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九盈，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浙江省永嘉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0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8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无为县人民法院决定，2016年6月1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许复敏，安徽鲁拥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九盈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皖0225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九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九盈及其辩护人许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20日4时52分，被告人陈九盈驾驶皖Ｂ×××××号小型面包车，沿无为县姚沟镇接线路自西向东行驶，当车行驶至接线路正好超市路段，碰撞到路面行人孙某2，造成被害人孙某2受伤的交通事故。后被害人孙某2经无为县人民医院现场抢救无效于当日5时死亡。事发后，被告人陈九盈驾车逃逸。该起交通事故经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陈九盈负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9月29日，被告人陈九盈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8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陈九盈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被害人孙某2经鉴定系颅脑损伤死亡，是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形态和结果。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被告人陈九盈在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人陈九盈在逃逸过程中，将其车玻璃和其它损坏部件予以了更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陈九盈的身份情况。
（2）查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九盈在其子陈某的督促下于2015年10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对其刑事拘留。
（3）无为县公安局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陈九盈于2015年10月20日因取保候审而被释放，陈九盈曾被实际羁押6天。
（4）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陈九盈准驾车型为C1，其驾驶的车辆类型为小型面包车。
（5）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孙某2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
（6）无为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赔偿凭证，证实：被告人陈九盈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陈九盈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8万元。
（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陈九盈的交通肇事行为表示谅解。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孙某2是其父亲，其父亲在2015年9月20日4时许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父亲是农业户口。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0日约4时52分，其听到一声响便从窗户往外看，看到路面南侧机动车道上躺着一个人，遂报警，报警时间是4时54分。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0日4时55分，其晨炼至事故现场看到地上睡着一个人，便借路人的电话报警，后一直在现场等候交警。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5时，其接到父亲陈九盈的电话说他开车撞到了什么东西，让其去现场打听情况，其去现场后知道有人被车撞了。其父亲是出于害怕而离开现场回到老家浙江省永嘉县。
（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距现在有二十天左右的一天上午约八、九点钟，一辆没有号牌但有临牌的五菱之光面包车开到其家店门口要求换玻璃，那辆车玻璃碎得比较严重，车前面板有变形，前保险杠雾灯旁边损坏。玻璃换了一个小时，换下来的玻璃在其家店门前堆着。
（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一天上午约九、十点，一个老头开着一辆未挂号牌的银色五菱牌面包车来到其修理厂，要求更换保险杠、前引擎盖和大灯，那辆车的玻璃明显是新换的，第二天那个人过来将换好的车开走，更换下来的保险杠、前引擎盖和大灯在其厂仓库里堆着。
（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其和家属散步至事故现场，看到路口躺着一个老人，遂打电话报警。
（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约5时20分，其在事故路段旁边做早点，发现地上一个老头躺着。
3、被告人陈九盈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9月20日4时50分，其驾驶皖Ｂ×××××号小型面包车从姚沟镇出发，沿姚沟新街自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迎面驶来几辆车的灯光，使其看不清前方，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响，其车的挡风玻璃碎了，其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因害怕没有停车，便沿高繁路往无为大堤方向行驶，途经含山县、乌县时在修理厂更换了车辆损坏部件，后由南京上高速回到老家浙江省永嘉县。事发后，其子电话告知是一个人被撞了，让其投案。
4、鉴定意见
（1）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被告人陈九盈在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并依法认定被告人陈九盈负事故全部责任。
（2）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交警现场提取的两块塑料碎片散落物为皖Ｂ×××××号小型面包车事故发生后更换下来的前保险杠外饰杠的分离物。②皖Ｂ×××××号小型面包车在车体前部修复之前，其前部左段与人体发生过碰撞。
（3）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孙某2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某2身体损伤的形态及特征，符合交通事故所致，死者孙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
5、现场勘验笔录及勘察摄影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方位及肇事车辆和驾驶人不在现场等其他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九盈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陈九盈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被告人陈九盈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对被告人陈九盈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九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陈九盈上诉称：一、证人胡某明确被害人孙某2系受伤倒地后，由另一辆黑色轿车对被害人二次伤害，而上诉人的车辆是银白色面包车，显然不是上诉人的车辆，不能认定上诉人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孙某2直接死亡。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加大了上诉人的犯罪后果。二、上诉人系过失行为，事发时因雨雾天气，上诉人难以看清路面，致本次事故发生，主观恶性较小。三、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判处。四、上诉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28万元人民币，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社会影响轻微。五、上诉人犯罪后果轻微，一审量刑畸重，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缓刑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其辩护人另提出，一、一审认定被告人交通肇事逃逸，显然错误。交通肇事逃逸的前提是行为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的法定条件，而后逃逸。如果陈九盈只是造成被害人受轻伤逃逸，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陈九盈的行为后果无法认定，应该排除合理怀疑。二、陈九盈系初犯，具有自首、积极赔偿且取得谅解等情节，且其系家庭主要劳动力，其妻子患忧郁症、次子尚在中学读书，其所在社区以及安徽省浙江商会均恳请法院对其判处缓刑，并愿意给其提供帮教。陈九盈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陈九盈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九盈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一、报警人胡某、李某的证言，证明两名证人均目击被害人孙某2在案发当日被一辆黑色轿车二次碰撞，不能认定陈九盈的行为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二、户口簿，证明麻爱芝系陈九盈的妻子，陈勇系陈九盈的次子；三、麻爱芝的病历及相关检测报告，证明麻爱芝的身体患病情况；四、永嘉县桥下镇第二中学的证明，证明陈勇于2014年9月到该校就读，2017年7月毕业；五、陈九盈请求法律援助的报告、永嘉县碧莲镇人民政府的证明、永嘉县碧莲镇应一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安徽省浙江商会《关于恳请处以缓刑的报告》，证明陈九盈的家庭情况以及相关机构愿意对陈九盈提供帮教，请求对陈九盈判处缓刑。出庭检察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请法庭结合全案考量。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九盈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虽然证人胡某、李某均证明陈九盈交通肇事后有其他车辆对被害人孙某2有二次碰撞的情形，但现有证据无法查清造成陈九盈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清的原因与陈九盈的逃逸行为有关联。陈九盈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至于其他车辆的二次碰撞情形可在对陈九盈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陈九盈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陈九盈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决定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正确。陈九盈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其所在社区愿意对其进行帮教，可对其宣告缓刑。陈九盈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5刑初11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九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吴金华
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花子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之情形之一的，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