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松林路**号***号***号。
代表人钟家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维彬，资阳市雁江区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龙舟，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子华，男，汉族，1966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李梅，女，汉族，1968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焕林，男，汉族，2014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理人何燕琼，女，汉族，1998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力，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黎炜，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印，男，汉族，1987年1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千，男，汉族，1986年3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子华、付焕林、汪李梅、郭印、邱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乐至民初字第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舟；被上诉人付子华、付焕林、汪李梅的委托代理人王力、黎伟及付焕林的法定代理人何燕琼，被上诉人郭印、邱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31日14时30分，被告邱千驾驶临时牌照川M413**小型普通客车由三岔镇方向驶往简阳市方向，当车行至简三线：15KM＋150M处时，在超车过程中行至道路左侧与相对行驶由付洪久驾驶并搭乘吴强的川M5E2**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吴强和付洪久受伤，付洪久经医治无效于2014年11月27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其中付洪久在简阳市人民医院抢救，共发生医疗费174130.70元（其中生活费7259.75元应予扣除）。2014年12月4日，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简公交认字（2014）第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强和付洪久无责任。被告邱千驾驶的临时牌照川M413**小型普通客车属被告郭印所有，该车在被告太保资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邱千、太保资阳公司分别向死者付洪久垫支了医疗费156490.70元、7000元。另被告邱千还向原告方垫付了丧葬费20897.50元、摩托车维修费2950元。另查明：原告付子华、汪李梅系死者付洪久的父母。原告付焕林系死者付洪久和何燕琼的非婚生子女。死者付洪久和三原告均系农村居民。另被告邱千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1月27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经简阳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被告邱千对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简公交认字（2014）第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曾向资阳市交警支队申请复议，资阳市交警支队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了维持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核结论。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三原告的亲人付洪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一、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导致三原告亲人付洪久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邱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原告的亲人付洪久无责任，该认定书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基础。因被告邱千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太保资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太保资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太保资阳公司负责赔偿。关于被告太保资阳公司辩称投保车辆在事故中处于临时号牌过期行驶状态，根据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保险第七条第四项第一款约定商业险不予赔偿，因其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无对临时号牌过期的约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太保资阳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未对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采取字体加粗加大或者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做出了书面或者口头的明确说明，因此对被告太保资阳公司商业险免赔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交强险应按比例受偿（见附表）。二、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死者付洪久系农村居民，因此本案赔偿项目及标准均应按照农村居民2014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及资阳地区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损、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损、交通费的请求过高，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护理费按92天每天60元标准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3人3天每人每天60元标准计算，车损以正式修车发票核定的金额2950元为准，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因付洪久已死亡，不存在误工，且原告未提供付洪久生前在外务工的相关证据，对原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太保资阳公司辩称死者付洪久的医疗费应扣减20%的自费药，因无证据证明，也未申请鉴定，对此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本院确定为：1、医疗费166870.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2天×20元／天=1840元；3、营养费92天×15元／天=1380元；4、护理费92天×60元／天=5520元；5、死亡赔偿金8803元／年×20年=176060元；6、丧葬费45697元／年÷12个月×6个月=22848.5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7110元／年×17年÷2人=60435元；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3天×60元／天=540元；9、车损2950元；10、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439444.45元。首先应由被告太保资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12036.79元（医疗费用7763.25元（170090.95元÷219097.55元×10000元）＋伤残费用102273.54元（266403.50元÷286529.50元×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327407.66元由被告太保资阳公司在商业险中负责赔偿。另事故发生后被告邱千、太保资阳公司分别向原告垫付了180338.20元、7000元，为鼓励救助，减少讼累，也应纳入本案一并解决。品迭被告邱千垫付的180338.20元和应承担的诉讼费3920元（已支付1200元），被告太保资阳公司垫付的7000元后，实际应由被告太保资阳公司支付原告赔偿款254826.25元，支付被告邱千垫支款177618.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子华、汪李梅、付焕林各项损失254826.25元，支付被告邱千垫支款177618.20元；二、驳回原告付子华、汪李梅、付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原告付子华、汪李梅、付焕林负担162元，被告邱千负担3920元（已品迭）。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事故车车主郭印在购买保险后直到发生事故时，未在车辆管理机关正式登记，也未领取正规牌照，违反了交通法第八条的规定，属于驾驶无号牌车的行为，符合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第（一）项规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公司也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事故符合商业险免责范围，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一审中仅有事故死者付洪久从2014年5月31日车祸受伤到2014年8月17日出院为止的住院病历和医疗费票据，未提供付洪久8月17日出院后到11月27日死亡期间的相关医疗记录，也没有其死亡明确原因的尸检报告和死亡证明书；虽然付洪久几次手术记录及病情记载，可以看出付洪久的伤情很严重，但不能证明其死因就是车祸所致。一审认定付洪久死因系车祸导致，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和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综合各地审判惯例，结合医药费金额、用药清单、病情记载等基本材料载明的事实，自费药部分应按照20%的标准扣除；综上，一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有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死者付洪久承担赔偿；二、赔偿付洪久医疗费166870.65元中应扣除20％的自费药33374.13元；三、住院实际天数是78天而非一审认定的92天，伙食补助费为1560元，营养费为1170元，护理费为4680元；交通费过高应为500元；车损应为2000元；四、事故死者付洪久的死因不明确，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护养人生活费、家属误工费不应赔偿。事故损失中品迭保险公司垫付的7000元医疗费后，保险公司最终赔偿的损失金额为8074.64元或者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付子华、付焕林、汪李梅辩称：1、付洪久是因本次事故受伤医治无效死亡，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车辆购买保险时，是按照临时牌照来投保的，保险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且售卖了保险，应当视为认可，保险公司就应当赔偿；3、扣除自费药20％，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印辩称：在售保险时，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口头或书面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且投保单及告知书上不是投保人本人签名，故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用的是临时牌照，保险公司没有异议，应视为默认投保车辆的临时号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邱千辩称：同意郭印意见，付洪久于8月17日出院后，又于8月18日再次住院至9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不是保险公司认为的78天而是92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保险公司对商业险部分是否免赔。被上诉人邱千、郭印对保险单和“告知客户书”上投保人签名予以否定，保险公司也于2015年2月26日撤回其所举证据投保单和“告知客户书”。对保险公司诉称：被上诉人邱千属于驾驶无号牌车的行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事故符合商业险免责范围，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自费药部分是否扣除20％。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对死者付洪久住院救治的医疗费中自费药部分申请鉴定，二审中，又无法与被上诉人就此达成协商一致意见，对保险公司诉称：死者付洪久医疗费166870.65元中，应扣除20％自费药33374.13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住院天数、交通费、车辆损失如何确定。根据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175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故发生后，付洪久被送往简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至2014年8月17日出院，2014年8月18日，付洪久再次入院，在简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至2014年9月1日出院”的事实，以及简阳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上载明：“入院时间2014年5月31日15时，出院时间2014年8月17日09时”的情况，一审认定付洪久的住院天数为92天是正确的。对保险公司诉称：住院时间天数是78天而非一审认定的92天，伙食补助费为1560元，营养费为1170元，护理费为4680元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郭印、邱千提供了事故车辆维修费用2950元的票据，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维修情况不实，对其诉称车损应为2000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事故死者付洪久受伤住院治疗及处理丧葬事宜等实际情况，一审酌定交通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对保险公司诉称交通费用过高应为500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简公交认字（2014）第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及付洪久和吴强受伤，付洪久经医治无效于2014年11月27日死亡”。对保险公司诉称：事故死者付洪久的死因不明确，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误工费不应赔偿，事故损失中，品迭保险公司垫付的7000元医疗费后，最终赔偿金额为8074.64元或者发回重审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8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晓琼
审判员 兰 勇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周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