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31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维明，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广西苍梧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苍梧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封开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小飞，肇庆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莫维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麦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粤1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莫维明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人员刘某、王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莫维明及其辩护人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6日下午，被告人莫维明开摩托车搭载已怀孕约五个月的妻子徐某1从封开旺村往梧州方向驾驶，途经长岗镇旺村村委会长大搅拌站对面的废弃小屋休息时两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莫维明用双手卡颈及捂口鼻致徐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之后，莫维明将徐某1的衣服脱光，把衣服丢弃在废弃小屋一侧草丛，并将尸体扔在废弃小屋旁边的另一侧草丛后便离去。第二天尸体被在废弃小屋休息的拾荒人员发现并报案。2015年11月28日莫维明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莫维明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莫维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及其腹中胎儿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莫维明只因夫妻间的争执而将怀孕五六个月的妻子杀害，造成一尸二命的严重后果；杀害被害人后，又将被害人衣物脱光，将其抛尸，情节恶劣，影响极坏，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对莫维明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莫维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徐某1死亡，其应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确定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依法作出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莫维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莫维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麦某的物质损失合计人民币47815.4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莫维明提出：其没有杀害徐某1的故意，其抠徐某1的嘴及卡其脖子，目的是为了让徐某1吐出喝下的含有氰化纳的水，其是在施救的过程中致徐某1死亡，属过失致人死亡，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1）莫维明稳定供述其抠徐某1的嘴及卡脖子是为了让徐某1将喝下的含有氰化纳的水吐出来，当他发现徐某1断气后，伏在她身上哭了二三十分钟；证人孟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多钟听到楼上一男一女吵架，约半小时后听到那个男的在哭。假如莫维明故意杀害其妻，这一反应不符合常理。多名证人均证实莫维明与徐某1夫妻感情尚可，莫维明没有杀妻的动机。（2）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徐某1喝下了含有氰化纳的水。一是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莫维明家搜到含有氰化纳的物体；二是莫维明稳定供述徐某1从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其闻到氰化纳的味道；三是氰化纳是剧毒，不一定要到肝脏才致命。送检的徐某1部分肝脏未检出氰化纳，并不能排除徐某1喝下了含有氰化纳的水，还应当对徐某1的口部、颈部、胃部等进行检验。综上，原判定性不准，量刑过重，希望二审从轻判处。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1）根据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送检情况说明、法医毒理学、尸体检验报告和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徐某1不符合氰化纳中毒征象，送检的徐某1部分肝脏未检出氰化物成分；根据莫维明的供述及被害人家人的证言，被害人虽有智力四级残疾，但并不是精神病人，且怀有几个月身孕，提前将氰化纳溶解成药水随身携带不符合常理；办案机关在案发后从莫维明家中一楼柴房的铁筒内搜出含有氰化物成分的固体，莫维明供称其经常用氰化物毒老鼠，但其父亲莫某证实其与莫维明夫妻住一起，莫维明没有使用过氰化物毒老鼠；莫维明在案发后的行为也不符合救助其妻子的正常表现。因此，莫维明及其辩护人辩称莫维明抠徐某1的嘴及卡徐某1的脖子是为了让徐吐出喝下的含氰化物的水的理由不成立。（2）莫维明因夫妻间的争执而采用卡脖子及捂口鼻的方式致徐某1及腹中的胎儿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莫维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莫维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下午5时许，上诉人莫维明驾驶摩托车搭载怀孕约五个月的妻子徐某1途经广东省封开县长岗镇旺村村委会长大搅拌站，在对面的废弃小屋休息时二人因故发生争吵，莫维明用双手卡住徐某1的颈部及捂住口鼻致徐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脱光徐某1的衣服并将衣服丢弃在废弃小屋一侧草丛，将尸体扔在废弃小屋旁边另一侧草丛后逃离现场。次日徐某1的尸体被拾荒人员发现。2015年11月28日莫维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报案人）的证言：2014年9月27日13时30分左右，我从郁南县都城镇骑三轮车往封开县南丰镇方向行走，途经封开县321国道路段时，看到321国道西江大桥底附近路边有一间破屋比较阴凉，于是我把三轮车推进破旧屋，走出外面的草丛准备小便。当我走到破屋门口左边的时候，看到下面草丛中一个全身裸露的女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周围还有些苍蝇飞来飞去，我估计那裸体女子已经死去，于是就拿起电话报警。
我之前没见过那个裸体女尸，不认识的。我没有发现裸体女尸周围有其他人出现，看到破屋子地下层有一个捡破烂的老头住在那里，于是我就走下去跟那老头聊了几句，我对他说外面有一个女尸，他跟我一起走出去看了下，于是就报警了。
2.证人孟某的证言：我平时住在案发废弃屋一楼。2014年9月26日下午五点多，我听到在我住的楼上有一男一女在吵架，过了约半小时左右又听到那个男的在哭，差不多到晚上八点时，听到砰的一声，好像是有东西在楼上掉下来的声音。第二天中午，有一个收破烂的男子来告诉我，在屋子旁边看到一个全裸的女尸，然后那个收破烂男子就打110报警。
3.证人莫某（莫维明的父亲）的证言：我平时与大儿子莫维明、大儿媳三人一起住，最后一次见到我的大儿媳是2014年9月底。我问莫维明大儿媳去哪了，莫维明说不知道，后来我大儿媳的哥哥等人来找，我就知道我的大儿媳失踪了。2014年10月初大儿子莫维明和大儿媳的哥哥一起到旺甫派出所报案。我平时在家没有见过大儿子和大儿媳吵架或打架，有无矛盾我不清楚。我家里没有氰化钠的，莫维明没有用过氰化钠毒老鼠，我也没见过莫维明和他媳妇接触过氰化钠类氰化物。
4.证人徐某2（被害人徐某1的哥哥）的证言：徐某1与丈夫莫维明居住在一起。2014年9月25日徐某1在弟弟徐细球家住了一晚就离开了。2014年9月29日，莫维明打电话给妈妈麦某说徐某1离开家不见人回来，问妈妈有无回去娘家那里，但徐某1一直没有回来过。之后大概在2014年10月2日左右我们就去到莫维明家找到他问徐某1的去向，徐某1不在家，只留下了她的手机，手机里没有通话记录，然后我和妈妈去到当地旺甫派出所报了失踪人口案。徐某1与丈夫很少争吵的，当时怀有五六个月身孕了。自从徐某1失联后，莫维明一直没有关心这个问题，没有打电话给我们过问这件事情，也没有去找过徐某1。徐某1的精神状态良好，没有精神病，但她是智力残疾人，我可以提供徐某1《残疾人证》复印件。
徐某2、徐某3（徐某1的姐姐）分别对本案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均确认死者就是妹妹徐某1。
5.证人梁某的证言：我于2013年底开始租用莫维明家的房屋作为修理农机的档口，没有见过莫维明家中有氰化物种类物，莫维明妻子失踪前已怀孕，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莫维明夫妻打架或吵架。
6.证人陈某（吸毒人员）的证言：2014年清明节后至2014年10还是11月，我在封开帮人砍桉树。期间我在封开县西江桥下的一个废屋里吸过两次毒，那废屋底下住着一个河南籍的老人。我在2014年中秋节前和熊元义一起去那里吸过两次毒品，是以针筒注射动脉方式吸食的。第一次在那废屋注射的时候，打不正，就把血抽了一些出来，射在矿泉水瓶盖上再抽出来注射，因为有一些血凝了，留在矿泉水瓶盖上，我就把那些血倒在了二楼入门左边的墙旁边了。我和那些砍树的人平时抽白沙，五元钱的真龙，七元的双喜、黄山，没有抽过十元以上的真龙。
（二）勘验检查笔录
1.封开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封公刑勘[2014]E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反映：现场位于封开县长岗镇旺村村委会水口村长大搅拌站对面废弃屋，废弃屋是一座二层水泥楼，二楼是一废置大厅，东侧门洞南侧50CM、距东墙15CM处有一可疑血迹；西墙门洞南侧65CM、距西墙0.5CM处有两枚蓝色烟头；西墙门洞南侧115CM、距西墙20CM处有两枚蓝色烟头；室内中间长方体支柱南侧杂物堆地面上有一枚蓝色烟头；大厅东墙中段墙边地面上有两枚蓝色烟头；东墙南段墙边地面上有一枚蓝色烟头。
废弃屋北侧是草地，在一楼走廊下墙体边20CM地面草地处有一女尸，尸体距二楼走廊地面高度为260CM，尸体全身赤裸，头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方向，面部朝西北，面上有粉尘物质，头发呈杂黄状态，颈部有伤痕，尸体四周是一片杂草地，草地面上无发现踩踏痕迹。
距废弃屋东南方向5000CM，距321国道西侧200CM处有一丛芭蕉树，芭蕉树西北侧200CM处有一条黑色裤子和一条淡粉色内裤，距黑色裤子和粉红色内裤东侧110CM处有一件蓝色上衣，距蓝色上衣西南侧150CM处有一只凉鞋，距蓝色上衣西南侧200CM处有一只凉鞋，芭蕉树西侧树下有一件红色文胸。
公安机关对在现场发现的蓝色标示有“真龙”字样的烟头8个、蓝色上衣1件、黑色裤子1条、红色文胸1件、粉红色内裤1条、凉鞋1双均作实物提取并予以扣押。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5年11月30日对莫维明位于广西苍梧县旺甫镇鹤洞村马王组的住处进行搜查，从其住处搜出一个黑色头盔（印有“REDS”字样）和一个红色头盔（印有“彩风”字样），并在莫维明弟弟莫浩华屋中搜出莫维明的红色豪爵牌男装摩托车（车牌号为桂Ｄ×××××），在其一楼柴房搜出一包装在铁桶里面的不明物体（红色包装袋），对上述物品进行拍照、扣押。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侦查人员对2014年9月27日在长岗镇水口村一废弃房旁发现的未知名女尸进行解剖检验时，提取了未知名女尸的肝脏作冷冻保全。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封公（司）鉴（法尸）字[2014]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对在封开县长岗镇水口村国道路边一废弃屋旁发现的未知名女尸进行检验，（1）尸表检验：尸斑呈暗红色位于双下肢、背面未受压部位，压之不裉色；尸僵已开始缓解。解剖检验：胃稍充盈；胃黏膜未见出血，心血呈暗红色，肝脏、脾色、肾脏肉眼未见明显异常。（2）死亡原因：根据尸检所见，死者颜面部肿胀，双眼睑见出血点、面部、鼻部及口唇周围见表皮剥脱、口唇黏膜见挫伤出血，颈部肌肉未见出血，甲状软骨、舌骨未见骨折，双肺水肿、淤血，肺叶间见出血，心脏表面见出血点，胃黏膜未见明显异常分析，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3）损伤方式及致伤工具的推断：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左颞顶部、左顶枕部、右枕部见类圆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颅顶未见骨折分析，应系头部与硬性平面作用形成（如地面）；死者两侧面部、鼻部及口唇周围局部见表皮剥脱，口唇黏膜见挫伤出血，颈前部见片状及点线状表皮剥脱，损伤未及皮下及肌层软组织，甲状软骨及舌骨未见骨折分析，符合外力作用口周及颈部所致；死者腰部、两大腿前内侧及两小腿背侧局部见皮下出血分析，符合双侧大腿被外力固定作用形成。死者四肢局部皮肤见多处点状表皮剥脱，部分见渗血，但未见明显生活反应，符合死后昆虫作用形成。死者左面部、鼻部、口周见灰烬，但鼻腔、口腔内未见分析，应系死后移动尸体所致。（4）死亡方式：根据尸检，死者身上的损伤自己无法独立形成，系他人所致。（5）死亡时间：尸斑压之不褪，尸僵已开始缓解，死亡时间约24小时左右，死者胃内容稍充盈，可见成形食物，分析死者的死亡时间为进食后不久死亡。（6）个人识别：死者女性，孕妇（约孕5-6个月），黄染头发，身高150CM，年龄25岁左右，上下左右第一磨牙缺失或龃齿。
鉴定意见：未知名尸体，女，系被他人捂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4]55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及办案说明，证明：经检验，在封开县长岗镇水口村国道路边一废弃屋旁发现的未知名女尸进行解剖检验，证实死者系孕妇。鉴定意见：（1）尸体右颈部擦拭物、阴道内擦拭物、现场提取的内裤与尸体肋软骨的基因分型一致。（2）尸体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中心现场二楼近后门处烟头、现场二楼中心位置烟头、现场二楼靠窗台处烟头的基因分型一致。（3）中心现场二楼近门口处1、2、3号位置可疑血迹的基因分型一致。（4）尸体内胎儿与尸体及中心现场二楼近后门处烟头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3.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5]77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莫维明的血样与肇公（司）鉴（DNA）字[2014]559号鉴定书中尸体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中心现场二楼近后门处烟头、现场二楼中心位置烟头、现场二楼靠窗台处烟头的基因分型均一致。
4.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6]1006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莫维明的血样与现场大厅东墙中段边地面上烟头的基因分型一致，办案机关在现场提取的其余四个烟头均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5.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5]780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徐某1的母亲麦某的血样与肇公（司）鉴（DNA）字[2014]559号鉴定书中尸体（被害人徐某1）的基因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6.广东省公安厅粤公（司）鉴（化）字[2015]12004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送检的2014年9月27日在封开县长岗镇旺村村委会水口村长大搅拌站对面的女死者的肝脏检材中未检出氰化物成分。
7.广东省公安厅粤公（司）鉴（化）字[2016]07002号《理化检验检验报告》、鉴定事项确认书，证明：办案人员于2015年11月30日从莫维明家中一楼柴房一铁桶内发现的用红色胶袋包装的淡黄色结晶状固体检出氰化物成分。
8.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6]0700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某血样与（肇）公（司）鉴（DNA）字[2014]559号报告书中的案发地中心现场二楼近门口处1、2、3号位置可疑血迹的基因分型一致。
（四）书证、物证
1.抓获经过、信息库比对结果通知书、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证明：2014年9月27日下午2时50分许，封开县公安局接群众报警，在封开县长岗镇水口村一废弃屋旁发现一具女尸，死者怀孕约五个月。经现场勘查，发现现场遗留有多个新鲜烟头。经提取送DNA鉴定发现，死者腹中胎儿的DNA与死者DNA及现场遗留新鲜烟头上的DNA符合亲生关系。经对上述烟头DNA入库比对，于2015年11月26日比中广西梧州库违法犯罪嫌疑人员莫维明。同年11月27日18时公安机关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南朗工业区有德五金有限公司门口将莫维明抓获归案。
2.关于“9.27”封开县长岗镇故意伤害致死案物证送检情况说明、委托省厅送检系统截图，证明：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9月27日对被害人尸体解剖过程中，发现死者不符合氰化物中毒征象；后经广东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作氰化物定性分析，送检的检材（被害人部分肝脏）中未检验出氰化物成分。办案单位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莫维明后，其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根据氰化物中毒检材采取为死者胃内容、心血、肝脏、肾脏、脑组织、肺脏等组织。经请示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肇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中心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相关技术人员，其分析已作肝组织氰化物定性检测后，无需送检其他组织。2016年2月4日，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提取死者舌头及部分食道送广东省公司司法鉴定中心作氰化物定性检测，相关技术工作人员口头答复，对所委托的送检的检材不宜作氰化物定性检测，不予受理。
3.询问笔录，证明：上诉人莫维明曾于2014年10月4日到广西苍梧县公安局旺甫派出所报案称其妻子徐某1失踪。
4.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蓝色上衣1件，黑色裤子1条，红色文胸1件、粉红色内裤1条、女士凉鞋1双，上述物品照片经上诉人莫维明辨认，确认是案发当天其从被害人徐某1身上脱下后扔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从莫维明住处扣押的红色头盔及黑色头盔各1个，从其弟莫浩华屋中扣押的红色豪爵牌男装摩托车1辆，一楼柴房搜出的红色胶袋装的不明物体1袋，上述物证照片经上诉人莫维明辨认，确认红色头盔、红色豪爵牌男装摩托车是其所有；红色胶袋装的不明物体是氰化物。
5.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残疾人证复印件、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上诉人莫维明及被害人徐某1的身份情况，二人为夫妻关系，徐某1是智力肆级残疾；莫维明曾因赌博分别于2015年1月6日、4月21日被广西苍梧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及行政罚款。
（五）视听资料
2014年9月26日15时19分25秒，321国道入纤维板厂路口外置球机视频截图，经上诉人莫维明辨认，确认截图中开摩托车的男子就是其本人，坐在摩托车尾的就是其妻子徐某1。
（六）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莫维明供述：2014年9月份的一天约14时，我和妻子徐某1两人开一辆男装摩托车到封开县长岗镇旺村车站往封开方向去一点的一个小卖部门口赌博（赌三公），我们都赌输了钱。差不多入黑的时候，我俩各吃了一瓶八宝粥就开摩托车沿321国道返回梧州。在车上我俩就一直吵，我叫她不要再赌博，她当时很激动，在我们回到封开县长岗镇的西江桥桥下时，她叫我停车，不停车她就要跳车。当时我开前了几十米就停车了，她下车走过公路斜对面的一间烂屋门口空地，我就开着摩托车追过去，将摩托车停在烂屋前面路口的空地上，然后我走到烂屋前面拉徐某1回家，但是她坐在烂屋前面的空地上不愿意跟我回家，还很大声地对我说不回去，之后她又跑到烂屋二楼的厅里面。我要拉她回去，她就用脚踢我。我们拉扯了十多分钟，我拉她不回去，十分无奈，就坐在烂屋的门口那里抽烟，徐某1就在烂屋前面的空地上坐着，鼓着嘴，十分生气的样子。我们坐了一会儿之后，徐某1突然过来用手推了我一下，我整个人仰面跌倒在烂屋的厅里面，头后枕撞到了烂屋的水泥地面，我用手摸了摸我的后脑，我感觉手有一点点湿了，我看了一下手上有血。我起身发现她又坐在地上，我十分生气，就用脚踢了一脚她的胸口，将她踢倒在地上。她躺在地上大声哭，我没有理她，又回到烂屋门口坐在那里点了一根烟抽，我的烟刚抽到一半，见到徐某1从她随身带的挎包里拿一瓶矿泉水饮了一口，我闻到了氰化钠的味道，知道她饮了氰化钠药水，就过去将她的矿泉水瓶抢过来丢掉，又用右手食指扣她的喉咙，想将她饮的药水扣出来，但是被她咬伤了食指。我又用双手卡着她的颈部，我很用力地用双手卡她的颈部都没办法让她吐，卡了几分钟之后，我见她吐出了舌头，不会动了，我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鼻孔，发现她已经没有呼吸，就伏在她身上哭。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然后我就起身翻动徐某1的身体，翻动了几次都不见她动，知道她已经死了。我觉得是我杀死了徐某1，十分害怕，就将她身上的衣物都脱掉，然后将衣物丢到烂屋右侧路口斜坡的草丛里，又将她的凉鞋丢到离衣服不远的地方。我又回到烂屋门口，抱起徐某1的尸体，将她丢到烂屋左侧的一个坎下面。我又坐在烂屋门口那里抽了一根烟，然后就拿着徐某1的挎包开摩托车沿321国道返回家中。
徐某1的挎包是有一点点青色，长约23厘米，高约20厘米，里面有二十多元钱，还有徐某1的身份证，当晚我回到家之后，就将那个挎包连同里面的钱和身份证一起丢到我家外面的一个垃圾池。
我是用双手用力卡徐某1的颈部，卡一会儿又松开手，但是卡了几分钟一直没办法卡到她吐，卡的过程中没有用手捂她的嘴，卡她颈部的时候，我记得我是面对着她，一只脚骑跨在她的身体上。我当时觉得是我杀死了徐某1，十分害怕，我觉得脱掉她的衣服，让其他人觉得她是一个流浪的精神病人，就没有人能认出她是谁了。我记得我将徐某1的尸体丢弃时尸体的头是向公路这边的。我在家里经常用氰化钠毒老鼠，我能分辨出氰化钠药水的气味。我家里的氰化钠是大约在2008年左右我做金矿时留下来的。我在烂屋停留的时候抽的是有过滤嘴的真龙牌香烟，是我当天在我们村里的小卖部买的，好像是11块钱一包的。当天我和徐某1到封开县是开一辆豪爵牌男装摩托车，戴着红色的头盔。徐某1当天穿一条薄薄的黑色长裤，是橡皮筋的，穿一双皮革的带有少少白色的凉鞋，穿一件短袖衫，什么颜色不记得了。我当天是穿一件少许白色的短袖衫，黑色长裤，穿一双拖鞋。
徐某1是我老婆，2014年1月和我登记结婚，广西梧州人，1985年出生，身高约160厘米，2014年9月时大约怀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上诉人莫维明分别对案发当日赌博的地点、徐某1下车地点、摩托车停放地点、案发现场封开县长岗镇西江桥附近的一间两层废屋、与徐某1在废屋外争执地点、废屋二楼内争执地点、徐某1争执时坐的门口、其踢倒徐某1后卡脖子的地点、其丢弃徐某1衣服和鞋子的地点、抛尸地点进行指认；对2014.9.27长岗镇水口村一废弃屋旁的无名女尸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上的女尸就是其妻子徐某1。
对于上诉人莫维明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送检情况说明、尸体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经对死者徐某1尸体进行解剖，徐某1不符合氰化纳中毒征象；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徐某1部分肝脏未检出氰化物成分。由此可以确定被害人徐某1被害前并没有喝下含有氰化物的水。莫维明提出其是为了让徐某1吐出喝下的含氰化物的水而过失致死徐某1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其辩护人提出氰化纳是剧毒，不一定要到肝脏才致命，送检的徐某1部分肝脏未检出氰化纳，并不能排除徐某1喝下了含有氰化纳的水的辩护意见有悖常识。莫维明故意杀死被害人徐某1的事实，有案发当日15时19分25秒莫维明驾驶摩托车搭载徐某1路过321国道入纤维板厂路段的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多枚烟头上提取的DNA与莫维明的DNA基因分型一致的鉴定书、证明徐某1是被他人捂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徐某1部分肝脏未检出氰化物的理化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莫维明关于其卡徐某1的脖子后发现徐断气，尔后脱光徐的衣服、抛尸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莫维明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全部构成要件，原判定性准确，提出原判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莫维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及腹中胎儿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莫维明仅因夫妻间吵架而采用卡颈、捂口鼻的手段杀死怀孕五六个月的妻子，造成一尸两命的严重后果；杀害被害人后，又将被害人衣服脱光、抛尸，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影响极坏，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具有一定的突发性，对莫维明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莫维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某立，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莫维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陈小飞
审判员 陈永斌
审判员 黄 麟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韩音洁
何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