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系被害人张某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系被害人张某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男，系被害人张某丙之父。
被告人吴小松，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7年7月31日被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20日被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史成，宜宾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刑诉（201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小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云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张某甲，被告人吴小松及其辩护人史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吴小松与张某丙（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6岁）在长宁县长宁镇“四方茶园”内因玩赌博机发生争执、扭打，被在场群众劝开。后二人在“四方茶园”门口再次发生争执，吴小松将张某丙抱起摔倒在地后离开现场。随后张某丙被送往长宁县中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2013年12月14日，吴小松到长宁县公安局投案。同月16日22时许，张某丙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丙系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小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小松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吴小松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处罚。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杨某甲、张某甲起诉要求判令被告人吴小松赔偿医疗费26000元、死亡赔偿金447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635元、丧葬费20897.5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900元，共计529792.5元。
被告人吴小松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的事实、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自身的身体原因有一定关联，被告人吴小松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并赔偿被害人亲属、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吴小松与张某丙（被害人，男，殁年46岁）在长宁县长宁镇“四方茶园”一包间内因玩赌博机发生争执和抓扯，在旁人的劝说下，张某丙离开了该包间。后张某丙又到该包间与吴小松发生口角、扭打。被在场群众劝开后，吴小松到自己停放在茶馆外公路边上的车里拿了一把长刀返回茶馆，在茶馆包间外的过道上遇到正往外走的张某丙，二人再次发生扭打。在扭打中，吴小松将张某丙的左肩胛划伤。后吴小松将长刀放回车内，见张某丙还站在茶馆门口骂他，便走到茶馆门口，将张某丙抱起摔倒在地后离开现场。张某丙随后被送往长宁县中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期间，吴小松主动到医院支付了张某丙的医疗费2万元。2013年12月14日，吴小松到长宁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月16日22时许，张某丙因抢救无效在医院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丙系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吴小松的亲属支付了被害人的亲属8000元丧葬费。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吴小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杨某甲、张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共计68429.64元，包括医疗费42632.14元，丧葬费20897.5元，因办理丧葬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900元。扣除被告人吴小松及其亲属已支付的28000元，还应支付40429.6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11日18时55分，被害人张某丙之妻杨某甲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称自己的老公张某丙被人故意推倒受伤住院了。公安机关遂展开调查并对本案立案侦查。
2、长宁县公安局公（长）堪（2013）K51152400000020132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20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由被告人吴小松对现场进行指认。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泽鸿路“四方茶园”。在茶园大厅北侧有一柜台，柜台旁边有一冰柜，吴小松站在冰柜旁边，指认茶园大厅地面就是张某丙最后倒地的地方。大厅西侧有一过道，过道两边各有三间机麻室，吴小松指认其在东侧两间机麻室之间的过道上和张某丙扭扯了一会儿。过道尽头南侧有一机麻室，吴小松指认其案发前在放在该机麻室东南角的一台“鱼儿机”旁和张某丙发生纠纷并打架。
3、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长）尸鉴（法）字（2013）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17日进行了尸体检验。经尸检验明，被害人张某丙的尸体长145cm，左额颞部有一弧形长21cm手术切口，已缝合，扪及其下颅骨缺失，范围10.0×9.5cm。右后枕部有一2.8×4.2cm皮下青紫。左肩胛处有一1.7cm表皮划痕。经解剖，左颞部手术切口下颅骨缺失，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挫碎，颅骨缺失边缘较规整，其后上侧有一骨折线向后延伸致枕部，右后枕部及后枕部头皮下见血肿，后枕部颅骨线性骨折，与顶部延伸骨折线相连，蛛网膜下腔广泛瘀血、出血，左侧额叶脑组织挫碎，见血凝块，右侧颅后窝见一骨折线，小脑扁桃体压迹形成；双侧胸腔见清亮积液约1500ml，双肺苍白；腹腔见清亮积液约3000ml，腹腔内壁见点状出血，腹腔内各器官苍白；胃内有淡黄色液体100ml，胃粘膜出血。法医分析认为致伤物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结论为：张某丙系颅脑损伤死亡。
4、长宁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15日从李某某处提取了一把全长94cm的刀。
5、长宁县中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丙于2013年12月11日16时50分因左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左额颞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到长宁县中医院治疗，后因病情危重，于次日1时10分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同年12月16日22时18分，张某丙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在医院死亡。
6、证人证言：
（1）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中旬的时候，高某甲在“四方茶园”喝茶时，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茶馆里面出来走到茶馆门口，其中个子较高的男子把矮个子的男子抱起来直接摔倒在地。被摔的男子头部先着地，被摔在地后就没有爬起来了。高个子男子就开了一辆白色的小车走了。这个高个子男子是“吴三娃”。经过混合辨认，高某甲辨认出吴小松就是“吴三娃”。
（2）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下午3时20分许，严某在“四方茶园”里打牌时听到茶馆的包间发出打闹的声音，他转身看见是张某丙和一个很瘦的年轻人在对打，边打边往茶馆门外走。没过一会儿，严某听到比较沉闷的响声，像是屁股和头部同时着地的声音。然后他就走过去，看到张某丙仰面躺在茶馆门口的地上，和张某丙打架的年轻人就走了。严某走到张某丙身边，看到张某丙有呼吸，但没有什么反应。这时高某乙把张某丙扶起来坐起，张某丙就开始吐，高某乙就喊杨某乙，杨某乙又喊了严某，三人一起送张某丙到医院。经过混合辨认，严某辨认出吴小松就是当天与张某丙打架的那个很瘦的年轻人。
（3）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周某某系“四方茶园”的老板。2013年12月11日下午4时许，周某某在其茶馆里听见打“鱼儿机”的张某丙和一个年轻人从打“鱼儿机”的屋子里面骂起出来，过了一会儿就看见张某丙倒在茶馆门口没动了，是平躺在地上，脚朝公路、头朝茶馆。听喝茶的人说张某丙是被一个开白色车子的年轻小伙子推到的，她一看正好看到茶馆对面马路边上刚好有一个白色车子准备开走，开车的人正好也在望这边围观的人。后高某乙经过茶馆门口看见后就把这个人送到医院去了。经过混合辨认，周某某辨认出开白色车子的年轻小伙子是吴小松，被打倒在地上躺起的人是张某丙。
（4）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下午，高某乙开车经过“四方茶园”门口时，看见吴小松刚开车走，张某丙睡在茶馆门口的地上，就下车去问张某丙怎么回事，张某丙说是被“吴三娃”打了，高某乙就把张某丙牵起来坐起。没过一会儿张某丙就吐了，高某乙就喊人一起把张某丙送到了中医院。后因张某丙伤情严重，高某乙就打电话喊吴小松到医院来。高某乙还证实，2013年10月底，高某乙租用了“四方茶园”的两个包间分别安放了两台“鱼儿机”，白某某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吴小松和张某丙打架的当天晚上，高某乙就喊人把两台“鱼儿机”拖走了。经过混合辨认，高某乙辨认出吴小松就是“吴三娃”。
（5）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下午4时许，杨某乙在“四方茶园”附近自己的车里睡觉时被旁边的闹声吵醒了，于是下车去看，看到“四方茶园”门口地上平躺着一个人，高某乙在边喊“张二娃”边问那个人怎么了，并喊他起来。结果“张二娃”走路都不得行了，高某乙就喊杨某乙和严某一起送“张二娃”到医院去了。
（6）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下午4时许，徐某路过长宁县客运站“四方茶园”时，看见围了一群人在茶馆门口，挤进去看见是张某丙躺在地上，并听旁边的人说是一个姓吴的因和张某丙在茶馆里面耍捕鱼机发生争执后，姓吴的把张某丙打倒在地上躺起了。
（7）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11日19时许，通过高某乙介绍，李某某借了4万元钱给吴小松，吴小松则把他的白色“标志”敞篷车抵押给了李某某。后来公安机关从这部车里提取了一把约一米长的开了锋的日本武士刀。
（8）白某某的证言，证实白某某于2013年10月底开始租用“四方茶园”的场地经营两台“鱼儿机”，12月份因为吴小松和张某丙在其经营的“鱼儿机”室里发生口角、打架，张某丙被打死了，其就停止经营了，“鱼儿机”也在事发当天搬走了。每台“鱼儿机”可以供六个人玩，玩家先要买分，10元买200分，然后玩家自己选择打鱼的倍数，倍数有1-99倍可以选择。如果玩家打到大鱼或者中途不玩了，就可以下分换钱，200分换10元。12月份开始，白某某就请了姓周的临时工管理“鱼儿机”。出了事后，白某某支付了死者亲属3万元安埋费。
（9）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下午4时30分许，杨某甲接到“罗四姐”的电话说杨某甲的老公张某丙受伤送到医院去了。杨某甲随即赶到长宁县中医院，看到张某丙脑壳上有一个七八公分的血痕，右肩膀上有个刀口。在医院，杨某甲听高某乙说张某丙是在客运站附近的“四方茶园”被吴小松整来摔到脑壳了。张某丙住院后，吴小松共拿了2万元钱医药费给杨某甲。张某丙去世后，吴小松的家属拿了8000元，经营“鱼儿机”的白某某也拿了3万元钱给杨某甲作为张某丙的安葬费。
7、被告人吴小松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下午3时到5时之间，吴小松在长宁县客运站“四方茶园”里打“鱼儿机”的时候，因投注的倍数问题和玩同一台“鱼儿机”的被害人张某丙发生了口角继而抓扯。后因旁人劝架，张某丙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张某丙又进来和吴小松发生口角继而打斗，后又被旁人拉开。吴小松被拉开后，就走出茶园跑到公路对面他停放的白色“标志”敞篷车的后备箱里拿了一把长约一米的日本武士刀出来，准备拿去吓一下张某丙。吴小松拿着刀走到茶园里打“鱼儿机”那间屋门口的巷道里遇到张某丙，就用左手推张某丙，二人又开始扭扯。在此过程中，吴小松右手持刀一扬一扬的，结果就把张某丙的衣服划坏了。二人在巷道里扭扯完后，吴小松就跑出茶园把刀放回车里。此时张某丙又在茶园门口骂吴小松，于是吴小松走到张某丙面前，双手圈住张某丙的两只手臂抱着张某丙的上身往地上摔，张某丙的后脑勺就碰在地上并发出“咚”的一声响。然后吴小松就开车走了。过了一个小时，吴小松接到开“鱼儿机”的老板高某乙的电话喊他快去医院，并说伤者情况危重。6时许，吴小松赶到医院看了张某丙的情况，并告诉张某丙的老婆杨某甲说自己去想办法拿钱来医治张某丙。后在高某乙的介绍下，吴小松把他开的白色“标志”车拿去高某乙的一个朋友那里当了4万元钱，除去6分的月息，还剩37600元，吴小松拿了2万元给杨某甲给张某丙治疗。隔了几天，吴小松听说张某丙的病情越来越重，就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8、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07）长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和（2012）长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吴小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7年7月31日被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20日被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9、丧葬协议、收条，证实案发后，杨某甲与吴小松的父亲吴仕忠达成丧葬协议，吴仕忠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给杨某甲丧葬费8000元。
10、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汇总单、长宁县中医院病人费用清单，证实被害人张某丙因伤入院后共计产生医疗费42632.14元，已支付20700，还欠费共计21932.14元。
11、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吴小松在案发后于2013年12月14日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吴小松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小松故意将被害人摔倒在地致被害人因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吴小松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自身的身体原因有一定关联。经查，被害人因伤入院后经医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后公安机关亦鉴定被害人张某丙的死因为“颅脑损伤死亡”，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吴小松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吴小松在被害人因伤入院后，积极筹措资金救治被害人，有认罪、悔罪表现，且其亲属在被害人死亡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丧葬费，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吴小松在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吴小松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因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小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被告人吴小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杨某甲、张某甲的经济损失68429.64元（含已支付的28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杨某甲、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聪
代理审判员 郭美宏
人民陪审员 严航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