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良。
委托代理人：范健龙。
委托代理人：章丽虹。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
委托代理人：鲍旭丰。
上诉人张学良为与被上诉人陈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旭、吴志坚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敏与杨彩仙原系夫妻，2012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义乌市国际商贸城g区一楼12608号商位有期偿使用权原系陈敏与杨彩仙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陈敏名下，离婚后于2013年1月14日因财产分割转登记于杨彩仙名下。2012年11月22日，张学良与陈敏签订《摊位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陈敏将义乌市国际商贸城g区一楼12608号商位经营权转让给张学良，转让价为170万元，2012年11月22日支付定金50万元，剩余120万元于办理过户手续前付清等。同日，陈敏向张学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学良转人民币50万元整。2012年11月23日，陈敏实际收到张学良转帐汇款人民币46.5万元。现张学良以陈敏将诉争商位使用权转给杨彩仙为由提起诉讼。
2014年3月17日，张学良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其与陈敏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摊位转让协议》；二、陈敏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10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敏承担。
陈敏在原审中答辩称：陈敏不认识张学良，只认识龚文俊，向龚文俊借款70万元，后来也是向龚文俊还款，一共还款40多万元。但张学良和龚文俊是一起做生意的，他们要求陈敏出具摊位买卖协议，其实当时是向他们借款50万元，再加上另外一案的20万元，一共借款70万元。现在如果张学良愿意转让摊位的话，陈敏愿意转让。因为写协议的时候，陈敏和摊位所有人杨彩仙还是夫妻。当时涉案商位与其他三个摊位捆绑的，不可以转让，如果要过户，要交纳30%的保证金，现在已经交纳了30%的保证金，将商位过户至杨彩仙名下。陈敏与杨彩仙离婚时商位给了杨彩仙。张学良完全有理由要求转让该商位，并且杨彩仙现在还是同意转让商位的，而张学良从未要求陈敏转让该商位，却直接要求返还定金，这不符合常理，且50万元的借款张学良当时从银行转账给陈敏只有46.5万元，3.5万元当场作为利息扣除了。摊位转让合同是在2012年11月23日补写的，日期写2012年11月22日。利息约10万元是以现金支付给龚文俊的，但是龚文俊没有出具过收条。我归还给龚文俊的本金41万元有汇款凭据。因此，应当驳回张学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敏辩称张学良与龚文俊合伙做生意，不存在商位买卖合同，实际是陈敏向龚文俊、张学良借款的事实，陈敏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敏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陈敏辩解只收到张学良汇款46.5万元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张学良诉称已支付定金5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学良与陈敏之间的《摊位转让合同》有双方签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确认双方存在商位使用权买卖关系；但双方对诉争商位的交付时间、余款支付日期及商位使用权过户日期均未明确约定，属合同主要条款欠缺，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中定金数额的约定违反了担保法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主合同标的额170万元，定金数额不得超过34万元，超过部分数额性质应为转让款。在实际履行中，张学良也仅支付了46.5万元，未付足约定的50万元，此后很长期间张学良也未按约补足尚欠的3.5万元，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曾要求陈敏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也未支付剩余转让款120万元，而是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同样，陈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要求张学良继续履行合同、补足尚欠的3.5万元、支付剩余转让款120万元等，双方因此陷入履行僵局。现张学良以陈敏已转让商位、时间较长、商位价格下降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陈敏也已将其名下的商位使用权转到杨彩仙名下，已不可能自己履行合同，故张学良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违约行为，对合同解除的造成均有过错，酌定由陈敏返还张学良本金46.5万元，并赔偿张学良自汇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张学良要求陈敏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学良与陈敏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摊位转让合同》；二、陈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学良本金46.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23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张学良、陈敏各承担3450元。
张学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学良仅支付46.5万元定金错误。陈敏于2012年11月22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张学良50万元，一方面，收条的功能就是收款人向付款人出具的表示收到款项的凭证，如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收条内容，就应认定收到了收条内容金额的款项。另一方面，收条、摊位转让合同、汇款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敏收到了张学良支付50万元定金的事实。二、陈敏将商位过户至案外人杨彩仙名下，违约事实清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1、陈敏在诉讼中以“本案的借款，不是真实的商位转让”为由抗辩，足以说明陈敏自始没有履行商位转让合同的意思。2、陈敏将商位登记至案外人杨彩仙名下，是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商位转让合同，显属恶意、根本违约。3、至于杨彩仙是否同意转让商位，一方面，与陈敏违约的事实及应承担违约责任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另一方面，现商位价格已大幅下降，远低于合同约定的170万元，杨彩仙当然愿意按170万元的价格转让。客观上，杨彩仙也早将商位贴出告示出售，但一直无人问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学良的诉讼请求。
陈敏答辩称：一、张学良认为我收到了50万元，但实际上我只收到了46.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做了明确说明。二、商位虽然转让给杨彩仙，但当时杨彩仙是出于商位的其他状况考虑，而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转让的，杨彩仙现在也承认商位仍属于陈敏和杨彩仙，所以不能因商位转让价格之类的问题来说明我方是违约的，其实真正的违约方是张学良，因为其一没有催陈敏方过户，二其认为是价格原因，但价格原因是市场价格波动的结果，不能因为市场价格变低了，就认为存在违约的行为。
陈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陈敏已转让商位、时间较长，商位价格下降，并已将其名下的商位使用权转到杨彩仙名下，故张学良提出的解除商位使用权的诉权系合理的，应予支持。而陈敏提出的商位使用权转让系陈敏与杨彩仙（陈敏之妻，在转让商位之时尚未离婚）之间因离婚和其它事由而作出的，不影响张学良要求转让商位的合理诉请，且法院也已经让杨彩仙作了笔录，杨彩仙也表示同意转让该商位。而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仍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事实上，陈敏并没有过错，有过错的只有张学良一方，故陈敏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
张学良答辩称：陈敏违约的事实非常清楚，将摊位过户给案外人，也从未向张学良催讨过转让的余款，因此陈敏的上诉事实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学良支付给陈敏的定金数额，张学良只提供了支付46.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据，其并未提供另3.5万元的付款凭据，原审认定其支付陈敏的定金数额为46.5万元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张学良与陈敏对双方签订的摊位转让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张学良上诉认为陈敏将摊位转给他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敏则上诉认为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摊位转让合同对诉争摊位的交付时间、余款支付日期及商位使用权过户日期均未明确约定，至一审诉讼时已有一年多时间，在此期间双方不仅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张学良作为受让方也未要求陈敏交付摊位并办理过户手续，陈敏作为出让方也未要求张学良支付余款并办理过户手续，且其已将讼争摊位转让给杨彩仙，可见双方均已无继续履行合同之意愿，故原审根据双方实际情况所作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张学良、陈敏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学良、陈敏各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梅
审 判 员 吴志坚
审 判 员 李建旭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