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奎建，男，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青冈县。
委托代理人：陈玉发，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环路****号卫星大厦写字楼辅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王永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风，长春建工集团�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邵岩峰，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管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平治街39号
负责人：王坚，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风，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邵岩峰，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奎建、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工集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奎建原审诉称：2007年，长春建工集团承建雨润农副产品工业园屠宰场厂房工程，并将该工程交由长春建工集团设立、不具备法人资格的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工程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承建。2007年10月30日，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副总经理卢志峰与李奎建签订清包工合同，约定：李奎建承包该厂房甲、乙、丙、丁、戊区建筑面积17924平方米土建工程；承包形式为清包工，包括内容为机械设备、模板及脚手工具、大头柱、钉、铁线、绑线；人工费每平方米280元，按施工面积结算（不含土方工程）；结算方式执行大包合同的结算方式；工资支付形式为李奎建报工资表以现金形式发放给农民工工资，基础竣工付李奎建全部费用总价款的75%，其余部分分四次结算所有工资费用。2007年7月26日，李奎建组织200余名农民工进入工地，并按照合同约定内容进行施工。2008年8月1日，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通知李奎建停工，李奎建带领施工人员撤离工地。该工程总造价2829042元，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已向李奎建支付工程款180万元，余款1029042元至今未付。此外，根据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的要求，施工期间李奎建为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安排零散用工，产生人工费150377.07元。李奎建被强制撤离工地后，多次找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要求结算并给付各种款项，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至今不予结算付款。综上所述，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应对因该工程所欠李奎建的工程款、人工费及欠款利息等承担给付责任。长春建工集团应对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李奎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长春建工集团支付李奎建工程款1029042元、人工费150377.07元，总计1179419.07元；长春建工集团支付李奎建工程款利息379478.0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奎建将诉请的人工费数额变更为147429元，将利息变更为从200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
长春建�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原审辩称：1、李奎建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180万元，实际承包人王培林认可已付款超过李奎建的实际工作量；2、清包工合同并非李奎建与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签订，卢志峰不能代表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3、清包工合同存在重大瑕疵，首页合同双方与合同尾页签字双方非同一主体，且没有骑缝章，前四页与最后一页的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叶柏春与何宝东并非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员工，其签字不能代表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5、李奎建与实际承包人王培林之间未结算入账，工程量无法确定，欠款最终数额无法确定；6、2007年清包工价格为130元/平方米，与李奎建计算价格不符。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22日，长春建工集团承建白山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屠宰主厂房工程（雨润农副产品工业园屠宰�厂房），并将该工程交由其下设分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负责。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为企业非法人，经营范围：受公司委托负责管理本公司范围内的工程项目（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2007年8月30日，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承建的白山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屠宰主厂房工程，现我公司委派副总经理卢志峰负责该工程项目生产技术工作事宜；委托项目经理高玉林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工作。”2007年10月30日，李奎建与卢志峰签订清包工合同，约定：李奎建承建雨润农副产品工业园屠宰场厂房工程的土建工程（不含室内、外装饰）；承包形式为清包工，包括内容：机械设备、模板及脚手工具、大头柱、钉、铁线、绑线。人工费每平方米280元，按施工面积结算（不含土方工程）等。李奎建承建上述工程后进场施工。2008年8月1�，李奎建被要求停工并撤离现场，由工地现场技术人员李飘、丁淑梅测量记录李奎建已施工完成工程量后，李奎建撤离现场。但李奎建、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未结算工程款，后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陆续给付李奎建工程款18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依法委托鉴定，李奎建施工完成的白山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场厂房土建工程造价为2110874元。李奎建交付鉴定费8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长春建工集团承建白山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屠宰主厂房工程后，通过卢志峰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转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李奎建，故李奎建与卢志峰签订的清包工合同无效。但本案所涉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李奎建可请求参照清包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依法委托鉴定，李奎建施工完�的本案所涉工程的土建工程造价为2110874元，扣除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已实际支付的180万元，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尚需支付李奎建工程款310874元。关于李奎建施工的零散工部分：其中2007年11月22日、2007年12月1日由高玉林签字的两张单据中已经明确载明放线金额总计为7994元，故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叶柏春于2007年7月22日签字的工票中只记载用工数，未记载具体金额，李奎建主张力工为67元/天，木工、瓦工、钢筋工均为120元/天，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不予认可，李奎建、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对零散工部分未签订书面协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参照施工当年度吉林省建筑业日工资标准进行计算，该工票系2007年用工情况，2007年吉林省建筑业日工资为56.98元，工票中有6人系半天工，按3人一天工计算，加其余15个工，共18个工，故该笔费用总计为18人×56.98元/天×1天＝1025.64元；2007年10月4日由高玉林签字的单据载明用工28个，系2007年用工，2007年吉林省建筑业日工资为56.98元，故该笔费用为28人×56.98元/天×1天＝1595.44元；2008年6月13日由张志学签字的9页零散工单据系2008年用工情况，该单据尾页已标注“技工20.5个、力工824.5个”，总计用工845个，2008年吉林省建筑业日工资为65.27元，故该笔费用总计为845人×65.27元/天×1天＝55153.15元；何宝东于2008年8月11日签字的9页零散工单据系2008年用工情况，扣除其中已支付的用工，总计用工825个，2008年吉林省建筑业日工资为65.27元，故该笔费用总计为825人×65.27元/天×1天＝53847.75元；何宝东于2008年7月29日签字的两张砌砖、抹灰单据，李奎建主张砌砖每块0.15元，抹灰每平方米7.5元，经调查核实，该标准符合施工当年当地的市场价格，故予以支持，砌砖费用为35024块×0.15元/块＝5253.6元，抹灰费用为581.71平方米×7.5元/平方米＝4362.83元，该两笔费用总计9616.43元。以上零散工费用合计129232.41元。综上，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尚欠李奎建工程款总计310874元﹢129232.41元＝440106.41元。关于李奎建诉请的利息部分，因李奎建系2008年8月1日被要求停工并撤离现场，故对李奎建诉请从200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予以支持。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系长春建工集团下设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长春建工集团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长春建工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李奎建工程款440106.41元，并支付此款从2008年8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4元，减半收取，由李奎建负担4316元，长春建工集团负担3391元。鉴定费86000元，由李奎建负担48160元，长春建工集团负担37840元。”
李奎建的上诉理由为：一、鉴定报告未将机械设备费用、管理费及利润计入工程造价，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李奎建已完工程造价，认定事实错误。1、李奎建在一审时提交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白山民二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证明李奎建及合伙人张希武租赁李万全的塔吊和搅拌机，用于本案诉争工程施工，设备租赁费83000元；提交辽源市华龙起重选矿设备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给付设备租金的银行凭证并申请证人李跃先（辽源市华龙起重选矿设备有限公司经理）出庭作证，可以证实李奎建的合伙人张希武与辽源市华龙起重选矿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三台塔吊，用于本案诉争工程施工，设备租赁费140000元；提交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提货单、退货单并申请证人李守凤出庭作证，证明李奎建从李守凤处租赁架子管，租赁费66194元�原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违背客观事实。2、鉴定报告未将施工投入的管理人员费用228185.48元及李奎建应得利润147761元计入工程造价，严重损害李奎建的合法权益。二、李奎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负责人高玉林签字的七张运费单据，证明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租用李奎建铲车、装载机运输建筑材料，产生运费6440元，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长春建工集团答辩称：一、鉴定报告已将机械设备费用、管理费、及利润计入工程造价，但实际上管理费、利润、价差、税金、工程排污等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二、李奎建主张的运费6440元属于清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包含在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三、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已支付李奎建全部�程款，李奎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为全部工程的32%，工程造价为1606482.23元，李奎建自认收到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0万元，故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不拖欠工程款。
长春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依据无效的清包合同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鉴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参照清包合同的约定对已完工程进行折价。清包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原审法院不应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价款。二、原审法院判决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从2008年8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李奎建撤场后，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至鉴定报告作出之日才确定工程款数额，故原审法院判决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奎建答辩称：长春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
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答辩称：对长春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奎建自愿申请撤回其对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租用其铲车、装载机产生运费6440元的主张。
经本院审理查明：李奎建在一审时提交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白山民二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证明李奎建及合伙人张希武租赁李万全的塔吊和搅拌机，用于本案诉争工程施工，设备租赁费83000元；提交辽源市华龙起重选矿设备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给付设备租金的银行汇款凭证并申请证人李跃先（辽源市华龙起重选矿设备有限公司经理）出庭作证，证明李奎建的合伙人张希武与辽源市华龙起重选矿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三台塔吊，设备租赁费140000元；提交钢管、扣件租赁提货单、退货单并申请证人李守凤出庭作证，证明李奎建从李守凤处租赁架子管，租赁费66194元。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李奎建在二审中自愿申请撤回其对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租用其铲车、装载机产生运费6440元的主张，是其对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的利益，本院�以准许。李奎建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使用了塔吊、搅拌机、管子架，根据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白山民二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李奎建的合伙人张希武租赁李万全的塔吊和搅拌机，用于本案诉争工程施工，产生设备租赁费83000元；张跃武与辽源市华龙起重选矿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给付设备租金，辽源市华龙起重选矿设备有限公司履行设备运输、安装、维护的合同义务，其负责人李跃先陈述的设备安装地址与本案诉争工地地址吻合，故本院对李奎建支付塔吊租赁费140000元予以采信；李奎建提供的钢管、扣件租赁提货单、退货单及设备出租人李守凤的证言，可以证实李奎建从李守凤处租赁钢管及扣件，李守凤陈述的设备安装地址亦与本案诉争工地地址吻合，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未对租赁钢管、扣件的数量及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李奎建支付钢管、扣件租赁费66194元予以采信。上述三笔租赁费均系李奎建租赁设备、器械用于本案诉争工程，故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除应向李奎建支付欠付工程款440106.41元外，还应支付上述三笔设备租赁费289194元（83000元+140000元+66194元），合计729300.41元。李奎建主张鉴定报告应将施工投入的管理人员费用及李应得利润计入工程造价，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对李奎建主张的已完工程量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审法院对本案诉争工程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李奎建于2008年8月1日撤离本案诉争工程，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尚欠工程款，但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公司拖欠至今，原审法院判决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从2008年8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
二、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李奎建工程款729300.41元，并支付此款从2008年8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4元，减半收取，由李奎建负担2929元，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78元；鉴定费86000元，由李奎建负担48160元，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1元，由李奎建负担5782元，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毕克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