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4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唐其柱，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选（杨哲栩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丽霞（杨哲栩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
法定代表人：夏训良，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该院妇产科主任。
上诉人湖北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选，覃丽霞，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湖北省总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被上诉人杨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志、覃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志，原审被告武警湖北省总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在依法核减其损失的基础上，按照不超过30%的责任比例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分担未得到支持的诉讼请求部分对应的一审诉讼费用，并全额承担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完全采信司法鉴定意见，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违反了人民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认证规则，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平。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FL0208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湖北省人民医院对杨哲栩的治疗诊断基本明确，治疗基本及时，”“医疗过失的存在对被鉴定人生存有一定影响，××与医院没有因果关系”。显然，上诉人的医疗过失对被鉴定人的生存仅有一定影响，××所致。上诉人的医疗过失在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为次要责任的事实足以认定。在此情况下，尽管鉴定结论建议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0%，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仅仅是民事诉讼证据之一，人民法院应当在综合全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超过30%，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比例过高，违反了证据审核认证规则，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上诉人的医疗过错的事实以及应当承担的责任程度，不应超过10000元，一审认定30000元明显过高。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全额支持，应当分担相应部分的诉讼费用，一审未判决分担，对上诉人不公平。
杨选、覃丽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上诉人湖北省人民医院在一审认可该鉴定结论。关于精神抚慰金，因上诉人未能及时发现并采取正确诊疗措施对患者进行诊断，杨哲栩的死亡，造成我们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认定湖北省人民医院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不高。对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我方已分担，上诉人对此费用认为不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武警××总队医院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
杨选、覃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医院赔偿杨选、覃丽霞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1608.5元、医疗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630元、误工费2368元、法医鉴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85266.5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选、覃丽霞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30日，覃丽霞因“停经40＋2周，无产兆，要求入院待产”入住武警××总队医院，于8月1日20：30分产下一子（即杨哲栩）。因杨哲栩黄疸过高，武警××总队医院于2013年8月4日建议转院，杨选、覃丽霞于当日将杨哲栩转至湖北省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特级护理，××危，10点30分宣告患儿死亡。
杨选、覃丽霞支付杨哲栩湖北省人民医院医疗费7522.46元。2013年9月19日，经湖北省人民医院及杨哲栩家属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病理F-27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最终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杨选、覃丽霞认为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医院在其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于2014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队医院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鉴定事项为：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多少。
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FL0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警××总队医院对杨哲栩的治疗诊断基本明确，治疗基本及时，但存在病历书写抄写错误、××情的治疗，依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休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武警××总队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应负轻微责任；湖北省人民医院对杨哲栩的治疗诊断基本明确，治疗基本及时，但存在漏诊、误诊，××情的治疗，未按照医嘱完全执行氧气吸入，××情变化的预见性不够，诊疗手段不及时之过失，而医疗过失的存在对被鉴定人生存有一定影响，××与医院没有因果关�，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休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湖北省人民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应负主要责任（过失参与度60%为宜）。杨选、覃丽霞支付鉴定费用8000元（鉴定费3000元、专家听证会费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杨选、覃丽霞系农业户口，自2011年8月3日起居住在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187号桂花公寓1栋1单元702室。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杨选、覃丽霞之子杨哲栩在武警××总队医院出生后，因出现新生儿黄疸转入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医患关系成立。杨选、覃丽霞起诉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医院在对杨哲栩实施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鉴定意见结论，湖北省人民医院在此次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过失参与度60%为宜），武警××总队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应负轻微责任，故对于给杨选、覃丽霞造成的损失，分别应承担60%、20%责任，××因素，由杨选、覃丽霞自行承担。关于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医院应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民事责任范围问题。1、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杨选、覃丽霞在城镇生活满一年，可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2、丧葬费，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医院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应为7522.46元，属于杨选、覃丽霞因本次事件导致的损失，由湖�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医院根据各自责任承担。4、交通费，杨选、覃丽霞主张赔偿500元，虽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但杨选、覃丽霞为其子诊疗发生交通费应在情理之中，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选、覃丽霞的主张在适当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杨哲栩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直处于医院24小时监护状态，故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4天不应计算护理费；杨哲栩在武警××总队医院住院3天（2013年8月1日至8月4日）期间的护理费，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居民和服务业职工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即为236元（28729元／年÷365×3天】。7、误工费，杨选、覃丽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工作状态、工资收入情况及因本次事件导致收入减少情况，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进行认定。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医院对患者杨哲栩的诊疗均存在一定过失，根据各自的责任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湖北省人民医院赔偿30000元、武警××总队医院赔偿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杨选、覃丽霞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1608.5元、医疗费7522.46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236元，计527026.96元，由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60%过错责任，即为316216.17元（527026.96元×60%），加之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346216.17元；由武警××总队医院承担20%过错责任，即为105405.39元（527026.96元×20%），加之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5405.39元；其余损失由杨选、覃丽霞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省人民医院赔偿杨选、覃丽霞各项损失346216.17元；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赔偿杨选、覃丽霞各项损失115405.39元；上述应付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逾期未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办理。三、驳回杨选、覃丽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及鉴定费8000元，计11226元，由湖北省人民医院负担6736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负担2246元，其余由杨选、覃丽霞自行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责任比例，即鉴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费用问题，即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诉讼费用的承担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问题，湖北省人民医院上诉认为××所致，医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本案中，依据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湖北省人民医院在对杨哲栩的医疗行为中存在漏诊、误诊，××情的治疗，未按照医嘱完全执行氧气吸入，××情变化的预见性不够，诊疗手段不及时之过失，而医疗过失的存在对被鉴定人生存有一定影响，建议其过失参与度为60%为宜。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判定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杨哲栩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在一、二审审理中湖北省人民医院对该鉴定也没有要求重新鉴定。为此，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判决划分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湖北省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费用问题。湖北省人民医院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且诉讼费用负担不公平，本院认为，湖北省人民医院、武警××总队�院对患者杨哲栩的诊疗均存在一定过失，杨哲栩死亡给他们人生带来难以弥补的心理之痛，根据各自的责任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湖北省人民医院赔偿30000元、武警××总队医院赔偿1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湖北省人民医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各自负担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公，杨选、覃丽霞未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对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杨选、覃丽霞的诉请并未完全得到支持，人民法院判决当事人各自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湖北省人民医院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湖北省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治国
审判员 李 行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