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刑一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甲。1995年12月6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9年8月11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2010年9月2日因故意损毁财物被行政拘留七日；同月29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七日；2011年5月12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行政拘留三日；2013年1月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月26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丙。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
原审被告人娄某甲。2011年12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某甲。2013年2月21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审理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某甲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娄某甲犯故意伤害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杨某犯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丙、陈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台临刑初字第10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贺某甲、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建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甲、杨某、原审被告人娄某甲、朱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故意伤害
1、2012年10月上旬，郭某甲（已判）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丙与其母亲发生口角纠纷，对周某丙不满，联系周某甲（已判）找人打架。10月18日，郭某甲购买了铁管、租了一辆红色马自达轿车，再次联系周某甲帮忙叫人打架，周某甲通过被告人贺某甲叫来二名男子，郭某甲与周某甲等人在牛头山坝下饭店见面，饭后郭某甲、贺某甲及二名男子一同到临海市区钻石人生宾馆，郭某甲用被告人贺某甲的身份证登记了房间给纠集来的二人居住。10月19日早上6时许，郭某甲驾车到钻石人生宾馆，通过电话联系周某甲，再通过被告人贺某甲联系后接上纠集来的二名男子，在宾馆门口用红纸遮挡了前后车牌，驾车到靖江南路大昌汽修厂前，等候并尾随周某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至江南街道104国道与长溪路的交叉口，郭某甲在车上等候，指使同行二人下车持铁管殴打周某丙，之后，郭某甲三人�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周某丙右小腿损伤致右腓骨下段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脾破裂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丙受伤后在台州医院住院治疗22天及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9321.51元。出院医嘱：休息二个月，加强营养。2013年5月，经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某丙因事被他人打伤致脾破裂行切除术，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花去鉴定费1200元。同案犯郭某甲、周某甲分别与周某丙达成和解协议，郭某甲赔偿给周某丙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周某甲赔偿给周某丙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
2、2012年，汪某委托陈某甲帮其向李某甲追讨债务，并答应支付20%的提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又纠集了被告人朱某丙、娄某甲、杨某及徐明等人帮忙讨债，答应支付15%的提成。娄某甲等人跟随陈某甲通过�法拘禁方式向李某甲索债后，向陈某甲索要提成未果，并在临海市双鸽大酒店大厅与陈某甲发生争执。被告人贺某甲、娄某甲、朱某丙及杨某（已判）等人认为陈某甲太嚣张，商量教训陈某甲，同时也方便索要报酬。被告人娄某甲准备了铁棍、砍刀，2012年5月26日凌晨，被告人贺某甲、娄某甲、朱某丙及杨某驾驶租来的车辆在临海市古城街道北山路陈某甲住处附近守候，陈某甲出现后，被告人贺某甲、朱某丙持砍刀、娄某甲、杨某持铁棍，追砍陈某甲，在北山路168号门口将陈某甲打伤。其中被告人贺某甲持刀砍伤陈某甲面部。经法医鉴定，陈某甲左面部和右顶头皮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受伤后在台州医院住院治疗7天及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9906.77元。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被告人朱某丙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由朱某丙赔偿给陈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元，另补偿给陈某甲人民币46800元，取得了陈某甲的谅解。
二、非法拘禁
王某甲（另案）与其前妻郭某乙因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产生纠纷，谢某甲（另案）为帮助王某甲，指使被告人贺某甲强行带来郭某乙，把郭某乙的照片、车辆信息及一辆现代轿车、1万元费用交给贺某甲。贺某甲纠集了谢贵来（另案）等人帮忙。2013年2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贺某甲在临海市古城街道状元楼附近发现郭某乙踪迹后，纠集了被告人杨某及谢贵来等三人驾车跟踪郭某乙的车辆到丽水市缙云县仙都街道天然居农家乐。2013年2月12日上午9时许，郭某乙等人准备离开该农家乐时，被告人贺某甲、杨某及谢贵来强行将郭某乙拉上车，“二娃”持刀在旁阻止威胁人员，且与应某发生打斗。被告人贺某甲、杨某等人驾车将郭某乙带至临海市腊梅路62号宏顺宾馆交给王某甲、谢某甲，郭某乙被非法拘禁时间约6个小时。案发以后，被告人贺某甲通过谢某甲向王某甲拿到人民币80000元的报酬，其中被告人贺某甲分到人民币32000元、被告人杨某分到人民币10000元。
三、诈骗
2010年12月份，李某丙联系被告人娄某甲批发香烟，被告人娄某甲谎称同李某丙谈定数目、总额，约定在江苏省徐州市面谈。同月22日15时许，詹某乙、李某丙在徐州市云龙区花园饭店8606房间内将人民币14万元交给被告人娄某甲用于购买香烟，被告人娄某甲卷款逃离。
2011年12月8日，被告人娄某甲到临海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诈骗的事实，后传讯不到案。2013年4月20日，被告人娄某甲在临海市古城街道天虹网吧被民警抓获。同年2月21日，被告人朱某丙到临海市公安局投案。同年4月7日，被告人贺某甲在临海市古城街道下桥路被民警�获。同月23日，被告人杨某在临海市古城街道远洲路被民警抓获。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贺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娄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杨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四、被告人朱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五、继续向被告人贺某甲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二千元。六、继续向被告人杨某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七、继续向被告人娄某甲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四万元，并返还给被害人詹某乙、李某丙。八、被告人贺某甲赔偿给�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丙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二千六百一十三元五角一分。九、被告人贺某甲、娄某甲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六千零六十六元七角七分，二被告人负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人贺某甲上诉称，被害人周某丙脾破裂并非案发当天殴打所致；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周某丙经济损失，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某上诉称，其系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甲在故意伤害周某丙的犯罪中系主犯，原判认定其为从犯不当应予纠正，同时鉴于二审期间被告人贺某甲与被害人周某丙已就民事赔偿方面达成和解并支付了赔偿款且已获得谅解，请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甲故意伤害周某丙及造成被害人周某丙经济损失的事实，有上诉人贺某甲的供述，租车单，住宿登记，刑事判决书，证人颜某、郭某甲、周某甲、周某乙、金某甲、胡某、侯某、李某甲、陈某、朱某乙、林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丙的陈述，同案犯周某甲、郭某甲的交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证明，鉴定费发票，调解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贺某甲、原审被告人娄某甲、朱某丙故意伤害陈某甲及造成陈某甲经济损失的事实，有上述三人的供述，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借条，证人汪某、王某、徐某、方某、詹某甲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杨某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证明，医疗费发票，调解笔录，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贺某甲、杨某非法拘禁的事实有上述二人的供述，刑事和解书，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人应某、刘某、郑某、金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郭某乙的陈述，同案犯王某甲、谢某甲、谢贵来的交代，监控视频资料，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娄某甲诈骗的事实有其供述，银行取款凭单，证人李某乙、朱某丙的证言，被害人詹某乙、李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贺某甲与被害人周某丙达成了和解协议，已赔偿周某丙经济损失25000元，周某丙对贺某甲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理由和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经查：（1）2012年10月19日，周某丙被打伤后，到医院就诊时只检查出胸腰椎交界处压痛，胸廓挤压痛，胸腰背见皮肤挫伤痕，压痛，右侧腓骨下段骨折，至同月28日其因左腰处疼痛难忍被送医院才检查出脾脏破裂并行脾脏切除手术。根据台州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意见，周某丙脾脏切除与他人打伤之间存在关联性。周某丙的主管医生朱某乙证实其入院时没有新鲜的体表外伤。周某丙的脾脏切除手术医生陈忠明证实因周某丙脾脏破裂处出血的血色较暗，其脾脏出血时间应在10月28日之前，当时周某丙体表无新鲜伤势，还证实脾破裂受伤主要为外力造成，受伤后创口若小，会延后一段时间发作。结合周某丙被打击的部位，10月19日至10月28日期间周某丙受伤后主诉的疼痛区域始终一致，其亲友也证实期间其一�卧床休息，并无新伤，能够认定周某丙脾脏破裂致被切除与上诉人贺某甲的加害行为有关。上诉人贺某甲关于被害人周某丙脾破裂并非案发当天殴打所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关于上诉人贺某甲是否构成立功，经查，上诉人贺某甲只是向公安机关交代了同案犯的姓名等基本信息，属于其应当供述的范围，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故上诉人贺某甲关于其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直接致周某丙重伤的二行为人系上诉人贺某甲所纠集，故检察员认为贺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的意见正确。原判认定贺某甲系从犯不当，予以纠正。鉴于贺某甲并未到案发现场参与伤害周某丙，及在二审期间就民事部分与被害人周某丙达成和解并已支付赔偿款，获得被害人周某丙的谅解等事实、情节，可在原判量刑的基础上对贺某甲酌情从轻处罚。（4）上诉人贺某甲、杨某的供述均证实，上诉人杨某在非法拘禁犯罪中不但负责开车接送同伙和被害人郭某乙，在强行带走郭某乙时，还协助开车门，和同伙一起强拉郭某乙进入车内。故上诉人杨某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上诉人杨某关于其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甲受指使纠集人员殴打他人，致一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并与人结伙殴打他人，致一人二处轻伤；与人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与人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娄某甲与人结伙殴打他人，致一人二处轻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骗罪。原审被告人朱某丙与人结伙殴打他人，致一人二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贺某甲、原审被告人娄某甲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上诉人贺某甲、杨某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贺某甲、杨某、原审被告人娄某甲、朱某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贺某甲在二审期间有新的赔偿情节并获谅解，决定在原判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正确，对杨某、娄某甲、朱某丙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刑初字第10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贺某甲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姚芝芝
代理审判员 朱 兴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