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山，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射阳县人，住射阳县。委托代理人：蔡志军，射阳县陈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雨蕾，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射阳县人，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系被上诉人丈夫。原审第三人：江西浔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口县金砂湾工业园区1号。上诉人陈汉山因与被上诉人朱雨蕾、原审第三人江西浔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浔朋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9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汉山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负担错误；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浔朋公司赔付经济损失886600元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王云是浔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5月18日的补充协议并不是上诉人的擅自行为，该协议内容中约定的租金反而比以前上调了，并没有损害浔朋公司利益。于正安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法确认。龙业公司起诉后，上诉人积极应诉并反诉，上诉人无过错反而有贡献。二、一审诉讼费负担错误。朱雨蕾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朱雨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浔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90万元；2、判令被告向浔朋公司归还公章；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九江中伟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公司）于2012年向被告借款，浔朋公司应被告的要求，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被告名下作为还本付息的保证。对此，中伟公司（丙方）、陈汉山（乙方）、浔朋公司（甲方）于2013年12月18日达成《法定代表人变更（担保）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为保证浔朋公司和射阳县龙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业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的正常履行和浔朋公司经营活动的正常运转，防止被告擅用权力，造成浔朋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对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权限作了一定的限制。《协议书》第6条明确约定：“甲方现有租赁经营者仍然依照甲方与其签订的与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乙方在甲方法定代表人职责范围内全力配合租赁经营者的正常经营管理工作……乙方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担任浔朋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严重不负责任，滥用法定代表人的权力，视浔朋公司的财产为己有，擅自变卖浔朋公司的叉车、小汽车、皮卡车，改变房屋用途，擅自以浔朋公司名义同龙业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协议延长租金交纳时间、降低租金标准，特别严重的是未经股东和股东会同意，于2014年9月10日发函龙业公司解除了《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给浔朋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损失为100万元/年×1年+120万元/年×2年+10万元/月×5月=390万元。被告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给浔朋公司造成损失，原告根据该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浔朋公司注册资本为14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864.738万元），原股东袁公伟出资78.4万美元（折合人民币484.2532万元），占股56%；九江创安商贸有限公司出资61.6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80.4847万元），占股44%，原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为王云。另九江创安商贸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其中朱明亚出资689万元，于正安出资611万元。2013年6月25日，袁公伟（甲方）与原告朱雨蕾（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第一条、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浔朋公司56%的股权……以78.4万美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第二条、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浔朋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经浔朋公司董事会决议、九江商务局同意，双方于2013年8月29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元月30日，浔朋公司（甲方）与射阳县龙业化工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龙业公司）签订《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第一条、1、甲方把生产氢氟酸装备租赁给乙方……甲方把所有资产清册和设备的有关资料及历年的运行、维修保养记录，以及保证正常运营的相关手册资料等。厂区范围内的土地，厂房由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使用。2、以甲方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二条、甲方把现有能够正常运转设备租赁给乙方，租赁生产经营运作期限为5年（从2012年元月30日至2017年元月29日）。第三条、乙方一次性缴纳设备保证金100万元……租赁费用第一年为人民币100万元，后四年为120万元，每月30日前结算。租金缴纳待乙方正式生产之日起算。第六条、2、甲方的义务、（11）甲方承诺如因生产手续不全、行政干预、以前的债权债务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超过10天以上，甲方须补偿乙方生产经营中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第七条、2、乙方的义务、（4）生产经营期满后，乙方承诺将所租赁设备完好交换给甲方，且能够正常运行。2012年2月22、23日，浔朋公司向龙业公司出具保证金收据三份共100万元。龙业公司于2013年2月、2013年7月分别获得安全生产许可、工业生产许可。2013年12月15日，朱雨蕾、朱明亚、于正安及原董事会成员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以后浔朋公司所有事项由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为浔朋公司的股东会。2014年3月23日，朱雨蕾、朱明亚、于正安及原董事会成员就上述决议通过《浔朋公司章程修订案》。2013年12月18日，浔朋公司（甲方）与被告陈汉山（乙方）、九江中伟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法定代表人变更（担保）协议书》约定：1、甲方公司经公司董事会决定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作为丙方借贷乙方资金还清本金及利息的保证，至丙方还清乙方全部本金及利息时。4、甲方依约从公司应收租金中安排相应额度款项用于归还乙方借款。5、乙方……管理变更后的甲方相关的证照印章印鉴等，履行公司法人代表相应的职责、办理相应的手续，及时全力配合甲方租赁经营者的正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不得影响生产的正常进行。2013年12月18日，浔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变更为被告。2013年12月23日，被告接管了浔朋公司的公章。2014年5月18日，龙业公司给浔朋公司发函：由于我公司出现一些原因，现我司正忙于正式生产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待我司在短时间内正式生产之日时，依约定向贵司缴纳租金。2014年5月18日，被告作为浔朋公司浔朋公司（甲方）代表、王云作为见证人与射阳县龙业化工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从2014年6月1日开始交纳租金，在每下月10前交纳，如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能按时交纳租金，则自动解除合作协议。二、租金现按照市场行情给予乙方相应的下降……。2014年9月11日，浔朋公司与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向龙业公司等发《律师函》：一、你单位应在2014年6月1日至10日之间交纳租金至少7万元整，截止2014年9月10日前未向我单位交纳租金……已构成违约。二、……因你单位违约，经我单位研究决定，……解除与你方于2012年元月30日、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并要求你方接到本函后七日内将剩余的产品全部清理出我单位，否则我单位当视为你放弃此产品。2014年9月20日，在没有办理交接的情况下，浔朋公司接管了龙业公司租赁的设备等。为此，龙业公司诉至本院，浔朋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湖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涉案《租赁承包经营合同》，浔朋公司返还龙业公司保证金100万元，龙业公司给付浔朋公司28万元。浔朋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九江中院，该院作出（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被告于2016年3月11日向江西高院邮寄再审申请诉状，但至今未立案。2016年3月6日，九江创安商贸有限公司（其中于正安的签名系朱明亚代签）与原告形成《股东会决议》：由朱雨蕾代表股东进行依法诉讼。另原告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授权委托朱明亚代表本人签署创安公司授权朱雨蕾起诉陈汉山的相关文件（含以前该诉讼案件所有已签署的文件我都认可）。授权人：于正安。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浔朋公司所有股东及原董事会成员于2013年12月15日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以后浔朋公司所有事项由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在之后就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然而，被告担任浔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后，未经股东会决议，即以浔朋公司名义与龙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同意龙业公司从2014年6月1日开始交纳租金；约定连续三个月未能按时交纳租金即自动解除合作协议；租金按市场行情给予其相应的下降，最终于2014年9月11日发《律师函》通知龙业公司解除合同、清理产品。被告因此给浔朋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因未实际出资、不具有股东身份故无权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所持有的股权系从浔朋公司原股东袁公伟处转让获得，且浔朋公司管理人表示资料显示当时袁公伟已实际出资，至于原告是否向袁公伟支付股权转让款与被告无关，故对于被告上述辩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担任浔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后，王云仍系浔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签订《补充协议》、发送《律师函》都是王云决定的，被告只是签字盖章，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考虑到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签订《补充协议》及发送《律师函》的法律后果，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云当时系浔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其上述辩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龙业公司与浔朋公司于2012年1月签订《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后，直至2013年7月才获得安全生产许可、工业生产许可，故其应于2013年8月开始正式生产并向浔朋公司缴纳租金。然而被告却代表浔朋公司与龙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免除了龙业公司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的租金并调整租金计算方法，并最终解除《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导致法院判决浔朋公司与龙业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后，仅支付浔朋公司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20日的租金28万元，故对于浔朋公司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0日止的租金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因龙业公司一直未主动交纳过租金，被告代表浔朋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解除本案《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并无不可，故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2014年9月20日之后的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浔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90万元（自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100万元+120万元/年×2年+120万元/年×5月÷12月）的诉讼请求，因本院已判决龙业公司给付浔朋公司租金28万元，故本院酌情判令被告向浔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8.66万元（第一年租金100万元+2014年8月份租金10万元+2014年9月份租金6.66万元-已判决租金28万元）。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浔朋公司归还公章的诉讼请求，因浔朋公司已于2016年5月10日进入破产程序，故被告应向浔朋公司的管理人交付公章，且何时交付应由破产程序合议庭书面通知，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汉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浔朋公司浔朋公司赔付经济损失人民币886600元；二、驳回原告朱雨蕾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1、证据名称：湖口人民法院给湖口人大常委会的回复函一份（原件在湖口人大）。证明目的：本案上诉人只是浔朋公司的债权人，双方约定上诉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还清本金和利息。2、证据名称：浔朋公司和案外人刘益军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原件核对退回，递交复印件）。证明目的：在2015年1月13日被上诉人父亲朱明亚仍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公司的王云一起。本案上诉人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而已。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中陈汉山成为法定代表人的原因与本案诉争缺乏关联性，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已认定。证据2不能证明在2014年5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朱明压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即使其是实际控制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3年6月25日，袁公伟与朱雨蕾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袁公伟将浔朋公司56%的股权转让给朱雨蕾，经浔朋公司董事会决议，九江商务局同意，双方于2013年8月29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朱雨蕾即具有浔朋公司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利。朱雨蕾在受让股权过程中是否实际提供对价，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成立。2016年3月6日江西浔鹏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由朱雨蕾代表股东进行依法诉讼”。朱雨蕾作为浔朋公司股东，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正安授权委托书的真伪并不影响朱雨蕾起诉主体资格成立，且陈汉山也无证据证明该授权委托书为虚假。综上，朱雨蕾在本案中具有起诉主体资格。其次，关于陈汉山提出浔朋公司存在实际控制人王云，其仅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对“补充协议”不存在擅自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5日，朱雨蕾、朱明亚、于正安及原董事会成员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以后浔朋公司所有事项由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为浔朋公司的股东会。2014年3月23日，朱雨蕾、朱明亚、于正安及原董事会成员就上述决议通过《浔朋公司章程修订案》。根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所有事项由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浔朋公司与射阳龙业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本案诉争《补充协议》同样需要公司股东会决议。陈汉山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在自己的权限内忠实履职，理应将此事项提交股东会表决，并无单独决定此事项的权限。该《补充协议》扣除了部分租金，降低了租金交纳标准，给浔朋公司造成了损失。至于浔朋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有无和是谁与陈汉山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并不必然冲突（陈汉山也缺乏充分证据证明王云或朱明亚系浔朋公司实际控制人）。最后，关于陈汉山提出一审诉讼费负担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双方责任大小判决诉讼费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汉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6元，由陈汉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佰成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黄丽丽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