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4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永兴县。系被害人何某3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王武忠，湖南省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诉讼代理人阳金瑞，湖南省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200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永兴县。系被害人何某3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何某2，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永兴县。系上诉人何某1的指定监护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良清，男，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永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细红，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良清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何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湘10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何某1、被告人何良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及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何良清与被害人何某3一直关系不和。2016年2月18日15时许，何良清在某村何某5家开设赌局赌“铜钱宝”时与何某3发生争执，何某3拿出匕首威胁何良清，被在场村民劝离。半小时后，两人再次发生争执，何某3、何良清各持一把匕首打斗，过程中，何某3胸部左侧被何良清刺中一刀，何良清右大腿外侧被何某3刺中一刀。何某3随后倒地，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3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左侧，致心脏破裂，引起循环系统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何良清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何良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良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何某1直接物质损失即丧葬费26,94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何某1上诉提出：请求改判被上诉人何良清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40997.5元。
上诉人何良清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是想防卫，没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害人先挑起事端，存在严重过错；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何良清的辩护人提出：何良清自首，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原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上诉人何良清与被害人何某3均系永兴县某村村民，两人一直关系不和。2016年2月18日15时许，何良清在某村何某5家开设赌局赌“铜钱宝”时与何某3发生争执，何某3先拿出匕首，当其欲与何良清打斗时，被在场村民制止，何某3离开。半小时后，何某3返回，何良清与何某3再次发生争执，两人各持一把匕首互相打斗，过程中，何某3胸部左侧被何良清刺中一刀，何良清右大腿外侧被何某3刺中一刀。何某3随后倒地，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3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左侧，致心脏破裂，引起循环系统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何良清主动拨打110报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何某1因本案造成经济损失即丧葬费2694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永兴县公安局公（永）检（法医）字[2016]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何某3胸部左乳下2.5CM处可见一2.5CM×3.0CM皮肤挫伤，胸部左侧腋后线平第八肋位置可见一斜向外下2.3CM×1.2CM哆开创口，创口闭合长度2.3CM，创口创角一角钝一角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由第七、八肋位置深入胸腔，右上臂中段内侧可见2.9CM×1.2CM皮肤挫伤。鉴定意见：被害人何某3系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左侧，致心脏破裂，引起循环系统功能衰竭死亡。
2、物证匕首及提取笔录证明，2016年2月18日17时，侦查人员从何良清身上查获一把折叠式匕首（黑色）；2016年2月20日14时，侦查人员在证人何某4的带领下，在永兴县某医院附近草丛里提取到一把黄色刀柄、白色刀刃的折叠匕首。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照片、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永兴县某村何某11家、何某19家、何某5家前坪，地面有五处可疑血迹，标记为1号血迹、2号血迹、3号血迹、4号血迹、5号血迹，侦查人员对血迹分别进行了棉签擦拭提取；2016年2月18日，侦查人员提取何良清血样一份；2016年2月24日，侦查人员提取被害人何某3的母亲唐某血样一份。
4、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2016]143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及提取笔录证明，根据对现场提取的血迹擦拭物、何良清的血样、何某3的肋软骨、提取的黑色匕首刀柄擦拭物、刀身擦拭物、刀尖擦拭物及提取的黄色匕首刀身擦拭物检验分析，提取的黑色匕首刀柄擦拭物和何良清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现场的五处可疑血迹擦拭物、黑色匕首刀身擦拭物、黄色匕首刀身擦拭物和被害人何某3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被害人何某3和唐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某遗传定律，不排除黑色匕首刀尖擦拭物中检见的STR混合图谱中包含被害人何某3和被告人何良清的基因分型。
5、何良清腿伤照片证明，何良清右大腿外侧有刀刺伤口。
6、到案经过、接警录音光碟及何良清手机号码通讯详单证明，2016年2月18日16时15分，何良清使用182××××6815的手机号码拨打110电话报警称要自首，随后何良清主动从诊所回家向等候在其住处的民警投案。
7、证人何某5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下午3点左右，何良清和何某3在他家门口吵架，他看到两人都拿了刀随时准备打架，他立即跑去与何某12等人将何良清和何某3两个劝开，何某3一个人回家了，何某3走了以后，何良清拿着刀就站在何某5家前面的塘边上，这时，何良清听到何某3在骂，拿着刀就和何某3打了起来，过程中，何某3突然冲到他家门口拿起一个灰斗准备返身打何良清，何良清躲了一下，拿刀朝何某3身上刺了一下，何某3将灰斗丢在地上就往他家里跑，躲在他老婆何某14英的身后，他就跑去将何某14英拉开，并骂何某3出去，何某3就往外面跑，沿着他家前面的池塘往何某20家方向走，刚走到何某20家墙角处就倒下来了。后何某10等人将何某3送到医院，何良清站在原地用手机拨打“110”报警自首。
8、证人何某6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中午，何良清等人在何某5家前坪搞“铜钱宝”赌博，何某3拿了一叠钱赌“眼”，何良清说赔不起，两人吵了起来，何某3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在场的人就把他们拉住了，何良清又继续坐庄，过了没多久，何某3与何良清又吵了起来，两人拿着刀打到了一起，后村里人把他们拉开，何某3也回家了，何良清拿着刀仍站在坪里，何某3回家时还说拿枪打死何良清，他和其他几个人劝何良清回家，何良清不听，很气愤地站在坪里骂，大概10分钟后，他看到何良清与何某3两人又打到了一起，何某3拿灰斗打何良清，两人打到了何某5家里，隔了不久又出来了，站在坪里隔着几米远对骂，之后，何某3沿着塘边走，在走到何某20家前面时靠墙倒在了地上。何良清与何某3两人关系一直不好。
9、证人何某7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下午3点钟左右，何某3到何良清和何某12搞的赌铜钱的场子强行要押一万元,何某12不肯收，何良清对何某3说“兄弟，你不要总是和我过不去”，何某3听了这话后，拿出一把刀骂何良清，还说要杀了何良清，旁边的人将两人扯开，何良清仍拿着刀站在商店门口，隔了不久，何某3从家里出来，在何某5商店门口捡起一个铁灰斗往何良清身上打，何良清就拿起刀往何某3身上刺，刺中了何某3的左胸部，何某3走到何某20家靠墙站了一会儿就倒下了。何良清站在何某5家商店门口，右大腿流了很多血。
10、证人何某8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下午3点多钟，何某3到何良清和何某12搞的赌铜钱场子强行要押钱,何良清说押的钱太多赔不起，何某3掏出一把刀对何良清说“没钱你们就不要搞”，两人吵了起来，旁边的人将他们拉开，何某3被拉开以后就回家了，走的时候还说要回家拿东西杀何良清，之后，何某3从家里走出来与何良清又发生了争吵，何某3、何良清都从身上掏出刀冲向对方，他们两人从何某11家屋边一直打到何某14英家门口，何良清在追打的时候被何某3用刀捅到了右边大腿，何良清看到何某3跑到何某14英家里，也跟着追过去，何某3跑到何某20屋边上就停了下来，沿着墙根坐下没动了。
11、证人何某9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下午3点多钟，何某3、何良清因为赌“铜钱宝”发生吵架，何某3先拿出一把刀，何良清退到何某5家门口也拿出了刀，但两人被人拉住了，没有伤到人，何某3被拉回了家，何良清拿着刀站在何某5家门口，过了10多分钟，何某3从家里走出又与何良清发生争吵，吵了几句，两个人就拿刀打到了一起，何良清拿刀往何某3身上刺了一刀，何某3从门口拿起一个灰斗打何良清，何某3因受伤没有力气就将灰斗丢到一边往何某5家走，何良清拿着刀跟着进去又退出来站在门口，何某3跟着走出来摸着胸口往何某20家方向走，走到何某20家前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就倒在地上。何良清拿着刀站在坪里打了电话报警。
12、证人何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他在某村祠堂边和人聊天时看到何良清与何某3在吵架，他和何某15几个人去拉架，两人被劝开。没多久他看到何某3倒在地上，他与何某1、何某17、何某10、何某18现等人搭乘何某16的车送何某3去医院，车上何某10说发现有把刀，刀不是他们五人的，他下车后将刀随手扔在医院路边的草丛里。
13、证人何某1、何某10等人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下午2点多钟，何某3和何良清在何某5家门口吵架，之后，何某3受伤，他们几人搭乘何某16的车将何某3送去医院抢救，到医院时，何某3已经死了。
1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某村1岔路口开诊所，2016年2月18日下午4点左右，一名男子到他的诊所说和别人打架，被刀刺了，来上药，他看到这名男子的裤子上有很多血，伤口在右大腿前面，大概2、3CM长。
15、（2006）永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何良清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3月8日被永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
16、户籍资料证明，何良清、何某3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17、上诉人何良清的供述证明，2015年2月18日12点多钟，他与何某12在何某5家门口坐庄开“铜钱宝”的赌局，15时左右，何某3拿出一万元现金要下赌，他说赔不起，两人发生争执，被旁边的人扯开了，没过多久，他与何某3再次发生争吵，何某3先用刀刺中他的右大腿外侧，他拿刀朝何某3身上捅了一下，但他不知道捅在何某3身上哪个位置，之后，他们两个被村里人拉开，他看到何某3用手捂住胸口，走到何某20家前面时倒地。他马上打了“110”电话报警。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良清持匕首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何良清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何某3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依法可对上诉人何良清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何良清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是想防卫，没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害人先挑起事端，存在严重过错；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提出“何良清自首，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案发时上诉人何良清与被害人何某3相互争吵后持随身携带的匕首互相殴斗，两人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上诉人何良清的行为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不属于防卫过当。原审根据何良清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同时考虑到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已对何良清从轻判处，原审量刑恰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何某1上诉提出请求判决何良清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40997.5元。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上述请求事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