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麻正国，男，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麻耀武，男，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文武，花垣县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花垣县花垣镇。
法定代表人：吴兴高，该村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凡，男，苗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高，男，苗族。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贵云，花垣县金三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麻建兵，男，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文武，花垣县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吴玉华，男，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贵云，花垣县金三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麻正国、麻耀武因与被上诉人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寨河村委会”）、吴家凡、吴兴高、原审第三人麻建兵、吴玉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花垣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正国、麻耀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下寨河村委会支付上诉人麻正国种烟收入余款34022.28元，损失170856.19元，被上诉人吴兴高承担连带责任；支付麻耀武种烟收入余款80635.87元，损失106671.95元，被上诉人吴家凡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合同约定麻正国以吴兴高名义完成100亩，麻耀武以吴家凡名义完成150亩，而实际上麻耀武只租地85.3亩，少64.7亩，麻正国实际租地52.39亩，少47.16亩。因被上诉人修建的烤烟房不能满足烤烟需求，被上诉人联系到道二烟站烤烟，没有找师傅烘烤，烤坏了3500公斤，价值94500元。麻正国和麻耀武的肥料款应按实际种植面积计算，故麻正国的种烟收入余款34022.28元、麻耀武种烟收入余款80635.87元。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协调完成种植面积，修建的烤烟房不能满足烤烟需求，被上诉人联系到道二烟站烤烟，没有找师傅烘烤，烤坏了烟叶。这此均系被上诉人违约，本案应当依据《合同法》支持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驳回上诉人直接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下寨河村委会、吴家凡、吴兴高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双方签定的合同有效。双方种植面积达不到约定的面积是因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为上诉人修建了35栋烤房，上诉人烤坏了烟叶与被上诉人无关；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约，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损失及可得利益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原审第三人吴玉华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麻建兵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麻正国、麻耀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下寨河村委会支付原告麻正国种烟收入余款34022.28元、麻耀武种烟收入余款91481.62元，被告吴兴高对支付麻正国上述余款、被告吴家凡对支付麻耀武上述余款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下寨河村委会赔偿原告麻正国损失170856.19元、麻耀武损失114898.7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25日，甲方：花垣镇下寨河村委会，乙方：吉卫烟农（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签订了一份烤烟种植合同。合同内容如下：一、乙方在甲方辖区内种植烤烟400亩，租地费每亩300元，待甲方交集烟叶完毕后一次性付清；二、甲方负责给乙方协调租地相关事宜，并及时修通两条烟叶生产道。（如不通车，甲方负责帮乙方搬烟）；三、甲方负责借支乙方劳务款，乙方交售烟叶完毕后一次性还清；四、乙方烟叶大田移栽结束后，甲方负责协同乙方方丈量烟叶种植面积；五、乙方烟苗遭到甲方当地群众故意损毁和牛羊践踏，由甲方全权负责，劳务请工由乙方全权负责；六、甲方待乙方交烟时，必须把烟叶合同及存册交给乙方；七、甲方负责给乙方修建三十五栋烤房，必须在烘烤前修建完毕；八、甲方当地政府奖励，烤房修建补贴，租地补贴归甲方所有。甲方当地政府给烟农补贴，燃料补贴、烟叶生产补贴、烟叶受损补偿等烟叶补偿归乙方所有。合同加盖了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吴家凡、吴兴高在甲方签字，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在乙方签字。在合同实际履行的过程中，麻正国以吴兴高的名义种植了58.39亩，麻耀武以吴家凡的名义种植了85.3亩，麻建兵以吴玉华的名义种植了93.01亩，租地费用为每亩300元，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已分别按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的实际种植面积支付给租地农户。交烟款、县烟草公司补助、花垣镇政府燃煤补贴、花垣镇政府生产补贴均进入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账户。吴兴高认可自己账户中的烟款106970.44元，县烟草公司补助、花垣镇政府燃煤补贴、花垣镇政府生产补贴共12991.06元应属麻正国，麻正国没有异议。吴家凡认可自己账户中的烟款176026.62元，县烟草公司补助、花垣镇政府燃煤补贴、花垣镇政府生产补贴共23125.05元元应属麻耀武，麻耀武没有异议。吴玉华认可自己账户中的烟款52216.58元，县烟草公司补助、花垣镇政府燃煤补贴、花垣镇政府生产补贴共4224.07元元应属麻建兵，麻建兵没有异议。2015年3月25日吴家凡、吴玉华、吴兴高分别向湖南省花垣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栗场支行贷款（以肥料的形式发放）57828元、57828元、38552元，并于2015年11月偿还完毕。被告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借给原告及第三人麻建兵微型耕机4台，现有2台停放在麻建兵家中，一台停放在麻正国家中，一台停放在麻耀武家中。另查明，为帮助原告及第三人麻建兵顺利完成种植烟叶的任务，吴玉华、吴兴高、吴家凡三人向花垣县花垣镇人民政府借款120000元，其中60000元分配给麻建兵使用，30000元分配给麻正国使用，30000元分配给麻耀武使用。麻建兵、麻正国、麻耀武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利息(麻建兵付3210元，麻正国、麻耀武各付1605元)，借款至今未归还。交烟后，麻正国从吴兴高处领取烟叶款20000元，麻耀武从吴家凡处领取烟叶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的主体；在本案中，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了“烤烟种植合同”甲方为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原告主张合同的一方是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另一方分别是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即本案存在三个烤烟种植合同，三人各自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被告主张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是合同的一方，三人共同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经查明，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与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签订书面的烤烟种植合同后，未履行任何合同内容。交烟款及种烟补贴均进入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个人账户，肥料贷款以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名义申请并偿还，向花垣县花垣镇人民政府的借款120000元由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申请并分配给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在种烟的过程中，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三人之间互不干涉，从租地、领取肥料、到烤烟、交烟、计算种烟补贴及交烟款到偿还借款利息都是分开计算的。可以看出，实际履行合同的不是签订“烤烟种植合同”的双方而是吴兴高与麻正国，吴家凡与麻耀武，吴玉华与麻建兵。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案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吴兴高与麻正国，吴家凡与麻耀武，吴玉华与麻建兵。综上所述，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三人之间的烟叶收支应分开计算。被告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及第三人麻建兵签订的“烤烟种植合同”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花垣县花垣镇下寨河村村民委员会与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三人之间亦不存在民法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不予支持。麻建兵，吴玉华在本案中均未提出诉讼请求，二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可另寻解决途径。二、肥料款应如何计算；在本案中，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向湖南省花垣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栗场支行贷款38552元、57828元、57828元，并于2015年11月偿还完毕，该贷款由麻栗场烟站以肥料的形式发放给三人。花垣县腾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将肥料全部运送至下寨河村，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认可收到肥料，但没有对数量进行清点，三人认为肥料款应按三人实际种植烤烟的面积以380元每亩计算。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三人分别按100亩、150亩、150亩的面积向湖南省花垣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栗场支行贷款（以肥料的形式发放）并足额偿还。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也认可收到肥料，没有点数，应归责于两原告及第三人麻建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麻正国、麻耀武、麻建兵主张以实际种植面积计算肥料款，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三、被告是否有违约行为及原告的损失情况及承担损失的主体。原告主张的损失由两部分组成：1.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落实租地面积，造成原告即得利益的损失；根据原、被告自认及查明的情况，被告的合同义务包括协助租地事宜，但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未履行协助义务，根据庭审调查，原、被告双方均向法庭陈述，种植烤烟时双方没有对种植的面积进行丈量，只是估计，且在种植过程中双方对种植面积均未提出过异议，收烟后，双方发生争议才对种植面积进行实际丈量。双方在种植初期对种植面积没有进行丈量亦没有提出异议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对实际种植面积进行了确认，现实际种植面积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未履行种植面积而造成的即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修建符合原告要求的烤房，造成原告烤坏烟叶的损失。原告提交了调查笔录两份，证明原告烤坏烟叶，造成损失。经本院向两位被调查人核实，两位被调查人陈述，原告确实存在烤坏烟叶的情况，烤坏的原因是原告不懂新式烤房的技术造成的，但烤坏的烟叶没有进行重量的登记，烟叶的价值也没有经过专业机构或人员的认定，是两位被调查人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估算的。烤烟的合同义务是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种烟地下寨河有三十五栋烤房供原告使用，按照原告的种植面积及交烟数量，三十五栋烤房足以满足原告的需要，在原告提出烤房不够使用时，被告又帮忙联系了花垣县花垣镇道二烟站的烤房给原告使用，正是由于原告不懂得道二烤房的烘烤技术，才导致原告烤坏烟叶。被告已经全面的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作为烟农，烤烟技术是其基本技能，烤坏烟叶的责任不应归责于被告。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烤坏烟叶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应得款项应为原告的总收入减去支出及已经领取的项目。1.麻正国：交烟款106970.44元+种烟补贴12991.06元-租地费用17517元（58.39亩*300元每亩）-肥料款38552元-借款30000元-已领取交烟款20000=13892.5元。2.麻耀武：交烟款176026.62元+种烟补贴23125.05元-租地费用25590元（85.3亩*300元每亩）-肥料款57828元-借款30000元-已领取交烟款30000=55733.67元。
本案中，实际种植烟叶的是原告，交烟款及种烟补贴属于原告所有。原告麻正国的交烟款及种烟补贴进入了被告吴兴高账户，吴兴高应按上述计算清单将剩余的交烟款及种烟补贴13892.5元退还给原告麻正国。同理，被告吴家凡应将自己账户中的属于原告麻耀武的交烟款及种烟补贴55733.67元退还给麻耀武。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兴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麻正国交烟款、种烟补贴共计13892.5元；二、被告吴家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麻耀武交烟款、种烟补贴共计55733.67元；三、驳回原告麻正国、麻耀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麻正国、麻耀武各自负担2675元，被告吴兴高负担150元，被告吴家凡负担12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麻耀武向本院提交了贫困户登记卡，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该登记卡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麻正国和麻耀武的肥料款如何计算；二、被上诉人下寨河村委会是否违约；三、本案承担支付义务的主体。
争议焦点一，吴兴高、吴家凡、吴玉华分别向湖南省花垣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栗场支行贷款38552元、57828元、57828元，并于2015年11月偿还完毕，该贷款由麻栗场烟站以肥料的形式发放给三人。由花垣县腾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将肥料全部运送至下寨河村，麻正国、麻耀武认可收到肥料，但没有对数量进行清点，认为没有收到足额的肥料，肥料款应按三人实际种植烤烟的面积以380元每亩计算。麻正国、麻耀武认为肥料未足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麻正国、麻耀武主张以实际种植面积计算肥料款，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下寨河村委会违约行为有二：1.被上诉人下寨河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落实租地面积，造成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下寨河村委会的合同义务只是协助租地事宜，合同中未约定租地面积不足的违约责任由谁承担。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协助义务，且在种植过程中双方对种植面积均未提出过异议，收烟后，双方发生争议才对种植面积进行实际丈量，现实际种植面积与双方约定不符，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未履行种植面积而造成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2.被上诉人下寨河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修建符合上诉人要求的烤房，造成烤坏烟叶的损失。被上诉人下寨河村委会为上诉人修建了35栋烤烟房，完成了合同义务。上诉人烤坏烟叶的责任不应归责于下寨河村委会。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烤坏烟叶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上诉人麻正国、麻耀武的交烟款及种烟补贴进入了被上诉人吴兴高、吴家凡的账户，故被上诉人吴兴高应将属于麻正国的交烟款及种烟补贴13892.5元退还给麻正国。被上诉人吴家凡应将属于原告麻耀武的交烟款及种烟补贴55733.67元退还给麻耀武。
综上，麻正国、麻耀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麻正国、麻耀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春亮
审 判 员 李华华
审 判 员 曾浩恒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杜 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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