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0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七级村村委会东500米。
法定代表人符村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宗香，女，1970年3月16日出生，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柴学英，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勇，男，1977年9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永峰，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世勇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1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木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宗香、柴学英，刘世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世勇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9月12日，刘世勇与木业公司签订《木门定做合同书》，约定刘世勇从木业公司订购木门供应于廊坊市城市网格化管理中心工程。合同约定整个门扇空心允许12公分，剩下的格全部填满，超高加方管，以后超宽1公分加二元，门套线条6公分平线密度板，门套实木夹心，贴木皮，不含安装及运费，不含五金，报价不含税金。合同签订后，木业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和2014年9月26日对挂板踢脚线木门数量价格做出了统计，并注明：材质为实木复合木皮烤漆门，门套实木夹心，超高加方管，每个门空心12公分，剩下填满；产品等级为一级；质量经我厂检验合格，准予出厂。后刘世勇支付运费3300元将货物运送至工地安装，并先后于2014年11月19日交付定金9万元，2014年12月18日向木业公司付款12000元。安装完毕后，廊坊市城市网格化管理中心项目部检查验收时发现门内有纸皮，严重空心，有纸壳，超高门也未按要求加方管，质量严重不合格，也不符合合同要求。刘世勇要求木业公司全部更换，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木业公司退还货款102000元，赔偿运费损失3300元及安装拆除费损失481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刘世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木门定做合同书》，木业公司返还刘世勇货款43480元，赔偿运费损失3300元、安装拆除损失34825元及被扣工程款损失93000元，并由木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木业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刘世勇定做的是83樘门。木业公司生产加工83樘门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加工制作，贴的是木皮。后来刘世勇增加100多樘门，因只有三天时间赶制，经刘世勇同意质量不做要求，贴的是纸皮。除去合同中约定的数量，木业公司另行供应的木门均没有签订合同，不应该按照合同中的质量要求进行验收。木业公司供应的合同外的木门是按照刘世勇的要求加工制作的，贴纸和贴纸皮都是刘世勇要求的，如果木门不合格就不应该安装上去。安装后拆除刘世勇也没有通知木业公司。故不同意刘世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世勇与木业公司签订的《木门定做合同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木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制作木门，依据法院现场查明的事实及木业公司的陈述，木业公司存在木门贴纸皮、未加方管且门内夹心贴纸壳的情形，该行为致使刘世勇无法通过工程甲方的验收。木业公司所称按照刘世勇要求加工，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亦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木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刘世勇要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刘世勇认可未拆除的76樘木门价款为58520元，要求木业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43480元，合法有据，法院不持异议。木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刘世勇的相应损失，理应赔偿。木业公司对刘世勇提交的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法院综合木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形及存在的过错，酌情对刘世勇的损失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世勇与木业公司于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签订的《木门定做合同书》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解除；二、木业公司返还刘世勇货款四万三千四百八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木业公司赔偿刘世勇损失七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驳回刘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木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木业公司不返还货款43480元，7万元损失双方共同承担。刘世勇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2日，刘世勇与木业公司签订《木门定做合同书》，约定木业公司为刘世勇加工制作木门，木门制造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及报价单，并以报价单为准，制作发生的增减项目按实际发生结算。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报价单载明门扇尺寸为2370*960的单价770元，门扇尺寸为2100*900的单价660元，整个门扇空心允许12公分，剩下的格全部填满，工期1个月，超高加方管，以后超宽1公分加二元，门套线条6公分平线，密度板，门套实木夹心，贴木皮，不含安装及运费，不含五金，报价不含税金。2014年9月18日，木业公司向刘世勇出具挂板踢脚线统计表，确认挂板、踢脚线金额总计9600元，备注材质是实木复合烤漆木皮。
2014年9月26日，刘世勇与木业公司形成《廊坊市城市网格化管理中心项目木门统计表》及《廊坊市城市网格化管理中心项目木门价格统计表》，对木业公司供应木门数量进行确认，并注明材质为实木复合木皮烤漆门，门套实木夹心，超高加方管，每个门空心为12公分，剩下填满。产品等级为一级，质量经我厂检验合格，准予出厂。同时，双方确认木业公司正常门40樘，超高单门212樘，超高对开门15樘及单哑口、双哑口等各项费用合计217255元。
2014年11月19日，刘世勇向木业公司给付门款订金90000元。2014年12月18日，刘世勇给付木业公司款项12000元。木业公司称该款项包含刘世勇给付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刘世勇明确现场未拆除的76樘木门货款共计58520元不再要求返还，刘世勇已经给付货款102000元与76樘木门货款的差额43480元，要求木业公司予以返还。
2015年1月2日，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网格化管理中心工程向刘世勇发出通知，称刘世勇所供应的由木业公司生产的实木复合、木皮烤漆装饰门，验收中检查发现有纸皮。现场切割，门内严重空心有纸壳，超高门没有按要求加方管，质量不合格。要求按照合同质量全部进行更换。木业公司对该通知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该通知，也不知道通知中载明的内容。
2015年5月25日，刘世勇与北京百家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签订《安装木门协议书》，约定刘世勇委托装饰公司负责拆除木业公司供应的上述木门，费用合计48125元。其中木门安装费33440元；拆除门267樘，平均每樘55元，计14685元等。刘世勇提供收据一张，证明其于2014年11月18日支付运费3300元。木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刘世勇未通知要求木业公司拆除木门，且木门并未全部拆除，木门运输的费用应该由刘世勇承担，与木业公司无关。
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赴刘世勇存放已经拆除木门仓库及工程现场进行勘验，勘验结果为：已拆除并切割的木门显示门内为空心，夹层为纸壳，未加方管；已拆除未切割的木门均属于同批次供应；木业公司现场指认前期供应的83樘木门符合合同约定，贴木皮，门内夹心为实木条并加方管。现场部分木门确实已经拆除更换，但尚有部分木门没有更换。
另查，刘世勇提供了2014年8月31日，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四分公司与北京经典徽派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木门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廊坊市城市网格化管理中心项目，经典公司提供木门制作安装服务。刘世勇没有提供该合同的报价附表。刘世勇另称其为北京经典徽派木业有限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
2016年3月29日，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刘世勇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刘世勇前期供应的木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程竣工验收拖延至今，经双方协商一致，刘世勇同意退出木门的供应和安装，所有业主认定不合格的木门由甲方自行购买安装，双方原木门制作和安装合同废止并扣除原合同中刘世勇的尾款93000元。双方不再有任何债务关系。该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名称为：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网格化管理中心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再次就木门使用情况及现存未使用木门数量、木门缺失数量进行核实，最终确认：刘世勇已使用合格木门80樘，刘世勇库房现存门扇110扇（含10扇对开门扇，相当于5樘对开门的门扇，又可计为105扇门），门线20根，门套6副（12根，缺横板），另有4樘因检验已被拆解木门，合计缺失木门78樘。现木业公司主张刘世勇返还未使用的110扇（其中10扇为对开门门扇，又可计为105扇门）木门并赔偿损失，损失包括：缺失的78樘木门损失55660元；另缺失110扇门（其中10扇为对开门门扇，又可计为105扇门）的门线及门框损失50400元（按照一樘门的门线及门框单价总计480元计算），刘世勇应当赔偿的损失共计106060元。刘世勇同意退还现存的110扇门扇（又计105扇门扇），赔偿缺失的105扇门的门线、门框的价值（按照原木门价值的20%的标准计算）16170元；按半价赔偿缺失的78樘门，价值27830元，共计44000元。木业公司及刘世勇均未申请对木门价值进行鉴定。
关于不合格木门的拆除费用。刘世勇主张除80樘合格的木门，其余木门安装后均整体拆除了，拆除费损失为32925元。木业公司认可每樘门整体拆除费用为55元，但从现存门线及门框的数量看，只认可刘世勇整体拆除6樘门，费用330元，认可部分拆除每扇门扇的费用为5元，拆除99扇门扇，合计495元。
上述事实，有《木门定做合同书》、《廊坊市城市网格化管理中心项目木门统计表》、《廊坊市城市网格化管理中心项目木门价格统计表》，付款凭证，《安装木门协议书》、收据，木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木门定做合同书》、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刘世勇与木业公司签订的《木门定做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木业公司加工制作的部分木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双方合同未能全面履行，刘世勇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刘世勇使用了木业公司生产的合格木门为80樘，木业公司应收取货款66990元，故木业公司应当退还多收取刘世勇的货款35010元。木业公司违约造成刘世勇的相应损失，应给与刘世勇合理赔偿。刘世勇所述拆除木门及运输费损失，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刘世勇所述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与其解除合同并扣除其尾款93000元的损失，因根据其与万兴公司《协议书》内容，难以认定该笔金额完全系因木业公司违约导致刘世勇的损失，其中还包含刘世勇不再向甲方提供木门及安装的费用，故刘世勇将93000元视为其损失全部由木业公司负担，依据不足。其相应损失由本院酌定。合同解除后，木业公司返还刘世勇货款，而刘世勇应当返还木业公司未被使用的木门。刘世勇因将部分木门丢失，不能悉数退还，给木业公司造成损失，刘世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木业公司请求返还未被使用的木门并赔偿缺失的木门及门线门框等损失，刘世勇同意返还并赔偿损失，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酌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13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133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13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返还刘世勇货款三万五千零一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
四、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133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刘世勇损失二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
五、刘世勇赔偿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损失五万四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
六、刘世勇返还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一百一十扇木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
七、驳回刘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刘世勇负担842元（已交纳），由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负担84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刘世勇负担1285元，由北京宏盛腾达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28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