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6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庞兴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思永，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伟，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脉通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
法定代表人董定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启杰，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西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脉通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脉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民初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3日，核工业西南公司成北物流中心工程�标项目经理部（下称核工业成北项目部）作为乙方与甲方脉通公司签订“脉通管业产品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无碱玻璃钢电缆保护管”8万米、“密封圈”2万个、“管枕”若干套，三种产品的型号规格均为200＊5；乙方指定收货人“陈世辅”、“张四林”；2013年春节之前所供货物的货款在2013年2月7日之前全部付清；因乙方原因造成付款延误，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脉通公司自2012年12月21日起，陆续向核工业成北项目部供货至2015年1月11日。脉通公司提交的196份送货单的收货人栏处，分别有“陈世辅”、“张四（世）林”单独签名，以及“陈世辅”与“罗志琴”共同签名、“陈世辅”与“ＸＸ义”共同签名、“ＸＸ义”与“罗志琴”共同签名、“陈世辅”与“罗志琴”、“ＸＸ义”共同签名、“罗志琴”与“张四林”共同签名，亦有“罗志琴”、“ＸＸ义”的单独签名。送货单合计送货金额3030492元。核工业成北项目部向脉通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合计付款240万元。
脉通公司起诉称，向核工业西南公司供货3030492元，2015年2月23日经双方对账尚欠货款1030492元，后核工业西南公司支付40万元，尚欠630492元未付。故请求判令核工业西南公司支付货款63049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付清全款时止的违约金，判令核工业西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核工业西南公司辩称，脉通公司所供电缆保护管的规格未达标，有质量问题，其支付货款不能成立。双方对货款未结算，付款条件不具备，诉请给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审理中，核工业西南公司对脉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认可“陈世辅”、“张四（世）林”签收的货物，对“ＸＸ义”、“罗志琴”签收的货物，不予认可。脉通公司提交的往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5年2月13日，核工业成北项目部尚欠货款1030492元。该对账函对方签名人员为“朱萍”，未加盖单位印章。核工业西南公司质证认为对账函未加盖单位印章，脉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朱萍”的身份，“朱萍”不是核工业西南公司工作人员，该对账函无证明力。2015年4月9日，脉通公司以快递方式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核工业西南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向脉通公司支付欠款630492元。核工业西南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收。核工业西南公司认为，脉通公司所供电缆保护管是用于地下铺设的管道已全部铺设完成，在铺设后发现有路面塌陷现象，经挖出查看，管道两端虽然达到标准，但管道中间部分的规格只有200＊3㎜，导致刚度、强度不足，脚踏即破，应属质量问题。现已挖出的管道有200余米，项目监理于2014年10月25日向脉通公司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玻璃钢电力排管钢度、强度不足，不能达到设计图纸及国家相关验收标准，要求脉通公司整改。脉通公司对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质证认为，该通知单未发给脉通公司，核工业西南公司于2015年4月才通知脉通公司管道有质量问题，因核工业西南公司已使用，不能排除是核工业西南公司安装不当造成。核工业西南公司当庭出示挖出的两小段管道实物，申请对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脉通管业产品合同书、送货单、往来对账函、银行付款凭证、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脉通公司与核工业成北项目部签订的脉通管业产品合同书合法有效，核工业成北项目部是核工业西南公司设立的工地管理机�，其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由核工业西南公司承担。脉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合同指定收货人“陈世辅”、“张四林”签收的货物，依照合同约定当然有效。关于“罗志琴”、“ＸＸ义”签收货物的效力问题，因“罗志琴”、“ＸＸ义”曾与“陈世辅”、“张四林”共同签收过脉通公司所供货物，脉通公司有理由相信“罗志琴”、“ＸＸ义”的签收行为亦是代表核工业西南公司，脉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合计供货金额3030492元均应认定为核工业西南公司收取。核工业西南公司已支付货款240万元，尚欠630492元。
关于核工业西南公司申请质量鉴定问题。脉通公司所供电缆保护管核工业西南公司已全部铺设于地下，属隐蔽工程，核工业西南公司发现有质量缺陷的管道仅有挖出的200余米，属极少量，核工业西南公司以挖出的管道为鉴定标的，欲以质量不合格作为拒付全部欠款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因核工业西南公司抗辩的不合格管道的价值不足以抵消其欠款，核工业西南公司亦未就其损失提出反诉，故本案无鉴定必要。核工业西南公司可就质量问题另案向脉通公司主张权利。
脉通公司诉请欠款违约金从2015年2月14日起算，其主张的依据是往来对账函中“朱萍”2015年2月13日的签字日期。因脉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朱萍”的身份，核工业西南公司亦不予认可，该对账函无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以脉通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权利即脉通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公司发送律师函限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计算，律师函于2015年4月9日快递发送，限定的付款期限为收到函件后三日内，核工业西南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收，故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违约金标准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计算。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脉通管业有限公司货款630492元；二、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630492元为计算本金，向成都脉通管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三、驳回成都脉通管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2元（已减半），由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30元，成都脉通管业有限公司负担2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全部由脉通公司承担。理由是：1、原审对部分送货单采信错误，罗志琴、ＸＸ义身份不明，虽然脉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有陈世辅、张四林与罗志琴、ＸＸ义共同签字，但无证据证明罗志琴、ＸＸ义签字的时间和地点，不排除是脉通公司补签；同时原审法院未对涉案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作出认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认为核工业西南公司未就损失提出反诉，可就质量问题另案主张权利，但核工业西南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是依据合同法规定主张后�行抗辩权，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时有权拒绝付款。3、原审法院不准许核工业西南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脉通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中脉通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和进度款支付表、往来对账函，结合2015年4月9日的律师函，证明了脉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了3030492元的货物，尚欠630492元。2、双方合同第5条约定了货物的验收，核工业西南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与合同履行无直接关联，管道铺设后、安装、安装后使用，货物本身现状与合同约定是有一定差异，核工业西南公司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民诉法鉴定的要求。原审法院就脉通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结算单、对账单、律师函，认定本案货款是3030492元，尚欠630492元未付，判决核工业西南公司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中，核工业西南公司再次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脉通公司表示不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罗志琴、ＸＸ义签字的送货单是否应当认定为核工业西南公司收货的依据；二是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是否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
关于罗志琴、ＸＸ义签字的送货单是否应当认定为核工业西南公司收货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核工业成北项目部与脉通公司签订的“脉通管业产品合同书”约定乙方指定收货人陈世辅、张四林，但从脉通公司送货单看，不仅有陈世辅、张四林签字确认收货的送货单，也有罗志琴、ＸＸ义签字收货的送货单，同时还有陈世辅、张四林与罗志琴、ＸＸ义共同签字确认收货的送货单，因此，原审认定脉通公司有理由相信罗志琴、ＸＸ义的签收行为亦是代表核工业西南公司正确。核工业西南公司上诉认为罗志琴、ＸＸ义的签字是脉通公司补签的，但只有其陈述而并未提供证相应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是否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脉通公司主张核工业西南公司支付未付货款，核工业西南公司抗辩“脉通公司所供电缆保护管的规格未达标，有质量问题”，就核工业西南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看，实际为独立于货款之外的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并不依附于脉通公司的本诉而存在。同时，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脉通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具体数量，也未�脉通公司提出具体的赔偿或减少价款的具体金额，无法认定核工业西南公司主张免除自己责任的具体内容。由于核工业西南公司在原审中未提出反诉，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只对脉通公司提出的货款进行处理、告知核工业西南公司可就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权利、不予鉴定并无不当。核工业西南公司认为未付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因双方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进行确认，且核工业西南公司时至本案二审审理时仍未提出质量问题造成的违约或损失的具体金额，在尚未确认质量问题及具体金额时其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由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代理审判员 曹 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