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若，居民。委托代理人李雄文，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文忠，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冬玲，居民。委托代理人张小林，湖南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若为与被上诉人尹冬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若的委托代理人李雄文、赵文忠，被上诉人尹冬玲的委托代理人张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9日晚，尹冬玲根据小广告致电139××××1189的手机号码，请求帮忙开门锁。尹冬玲此时并不知道该手机号码机主是谁，实际上该手机号码机主为涂若的父亲涂鹏飞，涂鹏飞接听电话后通知涂若去给尹冬玲开锁。随后涂若前往尹冬玲住所给其开锁。涂若查看尹冬玲门锁后告知其无法将门锁打开，并建议尹冬玲可以打电话请三毛开锁或者119开锁。在尹冬玲的询问下，涂若言明若需要其开锁，就只能用绳索从顶楼吊下从窗户进入房间拿钥匙，涂若说到报酬为200元。在尹冬玲致电119请求帮忙开锁119不受理、三毛开锁也无法将门锁打开的情况下，2014年10月10日尹冬玲致电同意涂若通过吊绳的方式进入房间拿钥匙开锁。涂若便自带工具绳，与另外三人共同到尹冬玲住所（该楼共5层，尹冬玲住第5层），涂若妻子在楼下与尹冬玲闲谈并张贴开锁小广告，涂若与另两人通过放置在尹冬玲住所处的楼梯上到顶楼欲吊绳而下从窗户进入房间拿钥匙开锁。尹冬玲此时与涂若妻子在楼下观望，突然绳索断裂，涂若从空中坠下受伤，受伤后被送入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湖南湘雅医院、岳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伤情经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级伤残，终身需全部护理依赖，取内固定费用1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80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陪护。涂若受伤后尹冬玲支付涂若21100元，后双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涂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涂若通过小广告上的联系电话致电139××××1189的手机号码请求开锁，涂若父亲涂鹏飞在接到电话后即前往尹冬玲住所与其接洽并准备为其开锁。此时，尹冬玲就知道前往其住所为其开锁的是涂若，尹冬玲未提供证据证明涂若为平安开锁公司雇员或者案外人涂鹏飞指定的工作人员，双方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对尹冬玲提出其与涂若没有直接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2014年10月9日晚尹冬玲要求涂若为其开锁,尹冬玲向涂若支付报酬,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当晚在涂若为尹冬玲开锁未果的情况下，涂若在尹冬玲的询问下对其提出可以通过从顶楼吊绳子从窗户进入房间拿钥匙开锁这一方案，并提出若要通过此种方式开锁报酬为200元。尹冬玲2014年10月10日再次致电涂若开锁，实际上是对涂若2014年10月9日晚提出的开锁方案及报酬的认可，双方就开锁方式达成合意。涂若在接到尹冬玲电话后，自带工具绳，与其妻子及另外2人来到尹冬玲住所为其开锁。此时，涂若向尹冬玲交付的仍然是一次性的劳动成果，而非继续性劳动；也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而非定期给付报酬；双方不存在人身上的支配或者依附关系,涂若提供的劳动不是其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双方仍然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要自担风险，本案尹冬玲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涂若在为尹冬玲开锁的过程中从空中坠落受伤，应当自担风险,尹冬玲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涂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96元，由涂若负担。宣判后，涂若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0月9日晚上，被上诉人打电话给上诉人父亲，上诉人父亲在接到电话后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即前往被上诉人住处与被上诉人接洽并准备为其开锁，双方之间此时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因上诉人因无法打开门锁离开后，双方的承揽关系已经结束。后来事态发展成被上诉人致电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从楼顶经由窗户进去拿钥匙开门的方法，并要求上诉人自备工具和请人帮忙，报酬为200元。上诉人同意该方案并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工作，此事双方建立了另外一种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只存在承揽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遭受身体伤害，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存在选任、指示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在岳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没有开锁职业资格证及备案资料。被上诉人是通过小广告找到上诉人的父亲，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是否具有开锁资格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未进行审查，同时，被上诉人应当预见到上诉人从高处进入房间存在极大风险，也并未问其以前是否有过同样经验也并未采取安全措施，故存在选任过失。综上，不论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都存在过错，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166405.037元。被上诉人尹冬玲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因上诉人受其父安排开锁，且其父和上诉人有营业执照，他们共同从事开锁行业，合法经营，故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答辩人对定做、指示、选任不存在任何过错，涂若应当自担风险，自负损失。二、通过从顶楼吊绳从窗户进房取钥匙开锁时上诉人本人提出来的，答辩人只要上诉人把门打开，因此，2014年10月9日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仅仅形成承揽合同的要约阶段，次日，上诉人带人从顶楼吊绳子从窗户进房取钥匙开锁的行为是承揽合同关系的承诺阶段，答辩人对指示不存在任何过错。三、2014年10月10日出事当日，答辩人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出于同情将仅有的1100元给了上诉人，下午，上诉人又通过其他不正当方式逼迫答辩人送了2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从本案的事实分析，涂若为尹冬玲进行开锁服务，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一次性的提供工作成果，虽然在此过程中涂若更换了工作的方法，即其采用传统开锁模式不能开门后其便提议采取从楼顶吊绳翻窗进入的方式开门，但仍然改变不了涂若系向尹冬玲交付开门成果的本质，涂若采取从楼顶吊绳翻窗进入的方式仅仅是一种手段，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涂若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且劳动报酬也是一次性支付的，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是一种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涂若上诉称本案应当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尹冬玲通过户外张贴的广告联系到了涂若的父亲涂鹏飞，涂若根据其父亲的指派前往尹冬玲住处开锁，因我国暂未对开锁行业制定统一适用的法律法规，该行业的从业人员目前也并非要强制性的具备某类资质，本案中，尹冬玲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不应对其苛责以过高的要求，故尹冬玲作为定作人不宜认定其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涂若毕竟是在为尹冬玲开锁的过程中严重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并结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经济条件，本院酌情确定由尹冬玲给予涂若十万元的经济补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2、由尹冬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涂若人民币100000元（抵减其已支付的21100元，实际还应补偿涂若78900元）；3、驳回涂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796元，由涂若负担18796元，由尹冬玲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6元，由涂若负担18796元（本院依法予以免交），由尹冬玲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磊审 判 员  余立根代理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邓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