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吕成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加嘉，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楚莹，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潮南粤运天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汉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童峰，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粤运天岛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粤运运输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粤运运输公司就其名下的粤D×××××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平安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并向粤运运输公司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平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各一份。上述保险单均记载被保险人为粤运运输公司，被保险车辆牌照号码为粤D×××××，机动车种类为旅游客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车。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的责任限额载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保险期限为2010年12月13日零时起至2011年12月12日二十四时止。《机动车辆保险单》载明的承保险别包括车辆损失险9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玻璃单独破碎险（国产玻璃）、商业第三者不计免赔率、车辆损失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1年1月5日零时起至2011年12月12日二十四时止。《平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载明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共投保51人。保险期限为2010年12月13日零时起至2011年12月12日二十四时止。
上述交强险保单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1、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2、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3、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4、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5、因保险事故造成受害人人身伤亡的，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有权重新核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受害人财产需要修理的，被保险人应当在修理前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或者更换项目、方式和费用，否则，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有权重新核定。6、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涉及受害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因抢救受害人需要保险人支付抢救费用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7、因履行交强险合同发生争议的，由合同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保险单载明的仲裁委员会仲裁；保险单未载明仲裁机构或者争议发生后未达成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
上述商业险保单所附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中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1、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给予赔偿。2、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及各种罚款以及根据保险单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被保险人应当自行承担的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4、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5、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6、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7、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8、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保险单；被保险人和第三者的有效身份证明、保险车辆行驶证、驾驶人驾驶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有关法律文书及其他证明；第三者财产损失程度证明或人身伤残程度证明以及有关损失清单和费用单据；被保险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提供依照《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规定的记录交通事故情况的协议书；其他能够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9、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10、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1、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所负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主车、挂车在不同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比例分摊赔款。
《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车辆损失险约定：1、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碰撞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2、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及各种罚款，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4、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5、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赔付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保险单；被保险人的有效身份证明、保险车辆行驶证、驾驶人驾驶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有关法律文书及其他证明、通过交强险获得赔偿金额的证明材料；被保险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提供依照《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规定的记录交通事故情况的协议书；应当由第三者负责赔偿但确实无法找到第三者的，在道路发生的事故应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并出具的证明，在其他场所发生的事故应提供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其他能够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6、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车辆损坏的，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须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或者更换项目、方式和费用，否则，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因被保险人原因导致损失无法确定的部分，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7、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与其他机动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保险车辆损坏的，对应当由其他机动车辆的交强险赔偿的金额，保险人先予以扣除，再依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
2011年6月26日15时50分蔡典鸿驾驶粤S×××××小轿车沿沈海高速公路从西往东行使至沈海高速公路东行2679KM＋200M处时，方向失控致车头左侧碰撞到高速公路右侧护栏后，车辆打转头西尾东停在行车道上，蔡典鸿及车上人员刘丽下车站在中央护栏内（第一过程）。粤运运输公司司机郭伟文驾驶粤D×××××大型普通客车途经上述路段，避让过程中车头撞到中央护栏及站在中央护栏内的人员蔡典鸿和刘丽后，车辆打转致车身右侧再撞向粤S×××××小轿车的车头，并将粤S×××××小轿车推前致其左侧车身和车尾再碰刮右侧边栏，造成蔡典鸿和刘丽二人当场死亡、二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第二过程）。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山高速公路大队于2011年7月18日根据其查明的上述事实，作出汕公交认字（2011）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典鸿应当承担涉案事故第一过程的全部责任；郭伟文驾车未保持安全车速行驶，与蔡典鸿对涉案事故第二过程负同等责任，刘丽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
涉案事故造成了如下损失：
1、造成蔡典鸿、刘丽死亡。经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山高速公路大队调解，粤运运输公司与受害人蔡典鸿、刘丽的家属协商，分别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对造成蔡典鸿家属及刘丽家属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供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车辆维修费、路产修复费（第一次碰撞的损失）、拖车费、停车费等一切费用，粤运运输公司一次性赔偿蔡典鸿家属及刘丽家属各700000元。粤运运输公司已分别向蔡典鸿家属及刘丽家属支付了700000元，共计1400000元。
2、造成粤S×××××小轿车损坏。经汕尾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粤S×××××小轿车的损失为10410元。事故拖车费、施救费1740元，停车费1720元，车损鉴定费5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共14970元。
3、造成粤D×××××车损失。经汕尾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D08223车的损失为19900元。事故拖车费、施救费1300元，停车费2120元，车损鉴定费10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粤运运输公司自身花费交通费1360元，共26280元。
4、事故造成公路财产损坏。经广东省公路管理局深汕东路政大队核查，粤D×××××车与粤S×××××车共造成公路财产损失16670元。
涉案事故共造成粤运运输公司损失1457920元损失。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502674.44元，粤运运输公司仍损失955245.56元。为此，粤运运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粤运运输公司的上述损失。
粤运运输公司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受害人蔡典鸿家属如下款项：1、丧葬费：20387.5元（40775元／年×0.5年）；2、死亡赔偿金：477956元（23897.80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10937.18元，其中蔡添成92447.65元（18489.53元／年×5年）、蔡悦18489.53元（18489.53元／年×1年）；5、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10000元；6、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909.93元（40775元／年÷365天×7天×5人）；7、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5250元（150元／天×7天×5人）；8、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费事宜的伙食费：1750元（50天／天×7天×5人），以上各项合计730190.61元。
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刘丽家属如下费用：1、丧葬费：20387.5元（40775元／年×0.5年）；2、死亡赔偿金：477956元（23897.80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739581.2元，其中刘青云3697**.6元（18489.53元／年×20年），封密容369790.6元（18489.53元／年×20年）；5、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10000元；6、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909.93元（40775元／年÷365天×7天×5人）；7、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5250元（150元／天×7天×5人）；8、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费事宜的伙食费：1750元（50天／天×7天×5人），以上各项合计1358834.63元。
原审庭审中，粤运运输公司并未就第三者因涉案保险事故死亡所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对粤运运输公司主张的蔡典鸿、刘丽的死亡赔偿金均为477956元、丧葬费均为20387.5元没有异议，并确认已支付502674.44元保险理赔款。
另查明，受害人蔡典鸿户籍住所地为广东省汕头市濠滨太安街4号，与刘俊结婚后生育儿子蔡侠（1991年6月25日出生）、女儿蔡悦（1994年11月8日出生）。2007年6月蔡典鸿与刘俊离婚，女儿蔡悦判归刘俊扶养。蔡典鸿父亲蔡添成（1924年12月2日出生）系达濠粮管所退休职工。蔡典鸿共有兄弟姐妹八人。受害人刘丽户籍住所地为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迎春路朝晖巷26号，刘丽是刘青云（父亲，1952年4月7日出生）与封密容（母亲，1952年5月12日出生）。刘青云与封密容均没有工作单位。刘青云与封密容婚后只生育刘丽。
原审法院认为，粤运运输公司名下的粤D×××××大型客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辆商业险，平安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车辆损失险保险责任条款中关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车辆损失中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及“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与其他机动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保险车辆损坏的，对应当由其他机动车辆的交强险赔偿的金额，保险人先予以扣除，再依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的约定，因其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且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依法属于无效约定。
对于保险事故的发生，双方均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对粤D×××××大型客车于2011年6月26日发生保险事故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粤运运输公司司机郭伟文不存在无资格驾驶投保车辆的问题，粤运运输公司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进行赔付。粤运运输公司对涉案事故造成第三者的损失进行赔偿后，起诉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付保险金，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的赔偿金额应依据事实及法律的相关规定进行确定。具体的赔偿情况如下：
一、关于受害人蔡典鸿的赔偿款问题。蔡典鸿是粤运运输公司涉案粤D×××××大型客车致死的受害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根据规定，蔡典鸿家属应获得如下赔偿：
1、受害人蔡典鸿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对粤运运输公司主张蔡典鸿的丧葬费为20387.5元、死亡赔偿金为477956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精神损害赔偿金。鉴于涉案事故造成蔡典鸿死亡，其家属精神受到极大的伤害，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粤运运输公司主ＸＸ安保险公司支付10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
3、受害人蔡典鸿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一、蔡典鸿父亲蔡添成是退休职工，有生活来源，无需蔡典鸿扶养，因此粤运运输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蔡典鸿父亲蔡添成被扶养人生活费92447.65元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蔡典鸿儿子蔡侠（1991年6月25日出生）在2011年6月26日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已满18周岁，不需扶养。蔡典鸿女儿蔡悦（于1994年11月8日出生）在2011年6月26日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尚差5个月才满18周岁，应取得生活费。粤运运输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1年的生活费没有依据，应按5个月计算生活费。根据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89.53元／年的标准计算，蔡典鸿女儿蔡悦应取得的生活费为7704元（18489.53元／年÷12个月×5个月）。
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粤运运输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蔡典鸿家属办理蔡典鸿的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0元，因粤运运输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票据，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
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考虑到蔡典鸿家属处理蔡典鸿后事所需时间，故原审法院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时间酌情按3人每人7天计算。由于粤运运输公司并未提供处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根据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897.80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375元（23897.80元／年÷365天×3人×7天）。
6、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考虑到蔡典鸿家属处理蔡典鸿后事所需时间，故原审法院对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酌情按3人每人150元／天计算7天，住宿费为3150元（150元／天×3人×7天）。
7、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补助费。考虑到蔡典鸿家属从汕头到惠州处理事故，其伙食费用必然会发生，对此原审法院酌情按3人每人50元／天计算7天，故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50元／天×3人×7天）。
上述费用共计564622.5元。
二、关于受害人刘丽的赔偿款问题。刘丽是粤运运输公司涉案粤D×××××大型客车致死的受害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根据规定，刘丽家属应获得如下赔偿：
1、受害人刘丽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对粤运运输公司主张刘丽的丧葬费为20387.5元、死亡赔偿金为477956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精神损害赔偿金。鉴于涉案事故造成刘丽死亡，刘丽家属精神受到极大的伤害，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粤运运输公司主ＸＸ安保险公司支付10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0元。
3、受害人刘丽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刘丽的父母均没有工作单位，无体力劳动能力，需刘丽扶养，因刘丽父母在事故发生时尚未达到60岁，粤运运输公司要求按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89.53元／年的标准支付刘丽父母每人生活费369790.6元（18489.53元／年×20年=369790.6元），共计739581.2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粤运运输公司虽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刘丽家属花费了10000元交通费，但考虑到刘丽家属从湖南到惠州处理刘丽的丧葬事宜，原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
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考虑到刘丽家属处理刘丽后事所需时间，故原审法院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时间酌情按3人每人7天计算。由于粤运运输公司并未提供处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根据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897.80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375元（23897.80元／年÷365天×3人×7天）。
6、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考虑到刘丽家属处理刘丽后事所需时间，故原审法院对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酌情按3人每人150元／天计算7天，住宿费为3150元（150元／天×3人×7天）。
7、处理事故人员的伙食补助费。考虑到刘丽家属从湖南到惠州处理事故，其伙食费用必然会发生，对此原审法院酌情按3人每人50元／天计算7天，故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50元／天×3人×7天）。
上述费用共计1309499.7元。
三、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及事故造成公路财产损失的问题。
1、平安保险公司对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为19900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为1041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拖车施救费属于施救费用，车损鉴定费及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属于保险法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粤运运输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粤D×××××大型客车的拖车施救费1300元、车损鉴定费10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粤S×××××小轿车的拖车施救费1740元、车损鉴定费5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事故车辆的停车费、粤运运输公司自身花费的交通费不属于赔付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涉案事故造成公路财产损失16670元。由于公路财产损失是由蔡典鸿驾驶粤S×××××小轿车碰撞高速公路右侧护栏（第一过程）及由粤运运输公司司机郭伟文驾驶粤D×××××大型客车碰撞右侧护栏后再碰刮右侧边栏造成的，广东省公路管理局深汕东路政大队在核定公路财产损失时并未进行区分，因此，原审法院酌情按粤D×××××大型客车承担60%的损失进行计算，因此，粤运运输公司应承担公路财产损失10002元（16670元×60%）。
综上，受害人蔡典鸿家属应获得的赔付金额为564622.5元，受害人刘丽家属应获得的赔付金额为1309499.7元。涉案事故还造成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19900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10410元，粤D×××××大型客车的拖车施救费1300元、车损鉴定费10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粤S×××××小轿车的拖车施救费1740元、车损鉴定费5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及公路财产损失10002元。因粤运运输公司与蔡典鸿家属及刘丽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同意由粤运运输公司分别赔偿700000元，粤运运输公司赔偿给蔡典鸿家属的款项超过蔡典鸿家属应取得的赔付金额564622.5元，故应以蔡典鸿家属应取得的赔付金额564622.5元进行计算；而刘丽家属应获得的赔付金额1309499.7元虽然超过协议约定的700000元赔偿限额，但仍应以粤运运输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金额700000元为限。因此，涉案损失应为1310674.5元【受害人蔡典鸿家属应取得的赔付金额564622.5元＋受害人刘丽家属应获得的赔付金额700000元＋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19900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10410元＋粤D×××××大型客车的相关损失费用290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车损鉴定费10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粤S×××××小轿车的相关损失费用2840元（拖车施救费1740元、车损鉴定费5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公路财产损失10002元】。上述1310674.5元费用中，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19900元在赔偿限额为900000元的车辆损失险中赔偿；蔡典鸿与刘丽的精神损失共1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粤S×××××小轿车的损失1041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2000元。余款1178774.5元（1310674.5元－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19900元－两受害人的精神损失110000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10410元中的2000元）应在商业险第三者100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赔偿限额范围的178774.5元，平安保险公司无须赔付。粤运运输公司共应获得的保险金为1131900元（1000000元＋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19900元＋两受害人的精神损失110000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10410元中的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502674.44元，平安保险公司仍应向粤运运输公司支付629225.56元保险金。
因平安保险公司未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粤运运输公司支付保险金，粤运运输公司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运运输公司赔付保险金629225.56元及利息（从2012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粤运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0元，由粤运运输公司负担317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0090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无视事故认定书的责任比例划分，直接判决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不合法。1、关于人伤损失部分（1）本交通事故第二过程系因粤运运输公司司机郭伟文避让三者车粤S×××××小轿车致站在中央护拦内的蔡典鸿、刘丽二人当场死亡，交警认定死者蔡典鸿、粤运运输公司的司机郭伟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刘丽不承担责任。对此，法院应在核算金额总额并扣除标的车粤D×××××大型客车、三者车粤S×××××小轿车两车交强险后在商三险内按承保车辆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蔡典鸿、刘丽的部分损失，原审法院判决无理。其一，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法院判决畸高。本次交通事故缘由死者蔡典鸿驾驶车辆在高速路上碰撞公路护拦后，蔡典鸿及刘丽下车站在中央护拦内，而粤运运输公司的司机郭伟文为避让蔡典鸿所驾车辆而导致蔡典鸿、刘丽死亡的事实，这实质上系属于紧急避险。另外事故认定书亦明确对蔡典鸿及郭伟文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蔡典鸿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着同等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蔡典鸿、刘丽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畸高。其二，关于蔡典鸿女儿蔡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一审法院在已查清2007年6月蔡典鸿与刘俊离婚，女儿蔡悦判归刘俊抚养，而在核算损失时，原审法院仍然将蔡悦的抚养费判归损失部分，与事实不符。且退一步讲，即使蔡悦由蔡典鸿及刘俊共同抚养，蔡典鸿所需承担的抚养费亦应为法院所核算的一半。其三，关于刘丽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法。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按照一审法院的核算，年赔偿总额明显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核算为369790.60元。其四，关于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证明有此费用的产生，倘若以后法院为受害者增加损失而胡乱增添赔偿项目的，这将导致对另一方当事人极至不利。2、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及事故造成公路财产损失的部分（1）本次事故系由两过程形成的，其中粤S×××××小轿车的损失及造成公路财产损失在第一过程中已形成了部分损失。而原审法院没有考虑此过程而直接将全部损失归于标的车粤D×××××车大型客车的承保公司即平安保险公司。（2）本次交通事故第二过程致标的车粤D×××××大型客车、三者车粤S×××××小轿车及公路财产损失，交警认定蔡典鸿、郭伟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于标的车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及公路财产损失，原审法院没有扣除三者车粤S×××××小轿车的交强险财产限额后按事故责任比例判决损失承担。对于三者车粤S**t061小轿车的损失，原审法院没有扣除标的车粤D×××××大型客车的交强险财产限额后按事故责任比例判决损失承担。二、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利息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积极履行赔付义务，赔付了502674.44元，不能完成全部理赔是因为粤运运输公司在与死者家属达成和解协议时，不能提供各项赔付金额的依据造成的。故责任不在平安保险公司，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利息是没有道理的，是错误的。故请求判令：1、撤销（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968号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粤运运输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粤运运输公司答辩称：1、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事故保险责任的比例问题，粤运运输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进行认定。2、粤运运输公司不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数额的问题。原审认定的项目与数目相对于粤运运输公司在原审时的主张偏低，粤运运输公司原对原审法院没有支持的请求部分不认可，但为了及时、尽快收到赔偿款，减少损失才没有上诉。3、关于利息的损失，第一，平安保险公司对本案的相关赔款拒绝赔付，并非因为粤运运输公司没有提供其他材料。第二，粤运运输公司诉求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日为立案之日，对之前的损失并没有主张。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应该赔偿保险人受到的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涉案人身伤亡的损失应否扣减粤S×××××小轿车所投保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涉案事故的发生经过的认定可见，蔡典鸿、刘丽在粤S×××××小轿车与公路边栏发生碰撞后，下车站在中央护栏时被粤D×××××车在避让过程中碰撞致死，因此两人的死亡与粤S×××××小轿车的事故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对于“受害人”的约定。故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应扣减粤S×××××小轿车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二为蔡典鸿、刘丽的损失应如何确定。本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蔡典鸿在涉案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但其死亡的结果是不争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与刘丽精神损害抚慰金各为50000元、60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对于蔡典鸿女儿蔡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问题，蔡典鸿虽与蔡悦的母亲刘俊解除了婚姻关系，但仍应与刘俊共同承担对女儿的抚养责任，故蔡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3852元（18489.53元／年÷12个月×5个月÷2人）。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此，刘丽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9790.6元（18489.53元／年×20年=369790.6元）。审查原审法院对其余损失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故蔡典鸿的全部损失应为560770.5元（丧葬费20387.5元、死亡赔偿金477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52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375元、住宿费315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刘丽的全部损失应为939709.1元（丧葬费20387.5元、死亡赔偿金477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9790.6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1375元、住宿费315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原审计算有误，应予纠正。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三为涉案车辆及公路财产损失如何确定。首先，粤S×××××小轿车先行碰撞到公路边栏造成事故，对公路财产确有损害，原审法院考虑广东省公路管理局深汕东路政大队对此并未进行区分，进而酌情按粤D×××××车承担60%的损失进行计算，认定粤运运输公司应承担公路财产损失10002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此对于两事故车辆的损失问题，应由两车的交强险中有责任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对对方车辆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按两车责任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通过交警部门的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两车负同等责任，本院据此酌定两车的责任比例为各50%。据此，粤D×××××车的损失合计32802元（1990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车损鉴定费10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公路财产损失10002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合计13250元（10410元＋拖车施救费1740元＋车损鉴定费5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平安保险公司作为粤D×××××车的保险公司，应对粤S×××××小轿车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余款11250元按比例由商业三者险承责5625元；粤D×××××车的损失应先扣减粤S×××××小轿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2000元，余款中的车辆损失19900元在车辆损失险中予以赔偿，其余10902元按比例由商业三者险承责5451元。
综上，受害人蔡典鸿家属应获得的赔付金额为560770.5元，受害人刘丽家属应获得的赔付金额为939709.1元。原审法院按粤运运输公司向刘丽家属实际赔付的数额及蔡典鸿家属依法应获得的赔款确定粤运运输公司的损失，于法有据。因此，涉案损失应为1306822.5元【受害人蔡典鸿家属应取得的赔付金额560770.5元＋受害人刘丽家属已获得的赔付金额700000元＋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19900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10410元＋粤D×××××大型客车的相关损失费用290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车损鉴定费10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粤S×××××小轿车的相关损失费用2840元（拖车施救费1740元、车损鉴定费500元、事故车辆技术检验费600元）＋公路财产损失10002元】。上述费用中，依据涉案的各项保险条款约定，蔡典鸿与刘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粤D×××××车的车辆损失19900元在车辆损失险中予以赔偿，粤S×××××小轿车的损失中由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承担2000元，故上述费用余款中应由商业三者险承责的赔偿金为1141946.5元（受害人蔡典鸿家属应取得的赔付金额560770.5元＋受害人刘丽家属应获得的赔付金额700000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承责5625元＋粤D×××××车的损失由商业三者险承责5451元-两受害人的精神损失110000元－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19900元），平安公司应在商业险第三者100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无须赔付。至此，粤运运输公司共应获得的保险金为1131900元（1000000元＋粤D×××××大型客车的损失19900元＋两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粤S×××××小轿车的损失10410元中的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502674.44元，平安保险公司仍应向粤运运输公司支付629225.56元保险金。鉴于平安保险公司确未及时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金，造成粤运运输公司一定的损失，原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虽然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但并未影响最终的处理结果，且法律适用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婷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