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凌，女，汉族，1980年12月16日生，教师。
委托代理人吴春梅，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兰，女，汉族，1929年8月1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汉族，1952年11月22日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群，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碧峰，男，汉族，1979年2月25日生。
上诉人乔凌为与被上诉人朱秀兰、李桂英、原审被告李碧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河民初字第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凌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春梅，被上诉人朱秀兰、李桂英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群，原审被告李碧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乔凌、李碧峰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12月11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
2006年11月20日，李碧峰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因本人购买清河区安涉桥二区四号楼门面房需要资金，特此向李桂英及朱秀兰（与本人关系为母亲、奶奶）借款叁拾壹万元整，此借款20年后还清，到期于2026年11月20日共支付本金及利息为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借款人以此间门面及安涉桥二区二幢405室住宅作为抵押担保。如李桂英要求提前还贷款，李碧峰应予同意，并支付不少于每年贰万元的利息。”同日，李碧峰将该借条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至李桂英处。2006年11月30日至2006年12月4日期间，朱秀兰、李桂英先后出资244608.95元（从朱秀兰账户转出113096.28元，从李桂英账户转出18241.55元，从李兆云账户转出113271.12元）至李碧峰账户中，李桂英又于2006年12月4日出资83675元用于缴纳房屋税费，上述金额合计328283.95元。2006年12月5日，李碧峰、乔凌与案外人徐书林、唐祥梅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李碧峰、乔凌购买案外人徐书林、唐祥梅名下位于淮安市清河区安涉桥二区4号的门面房，约定价款为445000元。后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2009年8月12日，李碧峰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桂英、朱秀兰共计壹拾万元正，用于购买市东壹区住宅及装修费用，特立此据。”2009年8月14日，李碧峰将该借条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至李桂英处。2009年9月21日，李碧峰、乔凌与案外人淮安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李碧峰、乔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淮安市东壹区B幢1114号商品房，约定价款为271320元。后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李碧峰于2006年11月20日、2009年8月14日寄出的两份挂号信，李桂英收到后并未拆开。至2013年1月5日，李桂英申请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对其拆封两封挂号信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依其申请对信件拆封过程以及信件内的借条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
另查明，李兆云系朱秀兰的丈夫，已于2000年去世。李兆云去世后，其在本案中使用的银行账户并未被注销，而是由朱秀兰、李桂英继续使用。
上述事实，有借条、公证书、银行汇款凭证、购房合同、购房发票、装修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中，朱秀兰、李桂英陈述了其为淮安市东壹区B幢1114号商品房装修的出资情况，合计90962元。
一审审理中，朱秀兰、李桂英将其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时间明确为：自2006年最后一次实际提供借款时开始计算利息、截止本案判决生效之日。
朱秀兰、李桂英一审中诉称：朱秀兰系李碧峰的外婆，李桂英是李碧峰的母亲。李碧峰、乔凌原为夫妻关系，于2006年2月28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11日经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06年11月20日，李碧峰、乔凌因购买淮安市安涉桥小区二区4幢西侧楼门面房，向朱秀兰、李桂英借款。李碧峰出具了31万元的借条，同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之后朱秀兰、李桂英实际出借给李碧峰、乔凌328283.95元。2009年8月12日，李碧峰、乔凌又因购买淮安市东大院东一区B幢1114室房屋及装修，向朱秀兰、李桂英借款10万元，李碧峰出具了借条。李碧峰、乔凌因感情不和，于2012年12月11日经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并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但对所欠朱秀兰、李桂英的债务未作处理。现请求判令：1、李碧峰、乔凌立即偿还借款42万元及利息125000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31万元为基数，按每年2万元标准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2、李碧峰、乔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李碧峰一审中辩称：对朱秀兰、李桂英的主张无异议，愿意还钱、付利息。
乔凌一审中辩称：1、在与李碧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乔凌没有向朱秀兰、李桂英借款，更不知道李碧峰向朱秀兰、李桂英出具借条。在乔凌起诉李碧峰的案件中，李碧峰在前四次庭审中均未出示有关该借款的证据，只是在最后一次开庭时看婚姻无望时，才提供了借条的复印件。至此乔凌才知道李碧峰早在2006年、2009年在乔凌不知情的情况下书写了两张借条。因此乔凌认为该借款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实际交付行为。2、在购买房屋时，被告具有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
本案中，李碧峰、乔凌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涉及以下两个问题：
一、借款事实的认定。李碧峰出具两份借条，乔凌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款时间上分析，李碧峰两份借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06年11月及2009年8月，而李碧峰、乔凌在2006年12月及2009年9月实际购买了两套房屋，借条出具的时间与李碧峰、乔凌购房的时间吻合；从借款数额上分析，李碧峰、乔凌购买房屋及装修需要大量资金，朱秀兰、李桂英所提供的借款数额与购房款项能够相互印证；从李碧峰、乔凌经济能力上分析，作为工薪阶层，结婚时间不长就购买门面房及住宅，在没有提供有其他额外收入的情况下，仅凭两人的收入难以支付相应的款项，此时，作为长辈出资也符合常理，但朱秀兰、李桂英并没有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从借条出具的时间上分析，本案争议的借条并非离婚诉讼及本次诉讼前后形成，而是在2006年及2009年就已经形成，亦并非为离婚而伪造，且当时李碧峰、乔凌夫妻关系并未破裂，在此情况下所形成的借条可信度较高。从出借款项的证据上分析，朱秀兰、李桂英提供了两笔借款对应的借条且借条系在经过公证的情形下从信封中拆封。综上所述，本案朱秀兰、李桂英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借款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1月的借款，朱秀兰、李桂英实际出资为328283.95元，但借条载明的数额为31万元，超出借条数额的部分，应视为朱秀兰、李桂英对李碧峰、乔凌的赠与，故认定借款数额为31万元。2009年8月的借款，李碧峰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数额虽为10万元，但朱秀兰、李桂英实际出资额为90962元，应以实际出资为准。综上，认定朱秀兰、李桂英实际借款数额为400962元。
二、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债务发生于李碧峰、乔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乔凌虽抗辩两笔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有上述情形；同时其亦无证据证明，朱秀兰、李桂英与李碧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上述两笔借款系用于李碧峰、乔凌购房及装修所需，故上述债务应当认定为李碧峰、乔凌共同债务，并予以共同偿还。
2006年11月20日的借条中载明“如李桂英要求提前还贷款，李碧峰应当同意，并支付不少于每年贰万元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朱秀兰、李桂英主张李碧峰、乔凌自2006年最后一次实际提供借款时开始按每年2万元的标准支付该借款的利息直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为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碧峰、乔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朱秀兰、李桂英借款本金400962元，并自2006年12月4日开始按每年2万元的标准向原告朱秀兰、李桂英支付借款利息直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朱秀兰、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原告朱秀兰、李桂英负担286元，被告李碧峰、乔凌负担7314元。
上诉人乔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借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即使李桂英垫付8万余元税费也不能认定是借款，应视为赠与；2、借款中由李兆云账户转出的113271.12元款项很难分辨属谁所有，不能认定为朱秀兰、李桂英所有；3、2009年借条中90962元借款认定证据不足，在2009年为39.9平方米商品房装修花费9万余元让人难以相信。二、一审判决按每年2万元承担利息没有依据。三、朱秀兰对31万元借款无权要求提前还款。四、朱秀兰、李桂英与李碧峰恶意串通，故意对乔凌隐瞒本案借款显而易见。五、乔凌提出测谎申请，一审法院未作答复。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秀兰、李桂英对上诉人乔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秀兰、李桂英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碧峰陈述称，没有意见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400962元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及对借款利息计算的确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乔凌与李碧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两张借条均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且出借款项时间与乔凌和李碧峰两次购房时间较为一致。乔凌和李碧峰作为普通工薪人员应无足够自有资金购房，朱秀兰、李桂英作为长辈出资提供帮助应合乎常理，且提供的资金数额与购房所需较为吻合，在朱秀兰、李桂英未表明出资款属于无偿赠与乔凌和李碧峰购房的情况下，该出资款应为出借款，李碧峰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故本案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乔凌上诉称借款中有8万元税费应视为赠与及李兆云银行账户转出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朱秀兰、李桂英所有的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对于31万元借条中明确的该笔借款支付每年2万元利息，该利息约定没有超过法定利率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借款31万元属于朱秀兰、李桂英共同所有，借条中约定出借人李桂英有要求提前还款权利，朱秀兰作为该笔借款共有人，依法与李桂英享有同等权利，朱秀兰与李桂英共同主张还款，应予支持。乔凌上诉还称朱秀兰、李桂英与李碧峰恶意串通，故意隐瞒本案借款，对此，乔凌并无证据证明，因本案借款是在乔凌与李碧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购买和装修两处房产所用，但乔凌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资金用于购买和装修房屋，而不需要本案借款，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对于乔凌提出对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进行测谎鉴定的申请，鉴于本案借款条据与相关事实相互印证，借款事实能够予以确认，而测谎鉴定结论不能起到直接证明效力，仅凭测谎并不能否定上述借款事实存在，故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乔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乔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宪腾
审判员 蒋同宝
审判员 仲伟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庞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