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3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维来，安徽板蓝花饮料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韩成刚，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659号西环商贸中心9幢商103室。
法定代表人：张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亚宝，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罡，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费维来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典当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维来上诉请求：1、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当金6056000元计算有误。被上诉人支付当金时，扣除了264000元，当金本金应以7736000元计算。上诉人支付款项超出综合费用部分应折抵本金，原审判决固定每月按照800万元本金承担综合费用，每期折抵7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截止2014年7月3日，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综合费时，按照实际支付当金7736000元，尚欠当金本金4807742元；按照800万元计算，尚欠当金为5308588元，应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支付综合费用384000元，计算不当。上诉人拖欠2个月当期内的综合费用，按约定月综合费率2.4%计算，以拖欠本金4807742元计为230771元；按5308588元计为254812元，该费用与拖欠当金本金数额不符。3、原审判决承担全部律师费用不当。律师费并非必然损失，即便承担，也应以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比例计算。
永诚典当公司答辩称，我方预扣一个月综合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综合费用中予以计入，故本金应按照800万元计算。我方对原审法院认定数额无异议，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依约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诚典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本金人民币8000000元整，利息人民币2745600元整（暂自2014年7月13日计算至2015年9月15日止，按月利率2.4%），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人民币107456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75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以其拥有安徽板蓝花饮料有限公司92.05%的股份对应的全部股权及全部派生权益的处置价款优先受偿原告上述债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等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2日，费维来（借款人、甲方）与永诚典当公司（贷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年借字第010号的《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费维来以股权质押方式向永诚典当公司借款人民币捌佰万元，具体约定如下：一、甲方自愿以安徽板蓝花医疗有限公司合法投资拥有的92.05%股份对应的全部股权（股权数额为人民币1420.33万元）及全部派生权益作质押向乙方典当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双方另签订2012年质字第010号《股权质押合同》作为本合同的担保合同。典当期限暂定为3个月，自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6月11日，自乙方将当金交付甲方或通过银行转出之日起算，存有争议时以收据载明内容为准。二、乙方收取甲方借款综合费用的月综合费率为2.4%，在发放当金时，乙方从当金中直接预扣壹个月的综合费用，以后甲方须在每月10日之前支付下个月综合费用。如甲方没有按上述期限支付综合费用，乙方除按月综合费率2.4%收取综合费用外，每逾期壹天加收当金总额0.5‰作为违约金；若在当期届满5日后，当户不赎当也不续当的，即为绝当；当期届满后，甲方应立即归还当金，否则，在乙方实现抵押权期间，除按月综合费率2.4%收取综合费用外，另按每逾期壹日按当金总额0.3%/日加收逾期息费，同时，按当金总额的0.4%/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提前还款，乙方收取的综合费用不予退还。三、典当期限届满前5日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续当，届时双方另行签署续当凭证、续当合同及缴纳相关费用，续当凭证上确定的借款终止日为本合同所述的借款终止日，实际典当期限及时间以续当凭证记载为准。…五、典当到期，如甲方不全面或适当履行典当借款合同的，甲方承诺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当金、综合费用、利息、违约金、逾期息费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七、甲方未清偿完乙方当金及各项费用、利息、违约金及全部债务之前，双方签订的2012年质字第010号《股权质押合同》担保继续有效，直至上述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止。……十、典当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五日内赎当。逾期未赎当的视为绝当。乙方有权收取借款本息、综合费用、逾期贷款罚息、乙方规定的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直至款清），并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处置质押物。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出约定。
同日，费维来（出质人、甲方）与永诚典当公司（质权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年质字第010号《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2012年借字第010号《典当借款合同》中甲方还款义务的履行，甲方以在安徽板蓝花饮料有限公司合法投资拥有的92.05%股份对应的全部股权（股权数额为人民币1420.33万元）及全部派生权益作质押；本合同担保的债权为乙方依《典当借款合同》向甲方发放的总金额为800万元的当金及相关的综合费用，以及因该合同形成的甲方对乙方应付的全部债务（包括并不限于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质押标的为甲方在安徽板蓝花饮料有限公司合法投资人民币1420.33万元形成的股权及其派生的全部权益，甲方的上述投资占公司股份的92.05%；质押担保的金额与担保债权金额相同；合同对其他事项亦做出约定。2012年3月13日，双方到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
2012年3月13日，费维来出具当金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永诚典当公司当金人民币80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和现金，其中预扣综合费用192000元，转账支付7736000元，现金支付72000元。永诚典当公司将7736000元支付至费维来在中国建设银行合肥市金寨南路支行开立的4340621630041634账户上。
2012年6月11日，费维来（甲方）与永诚典当公司（乙方）签订《续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依据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2012年借字第010号《典当借款合同》、2012年质字第010号《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甲方以股权质押方式向乙方借得人民币800万元整。该款于2012年6月11日到期。现乙方同意甲方续借请求。二、甲方续借金额为800万元，续借时间为3个月，即从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9月11日止，月综合费率为2.4%。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应当办理完毕续质押手续，付清原合同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及其他全部费用。三、除本合同约定外，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均以原签订的2012年借字第010号《典当借款合同》、2012年质字第010号《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内容为准。四、本续借款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五、本续借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2年9月11日，2012年12月11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6月11日，2013年9月11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6月12日，费维来（甲方）与永诚典当公司（乙方）分别签订《续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续借款时间为3个月，其余内容约定同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续借款合同》。
期间，费维来于2012年4月12日向永诚典当公司支付264000元，5月11日支付264000元，6月18日支付264000元，7月13日支付264000元，8月15日支付264000元，9月13日支付264000元，10月12日支付264000元，11月14日支付264000元，12月14日支付264000元，2013年1月11日支付264000元，2月20日支付264000元，3月13日支付264000元，4月16日支付264000元，5月27日支付264000元，6月17日支付264000元，7月12日支付264000元，8月14日支付264000元，9月16日支付264000元，10月14日支付264000元，11月13日支付264000元，12月14日支付264000元，2014年1月24日支付264000元，2月18日支付264000元，2月18日支付264000元，3月13日支付264000元，4月14日支付264000元,5月22日支付264000元，7月3日支付264000元。就上述费维来的款项支付情况，永诚典当公司陈述为费维来的每次还款中有72000元为费维来向安徽省添天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添天顾问公司）支付的顾问费，并提供由费维来与添天顾问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书》，对此，费维来称从未与添天顾问公司人员见过面，添天顾问公司也没有向其提供过任何服务，添天顾问公司没有向其主张过顾问费，所有的费用都是按照永诚典当公司的通知支付的。添天顾问公司提供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2012年6月11日、2014年6月11日与费维来（身份证号码××）签订了三分《财务顾问协议书》，协议约定本公司向费维来提供财务顾问服务，费维来每月向本公司支付人民币72000元的顾问服务费。协议签订后，本公司要求费维来将每月的顾问费与其需支付给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192000元的典当综合费用一并转款至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特此说明。”
原审法院再查明：永诚典当公司为追索该笔债务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代理费用17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永诚典当公司与费维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续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受此约束。永诚典当公司已按约定向费维来支付了800万元当金，费维来应按约定向永诚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用等各项费用。对费维来辩称当金收据载明的现金支付部分72000元未能支付的问题，因费维来已经确认当金的收取数额及方式，对此不予采信。
对永诚典当公司预扣综合费用的问题，从《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典当的定义及典当综合费用的性质看，典当综合费用系典当行收取的部分合同对价，该费用收取时间通常系在当金交付时或当金交付前。当事人约定和实际操作将管理费从当金中预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费维来收到当金800万元。
关于永诚典当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以及第四十条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设置绝当制度的初衷系对典当行与当户之间利益进行平衡，在当户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视为绝当的情形下，典当行应及时行使相关权利。对于绝当后，典当行未及时行使权利的情形下，其依据合同确定的标准主张远超正常利息水平的综合费用、当金利息、违约金，应当符合法律的一般原则即不应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结合本案中，永诚典当公司与费维来之间的多次签订《续借款合同》并确定续借期限至2014年9月11日，之后自2014年9月12日的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另，本案中，费维来除当金支付日支付了192000元的综合费用外，自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向原告永诚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用7228000元，该部分费用中，永诚典当公司陈述每笔264000元中有72000元为代添天顾问公司向费维来收取，对此费维来不予认可，超出综合费用的部分的金额应当折抵当金本金。经核算，费维来尚欠原告当金本金为6056000元（800万元-7.2万元×27）、当期内综合费用384000元。
关于永诚典当公司主张律师费175000元问题。律师费系永诚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双方在合同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作了明确约定，且收取的费用未超出安徽省物价管理部门规定的标准，故对永诚典当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
费维来作为安徽板蓝花饮料有限公司合法投资拥有的92.05%股份的合法持有人，依据与永诚典当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以上述股份对应的全部股权（股权数额为人民币1420.33万元）及全部派生权益作质押为费维来的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在费维来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永诚典当公司主张享有优先受偿，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费维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6056000元、综合费用384000元，并赔偿损失（以605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当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费维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用175000元；三、被告费维来未按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期限履行偿还义务，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对被告费维来所有的安徽板蓝花饮料有限公司合法投资拥有的92.05%股份对应的全部股权及全部派生权益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后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2324元，由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00元，由被告费维来负担7032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对费维来已还款部分应当如何计算当金本金及综合费用；2、对典当期内尚未归还部分的综合费用如何计算。3、费维来应否承担律师费。
对费维来自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已经归还永诚典当公司7228000元，双方并无争议，对该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区分综合费用和当金本金。典当借款从其属性上看，应属于民间借贷，本案约定月综合费率2.4%未超过月3%利率的标准，对按该月综合费率已经履行部分，属于自然债务，法院不进行干预，双方应按此进行结算。故对其每月支付的费用264000元，应在先行支付综合费用后，超出部分予以冲抵当金本金。依据该方法计算，至2014年7月3日，尚欠当金本金为5308588元（详细计算方式见附表）。
依据上述方法，费维来综合费用支付至2014年7月10日，此后费维来未再继续支付综合费用及归还当金本金，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当金本金及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对续借期内尚未归还的综合费用，永诚典当公司起诉主张自2014年7月13日按照月综合费率2.4%继续计算综合费用，已经超出年利率24%，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永诚典当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该标准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本院予以维持，故费维来应归还尚欠当金本金5308588元，并自2014年7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赔偿利息损失至款清时止。
《典当借款合同》已经约定，费维来承担其不全面履行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基于费维来未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该律师费为本案诉讼已经实际发生，属于永诚典当公司为追偿债务所发生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故费维来关于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费维来关于典当本金及综合费用计算不当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29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费维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用175000元；三、被告费维来未按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期限履行偿还义务，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对被告费维来所有的安徽板蓝花饮料有限公司合法投资拥有的92.05%股份对应的全部股权及全部派生权益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后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2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费维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53085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3085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当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3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2324元，由原告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606元，由被告费维来负担61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3元，由上诉人费维来负担9156.5元，由被上诉人安徽省永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海峰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欧 健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