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8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建华，男，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周至县集贤镇东村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杜国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哲，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伟，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周至县集贤镇新城村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杜国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哲，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建星，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周至县集贤镇新城村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贾鹏辉，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安市周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住所地西安市周至县中心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任稳星，该中心主任。
上诉人巩建华、田伟与被上诉人纪建星、原审第三人周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周至县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0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底，巩建华、田伟合伙在集贤镇彩门十字合伙经营英皇KTV，未办理营业执照，合伙资金由二人均摊。巩建华、田伟雇佣纪建星之父纪福负责晚上看门，并为纪福提供了休息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1000元。自KTV开业至事发，纪福间断性在该处上班。KTV内监控显示2015年4月16日8时43分许，纪福躺着从KTV大厅沙发上掉下受伤，直至上午12时40分许,纪建星与巩建华、田伟才发现纪福受伤，随后纪建星与巩建华、田伟将纪福送往户县森工医院住院治疗至5月15日，共计29天。经诊断：1、开放性颅脑损伤。2、颅底骨折。3、小脑幕切迹疝。4、双额叶脑挫裂伤。5、左颞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6、右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7、脑脊液耳漏（左侧）。8、颅内积气。9、左顶骨、左颞枕骨骨折。花去医疗费42598.69元。出院后纪福仍感身体不适，又于2015年6月22日再次在户县森工医院住院治疗至6月30日，共计8天，花去医疗费1232.05元。两次门诊检查及其他费用共计909.1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为44739.84元，均为纪建星缴纳。后双方因相关费用调解未果，纪福遂起诉至法院。审理中，纪福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经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陕蓝司鉴中心（2015）法医鉴字第464号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纪福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经治疗，遗留四肢瘫，左侧上、下肢肌力2级，右下肢肌力3级，构成二级伤残；纪福还需接受颅骨成型术，后续治疗费经评估约需贰万伍仟至叁万（25000.00-30000.00）元人民币；纪福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评定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案件审理过程中，纪福于2016年2月23日去世，周至县公安局集贤派出所于2016年3月2日对纪福的户籍进行了注销，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裁定中止诉讼。经查，纪福育有一子纪建星，老伴已去世。2016年3月17日，纪福之子纪建星申请变更主体资格，由其继承纪福的民事诉讼权利义务。要求巩建华、田伟承担医疗、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365971.34元的70%即256179.9元。另查，纪福住院期间医疗费19341.20元通过合疗进行了报销，经通知，周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申请参加诉讼，要求纪建星返还已报销的医疗费19341.20元。审理中，经办中心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间缴纳诉讼费。经法院调解未果。
纪福于2015年9月29日诉至法院称，巩建华、田伟二人合伙在集贤镇开办英皇KTV歌厅，纪福受雇在该歌厅上班。2015年4月16日纪福在歌厅内摔伤，昏迷不醒从早上直到上午。家人寻找后才发现其耳鼻歪斜出血，后家人与巩建华、田伟将其送往户县森工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颅骨骨折等住院治疗30天。后又因复发于2015年6月27日再次住院治疗9天。在此期间，巩建华、田伟仅来看望过几次，但未支付医疗费。纪福出院后经人多次调解未果。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纪福不幸过世。纪福之子纪建星继承纪福的民事诉讼权利义务参与诉讼，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请求判决巩建华、田伟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等共计256179.9元，并由巩建华、田伟承担诉讼费。
巩建华、田伟辩称，其二人在集贤街道彩门十字合伙开办英皇KTV,确实雇请纪福到KTV负责看门。纪福在KTV受伤是事实，但并不意味其受伤与其二人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纪福在受伤前一段时间，晚上经常熬夜，致使身体状况不佳，加之自身身体存在问题，导致从沙发上掉下来受伤。纪福的受伤是自己造成的，与其二人无任何关系。故其二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周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诉称，纪建星隐瞒真实情况，将不在合作医疗机构报销的费用进行了报销，应予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纪福受雇在巩建华、田伟合伙经营的英皇KTV上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纪福受伤发生在巩建华、田伟的KTV内，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巩建华、田伟已为纪福提供了休息间，而事发前纪福却在大厅沙发上休息。纪福受伤虽发生在KTV内,但纪福是躺在大厅沙发上休息过程中掉在地上受伤，也并未有外界因素的介入，属自身因素造成的，应承担主要责任。巩建华、田伟在事发后近四个小时才发现纪福受伤，对损害后果的扩大也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纪建星提供44739.84元医疗费票据，属有效票据，依法应予认定；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请求时间过长、标准过高，误工费时间应按277天计算，标准应按每天70元计付，共计19390元；护理时间应按277天计算，标准应按每天60元计付，共计1662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标准合法，但时间过长，应按37天计付，共计1110元；对营养费的请求标准过高，时间过长，标准应按每天20元，时间应按37天计付，共计740元；死亡赔偿金应按173780元计算(8689元年×20年)；丧葬费应按（52119元÷12×6月=26059.50元）26059.50元计算；鉴定费票据5800元，属有效票据，依法应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以上损失共计293439.34元。由纪建星承担70%即205407.54元，巩建华、田伟承担30%即88031.80元。对纪建星其余之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周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要求纪建星返还已经合疗报销的19341.20元，因其未在指定的期间补交诉讼费，视为放弃处理。周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可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巩建华、田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纪建星医疗费等共计88031.8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纪建星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3元（纪建星已经预交），由纪建星承担1206元，由巩建华、田伟共同承担517元。
宣判后，巩建华、田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二人承认与纪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承认纪福从沙发上摔伤发生在其经营的KTV内，但是纪福从沙发上摔伤的时间并未在其二人与纪福约定的工作时间内，其二人对纪福摔伤没有任何过错。纪福的工作时间至六点已经结束，而KTV正常的营业时间为下午两点到凌晨零点，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期间KTV处于无人歇业的状态，在KTV处于歇业期间其二人不应该对纪福的行为负责，其二人亦不可能在没有开门营业的情况下发现纪福受伤，因此，原审法院要求其二人承担次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为依据，判决其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条确立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其二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法院以该条为依据要求其二人承担责任明显不公。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本院撤销原判，驳回纪建星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纪建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纪建星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原审法院认定纪福与巩建华、田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以及纪福在巩建华、田伟的KTV受伤是在工作场所造成的，是完全正确的。巩建华、田伟认为自己已经给纪福提供了休息间，而纪福在大厅受伤的结果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完全是无理狡辩；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周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纪福受雇于巩建华、田伟二人，在巩建华、田伟二人开办的KTV里从事看门等工作，巩建华、田伟向纪福支付劳务报酬，纪福与巩建华、田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此，纪福在提供劳务期间摔倒受伤，应由纪福本人与巩建华、田伟二人根据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巩建华、田伟上诉称纪福摔伤的时间为早晨8时43分许，并非在工作期间，其二人安排纪福的工作时间为凌晨零点至早晨六点，因该事实并未有书面的劳务合同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庭审中，巩建华、田伟二人虽提供证人对纪福的工作时间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数位证人均受雇于其二人，与其二人存在一定的从属关系，仅凭以上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纪福在非工作时间受伤。纪福在其工作的KTV摔倒受伤，却因长时间无人救助导致损害后果扩大，巩建华、田伟在KTV的经营管理上存在一定过失，其二人对纪福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因此，巩建华、田伟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其二人无过错的情形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过错责任原则判决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纪福自身原因是其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未及时救助是其损害后果发生的次要原因，原审法院根据造成纪福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等因素认定纪福一方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由巩建华、田伟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巩建华、田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审 判 员 肖晓通
代理审判员 辛 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石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