动投案情节，后在金牛区纪委谈话期间及接受金牛区检察院调查期间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补充出示了由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徐洪工作职责的情况说明》，控辩方进行了质证，该证据与一审经庭审质证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工资介绍信等证据相印证，证实徐洪原系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队专职监察员，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人民币6.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徐洪提出其替李某交予汪卫东的9万元好处费不应计算在其受贿金额内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徐洪和汪卫东之间存在共同受贿的犯意沟通和联络，亦不能证实汪卫东主观上明知徐洪收受其亲属李某财物的事实，二人之间没有形成共同受贿的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应对各自的犯罪行为分别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徐洪将其收到的15.5万元好处费中的9万元，交给汪卫东的行为，不属于共同受贿中对于赃款的处分或分配行为，其主观目的是通过汪卫东的职务便利为李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并从中收受财物。且李某明知其违规办理社保仅通过徐洪的职权范围是无法实现的，其交给徐洪的15.5万元的好处费包含汪卫东的部分。根据主客观一致和罪刑相适应的原则，徐洪的受贿金额应为其在斡旋过程中实际收受的6.5万元。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徐洪与汪卫东之间没有实质上的工作联系，徐洪没有利用职务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其不应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徐洪所在单位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监察队与汪卫东所在单位成都市金牛区社保事业管理局，同为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属的两个单位，且该两单位之间存在一定的工作联系，二人应系“有工作联系的不同单位的国家工作人员”。徐洪利用其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汪卫东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且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徐洪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1月9日，汪卫东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在侦查期间其供述了与徐洪相关的犯罪事实；同年3月10日，李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亦陈述了徐洪接受其请托，通过汪卫东违规办理社保并收受其好处费的事实，上诉人徐洪的犯罪线索已被办案机关掌握。2014年3月，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徐洪曾主动向所在单位投案，但投案后并未如实陈述其收取好处费的方式和金额；且在2014年3月19日其先后在成都市金牛区纪委谈话期间及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期间，均对其收取好处费的金额有所隐瞒。故上诉人徐洪虽主动向所在单位的有关负责人员投案，但投案后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犯罪金额的认定有误，以致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刑初字第115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赃款人民币6.5万元予以没收；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刑初字第115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徐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查 理
代理审判员 韩莉萍
代理审判员 陈 娜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