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713号银高国际大厦17楼C室。
法定代表人徐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凡，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言，女，1990年8月11日出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云南省昭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包必奉，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牛雁，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慧芬，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赫基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8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14日，上诉人赫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凡、贺言，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硙，原审第三人包必奉的委托代理人牛雁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从整体上考虑包必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1年7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简称指定期间）在眼镜等商品上对第1777679号“欧时力OCHIRLY”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在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提交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另一方面，出于鼓励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积极使用商标的制度设计目的，如果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具有真实使用的意图，对这种使用加以鼓励，亦不会妨碍商标发挥识别和区分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赫基公司的诉讼请求。
赫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038号关于第1777679号“欧时力OCHIRL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是：包必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公开商业使用。包必奉大量注册与他人的知名品牌、商标近似的商标，具有一贯抢注他人商标的主观恶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赫基公司另案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宣告诉争商标无效请求，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商标评审委员会、包必奉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777679号“欧时力OCHIRLY”商标（见下图）,申请日期为2001年6月26日，申请人为包必奉，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9类眼镜、眼镜架、眼镜盒、眼镜片、眼镜链、眼镜布、隐形眼镜、太阳镜商品上。专用期限为2012年5月28日至2022年5月27日。
2014年7月24日，赫基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2015年4月17日，商标局作出决定，驳回赫基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2015年5月27日，赫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包必奉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
1、广东省质量监督眼镜检验站检验报告，共四份，时间为2012年和2014年，委托单位为广州市中视眼镜有限公司（简称中视公司），2012年检验报告显示的商标为“OCHiRLY”，2014年检验报告显示的商标为“欧时力（ochirly）”。
2、广东维德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维德公司）与中视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签订的央视网商城直通车合同确认书和对应发票，以及相关网页截图（打印日期为2015年1月22日）、维德公司出具的欧时力OCHIRLY品牌入驻证明函，证明函载明中视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完成“欧时力OCHIRLY”品牌相关审核，材料递交齐全，欧时力OCHIRLY旗舰店正式入驻，开展相关店铺装修、产品优化上传、售卖事宜。
3、中视公司（联系人为包必奉）与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和相关文件。
4、深圳市深度网络有限公司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网站建设费用收据。
5、深圳市张氏眼镜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张氏公司）与包必奉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出货单、收据，载明品牌为诉争商标。后附张氏公司营业执照。
6、中视公司与丹阳市佳琦超细纤维品有限公司（简称佳琦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订购合同、送货单、收据，载明品牌为“OCHIRLY欧时力”。
7、深圳搏林眼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搏林公司）与中视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代理加工合同，搏林公司出具的装箱清单、出货发票、请款单、收据，载明品牌为“欧时力OCHIRLY”。后附搏林公司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和账户资料。
8、交易明细清单、记账凭证、“欧时力OCHIRLY太阳眼镜”销售发票，日期为20140711以及20140715的两笔交易与发票金额可对应；另还包括2015年4月至8月，“欧时力OCHIRLY”其他产品的发票。
9、“欧时力OCHIRLY”产品图片。
10、中视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包必奉为中视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6年1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包必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眼镜架、眼镜、镜布、太阳眼镜、女装钛架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赫基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包必奉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
1、北京中金万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金公司）与中视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签订的央视网商城《品牌企业入驻合同确认书》，其中中金公司指定的账户名为维德公司，合同条款载明中金公司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旗下央视网商城独家运营商。
2、诉争商标商标信息、商标局编号为撤200803480号的决定，证明诉争商标多次被提起撤销，但均被予以维持注册。
3、2016年7月21日，中视公司与中国眼镜科技杂志社签订的《业务合同书》及发票，关于诉争商标的广告载于2016年9月的《中国眼镜科技杂志》。
4、广东省质量监督眼镜检验站2016年5月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商标为欧时力（OCHIRLY）。
5、《中国眼镜科技杂志》（2016年9月上半月刊）。
一审诉讼阶段，赫基公司提交了中国商标网网页打印件，显示包必奉在第9类上注册了多个商标。赫基公司据此认为包必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针对诉争商标的使用。
赫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生效裁判文书。
包必奉及关联公司注册商标信息。
央视网商城（www.cctvmall.com）网站的ICP备案信息；www.cctvmall.com搜索界面。
商标评审委员会、包必奉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否定诉争商标已实际使用的事实。
另查，赫基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94474号《关于第1777670号“欧时力OCHIRL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94474号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包必奉已针对该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答辩通知书、被诉决定、第94474号裁定、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施行的日期，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以上规定目的在于鼓励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积极将商标投入使用，发挥商标在市场中的作用。这种使用应当具有持续性和真实性，在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提交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
赫基公司主张包必奉在指定期间未将诉争商标进行实际使用，包必奉应当承担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眼镜、眼镜架、眼镜盒、眼镜片、眼镜链、眼镜布、隐形眼镜、太阳镜等商品上进行过真实、有效、合法的公开商业使用的举证责任。对于注册商标权利人提交的使用证据，应当综合加以考虑。在包必奉提交的证据中，多显示商标使用主体为中视公司，由于包必奉是中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视公司的行为不违背包必奉的意志，因此，中视公司的使用行为可视为包必奉的使用行为。包必奉提交的产品检验报告系资质方面的证据，不能单独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但可以作为产品投放市场的准入性条件。中视公司与张氏公司、佳琦公司和搏林公司等签订的订购合同、代理加工合同只能证明加工制作阶段对商标的使用，亦不能单独用以证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与央视网商城的有关合同本身对实际销售情况并无约定，且网页打印件亦是在指定期间之后，故亦不能单独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但上述证据是商标使用证据链上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综合考虑其他证据，进而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投入了实际使用。为此，包必奉还提交了交易明细清单、记账凭证和对应的发票，交易明细清单记载的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以及2014年7月15日，早于赫基公司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的时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可该交易的真实性，同时由于对应的发票载明了诉争商标及指定的商品，亦应当认可属于诉争商标的使用。另包必奉于指定期间之外的使用，包括销售发票以及《中国眼镜科技杂志》上的宣传等，本身不能用以证明在指定三年期间的使用，但是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用以补充说明包必奉具有实际使用的意图。赫基公司虽然质疑包必奉提交的发票真实性，但是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因此，一审法院从整体上考虑包必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在眼镜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的认定并无不当。
赫基公司提出包必奉申请注册了大量与他人知名品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具有真实使用意图。鉴于本案是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进行审理，主要是针对包必奉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进行审查。包必奉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商标法其他规定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赫基公司提交的www.cctvmall.com搜索界面是当前网页显示的情况，不能证明包必奉提交证据时的实际状况，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诉决定与第94474号裁定系基于不同事实和理由及法律适用分别作出的，相互之间并不存在冲突和影响，因此，赫基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赫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马 军
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