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海龙，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凤，女，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女，2010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法定代表人杨美凤，女，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锦山，福建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文华，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上诉人江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杨美凤、吴某甲及原审被告杨文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海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光荣、马晋，被上诉人杨美凤及其与吴某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锦山，原审被告杨文华等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0月20日，江海龙的香蕉被收购，经收购者联系，段方明驾驶赣F×××××号车到南靖县丰田镇丰华居委会村道凤安往蔡仓方向路左停放。江海龙雇请杨文华为其包装香蕉并装上赣F×××××号车。杨文华负责将香蕉包装好，并叫来吴阿庚与吴某乙将包装好的香蕉装上货车。打包好的香蕉每件向江海龙领取1.3元的报酬，其中杨文华负责打包，每件领取1元，吴阿庚、吴某乙负责装车，每件领取0.3元。装车时，吴阿庚站于车厢，吴某乙站在地上将包装好的香蕉递给吴阿庚，在装车过程中，赣F×××××号车发生侧翻，造成车辆受损、吴阿庚受伤。事故发生后，段方明经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多次通知，均未到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调查。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并未对本案做出责任认定，但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叙述事故发生经过。吴阿庚因伤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1月20日在漳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出院时医嘱：“1、门诊随访、定期换药；2、定期复查X线检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3、加强患肢功能锻炼”。疾病证明书上医生建议：“6周后取出跟前内固定针；门诊随访二个月；加强营养”。2014年3月15日，根据吴阿庚的申请，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法医鉴定。2014年4月3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4）监鉴字第116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阿庚在一起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上述损伤后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吴阿庚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60日、误工期限拟定210日；被鉴定人吴阿庚出院后护理期限内存在部分护理依赖”。2014年5月21日，吴阿庚以原告的身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段方明、桔圣物流公司、江海龙、杨文华共同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7300.83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吴阿庚于2014年8月8日死亡。2014年8月11日裁定中止审理。2014年9月19日，杨美凤、吴某甲以吴阿庚的法定继承人身份，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案件恢复审理。2014年10月23日，根据杨美凤、吴某甲申请，依法扣押桔圣物流公司所有的赣F×××××号重型箱式货车一辆。2015年4月24日，杨美凤、吴某甲申请撤回对段方明、桔圣物流公司的诉请，仅要求江海龙、杨文华承担雇主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江海龙授权给杨文华，让其叫来人为香蕉打包、装车，杨文华叫来吴阿庚为打包好的香蕉装车，每件香蕉打包装上汽车，江海龙共需支付1.3元，其中杨文华1元、吴阿庚0.3元等事实，说明杨文华与吴阿庚之间系分工合作关系，杨文华不是吴阿庚的雇主，实际雇主是江海龙；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情认定吴阿庚应自负10%的责任，江海龙应承担90%的责任。杨文华因不是雇主，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杨美华、吴某甲请求杨文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海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美凤、吴某甲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人民币70664.21元。二、驳回原告杨美凤、吴某甲请求被告杨文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美凤、吴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16元，由原告杨美凤、吴某甲负担111.6元，被告江海龙负担1004.4元。
宣判后，江海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江海龙上诉称：1、原审认定江海龙授权杨文华叫吴阿庚等人为其香蕉打包、装车，每件支付1.3元，江海龙是吴阿庚的实际雇主等均与事实不符。2、其将香蕉打包、装车工作交由杨文华承揽，并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美凤、吴某甲对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美凤、吴某甲答辩称：吴阿庚因杨文华叫工为江海龙代办的香蕉业务提供装车劳务，与江海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江海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江海龙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杨文华诉称：我负责香蕉打包，每件领取1元，而吴阿庚负责装车，每件领取0.3元。江海龙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江海龙对原审认定的“江海龙雇请杨文华为其包装香蕉并装上赣F×××××号车，杨文华负责将香蕉包装好”及“领取1.3元的报酬”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述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乙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江海龙对该事实的认定有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3年10月20日，段方明驾驶的赣F×××××号车在南靖县丰田镇丰华居委会村道凤安往蔡仓方向路左停放时发生车辆倒溜后侧翻，造成江海龙雇请装车的吴阿庚从该车后箱内摔下受伤。
认定上述事实有杨美凤、吴某甲举证的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靖公交证字（2013）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证人吴某乙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雇主只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确立了过错责任原则，改变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美凤、吴某甲的亲属吴阿庚从赣F×××××号车的后车箱摔下致伤系因该车发生溜后侧翻所致，侵权人系赣F×××××号车辆的驾驶人段方明。作为吴阿庚雇主的江海龙对吴阿庚从赣F×××××号车的后车箱摔下致伤不存在过错，据此，杨美凤、吴某甲诉求江海龙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江海龙承担90%的过错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江海龙上诉认为原审认定江海龙授权杨文华叫吴阿庚等人为其香蕉打包、装车，每件支付1.3元，江海龙是吴阿庚的实际雇主等均与事实不符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上诉认为其对吴阿庚从赣F×××××号车的后车箱摔下致伤不存在过错的主张符合事实，其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杨美凤、吴某甲对其诉讼请求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驳回杨美凤、吴某甲对上诉人江海龙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4元，均由被上诉人杨美凤、吴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林延龄
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要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