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冬。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莉。
委托代理人周喻，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旧学前105号。
诉讼代表人顾英姿，该支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林均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毅，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昭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阳光城市花园A区30-101。
法定代表人邵明。
上诉人徐冬、姚明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姑苏支行）以及原审被告江苏昭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商初字第0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姑苏支行一审诉称：2014年8月4日，农行姑苏支行与徐冬、姚明莉、昭明公司签订了《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农行姑苏支行向徐冬发放人民币贷款12.5万元用于个人购车贷款，贷款期限为36期，分期手续费13125元。徐冬、姚明莉以其所有车辆苏E×××××抵押给农行姑苏支行担保借款，同时，昭明公司对徐冬、姚明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农行姑苏支行按约向徐冬发放了贷款，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但徐冬、姚明莉屡次拖延还款，截至2015年3月20日已连续累计超过4个月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归还到期贷款，农行姑苏支行有权依据合同和章程的约定提前收回分期资金，已收年费不予退还，并要求徐冬、姚明莉支付利息及滞纳金。故农行姑苏支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徐冬、姚明莉归还金穗汽车分期卡本金125000元，利息1119.9元、滞纳金1819.7元、手续费13125元，合计141064.6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滞纳金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并承担农行姑苏支行为诉讼而�付的律师费8331元；2、昭明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农行姑苏支行对徐冬、姚明莉所有的抵押车辆苏E×××××优先受偿；4、诉讼费用由徐冬、姚明莉、昭明公司承担。
徐冬一审辩称：徐冬实际没有付钱买车，后来也没有拿到车，所以也没有还钱，银行一个名叫陈晓的工作人员与案外人串通欺骗了徐冬。徐冬不认可农行姑苏支行的诉讼请求。
姚明莉一审辩称：本案债务系徐冬的个人债务，该借款虽然发生在徐冬、姚明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姚明莉与徐冬自2004年起便长期分居，徐冬借款并非为了履行抚养、赡养义务而负的债务，银行合同上抵押人栏的签名也不是姚明莉签的。担保合同对姚明莉不生效。农行姑苏支行明知该笔贷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显然农行姑苏支行有重大过错和恶意，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驳回农行姑苏支行的诉�请求。
昭明公司一审未到庭，但提供书面答辩状称：1、昭明公司仅对车贷的分期还款承担担保责任，对其在同一张信用卡上的消费产生的本息不承担担保责任；2、昭明公司作为保证人，目前徐冬的本息余额由人民法院依据农行姑苏支行提供的相关证据确定；3、徐冬以其车辆为本案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故昭明公司作为担保人，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只以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即抵押不足以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4、若判决昭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应在判决书中明确，昭明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冬、姚明莉追偿(包括昭明公司已为其垫付的款项)；5、证据材料中未见律师费发票及实际支出相关材料，故对农行姑苏支行主张的律师费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4日，徐冬填写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申请表，向农行姑苏支行申请办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用于汽车分期付款业务。领用合约中约定了信用卡的各项收费标准，其中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收；申请人未按期偿还欠款，发卡行有权止付其贷记卡，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均由申请人承担。徐冬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
徐冬(作为持卡人、借款人、抵押人)与农行姑苏支行(作为银行、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银行对持卡人(借款人)的本合同约定的贷记卡授予用于分期付款购买商品或服务的专项商户分期额度，持卡人在获得该额度后，在银行指定的期限内通过指定销售门店POS机具或银行专用机具使用该额度支付购买款项，按约定一次性或分次透支借款。持卡人使用该贷记卡分期偿还银行分期资金，并支付分期手续费。分期资金用途用于在分期商户苏州苏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价格179800元。分期资金金额为125000元；分期付款期数为36期，贷记卡一个账单期为一期，自使用分期资金支付购买款项之日起计算；分期手续费为13125元；徐冬在贷记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资金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银行有权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对当期应还分期资金收取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相关费用；如徐冬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任何一项，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徐冬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农行姑苏支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徐冬、姚明莉以所购的汽车作为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分期资金本金、利息、复利、滞纳金、分期手续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昭明公司为徐冬向农行姑苏支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分期手续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每期账单到期还款日起两年，本合同项下的债务被农行姑苏支行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农行姑苏支行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抵押担保(含持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农行姑苏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抵押担保承担保证责任，银行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除徐冬及农行姑苏支行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外，合同的“抵押人”落款处有“姚明莉”签字。
徐冬与农行姑苏支行又签订《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补充合同》一份，约定银行将购买汽车款项从徐冬的金穗贷记卡账户直接划转到汽车销售商苏州苏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中，由此产生的单据作为本补充合同及《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交易凭证，持卡人(借款人)无须另行签字确认。本补充合同作为《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有效补充。
2014年7月31日，昭明公司出具《�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意向书》，内容为：“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购车人徐冬在苏州苏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广本雅阁汽车一辆，价值179800元，已首付车款54800元，申请贷款125000元，期限3年。我公司已派员对购车人的身份、家庭收入、家庭房产等情况进行了综合调查，根据购车人的贷款申请，结合调查情况，我公司同意为购车人向贵行申请贷款125000元作保证担保，期限叁年。”
昭明公司与农行姑苏支行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为了确保持卡人(借款人)徐冬(身份证号××)与贷款人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自愿为持卡人依主合同使用金穗贷记卡与贷款人所形成的专项商户分期业务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贷记卡分期资金，本金数额为人民�125000元，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持卡人办理分期业务贷记卡每期帐单到期还款日起二年。主合同项下分期业务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持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2014年8月19日，农行姑苏支行、徐冬对徐冬名下的苏E×××××的雅阁牌汽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4年8月18日，上述分期购车款125000元转入汽车经销商苏州苏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贷记卡项下除该购车交易外无其他透支消费或取现。徐冬从未还款。截止2015年3月20日，徐冬尚欠本金125000元、利息1119.9元、滞纳金1819.7元、手续费13125元。
农行姑苏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参加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833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徐冬、姚明莉于1996年3月4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在一审中，姚明莉就《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中“姚明莉”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笔迹的真实性作出鉴定，鉴定结论认为：该合同上“姚明莉”的签名不是姚明莉本人所写。
在一审庭审中，姚明莉表示，该债务是徐冬个人债务，但愿意对徐冬抵押车辆的行为进行追认，并要求农行姑苏支行先以抵押车辆的价值清偿债务。
在一审庭审中，徐冬称：有朋友说可以零首付买到车，我就带上夫妻身份证和结婚证去了，有人告诉我陈晓是银行的人，我在4S店签了这些合同和申请表，后来又去银行拍了照，但最终4S店说车被别人提走了。所以我认为我是被骗了。徐冬一审未提供证据。
农行姑苏支行一审称，农行姑苏支行没有名为陈晓的工作人员。
上述事实，由农行姑苏支行一审提供的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乐分卡申请表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贷记卡）章程、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意向书、《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合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保证担保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交易明细、账户信息明细、催收台账、《聘请律师合同》、司法鉴定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徐冬向农行姑苏支行申领贷记卡用于购买汽车，农行姑苏支行、徐冬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农行姑苏支行按约发放贷款后，徐冬应按照约定向农行姑苏支行还款，其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农行姑苏支行有权将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并有权要求徐冬归还所欠本金、支付利息及滞纳金，故原审法院对农行姑苏支行要求徐冬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冬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本案纠纷，应承担律师费用，农行姑苏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徐冬赔偿律师费损失，但农行姑苏支行主张的律师费较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徐冬称其系受他人欺骗而签订合同，也未拿到车辆，但徐冬从未报警，且徐冬及姚明莉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均系徐冬自行提供，徐冬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是银行工作人员与他人恶意串通，故原审法院对徐冬的主张不予支持，徐冬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姚明莉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姚明莉与徐冬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农行姑苏支行与徐冬之间也并未约定系徐冬的个人债务，故徐冬的本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姚明莉对其配偶徐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冬所购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徐冬抵押车辆时未经姚明莉同意，但姚明莉明确表示对该抵押行为进行追认，农行姑苏支行的抵押权成立有效，农行姑苏支行要求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昭明公司为徐冬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徐冬在本案所涉贷记卡中未发生除本笔汽车分期贷款之外的消费，且合同约定了同时存在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的情形下农行姑苏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农行姑苏支行要求昭明公司对徐冬、姚�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昭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徐冬、姚明莉追偿。昭明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冬、姚明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25000元、手续费13125元、利息1119.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之后�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滞纳金1819.7元（滞纳金暂计至2015年3月20日，之后按《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乐分卡申请表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徐冬、姚明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律师费损失7332元；三、江苏昭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徐冬、姚明莉的上述债务（包括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昭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冬、姚明莉追偿；四、如徐冬、姚明莉未履行上述债务（包括诉讼费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有权就车牌号为苏E×××××、车架号为LHGCR1642E8037942的车辆经过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888元，由徐冬、姚明莉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鉴定费17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姚明莉。
上诉人徐冬、姚明莉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徐冬系受王斌、陶伟、陈晓等人欺骗办理车贷，徐冬未取得车辆，农行姑苏支行员工在办理车贷过程中未进行审核，且存在恶意串通诈骗徐冬财产的行为。二、姚明莉在办理车贷过程中并未签署任何材料，案涉车辆亦未交付，不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支出，案涉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签订抵押合同时姚明莉并未�场，也可以证明农行姑苏支行明知姚明莉对该借款不知情，因此姚明莉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徐冬、姚明莉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农行姑苏支行承担。
被上诉人农行姑苏支行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徐冬、姚明莉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农行姑苏支行与徐冬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农行姑苏支行亦按约向徐冬发放了贷款，徐冬主张其系受欺骗而办理了案涉贷款，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案贷款的办理发生于徐冬、姚明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冬所购买的车型亦属于家用型汽车，故因此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姚明莉主张案涉贷款属于徐冬个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故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徐冬、姚明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上诉人徐冬、姚明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