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春，男，汉族，1978年3月31日生，水电工。
委托代理人冒月建,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深圳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448号。
法定代表人张二军，南京深圳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新，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阅城大道26号。
法定代表人朱承胜，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谈红宝，男，汉族，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万尚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双龙大道1351号。
法定代表人陈广川，南京万尚商城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同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太路。
法定代表人陈广川，南京同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婷婷，江苏昌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广春、南京深圳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南京万尚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尚城公司）、南京同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曦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2014年4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张广春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25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江宁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广春、深圳安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广春的委托代理人冒月建，上诉人深圳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新，被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谈红宝，被上诉人万尚城公司、同曦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方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6日晚，张广春从万尚城内楼梯摔下，被送往江宁医院急救，后转院至南京市鼓楼医院。鼓楼医院入院时间为23时55分，主诉“患者四小时前，不慎从5米高的楼梯跌下，当时有昏迷”“朋友发现后，送其至当地医院……当地医院给予摄CT：胸10椎体骨折，家人为求进一步诊治来我院”。入院诊断为胸10椎体骨折伴不全瘫、颅脑外伤、右桡骨骨折。于同年12月8日行胸椎全椎板切除减压+骨折复位内固定植骨融合术以及右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1年12月19日出院，建议行高压氧等康复治疗。张广春在鼓楼医院共计住院23天。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月15日，张广春在南京仁恒医院住院27天，接受营养神经、促进骨骼生长、改善血液循环、营养脑细胞、高压氧等综合治疗。医院建议继续治疗，患者家属要求出院。2012年1月26日-2012年2月9日，张广春在如皋市博爱医院住院14天，接受营养神经、补液、护胃等综合治疗。2012年5月21日-2012年5月26日，张广春在如皋市柴湾医院住院5天，诊断为背部术后感染。2012年8月31日，经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广春伤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张广春高处摔下致右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颅骨多发性骨折、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左额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T10椎体压缩性骨折、胸椎多发性棘突及横突骨折、右侧第9肋及左侧第8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张广春需休息至评残前一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营养期限3个月。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1月5日，张广春在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19天，行内固定取出术，出院诊断为胸10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右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型糖尿病。
对于张广春的受伤事实，张广春陈述南通恒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公司）将万尚城5楼江苏和湘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湘汇）的水电装修工程分包给其，其带工人负责水电装修。事发时，万尚城土建尚未结束，外面脚手架也没有拆，内部1-5层均有人在施工。当晚，其为了赶工期加班到8点多，结束后与左某、戴某两人从万尚城内部穿过至北面宿舍休息。因三号楼梯离宿舍最近，三人从三号楼梯下楼。左某在前用手机照明、其在中间、戴某在最后，三人行至三号楼梯两楼半时，因楼梯没有照明、没有护栏，其一脚踩空跌落至半楼平面，跌落距离为一层楼高度约3米。证人戴某、左某的证言与张广春的上述陈述一致。戴某称其为恒美公司现场工地负责人，事发当天其发现三楼侧边的护栏没有了，三人是贴着墙走的，走到二楼时出事了。左某称其跟着张广春干活有一年多，在和湘汇工程中，张广春向其发工资，在张广春受伤后其将和湘汇的水电工作做完。
为确认张广春跌落的是哪一部楼梯，原审法院组织现场指认。1、张广春从负二楼停车场出发，乘电梯上一楼出大门（双龙大道旁）沿万尚城外围绕至东侧，进入四号楼梯，指认其摔倒位置为二楼半至半层（相当于一层楼高度）。后原审法院要求其在图纸上确认此楼梯号码，其看过平面图后，认为可能应该还是三号楼梯，摔倒的高度、位置同刚才的陈述。原审法院要求其确认是3号还是4号楼梯，其要求去和湘汇看一下。在和湘汇门口，张广春称当时其宿舍位于万尚城东面，当时5楼卖场中都是空的，其下班后正好沿斜线去往离宿舍最近的楼梯，因为3号、4号楼梯都离宿舍最近，所以不是3号楼梯就是4号楼梯。2、戴某前往万尚城东侧指认是3号或5号楼梯，不确定具体是哪一个，但是一定是3号、5号楼梯的朝向，摔倒高度为从二楼半摔至半层（高度为一层）。3、左某指认为3号楼梯，称当天其去接应救护车，下楼梯没走多远就到了路口，结合楼梯的方向，以及第二天其又到出事地点拍过照片，因此确认为3号楼梯。当时并不知道图纸上的楼梯号码，但确定是离路口最近的楼梯。4、钱建国从和湘汇出发，称往北面斜一点就是其常走的楼梯，故其从4号楼梯下至二层半处，称不是这个方向，是相反的方向，应该是紧挨4号楼梯的相反方向的楼梯，其下到一楼后指认是3号楼梯。
对于摔倒原因，张广春称以前楼梯有护栏，但是事发当天为了贴瓷砖有人把护栏拆除，留下一个平台的洞口，导致其摔下。张广春提交事发时五张照片予以证明，照片显示楼梯没有护栏，平台上放有待贴的瓷砖。建工公司陈述在土建完成、移交给装修公司时，楼梯的防护是完好的，移交之后是谁将护栏拆除其方亦不清楚。建工单位提交2011年10月9日会议纪要，载明当时“大都会中心现场装修、总包、幕墙等单位交叉施工，现场施工人员较多，且由于工期很紧，各参建单位必须切实抓好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为此特召开此次安全生产专题会，再次强调安全、文明施工”。
张广春伤后用去事发当日急救费250元、鼓楼医院门诊费611.76元、鼓楼医院住院费用88266.42元、南京仁恒医院住院费用22963.7元、如皋市博爱医院门诊费286元、住院费用3116.54元（个人支付部分）、柴湾医院住院费用967.67元（个人支付部分）、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5081.47元（个人支付部分），共计121543.56元。张广春认可恒美公司为其支付了江宁医院抢救费用，同曦公司支付了鼓楼医院住院费用10万元。同曦公司称该10万元后来由和湘汇归还，故其公司未支付费用，至于最终是否是和湘汇支付，其公司不清楚。
庭审中，同曦公司申请对张广春的伤情重新鉴定，理由是张广春单方鉴定时治疗尚未终结，不符合鉴定条件。原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2016年1月29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张广春右下肢肌力4级、颅脑损伤致人格改变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2、张广春误工期限以伤后240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同曦公司支付鉴定费3200元。
另查明，张广春户籍地在如皋市柴湾镇里庄村十组23号。事故发生时，张广春在外从事建筑行业一年以上。张广春主张其妻子孙凤住院护理69天，损失工资收入6148.59元（89.11元/天×69天），提交如皋市如城镇绿洲洗涤部“证明”、孙凤2011年9-11月工资表用以证明。张广春主张其姐姐张广梅住院护理69天、出院护理60天，损失工资收入13664.97元（105.93元/天×129天），提交南通市田园装饰布有限公司“证明”及2011年9-11月工资条予以证明。四原审被告对于张广春主张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护理费标准均不予认可，认为护理期限为90天、护理人数为1人，且按当地护工标准确认护理费。
再查明，建工公司负责万尚城的土建施工，深圳安装公司负责万尚城1-4号楼梯的装饰装修。
以上事实，有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会议纪要、司法鉴定意见书、勘查笔录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张广春受伤事实的确认。张广春提交的急救票据、治疗主诉、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受伤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张广春于2011年11月26日晚在万尚城工地内楼梯摔下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是在几号楼梯上跌落，根据本次诉讼中现场指认情况，左某与钱建国完全确认是3号楼梯，张广春确认是离宿舍最近的3号、4号一组楼梯，戴某确认是3号、5号方向的楼梯，故张广春与三名证人均指向3号楼梯，本次指认的结果为3号楼梯可能性最大。同时综合张广春与证人在两次诉讼中的陈述，考虑张广春从5楼和湘汇出发向北斜穿万尚城经过最近的楼梯前往东面宿舍，以及楼梯距离路口救护车最近，原审法院对张广春在3号楼梯两层半处踩空跌落至半层平面的事实予以确认，跌落高度为1层楼。对于事故发生的责任，首先，事故发生地为施工工地，而非公共场所，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根据建工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当时参建单位不断增加，多家单位交叉施工，施工人员增多，证明施工现场环境较为复杂，施工人员对施工现场危险性的防范应当更加谨慎。而张广春为水电施工承包人，应当具备超出一般施工人员所具有的安全责任意识，出入工地应配备安全工具，做好防范措施。现张广春晚上八点多在万尚城工地行走，选择了一条距离宿舍较近的路线，证明其对现场环境非常熟悉，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段应能够预见及避免。其行走的楼梯间照明欠缺、没有护栏，具有很大安全隐患，而其却对安全问题麻痹大意。三人行至三楼，发现护栏没有了，应当更加谨慎。黑暗中第一个人左某用手机照明，张广春未使用手机照明亦未佩戴头盔等安全工具，以致发生事故受伤。综上，张广春在选择路线、工地内行走及事故预防过程中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80%的主要责任。深圳安装公司负责万尚城3号楼梯的装修，在装修及管理3号楼梯过程中，深圳安装公司应尽安全施工义务。事故现场3号楼梯护栏被拆除，留下一个洞，加之没有照明，晚上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深圳安装公司拆除栏杆后没有及时防护到位，施工管理存在过错，应负事故20%责任。因建工公司、同曦公司以及万尚城公司并非致其损害发生的侵权主体，也不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张广春向该三原审被告主张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广春伤后损失，张广春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广春的营养、护理、误工期限，原审法院按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按张广春主张的营养费标准，张广春营养费共计900元（10元/天×90天）。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护理人数未作鉴定，原审法院考虑张广春住院期间伤情较重，认定住院期间由2人护理。张广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凤、张广梅的误工损失，故原审法院按护工标准对护理费予以认定，张广春护理费共计12300元[（80元/天×69天）×2+（60元/天×21天）]。张广春承包水电工程的装修，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平均收入状况，张广春按2014年度江苏省房屋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53252元/年主张误工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张广春误工费为35015元（53252元÷365×240天）。张广春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7384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广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广春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交通费的产生，原审法院考虑其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转院及两地治疗过程，酌定交通费2000元。张广春未提交证据证明住宿费的产生，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广春伤后损失医疗费12154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4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2300元、误工费35015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20726.56元，应由深圳安装公司赔偿20%即64145.31元。同曦公司认为他人垫付过的10万多元抢救、住院费，应当在计算医疗费总额时扣除，无法律依据，因垫付人非本案当事人，故原审法院对其垫付费用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南京深圳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广春64145.31元；二、驳回张广春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广春与深圳安装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广春上诉及答辩的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张广春承担80%的责任不当。事故现场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未尽到保障义务，即应承担全部责任。张广春是否具有相关安全责任意识，是否应做好防范措施并不能成为减轻原审被告责任的理由。除非原审被告有证据证明损害是张广春故意造成的，否则不能免除其责任。张广春并不是万尚城工地的施工人员，其仅仅是五楼一家饭店装修中从事电工工作的人员，事故发生地点也不在其施工范围内，法律并未规定张广春有区别于常人的风险注意义务。2、原审法院认定建工公司、万尚城公司、同曦公司对事故现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当。事故发生时，万尚城公司已将该物业进行了出租经营，经营户的装修人员及商场本身的施工人员都同时在现场进行施工。因此，此时的事故场所已区别与一般封闭的施工现场，建工公司作为施工方，在该场所未进行竣工验收并移交业主的情况下，有依法对其施工工程进行安全保障的义务。万尚城公司、同曦公司作为场所的所有权和经营管理人，已将商场进行了对外出租，商场虽未开业，但从出租经营者的角度来说，其经营已在进行。因此，万尚城公司、同曦公司依法对该场所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深圳安装公司上诉及答辩的事实与理由：建工公司收取深圳安装公司的管理费，建工公司具有相应管理义务和责任。首先，建工公司作为万尚城公司的总承包方，其不仅仅是负责土建部分，其还收取深圳安装公司相应管理费，其对整个施工现场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其次，建工公司也陈述施工现场存在交叉施工，张广春也陈述万尚城公司土建也尚未结束，故建工公司对施工现场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再次，深圳安装公司施工时，相应护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拆除，深圳安装公司已履行过相关安全警示义务。建工公司陈述其向深圳安装公司移交时楼梯护栏完好，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建工公司作为万尚城公司工地的总包方，其原临时护栏的安装等均由此负责实施，且也系其自行拆除。深圳安装公司仅仅负责部分装璜施工，正是由于交叉施工建工公司更应履行自己的管理责任，对相关人员的管理、安全宣传、安全巡查等具有特定之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建工公司答辩称：1、建工公司只负责万尚城工程土建施工，并不是工程的总承包单位，所以深圳安装公司所述建工公司总承包该工程是不正确的。2、在土建施工过程中，建工公司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所有的楼梯都设置了临时栏杆，在后期装修过程中是否被人拆除，建工公司不知情。因当时张广春发生事故后没有人告知建工公司，对于当时的现场情况无法说清。所以对于张广春的损伤，建工公司没有责任。
被上诉人万尚城公司、同曦公司称辩称：张广春在原审中即自认涉案地点为施工工地，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特殊侵权所规定的公共场所，也就不属于特殊侵权的法律范畴。张广春作为和湘汇装修的水电施工承包人对现场环境非常熟悉，其在选择路线、工地内行走及事故预防过程中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当对其自身受伤负主要责任。张广春认为万尚城公司将涉案建筑物出租即负有安保义务也是错误的，万尚城公司将建筑物出租给和湘汇是一个法律关系，张广春所提起的侵权之诉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万尚城公司、同曦公司并非致张广春损害发生的侵权主体，对张广春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工公司、万尚城公司、同曦公司、深圳安装公司对张广春在案涉工地摔伤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并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本案中，同曦公司将万尚城工程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和幕墙工程分别发包给不同的施工单位，万尚城公司在万尚城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将部分店铺出租给和湘汇等承租人，和湘汇将店铺装饰工程发包给和美公司进行施工，现场交叉施工，人员较多，安全隐患较大，同曦公司虽召集建工公司、深圳安装公司等施工单位召开安全生产专题会，但对和湘汇等店铺装饰工程施工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未对和湘汇等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对张广春在万尚城工地3号楼梯摔伤存在一定的过错。
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生产经营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可能危及对方生产安全的，应当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并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与协调。本案中，根据建工公司提供的2011年11月17日和22日的会议纪要显示，需建工公司协调解决事宜包括临边洞口防护、外架连墙要加强管理，不要随意拆除，中庭栏杆多处被拆除的请尽快恢复。由此可见，建工公司对于栏杆被拆除后亦有尽快恢复的责任。本案事故现场3号楼梯护栏被拆除，负责3号楼梯装饰工程的深圳安装公司对栏杆被拆除负有修复责任，但深圳安装公司和建工公司对被拆除的栏杆均没有及时修复到位，对张广春在万尚城工地3号楼梯摔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
张广春作为施工现场作业人员，在选择路线、工地内行走及事故预防过程中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对张广春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320726.56元，本院认定同曦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64145.31元，建工公司承担10%的责任32072.66元，深圳安装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64145.31元，张广春自行承担50%的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
二、南京同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广春64145.31元；
三、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广春32072.66元；
四、南京深圳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广春64145.31元;
五、驳回张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鉴定费4820元，共计7178元，由张广春负担1989元，由南京深圳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5元，由南京同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95元，由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张广春负担1179元，南京深圳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2元，由南京同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2元，由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