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审民再终字第00034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锦葫路中段。
法定负责人：周克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爱菊，女，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荣，男，辽宁省兴城市名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凡，男，194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素珍，女，194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岳春莲，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琳琳，女，1993年5月8日出生，学生。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梅兴胜，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国辉，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
委托代理人：陈艳，女，1973年6月27日生，汉族，个体。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迎丰路37号。
负责人：田洪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周国辉、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昭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9日作出（2012）绥民沙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葫民三终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葫审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葫审民终再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绥中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绥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荣、兰爱菊，被上诉人岳春莲及其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的委托代理人梅兴胜，被上诉人周国辉的委托代理人陈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26日，一审原告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起诉至绥中县人民法院称，四原告分别系张杰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2012年1月开始，张杰为一审被告周国辉所雇用，作为其大货车（车牌号为辽PE97**牵引车，辽PE9**挂车）的司机。2011年4月17日，张杰为周国辉出车，在昆明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杰当场死亡。辽PE97**牵引车（辽PE9**挂车）在第三人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中的另一辆无责货车（车牌号云C226**）在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请求法院判令两位第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计553271.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09340.00元，丧葬费19356.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5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交通费1万元，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费事宜误工费60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周国辉承担。
一审被告周国辉辩称，张杰是周国辉雇佣的司机，对于四原告的合理损失愿意承担责任。
第三人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辩称，这起事故仅有责任认定书证据不够，这起事故是车上人员伤亡，驾驶员不能视为第三者，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此事故不构成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不赔偿。
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辩称，无责赔偿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0元。
绥中县人民法院（2012）绥民沙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查明，四原告分别系张杰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张杰系被告周国辉的雇员。2011年4月17日，张杰为被告周国辉出车，驾驶大货车（车牌号为辽PE97**牵引车，辽PE9**挂车），在昆明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杰当场死亡。辽PE97**牵引车（辽PE9**挂车）在第三人太平洋财产葫芦岛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中的另一辆无责货车（车牌号云C226**）在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昆明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嵩功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做出了昆公交认字（2012）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杰驾驶的辽PE97**牵引车行车制动系不合格，此事故由张杰负全部责任。另查明，辽PE97**牵引车（辽PE9**挂车）在第三人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投保了二份交强险及二份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合计限额为60万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中的另一辆车牌号为云C226**的无责货车在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者张杰系城镇居民。原告张国凡、田素珍共有二名子女。
该判决认为，本案死者张杰之死，其损失第三人太平洋财产葫芦岛支公司、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是否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进行赔偿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照下列方式分担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借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当中死者张杰既是驾驶人，又是本车被保险人，在车下被本车撞后，发生了既是保险人又是“第三者”的特例。死者张杰为被保险人，但张杰之死系被保险车辆向前遛行，张杰所驾驶的车辆车头前部与前车挤压所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杰的身份为受害人，属于本车以外的第三人。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同周国辉实际形成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有效，所以本车以外的第三人理应依据双方签订的有效的保险合同获取保险赔偿。关于太平洋财保葫芦岛公司提出本案死者张杰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定义中所含义的“第三人”问题，太平洋财保葫芦岛公司作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在保单的特别约定中拟定了格式条款，对于该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只在保险单中填写了以名为“特别约定”和“明示告知”的方式作出了免责提示，但该“特别提示”并未采取行业惯例中诸如加大字体规格，改变字体类型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提示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充分注意。并且太平洋财保葫芦岛公司未提供“对免责条款加以特别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所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我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坚持以人为本，旨在确保第三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法律救济，为此，太平洋财保葫芦岛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给付张杰死亡保险金。因财保昭阳公司同意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无责任赔偿1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张国凡等人损失，按照下列原则确认。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2011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20467.00元×20年=409340.00元。丧葬费为19356.50元。被扶养人张国凡（1943年11月4日生）生活费按辽宁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406.00元计算12年为32436.00元。被扶养人田素珍（1944年6月3日生）生活费按辽宁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406.00元计算13年为35139.00元。关于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要求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的亲人张杰死亡，对于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在生活和精神上必然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但请求的数额较高，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酌定支持40000.00元。第三人太平洋财保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有限赔偿。交通费以票据为准计3070.00元。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以上总计损失为539341.5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二十三条一款、第六十五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一款、第十七条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其余损失319341.50元；二、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原告损失11000.00元；三、被告周国辉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00.00元，邮寄费80.00元，被告周国辉承担。
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本案权利义务关系存在根本对立的原则分歧，且赔偿数额高达50多万，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原审却适用了简易程序，属程序违法。本案中张杰是合法驾驶人，是《强制险》保障对象以外的人，不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辩称，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因此适用简易程序合法。张杰生前是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前的确乘坐于保险车辆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发生事故时张杰已在车下，已经不再控制车辆，故张杰在本案中属于保险法所规定的“第三者”，应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周国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财保昭阳支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本院（2013）葫民三终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张杰死亡原因、死亡地点均无异议，致使本案的事实比较清楚，双方只是对张杰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身份产生争议，也就是适用法律问题发生争议，故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问题。双方之间形成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但该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均使用事先拟定的可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理解产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针对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死者张杰是否属于第三者，能否按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问题，双方在理解上产生争议。依据公平原则，第三者责任险旨在保障第三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及时得到保险上的救济，是为了不特定的第三人的利益而订立的，本案中张杰虽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但张杰系死于自己所驾车辆之下，鉴于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针对第三者的范围，不包括本车驾驶员一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后双方对第三者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张杰系车下被两车相撞挤压致死，故对张杰应按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承担。
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再审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没有适用交强险条例进行判决，依据道交法、交强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张杰作为本案驾驶员不能转化成交强险的第三者，因此不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偿。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应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人。原审程序违法，本案权利义务关系存在根本对立的原则分歧，且赔偿数额高达50多万，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原审却适用了简易程序。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原审被上诉人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辩称，张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其驾驶员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人，已经不在控制车辆，保险公司所订立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订立合同时未予投保人协商，保险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出示并说明，因此免责条款无效。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上诉人周国辉辩称，既然已经上了保险，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
原审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纠纷，基于本案同一法律事实，涉及保险公司及车辆所有人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二审将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更正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张杰是否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应从是否系外力作用，张杰是否操控得当等方面综合考虑，决定法律适用及责任承担；本案虽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较大争议，原审绥中县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3）葫民三终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及绥中县人民法院（2012）绥民沙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绥中县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原告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再审时诉称，张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下，其驾驶员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人，已经不在控制车辆，保险公司所订立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保险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出示并说明，因此免责条款无效。原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
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没有适用交强险条例进行判决，依据道交法，交强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张杰作为本案驾驶员不能转化成交强险的第三者，因此不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偿。应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周国辉的委托代理人陈艳庭审时辩称，肇事车辆上了全额保险，司机离开车后受伤已转化为第三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绥中县人民法院（2014）绥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1年4月17日，张杰为一审被告周国辉出车，驾驶大货车（车牌号为辽PE97**牵引车，辽PE9**挂车），由重庆开往昆明沿嵩待高速公路行至k72＋900m附近路段，张杰驶入道路西侧的紧急停车带内停车后，下车在所驾驶车头前部检查车辆情况，因该车辆路段为由北向南下坡路段，坡度为3.5%，张杰停车时未将驻车制动手柄拉起，致车辆向前遛行，该车车头前部挤压张杰身体，与前方同方向向任仲兵驾驶的云C226**号“东方”牌重型厢式货车尾部相撞，致张杰当场死亡。经昆明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嵩功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做出了昆公交认字（2012）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杰驾驶的辽PE97**牵引车行车制动系不合格，此事故由张杰负全部责任。
该判决认为，受害人死者张杰系一审被告周国辉雇佣的司机，张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周国辉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国辉与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依据该合同，本案受害人死者张杰能否按照“第三者”获得保险理赔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也就是法律适用问题。首先，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是一个相对概念，不是绝对概念，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之上，二者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上受损的人员为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再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立法目的旨在保障第三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及时得到救济，是为了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本案受害人死者张杰，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置身于停止车下，其身份已发生转化，交通事故发生后转化为机动车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因张杰死亡而遭受的损失，应依照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与周国辉签订的机动车三者责任险合同来赔偿。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再审认为死者张杰不是本案第三者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原告的损失具体数额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2011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20467.00元×20年=409340.00元。丧葬费为19356.00元。被抚养人张国凡（1943年11月4日生）生活费按辽宁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406.00元计算12年（两名子女）为32436.00元。被抚养人田素珍（1944年6月3日生）生活费按辽宁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406.00元计算13年（两名子女）为35139.00元。关于被申请人要求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起交通事故造成一审原告的亲人张杰死亡，对于四原告在生活和精神上必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四原告的请求精神抚慰金应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酌定支持4万元，由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交通费依票据为3070.00元。以上被申请人总计损失为539341.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一款、第十七条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请人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损失人民币22万元（含精神抚慰金4万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请人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其余损失人民币308341.00元。合计人民币528341.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请人张国凡、田素珍、岳春莲、张琳琳损失人民币11000.00元；三、一审被告周国辉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邮寄送达费280.00元，由一审被告周国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邮寄送达费200.00元，由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
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4）绥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原审一致。另诉称，如果本案张杰转化为第三者，那么本案将缺少一个法定侵权责任主体，责任保险的法律关系是以侵权法律关系的成立为基础和前提。
被上诉人周国辉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另辩称，既然上保险，应但由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岳春莲、张琳琳、张国凡、田素珍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另称，如果本案中张杰的死亡不构成保险法上的“第三者”，不再要求周国辉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第三人人保昭阳支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绥中县人民法院（2014）绥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周国辉与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是一个相对概念，第三人与车上人员不是固定的、永久不变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之上，二者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死者张杰虽是被上诉人周国辉雇佣的司机，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张杰已经停止驾驶行为，在停车后检查车辆，其本人已经脱离驾驶的岗位，检查车辆并不要求检查人具有驾驶人的特殊身份，因此张杰的主体身份已经转化。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责任主体，应当认定为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的归属的人，即本案中的车辆所有人周国辉，周国辉对本案车辆的营运享有收益和事实上的控制，本案认定张杰为保险法上的第三者符合侵权责任纠纷的法律要件构成。综上，死者张杰构成本案中的第三者，张杰在此次事故中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车辆的所有人周国辉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葫芦岛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邮寄送达费280.00元，由被上诉人周国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邮寄送达费2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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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白文革
审 判 员 唐铁刚
代理审判员 席 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伊明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