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凌峰，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丙。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剑，浙江恒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甲、陈亚文因与被上诉人祝某、吴某、陈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陈某丁与祝某于1981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祝某与前夫生育了吴某、陈某丙，陈某丁与前妻生育了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丁与祝某结婚后，吴某、陈某丙与陈某丁、祝某共同生活。陈某丁于2014年12月20日因病去世。陈某甲支付了陈某丁医疗费63001.15元和丧葬费29219元。2015年1月28日，相关部门发放抚恤金117510元。祝某、吴某、陈某丙于2015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下列财产为祝某与陈某丁夫妻共同财产：1、农村合作银行特种存单3笔，存款本金分别为5万元、5万元和3万元，合计13万元；2、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12的存款约为14万元；3、农业银行账号为62×××11的基金约为7.5万元；4、2012年4月购买的车牌号为浙A×××××别克凯越轿车一辆，价值约6万元；4、位于桐庐县桐君街道开元街××幢××单元××室房地产，价值约30万元。陈某丁的财产价值为以上财产的50%，暂计35.25万元。祝某、吴某、陈某丙、陈某甲、陈某乙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各继承20%的份额。祝某、吴某、陈某丙为60%的份额,暂计为21.15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陈某丁死亡后遗留的与祝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1、桐庐县桐君街道开元街南门弄××室房屋，建筑面积74.2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分摊面积10.39平方米；2、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57存单，本金5万元；3、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60存单，本金5万元；4、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12存款（截至2015年1月31日，该账户余额7.3元，陈某甲已从该账户领取抚恤金117510元和存款29320元）；5、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72存款30023.1元（陈某甲已领取）；6、浙A×××××别克凯越小型轿车转让款55000元（陈某甲已领取）；7、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庐县支行基金账户款项73823.42元（陈某甲已领取）。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陈某乙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桐庐县桐君街道南门弄402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评估报告，确定该房地产在2015年11月12日价值时点的公开市场价值为3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本案中，陈某甲提供的遗嘱无陈某丁本人签名，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无法确认为陈某丁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各方当事人作为陈某丁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陈某丁死亡后遗留的财产均有权继承。因陈某丁遗留财产均为与祝某结婚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的一半应当作为遗产，由五人均等继承，但应扣除陈某丁的医疗费和丧葬费。考虑到遗产的分割应有利于生产生活，且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故对于桐庐县桐君街道开元街南门弄××室房屋，原审法院认为归祝某所有为宜，根据房地产评估价值，由祝某对其他当事人各补偿34000元（340000元/2/5）；对于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57存单和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60存单，其中1/2为遗产，由各方当事人均分，各享有1/10的份额，另1/2为祝某个人财产；对于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72存款30023.1元、浙A×××××别克凯越小型轿车转让款55000元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庐县支行基金账户款项73823.42元，合计158846.52元，陈某甲已领取，其中1/2即79423.26元为遗产，但少于陈某甲支付的陈某丁医疗费和丧葬费，故不再继承和分割，另1/2即79423.26元为祝某个人财产，陈某甲应予返还；对于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12账户存款，其中1/2为遗产，由五人均分，各享有1/10的份额，另1/2为祝某个人财产，陈某甲从该账户内已领取的29320元，其中1/2即14660元为遗产，扣除陈某甲支付的陈某丁医疗费和丧葬费12796.89元（63001.15元+29219元-79423.26元）后的余款为1863.11元，应由五人均分，各得372.62元，另1/2即14660元为祝某个人财产，陈某甲应予返还。陈某甲领取的抚恤金117510元，因抚恤金在性质上非遗产，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桐庐县桐君街道开元街南门弄××室房屋归祝某所有，由祝某补偿吴某、陈某丙、陈某甲、陈某乙各3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祝某、吴某、陈某丙、陈某甲、陈某乙各继承陈某丁名下的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57存单和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60存单1/10的份额,祝某享有共计3/5的份额。三、祝某、吴某、陈某丙、陈某甲、陈某乙各继承陈某丁名下的浙江桐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为10×××12账户存款1/10的份额，祝某享有共计3/5的份额。四、陈某甲支付祝某、吴某、陈某丙、陈某乙各372.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陈某甲返还祝某94083.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驳回祝某、吴某、陈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473元，减半收取2236.5元，由祝某、吴某、陈某丙负担1118.25元，陈某甲和陈某乙负担1118.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陈某甲、陈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客观存在且真实有效的遗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立遗嘱人的遗产按何种方式处理？根据原审中双方举证质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中确实存在真实的遗嘱，且遗嘱系由立遗嘱人生前亲自委托他人打印形成，有打印店的老板出庭作证，几份遗嘱全部由祝某从立遗嘱人生前使用的汽车里拿出来交给陈某甲，祝某对上述事实也都是认可的。由此可见，遗嘱是立遗嘱人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客观真实存在，法院应该更多地探究遗嘱存在的客观事实真相，而不能仅仅简单僵化地套用遗嘱的形式要件而否认遗嘱的效力。即使遗嘱存在形式要件上的瑕疵，也应该是在祝某从车里拿到后、交给陈某甲之前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足以影响遗嘱真实性的特殊事件。正如陈某甲、陈某乙在原审中坚持的一样，即使该份遗嘱的形式要件存在瑕疵，也是祝某、吴某、陈某丙隐匿了真实遗嘱而伪造了该份遗嘱。二、立遗嘱人在遗嘱中对相关遗产进行了合理分配，客观反映了立遗嘱人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遗产理应按遗嘱继承处理，原审法院按法定继承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份真实有效的遗嘱必须具备几个条件：遗嘱人必须要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遗嘱人所立的遗嘱必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人对遗嘱所处分的财产必须是有处分权的；遗嘱的内容必须合法；遗嘱的形式必须合法。尽管被上诉人质疑遗嘱中没有立遗嘱人的亲笔签名，表面上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份遗嘱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何况证人对遗嘱的形成已经做了详细陈述，且该份遗嘱是祝某交付给陈某甲的。本案的客观事实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只是原审法院尚未查明。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各自的生活和事业，各自均有一定的经济收入，但为何还会因为不多的遗产分配导致诉讼？总结起来无非就是被上诉人在微利面前最终选择了摈弃良知，隐瞒了事实真相，而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做深入细致的调查了解，并最终做出错误的判决。原审法院不仅没有查明客观事实真相，没有妥善解决双方的争议，反而更加激化了各自的矛盾。陈某甲、陈某乙考虑再三，选择上诉的最终目的就是希望二审法院能够通过更加专业细致的审判工作剥茧抽丝，更好地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还本求原，最终按立遗嘱人的真实遗愿合理分配遗产，让逝者安息，让生者服判息诉，营造和谐的法治环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按遗嘱继承分配遗产。
被上诉人祝某、吴某、陈某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遗嘱”不符合形式要件，无法确认是陈某丁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打印店老板能够出庭作证、并清晰的陈述陈某丁委托打印的全过程，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1、答辩人很奇怪桐庐起码有几十家打印店，上诉人却偏偏能够找到一个亲自为陈某丁负责打印的人，对于打印的内容、具体打印的时间等等内容印象非常深刻。这是一年多以前的事，而打印店人来人往，对客户日常处理的事务又非常单一，记忆不会那么深刻，证人又不认识陈某丁，所以答辩人觉得真正为陈某丁打印“遗嘱”的证人能够出庭作证，又能清楚回忆打印过程，过于巧合。更何况陈某丁平时注重书法，又是在税务部门工作，对于遗嘱是否有效应当会比较关注，其法律意识相对普通百姓而言较高。2、退一步讲，即使打印店老板的陈述是真实的，这个遗嘱因不是本人书写应当属于代书遗嘱，代书遗嘱需要两人以上的见证人，遗嘱中却没有任何他人签字的部分。二、答辩人承认遗嘱确实是答辩人祝某从车中取出，但是陈某丁在生前从未对祝某提起过有遗嘱一事，鉴于陈某甲也有车钥匙，答辩人认为不能完全排除陈某甲故意将自行拟好的遗嘱放入车中，因其笔迹无法模仿，所以用印章代替。陈某丁生前从未有过印章，平时对于签名部分全部亲笔书写，答辩人在一审时提出陈某丁的这一习惯时，两上诉人并未提出过反对意见。三、遗嘱无法确认陈某丁的真实意思表示。1、遗嘱是上诉人在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的，在上诉人自认该份遗嘱存在诸多不符合形式要件的前提下，应当由上诉人补强证据证明该份遗嘱是陈某丁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由答辩人去提供证据证明。2、如果本案的遗嘱只是存在一点点瑕疵，但能够确认系陈某丁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答辩人也愿意按照遗嘱去分配遗产。但是这份遗嘱的形式要件存在诸多问题，答辩人根本无法分辨这份遗嘱的真伪，更无法推知这份遗嘱是否是陈某丁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答辩人不会认可这份遗嘱。3、上诉人与答辩人在陈某丁百年后就已经矛盾重重、纠纷不断，这个矛盾不是这份遗嘱引起的，也不会因为这个案件扩大或者缩小彼此的矛盾，双方的矛盾早就不可调和，更不能因此而否定依据法律做出判决的公正性和公平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祝某、吴某、陈某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按法定继承继承陈某丁的遗产，陈某甲、陈某乙主张存在遗嘱，要求按遗嘱继承。但陈某甲提交的遗嘱系打印件，仅盖有陈某丁的私章，无陈某丁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根据桐庐县财政局干部履历表，陈某丁出生于1947年，高中学历，退休前曾任桐庐县财政地税局主任科员，其在涉及重大利益的遗嘱上不签名与常情不符。根据陈某甲、陈某乙主张，该遗嘱系他人打印，但打印时亦无其他见证人在场见证、签名，打印后亦无立遗嘱人签名，故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该遗嘱虽由祝某发现并交给陈某甲，但不足以据此认定遗嘱的效力，陈某甲、陈某乙主张按遗嘱继承遗产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