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华琴，女，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晴海，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晨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641号3号楼306A室。
法定代表人：陈基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上海友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华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晨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华琴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律师、被上诉人上海新晨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华琴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上海新晨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公司）支付2015年工资差额18,600元，2016年工资差额13,950元；2015年年终绩效奖45,000元，2016年年终绩效奖33,750元，报销费用60,196.60元，新销售完成任务奖1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0,832元。事实与理由：顾华琴在2015年、2016年仍然从事销售工作，销售任务书是用人单位对员工考核的依据，是用人单位的权利，用人单位可放弃也可行使，不能因没有签订就否认顾华琴工作。一审判决认为顾华琴提供的很多邮件是招标联络工作，但这些工作都是销售的工作之一。且从提供的邮件中可以看出除了联络工作，新晨公司副总邓某对外也宣称销售工作由顾华琴负责。2015年、2016年顾华琴有6万多的费用没报销，主要是餐饮费。2015、2016年已报销的费用2万多，其中主要是餐饮费，和秘书的工作不相符。顾华琴在2015、2016年期间从事的工作与2014年工作相同，在2014年之后，顾华琴没有签订过变更岗位的协议，新晨公司也没有发过变更岗位的通知，实际岗位没有变更。关于工资问题，因顾华琴岗位没有变更所以应该依照原来的工资标准，故新晨公司2015年、2016年克扣工资是违法的。从2016年10月25日发出的通知书也可以看书，新晨公司因网络诈骗也扣过顾华琴相关的工资奖金。关于业绩奖金，新晨公司应按2014年的标准支付相应奖金。虽然顾华琴在2016年10月12日提出单方解除，但在交接工作时放弃了解除的权利，新晨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单方解除，应属违法解除。因此，新晨公司应支付2015年及2016年工资差额、年终绩效奖金；报销费用；2015年新销售完成任务奖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被上诉人新晨公司不同意上诉人顾华琴的上诉请求。新晨公司称，2015年及2016年顾华琴没有从事双方所约定的销售工作。销售任务书是新晨公司对业务销售人员制定的工作标准，销售人员根据制定的标准每年享受业绩以及奖励，顾华琴未签订销售任务书。关于2015年、2016年报销费用问题，因顾华琴不是销售人员故不能享受销售人员的待遇。关于合同变更问题，双方的岗位变更协议确实未签，但顾华琴岗位多次改变均未签过变更合同。工资待遇未变是基于顾华琴是老职工。顾华琴在原审时提供的副总的邮件仅能证明顾华琴的工作系起到辅助桥梁的作用。顾华琴提出的6万多元报销费用没有依据，不能证明其是销售人员。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双方的劳动关系自顾华琴提出书面解除合同时终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判令新晨公司：1、支付顾华琴2014年、2015年及2016年工资差额39,525元；2、支付顾华琴2014年、2015年及2016年年终绩效奖金91,750元；3、支付顾华琴2015年及2016年报销费用60,196.60元；4、支付顾华琴2015年新销售完成任务奖16,000元；5、支付顾华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0,8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华琴于2001年5月8日进入新晨公司工作。双方订立数份劳动合同。2009年3月31日，顾华琴与新晨公司订立起始日期为2009年4月16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总经理室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
2013年至2014年，顾华琴在新晨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4年5月22日，顾华琴与新晨公司订立《上海新晨2014财年销售人员任务书》，主要内容如下：年度销售任务为税后毛利2,000万，任务承接人年薪（税前）为150,000元，费用（差旅费、售前费用、交通、手机、餐费、招待费和礼品）为40,000元。年收入包含工资和年终绩效奖金。其中工资占年收入的70%，包括基本工资及补贴86,400元/年（7,200元/月）、季度绩效工资18,600元/年（1,550元/月），年终绩效奖金占比30%，为45,000元/年。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销售人员的业绩考核、日常管理、年薪发放，提成奖励等办法以2013财年销售手册为准。
2014年5月8日，顾华琴与新晨公司签订《2014财年销售团队新销售培养奖励计划》，主要内容如下：本协议用于上海新晨在2014财年销售团队负责人对新销售培养的奖励。具体奖励办法如下：设置新客户开张奖，对于该团队新培养销售的新客户签单，奖励团队负责人4,000元/人单，要求签单额在200,000元以上，对应每个销售只有一次奖励。2、设置新销售完成任务奖，销售团队负责人指导每位新销售完成年终任务，按每年完成任务1人奖励团队负责人16,000元，项目收回90%以上款项后发放……
新晨公司《2014财年上海新晨销售保密手册》规定：合同税后毛利=（合同额-合同成本-
税金）X贡献度系数。贡献度系数由主管总裁确定，在财年结束时统一核算。合同成本包括因本项目发生的合同外购成本、劳务费。
2015年2月11日，新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顾华琴2014年季度绩效工资11,625元；2015年5月21日，新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顾华琴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32,000元。
2015年和2016年，顾华琴与新晨公司未再签订任务书。
2015年11月16日，新晨公司副总经理邓某发送邮件给中国XX集团共享服务中心王某并抄送顾华琴，邮件主要内容有：顾华琴是我司销售，主要负责保险团队客户，IT服务台项目后续招投标工作将由她来负责跟进。谢谢。
2016年1月27日，中国XX集团发送邮件给顾华琴，主要内容有：我司计划近期对中国XX集团共享中心IT服务工具优化服务采购项目进行集中采购，特邀贵司参加……2016年1月28，顾华琴转发上述邮件给副总邓某，主要内容有：邓总，太平又来一个标书，时间比较紧，这个周六日要赶一赶了，三日到深圳，年底快递比较慢，一日发出去比较靠谱。驻场那个人力外包合同，商务标好出，技术标辛苦您啦。
2016年1月31日，邓某发送邮件给顾华琴、刘某，主要内容有：两位好，技术表和商务标已经整理好，请复核并打印装订。
2016年3月28日，XX公司发送邮件给邓某，主要内容有：你好，我是友某1负责IT产品及系统采购的郑伟chris，很高兴认识您。我司项目组推荐贵公司为候选供应商参与后续将举行的测试人力外包服务招标项目，希望贵司可以尽快提供如下资料以便我们审核，也期待可以与贵司开展合作……同日，邓某转发该邮件给陈基雄，主要内容有：陈总，我这里通过太平洋的关系介绍了友邦保险的测试供应商入围资格，请示一下是否需要跟进？陈基雄于2016年3月30日回复邓某，并抄送顾华琴和聂某，主要内容有：既然做了工作，就跟进吧。
2016年1月21日，新晨公司财务部蒋某转发主题为“框架协议项目实现的销售收入和目前执业业务情况-汇总-
标黄-20日下午”邮件给顾华琴，主要内容有：请根据附件中2015年表中0列截至目前客户已结算金额提供相关的客户结算单扫描件，务必与合同对应，避免重复工作……
2016年9月12日，新晨公司总经理陈基雄向顾华琴发送邮件，主题为“新销售手册”，附件为“2016财年销售手册”。
2016年10月11日，顾华琴向新晨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本人自2001年进入公司以来，虽经本人多方努力、兢兢业业为公司服务，但公司却违反法律规定，无故克扣本人2015年、2016年绩效工资、克扣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年终绩效奖金，克扣本人2015年、2016年交通通讯费等补贴费用，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因此，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通知公司从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2016年10月25日，新晨公司向顾华琴送达《通知书》，载明：你因2015年泄露公司通讯录并在未经核实情况下对财务人员错误引导，导致公司被网络诈骗人民币五十万元，故对你作留岗查看一年处分。经过一年的留岗查看，鉴于你的表现，公司决定给予你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处分。
2016年10月13日，顾华琴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上海新晨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绩效奖金差额、报销款、任务奖、赔偿金等。该委于2016年12月13作出裁决，对顾华琴的请求均不予支持。顾华琴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
证人邓某到庭为新晨公司作证，主要证言内容如下：证人系副总经理，负责保险业务管理，顾华琴是公司老员工，先后在多个岗位工作过。2012年起，顾华琴开始从事保险团队销售工作，自2015年起不再签订销售任务书，隶属于总经理办公室，担任助理工作，不再开展新客户拓展工作，但会协助证人及总经理陈基雄开展工作，如老客户联系、关系维护、结算等事宜。对顾华琴提供的邮件中发件人为证人的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审理中，顾华琴与新晨公司双方对税后毛利计算方式无异议；对2014年度顾华琴软件销售合同总额15,342,962元、合同成本13,784,068.20元、税金256,119.54元及税后毛利1,317,724.26元无异议；对2014年其他软件项目税后计算毛利880,000元无异议；对2014年硬件销售合同一至四季度实际结算金额4,172,958.52元、5,350,273.87元、5,320,040.79元、5,995,465.89元无异议。新晨公司确认，在与速强公司实际结算金额时系按外包合同金额的87%结算，与顾华琴结算成本金额时则按外包合同金额100%结算。经核算，如按照与速强的实际结算金额标准计算外购成本的情况下，顾华琴2014年税后毛利金额为20,359,225.93元。
一审审理中，顾华琴确认其2015年初向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调至南京分公司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工资差额及年终绩效奖金差额的争议。原审审理中，顾华琴与新晨公司双方对税后毛利计算方式无异议，予以确认。新晨公司确认在与速强公司实际结算金额时系按外包合同金额的87%结算，与顾华琴结算成本金额时则按外包合同金额100%结算，顾华琴对此提出异议。新晨公司采用双向标准结算外购成本，未与顾华琴作特别约定，亦未告知过顾华琴，该行为确有不妥，于法无据。顾华琴要求按实际结算金额扣除外购成本，符合保密手册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顾华琴2014年毛利已经超过任务书规定的2,000万元，故新晨公司应当按照任务书约定支付顾华琴工资和年终绩效奖金。扣除新晨公司已经支付顾华琴的季度绩效工资11,625元及年终绩效奖金32,000元，新晨公司还应向顾华琴支付季度绩效工资差额6,975元、年终绩效奖金13,000元。
关于2015年度和2016年度工资差额、年终绩效奖金差额及报销费用的争议。顾华琴主张，其2015年后继续从事销售工作，但新晨公司未与其订立销售任务书，亦未支付其绩效工资、年终绩效奖金及报销费用，顾华琴为此提供工作电子邮件予以佐证。新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述顾华琴自2015年起不再担任销售工作，转任助理工作，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因顾华琴提供的工作邮件，新晨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邮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根据顾华琴提供的邮件，内容基本上为招投标联络等事宜，与证人所述的助理工作内容相吻合。顾华琴提供2016年11月12日新晨公司总经理陈基雄发送的主题为“2016财年销售手册”邮件，内容不具有排他性，不足以证明顾华琴2016年从事销售工作的事实。其提供的2016年1月21日财务发送的邮件无法反映系统计其2015年度销售金额的事实。顾华琴提供的与友邦保险相关的工作邮件，根据邮件内容，该客户系邓某联系，不能反映顾华琴所主张的拓展销售业务的事实。证人解释因特殊原因故在邮件中对外宣称顾华琴为公司销售这一内容，在顾华琴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采信。结合顾华琴庭审陈述确认其于2015年初向新晨公司申请调至南京分公司工作，及2015年后新晨公司未再与顾华琴订立销售任务书这一情况，新晨公司主张顾华琴2015年之后不再担任销售工作，可以采信。2015年至2016年，顾华琴与新晨公司未签订销售任务书，新晨公司对顾华琴未制定销售目标，在新晨公司已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顾华琴主张新晨公司按照2014年销售任务书的标准支付2015年至2016年工资差额、年终绩效奖金及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新销售完成任务奖的争议。因顾华琴2015年不再从事销售工作，顾华琴与新晨公司亦未签订新销售培养奖励计划，对顾华琴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争议。鉴于顾华琴于2016年10月11日向新晨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该通知到达新晨公司后，双方劳动关系即行解除。新晨公司在此之后已无权对顾华琴进行管理，新晨公司于双方劳动关系终结后又出具解除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顾华琴主张新晨公司支付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新晨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华琴2014年工资差额6,975元；二、上海新晨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华琴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差额13,000元；三、驳回顾华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顾华琴和上海新晨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顾华琴上诉请求所涉及的2015年及2016年工资差额、年终绩效奖金，报销费用及2015年新销售完成任务奖，其合同依据为《上海新晨2014财年销售人员任务书》及《2014财年销售团队新销售培养奖励计划》，但是，上述两份协议明确适用期限为2014年度。本案中，新晨公司否认顾华琴在2015年及2016年仍从事销售工作，亦不同意按照上述2014年协议给付顾华琴相应款项。鉴于顾华琴确认其于2015年初向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调至南京分公司工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2016年仍从事销售工作，且就新晨公司应按上述2014年协议给付2015年、2016年相应款项亦未提供合同依据，故顾华琴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就上述诉讼请求所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在就本案中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顾华琴上诉认为新晨公司应支付此笔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顾华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顾华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韩东红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雯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