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六民二终字第000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倪晋东，男，1969年10月2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代理人：段玉宏，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夏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孔集办事处，组织机构代码78493391-6。法定代表人：夏义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成涛，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义中，男，1966年11月24日生，汉族，江苏省无锡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委托代理人：李甫，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晋东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的（2014）舒民二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晋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段玉宏，被上诉人安徽夏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星食品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成涛、夏义中委托代理人李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夏义中诉称：2013年9月，其收到夏星食品公司将安徽夏星饲料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的《通知》，经认真考虑，于2013年9月24日回复《关于股权转让通知的答复》，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夏星食品公司至今未予回复。夏星食品公司和股权受让方倪晋东恶意串通，侵害了其优先购买权，同时也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夏星食品公司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被告夏星食品公司辩称：对于夏义中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夏义忠”的确不是夏义中本人签名，是公司财务总监钟荣霞所代签，夏义中当时不在现场。在夏义中不同意转让股权之后，其已于2013年9月25日将股权受让人倪晋东汇到公司账户的1058万全部返还给第三人了，股权现已恢复原状。原审第三人倪晋东述称：股权转让协议中“夏义忠”的签名是夏义中本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夏义中和夏星食品公司恶意毁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已就此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夏星食品公司于2006年设立，法定代表人夏义法。安徽夏星饲料有限公司于2010年设立，法定代表人也是夏义法，该公司有两个股东即夏星食品公司占96%的法人股份、夏义中占4%的自然人股份。2013年9月5日，夏星食品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倪晋东（乙方）在该公司办公室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安徽夏星饲料有限公司96%的法人股份中的80%转让给倪晋东，双方约定有形和无形资产、地上建筑物、土地等折价2100万元作为100%股权，甲方将80%股权转让给乙方。夏星食品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章、倪晋东在乙方处签名，股东夏义中因当时不在场由他人代签名“夏义忠”。协议签订时倪晋东支付50万元，之后支付1008万元合计1058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夏星食品公司于2013年9月9日以《通知》的形式告诉股东夏义中股权转让情况，并要求其在三十内给予答复，同时就代签名问题向夏义中表示歉意。2013年9月24日，夏义中答复夏星食品公司：1、不同意股权转让；2、愿意以同等条件购买；3、接受公司的道歉，其虽然是小股东、但是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其享有优先购买权。2013年9月25日，夏星食品公司在得知夏义中不同意股权转让的情况下，将收到的1058万元以及部分移交的资产全部返还给第三人倪晋东。夏义中因与夏星食品公司就股权转让一事发生纠纷，夏义中遂起诉要求确认夏星食品公司与倪晋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股权转让是股东将其在公司中的股东权让与受让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依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程序进行。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且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该条规定是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夏星食品公司与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倪晋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持有的安徽夏星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夏义忠”的签名是他人代签，夏义中事前不知道股权转让、事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股权转让，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侵害了夏义中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也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夏义中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人倪晋东的代理人虽然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中“夏义忠”的签名是夏义中本人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款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安徽夏星食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倪晋东2013年9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安徽夏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倪晋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夏义忠”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无任何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不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陕高法[2007]304号文，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夏星食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夏义中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正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意在保护股东优先购买权，系强制性法律规定；陕西省高院的处理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夏义中答辩称：同意夏星食品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认为：任何情况下被冒用签名的人都不负有签名是否真实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应由主张签名真实的一方承担；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不仅约束内部股东，作为股权受让人，在交割股权时应当查明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倪晋东明知夏义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损害了夏义中的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实践中对于法律适用的不同争议和观点，不能作为上诉的依据和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夏星食品公司提供了一份新证据：钟荣霞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夏义忠”的签名是钟荣霞代签，上诉人倪晋东知道签名并非夏义中本人所签。上诉人倪晋东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夏义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一审中，夏星食品公司明确认可“夏义忠”并非夏义中本人所签，其不负有证明签名不真实的举证责任。因倪晋东以签名真实为上诉理由，故其在二审中提供该份证据以证明签名不真实，属于新证据。该份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钟荣霞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夏星食品公司已明确承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夏义忠”并非夏义中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钟荣霞所做的调查笔录及钟荣霞本人出具的证明亦可证实该签名系钟荣霞代签的事实，倪晋东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签名系夏义中本人所签，对其认为签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由于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该人合性的特质决定了有限公司的存续以股东间的相互信赖和良好的合作关系为基础。正是基于人合性的考量，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作出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该规定意在尊重股东的同意权，旨在维护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保护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属于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夏星食品公司向倪晋东转让股权，未征得股东夏义中的同意，侵害了夏义中的同意权及优先购买权。倪晋东在受让股权时，应当审查股权转让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在明知夏义中的签名系他人代签、转让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倪晋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德 兵代理审判员 王   芬代理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高华（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