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高东一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孙岳，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一民，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长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雁华，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以下简称飞行队）因与被上诉人黄一民其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7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行队的委托代理人廖明涛，被上诉人黄一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行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黄一民赔偿飞行队培训费用（飞行经历费）人民币45,660,062.50元；2、黄一民支付飞行队转岗费用2,100,000元；3、飞行队无需支付黄一民延迟退工损失5,67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不支持其要求黄一民赔偿培训费用有误，黄一民从大学生到机长，飞了1,380小时，总共花费了45,660,062.50元。原审不支持要求黄一民支付转岗费用有误，飞行队作为事业单位，也是按民航局管理的航空单位，其业务工作和资质管理与航空公司一样。原审要求飞行队支付迟延退工损失有误，飞行队在法院判决后7天内就办理了退工手续，故不存在延迟情况。
黄一民辩称，其工作就是飞行，日常完成的飞行小时就是工作时间，不属于飞行队的培训。五部委的文件针对的是民航飞行员，不适用其，即使存在离职补偿，也应由飞行员的接受单位支付，飞行队拖延办理退工，影响了其的就业。综上，不同意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一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无须返还飞行队培训费138,923.56元；2、飞行队支付黄一民延迟退工损失535,714元；3、飞行队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48,415元；4、飞行队支付服务期薪奖励17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一民系飞行队委培人员，于2003年7月1日从中国民航学院毕业后进入飞行队工作，担任飞行员，属于事业编制。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至2014年6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聘用合同。2014年8月，黄一民向飞行队提出辞职未获准。2014年12月1日，黄一民以飞行队未按时为黄一民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与飞行队劳动关系，该告知函中明确黄一民最后工作至2014年12月31日。
2009年6月26日，飞行队印发《救捞系统飞行单位特殊岗位人员服务期薪奖励管理办法》通知，通知载明：服务期薪奖励是引进和培养特殊岗位人员、调动特殊岗位人员工作积极性、实现制度留人的重要手段。奖励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飞行员、机务人员，自享受特岗人员服务期薪奖励的第6年起发放第1年的特岗人员服务期薪奖励，第7年发放第2年的特岗人员服务期薪奖励，以后每年依次类推。第七条规定：飞行员、机务岗人员，因身体或工作原因，经批准调离特殊岗位，并安排其他工作岗位的，从次月起不再享受特岗人员服务期薪奖励，但以前享受的特岗人员服务期薪奖励给予一次性发放。第八条规定：飞行员、机务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从次月起不再享受特岗人员服务期薪奖励，但以前享受的特岗人员服务期薪奖励给予一次性发放。第九条规定：不属于上述第七条、第八条情况的，不发放以前享受的特岗人员服务期薪奖励。
2011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交通运输部救助飞行队特殊岗位人员培训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培训时间为2011年8月27日至2011年9月5日；第三条约定培训地点为美国；第四条约定培训内容为sikS-76,InitialPilot；第八条约定乙方取得资格证书后，应当履行甲方规定的服务期限，服务年限为十五年；第九条约定培训费用为培训费108,800元/人、差旅费47,442元，共计156,242元；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赔偿，如乙方发生违约责任，依据实际服务年限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若乙方在甲方的服务期未满5年的，按照第九条中（一）%2B(二）培训费的100%偿还。黄一民在培训费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
2013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交通运输部救助飞行队特殊岗位人员培训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培训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8日；第三条约定培训地点为深圳；第四条约定培训内容为海上搜救现场协调员培训班；第八条约定服务期限为五年，起始时间为合同签订的日期；第九条约定培训费用为差旅费3,500元；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赔偿，如乙方发生违约责任，依据实际服务年限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若乙方在甲方的服务期未满5年的，按照第九条中培训费的100%偿还。黄一民未在培训费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
双方一致确认如实际发生的培训费用超过协议约定的费用，以协议约定的费用为准计算违约金。
2015年2月16日，黄一民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飞行队办理离职手续并出具离职证明等。该委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裁决，飞行队应当为黄一民办理离职手续并出具离职证明，对黄一民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飞行队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飞行队应当为黄一民办理离职手续并出具离职证明，飞行队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中院于2015年11月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1月20日，飞行队为黄一民出具《上海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关系证明》，确认双方聘用关系于2015年11月20日解除。
2015年12月21日，飞行队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黄一民在仲裁期间提出反请求。该委裁决黄一民应返还飞行队培训费用138,923.56元、飞行队支付黄一民延迟退工损失5,213.45元，对黄一民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
原审中，黄一民确认飞行队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每月支付其生活费，其中2015年9月为670元，2015年10月为660元，其余月份均为710元。飞行队表示如计算延迟退工损失的话，该笔款项应当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培训费用返还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审理中，双方对飞行队违约的事实及飞行队两次培训所实际产生的费用（包括食宿费、培训补助费、交通费）无异议，并一致确认以协议约定金额共计159,742元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原审予以确认。根据黄一民的服务年限，结合其离职时间，经折算，黄一民应当返还飞行队培训费用125,469元。
关于延迟退工损失问题。原审认为，黄一民于2014年12月1日以书面形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表示最后工作至2014年12月31日，黄一民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飞行队仍然为黄一民支付生活费的行为，虽表明飞行队不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双方并未达成继续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于2015年1月1日依法解除。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鉴于飞行队未在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十五天内为黄一民办理退工手续，关于黄一民主张的延迟退工损失期间，原审依法调整为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1月20日。关于延迟退工损失计算标准，黄一民主张按照每月50,000元标准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难以支持。飞行队应以失业保险金的标准赔偿黄一民延迟退工经济损失13,390元。扣除飞行队已经支付黄一民的生活费7,720元，飞行队还需支付黄一民5,670元。
关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原审认为，黄一民庭审中确认其最后工作至2014年12月31日，黄一民自2015年1月1日起未再为飞行队提供劳动，现黄一民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服务期薪奖励问题。原审认为，根据双方签订《交通运输部救助飞行队特殊岗位人员培训协议》内容，黄一民不属于第七条和第八条规定的人员范围，飞行队抗辩黄一民不符合该项奖励的发放条件，原审予以采信。黄一民主张服务期薪奖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飞行队主张的培训费用（飞行经历费）问题。原审认为，黄一民作为飞行队聘用的飞行员，其工作内容就是参与机组飞行，黄一民在完成劳动任务的过程中，必然会形成工作时间的积累和工作能力的提高，这是劳动者在自身劳动过程中的价值积累，也是劳动者履行劳动义务的体现。而飞行队向黄一民提供劳动工具，创造劳动条件，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并非飞行队提供给黄一民的额外待遇。在现行法律法规以及规范性文件对飞行员的飞行经历赔偿费未作出规定的情况下，飞行队要求黄一民赔偿飞行经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飞行队主张的转岗费用（离职经济补偿金）问题。黄一民确认主张该诉请的依据为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简称五部委)出具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原审认为，五部委的该项规定针对的是民用航空公司飞行员，而黄一民系事业单位飞行员，不属于五部委规定的管辖对象。故黄一民的该项诉请，原审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一、黄一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培训费用人民币125,469元；二、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一民延迟退工损失人民币5,670元；三、驳回黄一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黄一民、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飞行队要求黄一民支付的培训费用（飞行经历费）45,660,062.50元的请求。黄一民作为飞行队聘用的飞行员，其工作内容就是参与机组飞行，黄一民在完成劳动任务的过程中，必然会形成工作时间的积累和工作能力的提高，这是劳动者在自身劳动过程中的价值积累，也是劳动者履行劳动义务的体现。而飞行队向黄一民提供劳动工具，创造劳动条件，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并非飞行队提供给黄一民的额外待遇。在现行法律法规以及规范性文件对飞行员的飞行经历赔偿费未作出规定的情况下，飞行队要求黄一民赔偿飞行经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飞行队要求黄一民支付转岗费用（离职经济补偿金）2,100,000元的请求。黄一民确认主张该诉请的依据为五部委出具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该五部委的该项规定针对的是民用航空公司飞行员，而飞行队系事业单位飞行员，不属于五部委规定的管辖对象。故飞行队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飞行队要求无需支付黄一民延迟退工损失5,670元的请求。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黄一民与飞行队之间的聘用关系已于2015年1月1日解除，飞行队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为黄一民办理退工手续。然飞行队直至2015年11月20才为黄一民出具《上海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证明》。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飞行队以失业保险金标准赔偿黄一民延误退工经济损失，并无不妥。飞行队要求无需支付黄一民延误退工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飞行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平
审判员 顾慧萍
审判员 李伟林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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