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出生于1965年7月27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汉族，出生于1993年9月22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汉族，出生于1993年9月22日。
被告人李根楼，男，汉族，出生于1970年6月11日。因本案于2014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水市麦积区看守所。
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12月9日被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5年1月7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任婷婷、杨兴民，甘肃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根楼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某乙、李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天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丁服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某乙、李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3日晚，被告人李某丁喝完酒后回到位于天水市麦积区渭南镇某局制梁厂的职工宿舍。24日凌晨1时许，李某丁在宿舍内打电话，由于声音较大，将住在同一宿舍的被害人李某甲吵醒，两人为此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李某丁拿起放在该宿舍桌子上的刀子将被害人李某甲右上臂、左胸部刺伤。后李某甲被送往康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锐器刺穿左胸壁并左肺破裂、胸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前科判决、释放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证人李某某、常某某、赵某某、白某某、贾某某、孟某某、李某某、郝某某、陈某某、杨某某、回某某及被告人李某丁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丁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己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李某甲被刺伤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李某丁虽未离开工地，但根据相关证据，不能证实李某丁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故自首不能成立。但李某丁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李某丁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执行完毕后又犯故意伤害罪，对案件引发负有过错，双方发生冲突后即持刀连续刺戳李某甲，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系生活琐事引发，对李某丁可予从轻处罚。因李某丁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应由李某丁赔偿。附带民事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等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额外费用，故对该项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某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1721.5元、交通、住宿等费用10000元，合计3172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四、查获的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李某丁因琐事伤害被害人，犯罪手段凶残，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严重，拒不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严惩；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数额错误。请求判决李某丁赔偿丧葬费21266元、死亡赔偿金182040元、交通、住宿、误工等费用50000元、精神损失费250000元。
指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丁具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双方因琐事发生冲突后，被告人一时情绪冲动，失手所为，主观恶意相对较小；被害人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过错；李某丁系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4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李某丁酒后在天水市麦积区渭南镇某局制梁厂职工宿舍内，与妻子通电话，因通话声音较大，将同宿舍的李某甲吵醒。为此，二人发生争执，李某丁即拿起放在宿舍桌子上的刀子朝李某甲右上臂、左胸部连刺两刀。李某甲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锐器刺穿左胸壁并左肺破裂、胸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3月24日3时20分，麦积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接渭南派出所转警称：当日1时许，某局宝兰客专渭南段桥梁厂工人李某甲在工地宿舍内被人用刀戳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接报后，公安人员即赶赴现场，在麦积区渭南镇杨王村某局桥梁厂工地宿舍内将李某丁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天水市麦积区渭南镇杨王村某局宝兰客专甘肃段BLTJ-5标段天水制梁场工人宿舍。中心现场门为单扇内开铁质门，进入宿舍，南窗前放有方桌，在桌面上和搪瓷器具中均有滴落状、喷溅状血迹。南窗西侧窗框向西50cm处的墙面上有抛摔落状、喷溅状血迹，最高点154cm，面积为110cm×70cm。由该桌子向西依西墙放有一高架床，此处地面上有一面积为20cm×10cm的血泊，高架床下铺的被褥凌乱，其中下铺的粉红色枕头上在33cm×30cm的范围内粘附有血迹，在鞋架板上也粘附有8cm×5.5cm的血泊，床下地面上散落的衣服和鞋上也粘附有血迹，在方桌两侧的高架床间的地面上、桌子上均有滴落状血迹分布。现场勘查提取枕头、地面上血迹两处。
3、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明，尸检见死者左胸部锁骨中线向下平8、9肋间纵形长3.3cm、哆开0.5cm创口，创角外上钝下锐，创壁光滑，创腔内肌层组织整齐断裂，探查创道深入胸腔。右上臂肘外侧向上7.5cm处一横弧形长10.5cm创口，创壁光滑，创腔内肌层组织整齐断裂，上创角向外下3.5cm处合拢可见皮瓣切割向后延伸至10.5cm处，创道斜向上深达肱骨骨面。分析认为李某甲左胸壁、右上壁创、短袖线衣上破口符合单刃锐器损伤特点；左胸壁贯穿创并左肺部破裂、胸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应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检验意见，李某甲系锐器刺穿左胸壁并左肺破裂、胸主动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4、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提取宿舍内南墙壁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宿舍内地面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宿舍内西南角下铺枕头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带有可疑斑迹的单刃匕首上、嫌疑人李某丁上衣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甲，支持该血痕为李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3月24日，公安人员在麦积区渭南镇某局宝兰客运专线天水制梁厂工地职工生活区内提取涉案工具刀子一把。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4月17日，李某丁对作案现场麦积区渭南镇某局制梁厂的职工宿舍进行了指认；2014年5月23日，李某丁对7把不同形状的菜刀进行辨认，确认1号菜刀就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7、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9日以（2002）柏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某丁有期徒刑三年；释放证明书，李某丁于2005年1月7日被释放。
8、证人李某某证明，2014年3月24日凌晨2时左右，李某丁在外面喝完酒后回到宿舍，打电话说话声音很大乱喊，我就说你不要吵了。这时李某丁与睡在我下铺的我哥李某甲发生吵架，李某丁把我哥的被子拉开后发生打架，我听见我哥喊我，就从高铺上下来，这时我哥己被刺伤了。我便把情况说给工地负责人闫文革，然后他就立即报了警。我们将我哥送到康宁医院，大夫听诊器听了一下说己经没气了。我从床上下来看见我哥的胳膊和肋部有血。
9、证人杨某某证明，2014年3月24日凌晨1时左右，我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听见是同宿舍李某丁和他妻子通话，两个人电话里说了很长时间，李某丁通话的声音也较大，同宿舍的李某甲也被吵醒了，他就起来坐在床上对李某丁说，三更半夜的打什么电话，吵得都睡不成觉。李某丁就挂了电话和李某甲吵开了，两个人刚吵了两三句，李某丁就下床到李某甲床边后朝李某甲脸上打了一把掌，李某甲也就还手朝李某丁脸上打了一把掌。李某丁就回头从他床头跟前的一个柜台上顺手把菜刀拿上，冲上去朝李某甲身上捅了一刀，我看见李某甲当时就头低下了。这时大家基本都醒了，看见李某甲人已不行了，地上都是血，就抓紧组织人员往医院送李某甲。我住在李某甲斜对面一组高低床的上铺，刚好能看见李某甲铺。
10、证人回某某证明，2014年3月24日凌晨1点多，我被吵醒后看见李某丁站在宿舍的一张桌子前，李某某在上铺骂李某丁，我到李某甲铺前看见他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捂着肚子，床上有血，地下也有血，李某丁站的桌子跟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刀子，刀子上也有血。这时我们宿舍的人都起来了，班长赵某某也来了，大家帮着把李某甲送医院了。后来，派出所的人来把李某丁叫走了。
11、证人赵某某证明，2014年3月24日凌晨1时左右，我听见工地的一个宿舍里吵闹声很大，就起床来到了吵闹的宿舍，进去看见李某甲低头坐在他的床上，床下面的地上有一滩血，李某丁也在地上站着。我就说赶快先把人送医院，我给老板陈某某打了电话，陈某某让司机开车，我们几个人帮着把李某甲抬上车，然后孟某某、常某某、李某某、白某某及司机李某某几人送李某甲去医院。过了约一小时，派出所的人来把李某丁带走了。派出所的让我们把刀子找到。贾某某说刀子她已扔掉了，我就陪贾某某到围墙外面的一个水渠里找到了刀子，我看见可能有20公分长，有3公分宽有手柄的一把刀子，刀子的刀刃和手柄已经断成两截。后来，派出所的人来将刀子拿走了。
12、证人常某某、白某某、贾某某、孟某某、李某某、郝某某、陈某某证明，案发后，他们一起将李某甲送医院抢救。陈某某安排赵某某和回彦春陪李某丁离开后，赶紧来到项目部将情况给闫文革副厂长作了汇报，闫厂长就打电话报了警。
13、被告人李某丁供述，2014年3月24日凌晨1时许，我从旁边宿舍喝完酒回到我宿舍给家里人打电话，李某甲说我打电话的声音太大，就骂了我一句，我就和他吵了起来。然后李某甲就从床上起来朝我这边走过来，我也就从床上下来。这时李某甲的弟弟也在上铺喊我。李某甲走到我和他的床铺中间的桌子跟前时用手准备抓我的衣服，我就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把用来切菜的尖刀朝他戳了过去，李某甲用胳膊挡了一下，就把他的胳膊戳伤了，接着我就顺势又朝他上身戳了过去，就直接戳到了他的腰部。戳完后我看到桌子上有血。这时我们宿舍的人和工地负责人、厂长都来了，就派车把李某甲送医院了。
认定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根据上诉人李某丁的犯罪情节、手段、造成的后果等判处刑罚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民事赔偿部分，一审在庭审后就民事赔偿问题，召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上诉人李某丁亲属进行调解，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赔偿数额过低拒绝接受，双方未达成协议。因此，一审依法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部分判决予以支持准确。而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不属于实际经济损失。原审根据被害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判决民事赔偿数额适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指派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丁作案后，某局制梁厂负责人即打电话报警。施工队队长陈某某担心李某丁逃跑，安排同事将李某丁稳住，而李某丁则无任何报警投案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不认定自首正确；李某丁在夜深人静时，不顾他人休息，大声通话，当遭到指责后，不但不反省，反而持刀行凶，连续捅刺被害人，主观上伤害故意明显，而非失手所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被告人李某丁曾因犯罪被判刑，释放后仍不思悔改，动辄持刀行凶，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量刑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丁因生活琐事与李某甲发生矛盾后，持刀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部分判决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某丁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沈晓发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