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青民二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维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宁，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喇成霖，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四局）为与被上诉人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水电四局委托代理人李海宁、毛尊超，供水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9月经水电四局申请西宁市自来水公司为水电四局在乐家湾连接城市供水管道安装编号为652DG2OO总水表一块。1995年8月经水电四局申请西宁市自来水公司为水电四局在康乐新村接水源连接城市供水管道安装编号为6452DG200总水表一块。此后，水电四局对以上两块总水表所计收水费一直持续向供水公司缴纳至2009年。2009年l月水电四局开始拖欠乐家湾水费，截止2011年10月共计拖欠水费2383362.50元。2010年4月水电四局开始拖欠康乐新村水费，截止2011年10月共计拖欠水费503086.80元。两块水表共计欠费2886449.30元。供水公司向水电四局主张水费，水电四局以其不是供用水合同唯一的终端用户不应交纳全部水费为由拒绝付款，致使纠纷产生。庭审时，供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所欠水费总额为2884862.56元及支付滞纳金5813791.89元。另查明，2008年12月9日青海明珠物业公司康乐管理部作为甲方与西宁水务燃气发展（集团）营业管理处作为乙方签订《关于解决康乐水电小区21＃、22＃楼水表问题的协议书》，约定黄南干休所、21＃、22＃居民楼用水继续使用康乐水电小区总水表；乙方负责甲方小区内总表、分表的抄录，抄表时甲乙双方均要在场并记录好水表表底；经甲乙双方认可数据后，乙方每季度从总表中减去干休所、21＃、22＃楼的总水量。双方对黄南干休所、21＃、22#居民楼用水形成代收水费关系。再查，1996年6月6日经西宁市城乡建设局批复西宁市自来水公司更名为西宁市自来水总公司。1999年6月10日青海省人民政府青股审【1999】第03号文件，同意西宁市自来水总公司整体改制，作为发起人，联合青海金牛胶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光华投资产业控股有限公司、西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法人单位共同出资，发起设立“西宁正润城市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初西宁正润城市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西宁水务燃气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书。同年7月10日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了西宁正润城市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2009年11月4日西宁水务燃气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供水公司与水电四局之间长期形成自来水供用水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供用水合同关系。供水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水电四局拖欠水费情况属实，水电四局理应承担所欠水费的给付义务。因此，供水公司要求水电四局给付所欠水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供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水电四局辩称其并非为两块总水表的唯一终端用户，对管道漏水所产生的水费，其无过错，不应由其全部承担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水费2790329.76元。二、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01596.5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81201元，由原告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6272元，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7929元。
水电四局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安装供水总表、双方形成供用水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未签订供用水合同，一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诉称，两块总表的安装时间分别为1988年和1995年。按照当时适用的《经济合同法》规定，申请安装供水总表、缔结供用水合同关系需签订书面供用水合同，即书面合同是确定供用水合同关系的必要生效条件，而不能以其他形式予以代替。其次，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明显与基本事实不符。再次，本案中康乐小区房屋系由中房西宁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供水总表也是该公司申请安装。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申请安装供水总表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反证上诉人并非唯一用水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安装申请为上诉人安装总表，并据此认定双方形成供用水合同关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供水总表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水费及违约金，与法律规定相悖。《合同法》、《物业管理条例》、《西宁市物业管理条例》以及《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等众多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供水企业应向最终用户即实际用水人收取水费。3、在已经认定康乐水电小区部分水表属于代收水费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认定由上诉人依据总表承担缴费义务明显自相矛盾。4、一审判决认定总水表起止度数的依据和方式，不符合基本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两份水费统计明细表显示，自2009年1月起的起止读数，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做出的，双方对该表数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确认。5、一审判决扣减数额不符合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主张数额的基础上，除扣除黄南州驻西宁干休所、康东21号、22号楼23190.8元以及被上诉人已经挂账的71342元之外，其余部分全部支持，该认定显然不符合基本事实。请求：依法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供水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早在1988年即形成了乐家湾小区供用水合同关系；1995年形成了康乐小区供用水合同关系。被答辩人也一直按月向答辩人缴纳水费，其中乐家湾小区水费交至2008年12月，康乐小区水费交至2010年3月。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供用水合同关系至今尚未终止，在答辩人依约履行了供水义务的前提下，被答辩人应当依约支付水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上世纪80年代形成乐家湾小区供用水合同关系；上世纪90年代形成康乐小区供用水合同关系后，双方或者一方并未提出解除供用水合同关系。3、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应当直接向没有合同关系的住户收取水费不能成立。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水费事实清楚。由于被答辩人锁闭水表房的原因，导致答辩人未能及时抄表。答辩人参照被答辩人的上月用水量进行估收，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对水电四局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核减的已交纳水费，在本院主持下，经双方核对，均认可水电四局已交纳709130.85元，应当在一审法院认定水电四局拖欠水费的总额中予以核减。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对供用水合同关系主体资格的认定；2、对所欠水费数额及违约金的认定。
一、对供用水合同关系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
水电四局认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西宁市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供用水合同的最终用户是交费主体，供水公司应当向各用水户主张水费，本案中的用水主体应为水电四局及多个用水户。
供水公司认为，依据水电四局的申请为该局安装两块自来水总水表，并按时为其供应合格自来水，水电四局在2009年前均能够如约履行支付水费的义务，故双方的供用水关系明确，水电四局应当按期交付水费。
本院认为，供水公司于1988年9月、1995年8月为水电四局在乐家湾、康乐新村连接城市管道安装编号652DG200、6452DG200总水表两块，虽然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供用水合同，但该水表均登记在水电四局名下，供水公司自安装两块水表后一直履行提供自来水的服务义务，水电四局也以其名义按时履行支付水费的义务，为此，双方之间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成立，合同主体明确。水电四局以《物业管理条例》、《西宁市物业管理条例》为依据主张双方供用水合同主体发生变更，本院认为物业管理条例是规范物业管理活动的法规，并不能直接导致本案供用水关系主体的自动变更，也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供水公司依据供用水合同，主张水电四局给付拖欠的水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此，水电四局所述双方没有形成供用水合同关系及应当由最终用户交纳水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对所欠水费数额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
水电四局认为，供水公司提交的两份水费统计明细表显示，自2009年1月起的起止读数，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做出的，双方对该表数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确认。一审判决在供水公司主张数额的基础上，除扣除黄南州驻西宁干休所、康东21号、22号楼23190.8元以及供水公司已经挂账的71342元之外，其余部分全部支持，该认定显然不符合基本事实。
供水公司认为，水电四局拖欠水费事实清楚，由于水电四局锁闭水表房的原因，导致未能及时抄表，故参照被答辩人的上月用水量进行估收，符合客观事实。
本院认为，供水公司是以总水表显示抄表上月止度作为本月的起点为减数，以本月的止度为被减数，进行换算算出当月用水量后计算水费，向水电四局发出交费通知，该计算方式和水表度数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水电四局应以此为依据向供水公司进行交费。本案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双方对拖欠水费进行核对，均认可水电四局已交纳拖欠的水费709130.85元应当从一审判决欠费总额中予以核减，对此，水电四局关于拖欠水费数额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违约金应当以核减后的欠费数额2081198.91元为基数进行计算[2081198.91元×﹙5.81％÷12﹚×18＝181376.5元]。
综上，供水公司与水电四局之间自1988年9月起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二十余年，自供用关系发生至今，双方的权利义务主体并没有发生变更，水电四局作为需方理应交纳所欠水费。因此，供水公司主张水电四局给付拖欠的水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水电四局已交纳的水费没有核减，造成误差，本院予以纠正，水电四局对拖欠水费数额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
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水费2081198.91元；
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8137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35元，共计111936元由西宁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8355.2元，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承担3358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星月
审判员黄斌
审判员杨旭东
二0一三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马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