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刚，男，汉族，1978年7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瑞云，女，汉族，1978年4月15日出生，系王全刚的妻子，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刚，解瑞云的丈夫，信息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月东，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贵，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全刚、解瑞云因与被上诉人姜月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全刚代表自己及妻子解瑞云，被上诉人姜月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全刚、解瑞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原车辆登记所有权人陈杰和王佰莹承担所有民事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王全刚只是帮助王佰莹买车，王全刚与王佰莹是同学关系，王佰莹让王全刚帮助其朋友陈杰卖车，而姜月东经熟人介绍找到王全刚看车后签订了案涉订车协议，案涉车辆卖给姜月东，姜月东给付王全刚的303000元款项，王全刚已经按送车人王佰莹的授意分三次将该车款转走，有银行转账记录及王佰莹出具的收条为证，故上诉人王全刚只是帮助王佰莹卖车；故案涉款项上诉人根本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法院判决解瑞云承担案涉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外，王全刚虽然给姜月东出具305000元的收条，但实际上就收到303000元，法院应当据实判决。
被上诉人姜月东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被上诉人就是与上诉人王全刚签订的案涉车辆买卖协议，买卖关系就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上诉人所述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不知晓，至于签订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时，登记车主虽为陈杰，但是上诉人已将车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确认车辆权属可以变更登记时，双方才签订的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买车后已将该车卖给他人，因该车辆被刑案认定为盗抢车辆，生效的法院判决据此认定买卖车辆协议无效并判决被上诉人退车返款并给付利息，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承担退车返款并返还利息的责任。
原审原告姜月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被告立即返还购车款305,000元；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具体包括：1、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车款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2014）甘民初字第20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原告承担他人的损失3,901元及原告承担的案件诉讼费9,470元、二审诉讼费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2012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全刚签订了《定车协议》，协议约定将×××号奥迪A6L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卖给原告，价款为305,000元整。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王全刚支付了2万元定金，随后原告将身份证件邮寄至南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案涉车辆过户至原告的妻子林利名下后，原告付清了尾款，被告王全刚于2012年9月25日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鹏程车行林利购买陈杰所有的×××车全车款叁拾万伍仟元整。”2012年10月17日后，原告又以大连鹏程二手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将车辆卖给案外人王志国，价款为343,500元。案外人王志国在使用该车期间，因该车辆系被盗车辆，被营口市经纪开发区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12年12月20日扣押，2014年2月19日移交给河北省任丘市新华路刑警队。2014年3月11日，案外人王志国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大连鹏程二手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林利返还购车款343,500元及赔偿损失，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该买卖车辆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令返还购车款343,500元及利息，同时赔偿损失3,901元。判决生效后，双方达成协议，林利通过转账方式转给王志国347,521元。一审法院另查，原告系大连鹏程二手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与林利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全刚与被告解瑞云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再查，被告王全刚名下的银行流水显示，林利于2012年8月28日转账存入20,000元，于2012年9月25日转账存入283,000元。被告王全刚于2012年9月1日向王佰莹转账50,000元，另曾于2012年8月11日向王佰莹转账9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全刚签订的《定车协议》中的标的物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被盗车辆，属于法律禁止流通物，故该《定车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应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案涉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由公安机关返还刑事案件被害人，被告王全刚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305,000元，被告王全刚承担责任后，可向其前手主张权利。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被告王全刚对其出卖给原告的案涉车辆未能保证合法性，其作为过错方理应赔偿原告所受到的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中被告王全刚自收到购车款后一直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系原告实际已经发生的直接损失，本院予以保护，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购车款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生效判决中已认定的经济损失3,901元及诉讼费9,470元，虽判令由大连鹏程二手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及林利承担，但其与案外人王志国已达成协议，林利实际向案外人王志国履行的赔偿款数额合计为347,521元，扣除343,500元车款部分，剩余4,021元系原告方在履行（2014）大民三终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书中实际支出的损失数额，该部分应当由被告王全刚承担，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二审诉讼费7,500元，系大连鹏程二手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单方上诉所支出的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全刚承担该部分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解瑞云与被告王全刚系夫妻关系，其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关于二被告辩称被告王全刚系代替车主陈杰签订的合同并收取的购车款，其收到的购车款已经全部交给了送车的人一节，根据被告王全刚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告王全刚在收到林利的车款后未有将购车款全部支付给他人的完整记录，被告王全刚与其主张的送车人王佰莹之间亦有其他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被告王全刚确系代他人收取的购车款，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全刚、解瑞云共同返还原告姜月东购车款305,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全刚、解瑞云共同赔偿原告姜月东305,000元购车款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购车款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全刚、解瑞云共同赔偿原告姜月东其他损失4,021元。四、驳回原告姜月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9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首先在于对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卖方主体的认定。根据案涉书面协议，卖方签约人是王全刚，且王全刚亦确认系由其向买方即被上诉人交付的案涉买卖车辆，且车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亦是交由王全刚办理的，被上诉人也是向王全刚交付的车辆款项，即从买卖协议的签订到履行均发生在王全刚与姜月东之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关系卖方主体是王全刚，案涉车辆买卖关系发生在王全刚与姜月东之间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全刚上诉主张其非案涉车辆买卖关系的主体与事实相悖，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至于其称已经将收到的车款转付案外人的问题属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其据此上诉提出应由案外人承担案涉责任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买卖车辆协议的效力，因买卖标的物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被盗车辆，属于法律禁止流通物，该协议内容应属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于法有据，且关于姜月东将案涉车辆卖给案外人的买卖合同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故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车款305000元于法有据，王全刚上诉主张其实际收到车款303000元的意见与其出具的收条记载的收到305000元的事实相悖，在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对其此节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但因案涉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被上诉人姜月东无法进行返还，按照案涉生效判决确认的程序，王全刚应向其前手主张权利。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王全刚对其出卖的案涉车辆未能保证合法性，具有过错，过错方理应赔偿相对方即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关于被上诉人诉请的损失部分，因案涉合同自始无效，如前所述，王全刚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自王全刚收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妥。被上诉人诉请的4,021元损失系在履行（2014）大民三终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中实际支出的数额，而该案就是因案涉车辆系违法标的物导致的买卖无效产生的被上诉人向相对方的赔偿，该损失系王全刚间接造成，则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损失由王全刚承担亦无不当。另，上诉人解瑞云与王全刚系夫妻关系，其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于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全刚、解瑞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林荣峰
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