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汇海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海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阳学周、许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鹏翼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恩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强，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汇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鹏翼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翼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3）北黄商初字第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翼公司一审诉称：其与汇海公司达成口头供货协议，根据约定，其向汇海公司提供铸件，汇海公司累计结欠其价款102398.4元。后经其催要，汇海公司仅支付1万元，拒不支付剩余价款。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汇海公司立即支付92398.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汇海公司一审辩称：1、2012年12月14日的货物发货太多。2、鹏翼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按照模具及图纸生产，提供的产品不能正常使用。故其不欠鹏翼公司价款，请求判决驳回鹏翼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4日，鹏翼公司与汇海公司签订《订单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鹏翼公司为汇海公司加工铸件上的零件支架和垫块，单价为每公斤12元，并要求鹏翼公司按照合同要求的图纸进行生产。2012年5月4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约定由鹏翼公司为汇海公司加工铸件上的零件支架、垫块和驱动轮内孔，单价为每公斤12元，并要求鹏翼公司按照合同要求的图纸进行生产，两份合同后均附有汇海公司的定作图纸。鹏翼公司与汇海公司陈述：加工的产品均以单价每公斤12元计算，以上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2012年3月9日，鹏翼公司向汇海公司出具销货清单，由鹏翼公司为汇海公司加工支架300公斤、垫片180公斤、阀体27公斤，该销货清单上的加工产品合计为507公斤。鹏翼公司陈述：该批销货清单上的货物与2012年3月18日的货物一起发出，27公斤的阀体是给汇海公司的样品，不计入应收款项内，故本销货清单上的货物重量应为480公斤，按每公斤12元计算，合计加工款为5760元。汇海公司认为，该份销货清单上没有张爱国的签字，故不予认可。
2012年3月18日，鹏翼公司向汇海公司出具销货清单，由鹏翼公司为汇海公司加工大推头784.1公斤、中推头473.5公斤、小推头350公斤，合计1607.6公斤，汇海公司的业务员张爱国在该销货清单上签字。同日，鹏翼公司通过物流货物托运的方式将货物送至无锡，收货人处写明张爱国并留下其电话号码。鹏翼公司陈述将以上两批货物通过物流货物托运运至无锡。托运单上注明货物名称为铁件、件数25件。汇海公司经质证认为，未收到第一张销货清单上的货物，对第二批货物已收到没有异议。
2012年4月13日，鹏翼公司向汇海公司出具销货清单，由鹏翼公司为汇海公司加工支架约284.8公斤、垫片约139.4公斤，合计424.2公斤，汇海公司张爱国在该销货清单上签字。同日，鹏翼公司通过物流货物托运的方式将货物送至无锡。汇海公司认可货已收到。
此外，鹏翼公司举证了一份2012年4月5日向汇海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上面载明鹏翼公司为汇海公司加工支架约584.8公斤、垫片约319.4公斤，合计904.2斤，汇海公司张爱国在该销货清单上签字。鹏翼公司对该销货清单的陈述为：1、因张爱国在2012年3月9日的销售清单上未签字，在同年4月13日的销售清单上虽然签过字，但为了加上3月9日的销售清单记载的货物，就累计再写了一份销售清单；2、该清单和前述两份清单的重量完全吻合；3、其不请求汇海公司归还该清单上载明的全部加工款，只要求汇海公司支付3月9日清单上载明的5760元。汇海公司经质证认为：该签单是张爱国所签，但认为时间不对。
2012年7月23日，鹏翼公司开具了购货单位为汇海公司，价款金额分别为10824元、9408元、9876元，合计30108元的增值税发票3张。同年9月17日，汇海公司向鹏翼公司支付价款1万元。汇海公司经质证认为，收到发票，但对编号尾数为156的增值税发票记录的数量和金额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3月9日的那批货物，应该扣除5760元。
2012年12月14日，鹏翼公司向汇海公司出具销货清单，由鹏翼公司为汇海公司加工大推头2292.2公斤、中推头2052公斤、小推头1.68公斤，合计6024.2公斤。按每公斤12元计算，该清单的加工款应为72290.4元。汇海公司张爱国在该销货清单上签字。同日，鹏翼公司通过货物托运将货物送至无锡，收货人处写明张爱国及其电话号码。汇海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鹏翼公司对销货清单上的的货物没有和其协商，是鹏翼公司单方面发货，其曾通知鹏翼公司予以认领，但鹏翼公司未予理会，现该批货物在其仓库里。
诉讼中，鹏翼公司提供录音证据一份。为鹏翼公司经理刘宝德与汇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海根的通话，其内容主要为：1、陆海根认为生意是其公司张爱国联系的，但鹏翼公司发货太多；2、发过来的货用的很少，基本上不用了；3、发过来的货已经提了，为了要对鹏翼公司负责，因为怕货物丢失；4、陆海根表示，双方对对帐，如果用掉了不给钱就没有道理了等内容。对以上鹏翼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汇海公司经质证认为：张爱国是其公司的业务员；陆海根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鹏翼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订单合同书、销货清单、托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汇兑业务单、录音资料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自2011年开始，鹏翼公司与汇海公司开始订立加工合同，建立加工关系。2012年，鹏翼公司先后多次为汇海公司加工货物，双方虽只签订过一份合同，但汇海公司收到了鹏翼公司加工的货物及发票，可以认定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鹏翼公司在前三批货物送到汇海公司后，即开具三张增值税发票。在编号尾数为156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垫片和支架的总数量上包含了2012年3月9日销货清单上的支架、垫片的总重量480公斤的货物，按照每公斤12元计算，合计金额为5760元。该批货物虽未有张爱国的签字，但4月5日的清单上有张爱国的签字，该笔清单和3月9日及4月13日的清单所记载的数量完全吻合，可以认定鹏翼公司的陈述更合理。对于鹏翼公司仅要求汇海公司支付第一张发票在抹零后的金额，予以采纳。其余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可以和后二张销货清单上的数量相对应且得到了汇海公司的认可，故合计三张发票的总价款应为30108元，汇海公司在支付了1万元加工款后，还应向鹏翼公司支付20108元的加工款。对于2012年12月14日，鹏翼公司通过物流向汇海公司送去的货物，根据汇海公司关于鹏翼公司送货太多并认可还在其仓库里的陈述，可以确定汇海公司收到该批货物为6024.2公斤，按单价12元计算，汇海公司总计应支付72290.4元，加上发票金额30108元，合计结欠鹏翼公司加工款1023984.4元，扣除汇海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汇海公司尚欠92398.4元未付。汇海公司属违约一方，对鹏翼公司还要求汇海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鹏翼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汇海公司辩称2012年12月14日批次的货物发货太多及提供的产品没有按照模具及图纸生产、提供的产品不能正常使用等的理由，因汇海公司已实际收货且未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向鹏翼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辩称不构成不付款的法定事由，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汇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鹏翼公司加工款92398.4元并支付利息（以92398.4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元减半收取1065元，由汇海公司负担。
汇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双方之间从未达成口头供货协议。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鹏翼公司应根据订单合同书及图纸向汇海公司供货。本案中，鹏翼公司单方将订单合同书以外的产品发给汇公司，汇海公司并不认可该批产品，多次要求鹏翼公司拉回。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102398.4元全系双方口头协议所形成的价款，与事实不符。3、双方于2011年12月14日和2012年5月4日签订的订单合同书中均明确约定，鹏翼公司应按图纸生产，汇海公司并未提供本案诉争产品图纸，根本未与鹏翼公司达成所谓的口头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鹏翼公司答辩称：其已按书面及口头合同的约定向汇海公司人发送了全部加工的货物，其不存在违约的行为，汇海公司应当支付价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对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未签订书面合同，鹏翼公司向汇海公司提供的货物，汇海公司是否要支付相应的加工款。
本院认为：对于未签订书面合同，而鹏翼公司多次发货的情况。鹏翼公司认为其是根据汇海公司工作人员口头订单进行加工和发货的。对此汇海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是鹏翼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发货。通过鹏翼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首先、除了2012年12月14日所发货物外，其余未签订书面合同的货物，汇海公司均已收到相应的发票，且从未提出异议。其次、相关货物由汇海公司的业务员张爱国签收，双方交易过程中有书面合同的货物也是由张爱国负责签收，且汇海公司亦认可张爱国代表其与鹏翼公司联系相关业务。故认定未签订书面合同部分的货物，是鹏翼公司按照汇海公司的口头订单进行加工的，更为合理，汇海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加工款。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汇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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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毛云彪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