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广化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小龙，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荣华，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李田楼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杨集东。
法定代表人：赵臣纪，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臣纪（曾用名赵臣继），男，汉族，1950年7月9日生，住山东省单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赵臣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4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能公司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华公司、赵臣纪负担。事实和理由：1.新华公司未将案涉货物交付给高能公司。根据新华公司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货物交付情况等证据，新华公司以北京恒心联制浆造纸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心联公司）邢祥生给其造成损失为由，一直将其声称的作为货物所有权凭证的752.94吨静电复印纸仓单、209.819吨静电复印纸原纸收货清单原件予以控制，拒不交付给高能公司，致使案涉货物直至本案诉讼时还处于新华公司处。2.一审认定新华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理由错误。首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新华公司交货的依据；其次，不能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询证函作为认定交货的依据；最后，高能公司基于促成交易的完成，先行支付款项，不应作为新华公司交货的依据。
新华公司二审答辩称，新华公司是根据高能公司的发货通知向恒心联公司发货的，因此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本案中，新华公司除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还有其他证据能佐证交货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高能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新华公司向高能公司返还已交付的定金及价款4394066元，并返还定金100万元，合计5394066元；3.判令赵臣纪对新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新华公司作为出卖人（供方）与江苏炎黄在线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黄公司）作为买受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名称：静电原纸，商标：新华，规格型号：70g845mm，生产厂家：单县新华造纸厂，计量单位：吨，数量：1000，单价：5000元，总价：500万元；质量标准：生产厂家标准；运输方式和杂费的承担：买受人自提，费用自理；交付时间：6月30日之前，地点：单县新华造纸厂；货物所有权及风险转移：货物所有权自交付且买受人付清全部货款时起等额转移，如买受人未完全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货物仍属于出卖人所有。货物验收合格后，货物损毁、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价格结算：买受人于2014年5月2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定金1554066元，余款月底结算；违约责任：1.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应当按日万分之五向出卖人支付逾期付款部分的违约金。2.收货人/买受人逾期提货超3日不足10日的，每日应向出卖人支付全部货款的1%作为违约金，出卖人有权不退还保证金，处置货物以弥补损失，并要求买受人承担相关费用。出卖人采取上述措施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出卖人仍有权向买受人追偿。3.买受人违反合同约定拒收货物，应当向出卖人支付拒收部分货款的1%的违约金，并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运输、仓储、装卸等相关费用。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买受人应当赔偿出卖人的全部损失；提出异议期限：货到需方5日内，若有质量问题需方以书面方式通知供方，供方接到通知后需立即派人查看并作处理，否则视为产品合格；合同变更和解除：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约定，补充约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项下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需方指定的法院起诉；合同有效期：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买受人付清全部货款止。
炎黄公司向新华公司付款如下：2014年5月27日付款1554066元，2014年6月30日付款50万元，2014年7月8日付款50万元，2014年7月17日付款50万元，2014年7月25日付款40万元，2014年8月8日付款94万元，共计付款4394066元。
2014年6月26日，新华公司向炎黄公司开具了27张数量共计752.94吨纸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6月30日，炎黄公司向恒心联公司开具了18张数量共计752.94吨纸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7月30日，新华公司向炎黄公司开具了13张数量共计299.91吨纸的增值税发票。
《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载明：“山东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4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截至2014年12月31日由贵公司持有的代本公司加工、销售或保管的存货的详细资料。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财务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情况。回函请直接寄至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回函地址：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19号南大苏福特科技软件园2号。截至2014年12月31日由贵公司持有的代本公司加工、销售或保管的存货列示如下：代保管存货：静电原纸，数量：299.91吨，是否有留置权：否，状况：良好。××黄公司盖章，日期为2015年3月2日。新华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章。
《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4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郝梦星收。采购与付款：交易内容纸张，2014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余额117244.00元，2014年度采购金额（含税）3571310.00元，2014年度付款金额：货币支付1900000.00元，票据支付2494066.00元。。”炎黄公司在落款处盖章，新华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
《通知》载明：“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我司同意给北京恒心联制浆造纸技术有限公司发货十车（已发一车）。特此通知。江苏炎黄在线物流有限公司，签字：何夏楠，2014年8月28日。”
《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静电复印原纸交货清单》显示：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9月10日，货物为原纸共209.819吨，收货单位为恒心联公司，收货单位盖章（签字）处手写有“恒心联，乔友波”字样。
《证明》载明：“我公司职工乔友波担任我单位仓库收货员，在2014年收到江苏炎黄在线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通知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发来复印元纸拾车，并由收货员乔友波在送货单上签字。特此证明。”恒心联公司加盖了印章，并加盖有张子香的个人印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日。
《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原企业名称江苏炎黄在线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高能时代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原企业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178号变更为常州市广化街7、9号，公司法定代表人易东变更为卢珊。
庭审中，该院询问了高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易东，易东陈述：我是2013年9月担任高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离职。新华造纸厂确实按照何夏楠的通知发货了，一共是10车货。签订购销合同后，新华造纸厂发过一车货到恒心联公司仓库，交货时间大概在2014年6月份，先做一车，看看新华造纸厂的造纸质量怎么样，因为新华造纸厂之前一直做黑纸，现在改成做白纸，不知道质量怎么样。新华造纸厂发的货是直接送到北京京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纸集团）仓库的，京纸集团向新华造纸厂出具了仓单，这份仓单新华造纸厂没有给高能公司。我和恒心联公司的总经理邢祥生一起去京纸集团仓库看过，新华造纸厂以前一直生产黑纸，跟我们签了协议后才改造设备生产白纸，我看到的就是白纸。新华造纸厂向法院提交的送货清单是假的，恒心联公司与新华造纸厂有勾结，我跟赵臣纪的通话录音中讲的仓单即是送货证明，根本不是新华造纸厂提交的交货清单，也不存在赵臣纪所称的第一批货700多吨已经交付的情况。针对易东的陈述，该院向京纸集团发出协助调查函一份，该公司回函称，京纸集团仓储分公司未向新华公司出具过仓单。
庭审中，新华公司、赵臣纪称，对于新华公司代存的90.091吨货物，如果高能公司不愿提货，该货物所有权归我方，可以按原值每吨5000元退款给高能公司，扣除高能公司应付货款117244元后，我方还应退款333211元。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华公司是否已经向高能公司交付了962.759吨复印纸？
一审法院认为，高能公司（炎黄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高能公司（炎黄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后，新华公司应依约向高能公司交付货物。从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新华公司已经向高能公司（炎黄公司）交付了962.759吨复印纸。理由如下：第一，新华公司向高能公司开具了1052.85吨复印纸的增值税发票，高能公司也认可收到了这些发票；第二，高能公司向恒心联公司开具了752.94吨复印纸的增值税发票，说明高能公司将从新华公司处购得的纸转售给恒心联公司；第三，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委托代管存货询征函》载明新华公司于2014年底仍代管高能公司存货299.91吨，从高能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可以推定新华公司已经交付了752.94吨的货物；第四，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到2014年12月31日高能公司已向新华公司付款4394066元，应付账款余额为117244元，为什么高能公司的应付账款余额此时还为117244元？是按照新华公司已经生产了1052.85吨纸算出来的，这与新华公司已经交付了962.759吨复印纸（另代存90.091吨）是相印证的；第五，从高能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高能公司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在2014年5月底前付清余款，而是从5月27日到8月8日分六次向新华公司付款，而且付款金额与新华公司提出的交货金额相当，也可以印证新华公司已经交付了962.759吨复印纸的事实。综上，高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新华公司、赵臣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高能公司货款333211元；二、驳回高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59元，由高能公司负担。
二审中，高能公司提供审计报告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以证明根据审计报告的记载，新华公司尚欠高能公司款项4394066元。新华公司和赵臣纪经质证认为，因上述证据与询证函的内容相矛盾，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审计报告与此前的询证函均是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且依托的数据均是高能公司的各类账簿、原始凭证等财务资料，故在无充分理由和依据的前提下，审计报告不能推翻询证函，况且询证函是得到了新华公司的确认，然审计报告仅是提供给高能公司自用，对外仍应以询证函为据，故本院对审计报告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8日，高能公司向新华公司交付了金额共计94万元的数张承兑汇票，该汇票均是由恒心联公司背书给高能公司。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华公司有无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
本院认为，新华公司业已履行962.759吨静电原纸的交货义务，理由如下：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买受人于2014年5月2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定金1554066元，余额月底结算。现高能公司除了按约支付定金外，还在2014年6月、7月、8月间共计支付284万元货款，因此结合新华公司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7月向高能公司交付货物752.94吨的事实，高能公司在没有收到该批货物却迳行支付相应款项与合同约定不符。二、新华公司向高能公司开具了数量合计1052.85吨静电原纸的增值税发票，就其中的752.94吨货物，高能公司亦向恒心联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虽然开票时间是在新华公司交付货物之前，但从2014年8月8日高能公司向新华公司交付94万元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来看，均是由恒心联公司背书给高能公司，因此有理由相信在恒心联公司收取752.94吨货物后，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高能公司支付货款，高能公司遂又背书给新华公司。至于高能公司主张94万元承兑汇票的交付起因系其与恒心联公司有其他交易往来，因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三、高能公司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新华公司出具《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往来账款询证函》，函件明确，截至2014年12月31日，新华公司代保管299.91吨静电原纸，但其却已经付款4394066元，加上应付账款117244元，远远超过了299.91吨对应的货值。因此，应认定在2014年7月新华公司业已交付752.94吨货物的事实。四、对于新华公司代保管的299.91吨货物，新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高能公司何夏楠的通知、由恒心联公司收货人员签收的交货清单及恒心联公司出具的证明，已形成证据链足以印证在2014年8月至9月间，新华公司根据高能公司的指令向恒心联公司交付货物209.819吨，故新华公司合计交付货物962.759吨。
综上，高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59元，由高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郑 仪
审判员 王 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