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萍，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良，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新春，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洪生，男，194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萍、李家良因与被上诉人谢洪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4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萍、李家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新春，谢洪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萍、李家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刘萍与谢洪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因淮南通货贸易公司需要过桥资金，谢洪生、刘萍、胡某、陈侠四人共同商定向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出借资金，从中赚取手续费。四人分别按淮南通货贸易公司指定的银行帐户转款，谢洪生女儿谢玲2011年6月22日向廖小梅银行帐户存入241.25万元，谢洪生2011年11月18日向刘艺帐户存入294.7万元。刘萍2011年6月、11月向廖小梅、刘艺帐户转款。廖小梅、刘艺均是淮南通货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中刘艺系该公司负责人赵煜的妻子。转入廖小梅、刘艺帐户的资金均由淮南通货贸易公司控制使用。2012年6月23日，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向刘萍、谢洪生等四人出具一份总借条，借条内容表述为从刘萍处借到现金1250万元。根据以上事实，谢洪生及其女儿转入廖小梅、刘艺账户的两笔资金，系与刘萍、胡某、陈侠四人共同向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出借的资金，刘萍与谢洪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2012年9月23日刘萍向谢洪生出具的500万元借条没有实际履行，刘萍没有收到这笔500万元借款。谢洪生实际向廖小梅、刘艺账户转款两笔资金共计535.95万元，而借条载明金额为500万元，系用于徽行宫祁借款，两者在金额、用途上均不相符。（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为3％、3.5％无事实依据。谢洪生、刘萍等四人向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出借资金时没有约定利息，只是收取固定的手续费且在转款时一次性扣除。假设2012年9月23日借条有效，关于借条上的5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录音资料中刘萍的讲话声音较小听不清内容，刘萍向谢洪生的转账凭证数额不等，并无法证实双方约定利率为3％、3.5％。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4年12月份刘萍尚欠利息1645894元，如何计算出来存在事实不清。（四）截止2014年3月，刘萍代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向谢洪生偿还借款551万元。（五）谢洪生出借给淮南通货贸易公司的资金涉嫌系非法所得，查证属实法院应予以没收。谢洪生系淮南市华生鑫印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华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月28日，华生鑫公司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淮南市鑫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实收资本2000万元，华生鑫公司实际出资400万元。华生鑫公司从淮南市鑫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分配到巨额利润的同时，没有向税务机关依法纳税。谢洪生出借给淮南通货贸易公司的资金涉嫌偷逃国家税款的非法所得，如查证属实法院应予以没收。（六）李家良对刘萍与谢洪生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知情也未参与，谢洪生也没有将款项转入刘萍名下，两人的家庭生活没有使用过谢洪生的任何借款，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李家良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谢洪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刘萍、李家良上诉依据的事由系主观臆断且前后矛盾，不能成立。1、谢洪生从未与刘萍协商共同向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借款，涉案借款系刘萍向谢洪生借款，谢洪生根据刘萍提供的廖小梅、刘艺账户转款共计535．95万元。刘萍辩解与谢洪生协商共同向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借款纯属子虚乌有。2、刘萍向谢洪生借款本金550万元，借款时扣除了14.05万元，实际出借本金535.95万元。2012年9月23日，刘萍向谢洪生出具500万元的借条系在刘萍于2012年8月29日还本50万元后，故借条金额与借款金额是一致的。并且，谢洪生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充分印证该借条系真实的，且借款实际发生。3、关于利息的约定，谢洪生提交的利息支付凭证，能够归结出刘萍向谢洪生还款的交易习惯，即月利率为3.5％。且该约定在谢洪生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刘萍本人认可，一审推定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4、刘萍称其截止于2014年3月，其代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向谢洪生偿还借款551万元不是事实。刘萍不存在代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向谢洪生还款，系自身因欠谢洪生借款而还款，谢洪生与淮南通货贸易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551万元还款的时间起始于2011年7月22日，止于2014年3月，其中涉及本案的仅有292万元本息，其余与本案无关。5、刘萍并无证据证明谢洪生涉嫌非法所得，且非本案审理范围。6、李家良对于涉案借款情况清楚，且在谢洪生到其家中催还时与刘萍共同认可，故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清偿。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家良共同偿还借款本息607.25万元；2、诉讼费用由刘萍、李家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萍于2012年9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萍于2012年9月23日向谢洪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谢洪生人民币伍佰万元正（￥5000000元）时间一年，用于徽行宫祁借款”。谢洪生的女儿谢玲于2011年6月22日向廖小梅徽商银行账户存入241.25万元，谢洪生于2011年11月8日向刘艺徽商银行账户存入294.7万元。王华、徐静、张晨在徽商银行的账户由刘萍实际控制并使用，刘萍从2011年7月15日至2014年3月5日通过王华、徐静、张晨在徽商银行的账户向谢洪生转账共计551万元，其中王华的账户转账100.75万元，徐静的账户转账273.55万元，张晨的账户转账176.7万元。淮南通货贸易公司于2012年6月23日向刘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由刘萍处借给现金人民币壹仟贰佰伍拾万元正（￥12500000），宫祁为该借款的担保人之一，赵煜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该借条下方注明2012年6月22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该1250万元的借条中包含有谢洪生的550万元借款。刘萍通过王华、徐静的账户，接受淮南通货贸易公司还款合计946.9375万元，其中王华账户是388.5万元，徐静账户是558.4375万元。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刘萍申请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谢洪生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音频文件未经过剪辑处理，为原始录制。录音资料反映谢洪生的儿子谢宝明持涉案借条找刘萍、李家良要求偿还借款本息，刘萍认可借条系其出具，但称钱不是其使用，利息也支付给了谢洪生。经核对涉案借款凭证34张、借款明细表1张，一审另查明除涉案借款外，谢洪生与刘萍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为3%、3.5%。刘萍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合计为33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萍对其向谢洪生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称谢洪生并未向其实际支付500万元款项，但认可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向其出具的1250万元借条中包含谢洪生的550万元借款，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向刘萍掌握的王华、徐静账户总共还款946.9375万元，同时刘萍自认代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向谢洪生还款551万元，可见涉案的550万元借款最终的资金流向是淮南通货贸易公司，谢洪生提供的其向廖小梅、刘艺账户转款535.95万元的转款凭证也印证了此点。谢洪生女儿谢玲于2011年6月22日、谢洪生于2011年11月8日分别向廖小梅、刘艺账户转款241.25万元、294.7万元，淮南通货贸易公司于2012年6月23日向刘萍出具了一张1250万元的借条，刘萍于2012年9月23日向谢洪生出具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而1250万元的借条又包含了谢洪生的550万元借款，从涉案借款转款的时间以及两份借条的出具时间可以看出，两份借条的出具时间均晚于转款时间，刘萍于2012年9月23日向谢洪生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刘萍对谢洪生2011年向廖小梅、刘艺账户转款补打的条据，故谢洪生与刘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萍辩称谢洪生未实际支付500万元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虽然刘萍向谢洪生出具的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但结合录音资料的谈话内容以及刘萍向谢洪生的转账凭证来看，双方实际约定利率为3%、3.5%，现谢洪生诉请按照2%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应按谢洪生两次实际出借金额认定本金为535.95万元。刘萍辩称2011年7月15日至2014年3月5日已偿还551万元，因刘萍与谢洪生之前有多笔经济往来，刘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551万元均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而谢洪生只认可刘萍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合计为332.5万元，故应认定刘萍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共计332.5万元。截至2014年12月份，刘萍尚欠谢洪生本金3740668.97元，利息1645894.34元，合计5386563.31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因刘萍所欠债务发生在其与李家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刘萍、李家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刘萍个人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家良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萍、李家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谢洪生借款本息合计5386563.31元；二、驳回谢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08元，由谢洪生负担6517元，刘萍、李家良负担47791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刘萍与谢洪生之间是否存在涉案500万元的借贷关系；2、双方对借贷利率有无约定，一审认定月利率为3%、3.5%有无依据；3、李家良应否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经征询双方意见，刘萍、李家良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部分中“该1250万元的借条中包含有谢洪生的550万元借款”认为计算错误，实际不是包含550万元，是383.95万元，其他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有争议的事实”部分都有异议。谢洪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围绕争议焦点，刘萍、李家良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尹某、胡某出庭作证。证明：（1）2012年6月23日借条中的1250万元是刘萍、谢洪生、陈侠及胡某共同向淮南通货贸易公司的借款；（2）出具借条的时候谢洪生在场；（3）借条打在刘萍名下是谢洪生、刘萍及胡某协商的结果。2、其他举证同一审。谢洪生举证同一审。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谢洪生质证认为：1、对刘萍、李家良二审申请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言不客观，没有证明效力。其中证人胡某自己借款20万元用于赚取手续费，但是从2011年借款至2012年6月23日1250万元借条出具，其一分利润都未获得，也未向债务人有任何主张，这不合逻辑。同时胡某陈述其借款20万元是交给刘萍的，其本人与淮南通货贸易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说明淮南通货贸易公司未向证人借款，向证人借款的是刘萍个人。这与谢洪生的借款情形恰好一致。2、对刘萍、李家良所举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刘萍、李家良对谢洪生所举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1、刘萍、李家良二审申请的两位证人证言不能客观反映谢洪生与刘萍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情况，不能实现刘萍、李家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2、对双方所举的一审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为，（一）关于刘萍与谢洪生之间是否存在涉案500万元借贷关系问题。刘萍在一、二审均抗辩称“2012年9月23日刘萍向谢洪生出具的500万元借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刘萍也没有收到借条上的500万元资金，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但刘萍对未收到借款却不收回借条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款项的原始支付行为系谢洪生女儿谢玲于2011年6月22日、谢洪生于2011年11月8日分别向廖小梅、刘艺账户转款241.25万元、294.7万元，这两笔转账共计535.95万元。刘萍于2012年9月23日向谢洪生出具500万元借条系对上述转款的追认，同时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这从淮南通货贸易公司于2012年6月23日向刘萍出具1250万元借条，刘萍于2012年9月23日向谢洪生出具500万元借条，以及刘萍通过其掌握的王华、徐静账户接受淮南通货贸易公司还款多达946.9375万元的事实可以确定。虽然涉案借款系为淮南通货贸易公司所用，但淮南通货贸易公司未向谢洪生出具借款凭证，谢洪生亦不认可与淮南通货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案应当根据借款凭证载明的主体确定借贷双方当事人身份。因此，谢洪生与刘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另外，因刘萍、李家良未举证证明谢洪生出借资金系涉嫌偷逃国家税款的非法所得，故对其主张对案涉资金予以没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双方对借贷利率有无约定的问题。民间借贷活动中，大笔的经济往来应当以支付利息为惯例，不支付利息为例外。一审根据案涉款项流水情况，对支付时间与支付数额进行分析，结合录音资料的印证，推定双方借贷月利率为3%、3.5%并无不妥。刘萍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并无合理理由，也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制作了借款本息计算清单作为判决书附件二，对利息的计算符合规定并且清晰明白，刘萍、李家良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利息164.5894万元缺乏依据存在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家良应否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问题。刘萍向谢洪生借款发生在其与李家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家良对此知晓与否并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刘萍无证据证明其借款获取的收益为其个人所享有，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淮南通货贸易公司向刘萍出具1250万元借条，刘萍向谢洪生出具500万元借条，刘萍通过其掌握的王华、徐静账户接受淮南通货贸易公司还款多达946.9375万元的事实，不能认定本案借款为刘萍个人债务，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刘萍、李家良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6元，由上诉人刘萍、李家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冬 梅审判员 沈 光 明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刁萌（代）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