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8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龙，男，1988年3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营口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营口市西市区。2010年10月25日，曾因犯强奸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4年12月1日刑满释放。2016年1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营口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曾用名代某某1，女，1996年10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营口市，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审理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辽0803刑初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梁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梁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17日8时许，被告人梁龙在其营口市西市区家中，因与被害人代某某发生感情纠葛，用菜刀多次砍剁代某某头部，代某某双手护住头部，致其双手腕部及手部多处刀砍伤，指骨骨折，肌腱，血管，神经损伤，头面部多处刀砍伤，左侧颞叶脑挫伤，多发颅骨骨折，失血性休克。经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代某某脑挫伤、头部疤痕、肢体瘢痕属于轻伤一级，失血性休克属于重伤二级。2016年1月17日，被告人梁龙在案发后，由家属陪同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另查，被害人代某某被砍伤后住院治疗37天，发生医疗费130，298.94元、救护车费2460元、输血费900元、护理费7752元（76天×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37天×50元）、交通费1000元、康复费1万元、病历复印费119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54379.94元。案发后被告人梁龙的家属向被害人支付2.5万元医疗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1、案件来源及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是被害人代某某父亲代某某2报案，梁龙在其母亲陪同下于案发当日投案自首。
2、亲笔供词，证实梁龙承认一时冲动用菜刀将代某某头部、手部砍伤的事实经过。
3、扣押清单，证实扣押梁龙物品的情况。
4、刑事判决书（2010）站刑初字第145号和释放证明书，证实２０１０年１０月２５日梁龙因强奸罪和寻衅滋事罪被站前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于２０１４年１２月１日刑满释放。
5、户籍证明，证实梁龙的自然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代某某和代某某1系同一人。
7、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代某某受伤住院情况。
8、梁龙精神分裂症病历，证实梁龙因精神分裂症于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12月1日在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熊岳病犯医院住院情况。
9、辨认笔录，证实梁龙、代某某辨认作案使用的菜刀。
10、现场勘验笔录及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1、物证照片，证实：有血迹的黑色三星手机一部的照片，代某某被砍伤头部和手部的照片，作案时砍伤代某某的菜刀的照片。
12、鉴定意见
（1）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即（营）公（DNA）鉴字[2016]00１４号，证实案发现场提起的血迹与被害人代某某血样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相同，似然比率为3.858×1027
（2）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即（辽）公（营）鉴伤（残）字[2016]98号，证实代某某脑挫伤、头部疤痕、肢体瘢痕属于轻伤一级、代某某失血性休克属于重伤二级。
（3）锦州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4月22日，被鉴定人梁龙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4）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即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064号（委托单位营口市西市公安分局刑警大队，被鉴定人梁龙，鉴定日期2016年2月28日，鉴定目的为有无精神疾病和案发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证实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行为当时无精神异常；2、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证人代某某2的证言（代某某的父亲），证明代某某2接到其女儿代某某求救电话，代某某在电话中说被梁龙砍伤，且梁龙不予以救助的事实经过。
14、证人秦某某的证言（梁龙的母亲），证实代某某给秦某某挂电话说被梁龙砍伤快来救她，秦某某回到家看到现场一片血迹代某某手腕和满脸是血的惨状。
15、证人梁某某的证言（梁龙的父亲），证实梁某某接到秦某某电话说他们儿子梁龙把对象代某某给砍了，其回到家看到现场一片血迹，代某某两手和满脸是血的惨状。
16、被害人代某某的陈述，证明被害人代某某被梁龙拿菜刀猛砍其头部、双臂、双手的事实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我被梁龙砍伤住院。我和梁龙是处对象关系。当天是星期天，我和梁龙约好去他家找他，早8点我从奶奶家出来，我和奶奶说我去爸那，然后我就去梁龙家。路上我爸给我打电话，我说去找梁龙。我到他的家，然后我和他到他家南卧室说话，他当时跟我说我们俩家都不同意我们处对象的事，你还来干什么。我听后我就在那喘粗气生气。然后他突然拿起手里菜刀朝我头上砍，不停地砍，我一边用双手护住头顶一边喊别砍了，他也不理我还在那朝我头顶砍。砍完后我就躺在南屋床上，头上和双手上都砍了很多刀，右手当时就不能动了，头上和手上血不停地流，我被砍得动不了了。我进到他家时他手里没有刀，后他从他住的北屋拿菜刀进南屋。被砍后我还能用能动的左手用自己电话给我父亲打电话告诉他我被梁龙砍了，然后又拿着梁龙电话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也告诉她我被砍了，之后我在床上躺着，等我电话又响了好多次但我手受伤接不了，中间接起电话两次，第一次是我爸打给我的，我让我爸过来接我，我爸让我自己下楼，他说他不知道梁龙家几号楼，我就让梁龙接电话好告诉他家的具体楼号给我爸但他不接，第二次接起来电话也是我爸的，我当时只记得让他来接我，也不会说别的了，我躺在床上有一会儿，梁龙的父母回家了，两个人吵吵着要把我送医院去，然后她母亲打电话叫120，又一会儿120的人就把我抬下楼送到医院，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梁龙为什么拿菜刀砍我，可能他看我不顺眼，突然就拿着菜刀朝头上砍，而且咬牙切齿的表情，还喊“操你妈的我砍死你，我砍死你”我求他，他也不停手，砍了好多刀然后咣地把刀扔在地上。砍完后他就满地晃又抻胳膊又抻腿，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打120，之后他又干什么别的去了，我也不知道。一开始用刀砍我头顶，我用双手去护头，然后又砍我双臂、双手。我刚到他家时，去了他住的北屋准备坐到他床上，发现有把菜刀放他床上，我还问他拿着刀放那干什么，他说他准备做菜，之后我看到南屋电视开着，就到南屋坐到床上看电视，他过来问我还来干吗，我也对我们家里不同意我们处对象的事发愁就叹气，他说他家里也因我俩的事发愁，然后他就在那抓头发来回晃叹气，不知什么时候就拿菜刀朝我头上砍。他不停地砍，主要就是砍我头顶，多少刀根本不知道，我求他停手他也不停还砍，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停的手，我当时已经不行了就躺倒在床上。我父亲问我他家具体几号楼，我让他接电话他不接，也没有告诉我楼号，就是不说话。我经常去他家和他母亲熟，我打电话告诉她让她来救我，梁龙的手机就在我手机边上我就拿他电话打的，之后梁龙的电话又响过我已经接不了，梁龙也没有去接。第二次，我父亲电话打过来，我接通后，梁龙朝着电话喊，你就装病吧，还朝电话说你女儿说你吸毒，两次挂断我父亲电话，都是我自己挂断的。
17、被告人梁龙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梁龙想拿菜刀砍死代某某的事实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我在母亲和亲戚陪同下来公安机关自首。我把我对象代某某用菜刀砍了。我和代某某认识能有9个月。我们在一起处了很长时间男女朋友。我和她关系挺好，双方都挺支持，代某某脾气不好在服装厂总跟一起干活的骂，她爸叫代某某2。她自己来我家，挺早的，我也不知道她家人跟她说啥，她就来了，来了她就开始喊叫，“作”。就是摔水杯、摔门啥的就说她不想活了。她来我家后一直说她不想活了，我看她也挺累的，我想也是因为我她家里人不同意，她爸经常来我家小区到处找我搅合我，她不想活了，我就想成全她，想跟她一起没有烦恼，也想跟她同生共死。他爸到我家小区到处喊梁龙。我想和她一起去死。代某某作完后去厨房取的菜刀，把菜刀往自己脖子上比划，说不想活，让我砍死她，她拿着刀追我到南屋，在南屋我把刀抢下来，然后劝她，怎么劝她都不听，就是想死，我看她挺难受的，我也难受，然后我就拿菜刀砍她，往她身上砍，反正砍了挺多下，记不住了，身上都砍了，砍的时候代某某一个劲儿求饶，反抗，我也没理她，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地了，砍完后她躺在床上，哪都是血，我就去洗的手，然后把带血的衣服脱了换了一套衣服，把菜刀拿回厨房，我就站在那等死，我谁都不怕，无所畏惧了，之后我爸回来了，我爸说我你就放着好日子不过你成天就知道作，我也没和他说什么话，我爸就去南屋，我妈也回来了，之后我爸下楼接上120人上楼，他们一起把代某某抬下去，之后有几个亲戚来我家劝我去自首，我就和他们来派出所自首。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和她有感情，因为和她处对象的事整的她想死想活的，我看了心里当然不好受。她不想活了，我就想砍死她，然后自己接受法律制裁也不想活了。
第一次供述属实。代某某和她家里人闹别扭了，被撵出来了。我用我家厨房菜刀砍的代某某。我对象代某某从厨房拿的菜刀说不想活了，想自杀，我是从代某某手里抢下来的。菜刀是一把白钢黑色塑料把的，大约30厘米左右长，10多厘米宽，单刃。我用菜刀砍了代某某头部和身上很多地方，具体什么部位我记不清。我砍代某某时她一个劲儿喊“爸、妈”等话，我也没理她，还继续砍。我砍完代某某后代某某浑身流血躺在床上不动了。我当时懵了，看着代某某躺着，什么也没做。代某某说她不想活了，我就想帮她，就想把她砍死，也想和她同生共死。我就站在那等公安机关判我死刑。代某某说她不想活了，是她自己让我砍她的。
案发当日代某某身上的伤是我用菜刀砍的，菜刀是代某某从我家厨房取的，她当时想死，用菜刀比划自己脖子，我就把菜刀给夺下来，后来她一直喊叫不想活了，我一想她活得挺痛苦的，我就拿菜刀想砍死她，然后我再去死，后来我就记不住怎么回事，我爸他们也来了。我家菜刀以前没有缺口。菜刀上的缺口是我砍代某某头部时形成的，具体砍哪个部位我也不清楚。我能够辨认出那把菜刀，那把菜刀是黑色塑料把，长约30厘米，宽月10厘米，单刃。
菜刀是我从家里厨房菜板上取的，之前笔录我记不住了，后来我想起来了，是从厨房取的菜刀，砍的代某某。我和家人一起到金牛山派出所去的，我现在就是想积极改造，早点出去，尽我最大努力补偿代某某。
18、代某某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等相关票据。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梁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龙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梁龙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梁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龙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提出的住宿费和精神抚慰金，因未有证据证明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梁龙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9379.94元。三、依法没收作案工具莱刀一把。
上诉人梁龙提出如下的上诉理由：1、我没想杀死被害人，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我在2014年曾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3、原判十二年量刑过高，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梁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上诉人梁龙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新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梁龙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梁龙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关于我没想杀死被害人，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梁龙在侦查阶段有多次供述，我就想砍死她，我砍完代某某后，她浑身流血躺在床上不动了；结合梁龙使用菜刀砍被害人头部数刀的行为，在砍切后梁龙没有实施救助行为的事实；以及菜刀砍被害人的头部形成了菜刀上的缺口的事实，足以证明砍切的力度；以上主、客观证据能够认定梁龙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但客观上仅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系梁龙意志以外的原因，故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我在2014年曾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上诉理由，经查，侦查机关依法委托有质证的鉴定机构，对梁龙的刑事责任能力作出了鉴定，结论为梁龙行为当时无精神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梁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丽丽
审判员 张 强
审判员 刘剑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Ｘ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