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39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朵元，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祁东县。2014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30日被逮捕。现押祁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元宝，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波，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祁东县。2007年6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祁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四千元，2010年9月20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30日被逮捕。现押祁东县看守所。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朵元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原审被告人李林波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朵元、李林波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3月初的一天，被告人邹朵元在湖南省株洲市西苑宾馆附近经营的烟酒店内，以每克150元的价格将4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销售给贺某某，贺某某支付购毒款3000元，尚欠3000元。2014年9、10月间，邹朵元与被告人李林波共谋制造毒品，并商定邹朵元负责提供制毒原材料、工具以及制造毒品，李林波负责提供制毒资金和场地。同年11月中旬，李林波先后2次购得22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50克甲基苯丙胺作为制毒原材料提供给邹朵元。邹朵元在衡阳市冠都小区2区8栋901房制造出一批甲基苯丙胺片剂后，将部分制毒工具及制毒原材料转移到祁东县洪桥镇中山街116号李林波家，又制造出一批甲基苯丙胺片剂。同年12月21日，邹朵元、李林波将存放在衡阳市冠都小区的制毒工具、原材料搬至湘D6PK**别克车后备箱内，准备转移至祁东县李林波老家，继续制造毒品。次日凌晨，邹朵元将湘D6PK**车停放在祁东县君豪宾馆后面的停车场，来到朋友黄某某（另案处理）租住的君豪宾馆301房休息。同日，公安人员在君豪宾馆301房间抓获邹朵元后，从湘D6PK**车后备箱内查获甲基苯丙胺511.33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9%）和含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的红色粉末状物1555.33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3.6%）、红色泥状物855.12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4.7%）、印有“WY”字样的红色药丸240.46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7%）以及压片机、模具、手钳、撞针等制毒工具。次日，邹朵元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李林波。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提取的毒品及毒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邹朵元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李林波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万元。三、侦查机关祁东县公安局缴获的含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的毒品2650.88克、甲基苯丙胺511.33克予以没收、销毁。
上诉人邹朵元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贩卖、制造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李林波上诉提出：制造毒品系未遂；是从犯，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至2013年5月，上诉人邹朵元在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西苑路39号经营友谊烟酒商行。其间，邹朵元于2011年开始吸食毒品，于2013年参与销售由光新科、张翼提供的甲基苯丙胺。其中2013年3月初的一天，邹朵元伙同张翼以每克150元的价格将40克甲基苯丙胺销售给贺某某，贺某某支付给邹朵元购毒款3000元，尚欠3000元。同年5月1日，公安人员在株洲市天元区盛世康年宾馆408房将邹朵元抓获，并当场查获毒品，但邹朵元拒不交代其犯罪事实。次日凌晨4时许，邹朵元在株洲市公安局执法办案区趁看守人员不备逃跑。同月7日，株洲市公安局对邹朵元上网追逃。此后，邹朵元使用哥哥邹仲春的姓名在湖南省祁东县潜伏。2014年9、10月间，上诉人李林波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邹朵元，并得知邹朵元会制造毒品后，便与邹朵元共谋制造毒品予以贩卖。二人商定，邹朵元负责提供制毒工具、原材料以及制造毒品，李林波负责提供制毒资金、场地。同年11月中旬，李林波以3500元的价格购得50克甲基苯丙胺、12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作为制毒原材料提供给邹朵元。邹朵元在邹仲春购买的湖南省衡阳市冠都小区2区8栋901毛坯房里，采用在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片剂粉末中加入底粉、香精等进行配比，运用压片机压制成型、再烤干的方式制造出一批甲基苯丙胺片剂后，将部分制毒工具、原材料转移至祁东县洪桥镇中山街116号李林波家。此后，李林波又购得1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作为制毒原材料提供给邹朵元，邹朵元又制造出一批甲基苯丙胺片剂。上述两批甲基苯丙胺片剂因质量劣、口味差，除邹朵元、李林波等人自己吸食外，均未能销售出去。同年12月14日，邹朵元使用李林波提供的3000元资金，从祁东县开发区天天汽车信息服务部租下湘D6PK**别克车，使用期为10天。同月21日，邹朵元、李林波将存放在衡阳市冠都小区的制毒工具、原材料等，搬至湘D6PK**别克车后备箱内，准备全部转移至祁东县李林波家。次日凌晨4时许，邹朵元、李林波开车回到祁东后，邹朵元将湘D6PK**车停放在祁东县洪桥镇车站北路君豪宾馆后面的停车场。此后，邹朵元来到朋友黄某某租住的君豪宾馆301房休息。当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君豪宾馆301房将邹朵元抓获。同月23日中午，公安人员根据邹朵元的交代，从湘D6PK**别克车后备箱内查获甲基苯丙胺511.33克（含量为79%）和含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的红色粉末状物1555.30克（其中1459.33克和95.97克的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3.6%、10.25%）、红色泥状物855.12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4.7%）、印有“WY”字样的红色药丸240.46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7%）以及压片机、模具、手钳、铁锤、撞针、滑石粉、香料、酒精等制毒原材料、工具。同日，邹朵元协助公安机关在祁东县洪桥镇中山街116号李林波家里将李林波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检查笔录，祁东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场照片，毒品照片，邹朵元指认毒品照片，称量毒品照片载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23日中午从邹朵元所驾驶的湘D6PK**别克车后备箱内查获红色粉状物1555.30克、印有“WY”字样的红色药丸240.46克、红色泥状物855.12克、白色晶状物511.33克以及压片机1台、模具4个、手钳1把、撞针1个、铁锤1把、滑石粉208克、香料263克、酒精5527克等制毒原材料、工具。
2、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理化）字（2014）831号理化鉴定意见载明：公安机关送检从邹朵元处查获的1555.30克红色粉状物、240.46克印有“WY”字样的红色药丸、855.12克红色泥状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查获的511.33克白色晶状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3、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毒品）字（2014）8158号物证检验意见载明：公安机关送检从邹朵元处查获的1459.33克红色粉状物中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3.6%，855.12克红色泥状物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4.7%，511.33克白色晶状物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9%。
长沙市公安局长公物鉴（毒品）字（2016）8019号物证检验意见载明：公安机关送检从邹朵元处查获的95.97克红色粉状物中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0.25%，240.46克印有“WY”字样的红色药丸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7%。
4、证人贺某某证言：2013年3月初，“力宝”打电话给他说“邹别”（即邹朵元）手里有冰毒后，他和“力宝”来到株洲市西苑宾馆对面“邹别”经营的烟酒店内。他看到张翼和“邹别”坐在店里，桌上有一大包冰毒。他试吸冰毒后，与“邹别”谈好以每克150元的价格购买40克冰毒。他支付给“邹别”购毒款3000元，尚欠3000元。
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身份信息载明：贺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邹朵元就是“邹别”。
5、证人黄某某证言：她和邹仲春（即邹朵元）是朋友，她租住在祁东县君豪宾馆301房。她看到邹仲春在301房间制造麻古，并将制造好的半成品麻古用蒸汽烤干后，再用胶袋封装好。她朋友李某也看到邹仲春制造麻古。
6、证人李某证言：2014年12月22日，她到朋友黄某某租住的君豪宾馆301房拿车钥匙和手套，被公安人员带到房里。她先后三四次在301房间看到邹仲春制造麻古。邹仲春采用蒸汽将红色粉末烤干冷却等方法制造麻古。
7、证人王某某证言：2014年12月14日，邹朵元和一个租车男子来到祁东县开发区天天汽车信息服务部租车。租车男子提供了驾驶证、身份证，并签订了合同。车子开走后，他打电话给邹朵元的表哥，邹朵元就送给他3000元保证金。
祁东县开发区天天汽车信息服务部出具的《证明》载明：邹朵元于2014年12月14日在祁东县开发区天天汽车信息服务部租下湘D6PK**别克车，使用期10天，保证金3000元。
8、祁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尿液定性检测结论》载明：公安机关经对李林波的新鲜尿液采用甲基安非他明类尿检板进行检测，发现该尿样呈阳性反应。
9、祁东县人民法院（2007）祁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星城监狱（2010）释字第47-012号释放证明书，证明李林波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刑罚及释放时间。
10、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光新科、张翼提供甲基苯丙胺给邹朵元进行贩卖。
11、祁东县公安局太和堂派出所分别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证明邹朵元于2014年12月22日被抓获后，于12月23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李林波。
1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邹朵元因涉嫌贩卖、制造毒品于2013年5月7日被株洲市公安局上网追逃。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邹朵元、李林波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14、共同作案人光新科供述：2013年2月底，他帮林耀铸到株洲市销售冰毒，通过朋友认识张翼后，要张翼帮他销售毒品。张翼说找到一个朋友帮忙销售，向他要了300克冰毒，他说最低价格每克140元。后张翼说毒品销售完了，并陆续给了他2.4万元贩毒款。
15、共同作案人张翼供述：2013年2月底，他告诉邹朵元，光新科手里有冰毒要处理，邹朵元答应帮忙。几天后，邹朵元打电话要他到株洲市天元区西苑宾馆附近邹朵元经营的烟酒店，说有人要购买冰毒。邹朵元要他在下线前来购买毒品的过程不要讲话，邹朵元负责商谈价格及交易，他负责收钱就可以了。后来下线来到烟酒店，邹朵元称对方“贺别”（即贺某某），并说他是老板。“贺别”试吸冰毒后，提出购买40克冰毒。邹朵元和“贺别”谈好每克150元。“贺别”支付给邹朵元购毒款3000元，邹朵元转手就将3000元给了他。
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身份信息载明：张翼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邹朵元。
16、上诉人邹朵元、李林波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朵元、李林波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用甲基苯丙胺等加工、配制成甲基苯丙胺片剂，邹朵元还买卖甲基苯丙胺，邹朵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贩卖、制造毒品罪，且贩卖、制造毒品的数量大；李林波的行为已经构成制造毒品罪，且制造毒品的数量大。在邹朵元、李林波共同制造毒品犯罪中，邹朵元提供制毒工具、原材料以及制造毒品，李林波提供制毒资金、场地及原材料，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邹朵元与光新科、张翼在共同贩卖毒品犯罪中，邹朵元主导毒品的交易并收取贩毒款，起主要作用，亦是主犯。对于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林波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邹朵元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被告人李林波，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邹朵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其贩卖、制造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原判认定邹朵元贩卖、制造毒品的事实，有邹朵元、李林波、光新科、张翼的供述，证人黄某某、李某、贺某某的证言和提取的制毒工具、原材料、毒品、毒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邹朵元贩卖、制造甲基苯丙胺551.3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650.88克，贩卖、制造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鉴于邹朵元制造的毒品全部被查获，且有立功情节，原判根据其贩卖、制造毒品的数量和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李林波上诉提出“制造毒品系未遂；是从犯，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李林波伙同邹朵元已配制出甲基苯丙胺片剂成品与半成品，即为犯罪既遂。李林波在邹朵元共同制造毒品犯罪中是主犯。原判根据李林波制造毒品的数量和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七款，第二十六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小弟
代理审判员 方 薇
代理审判员 朱志林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七款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