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传芹。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世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江涛。
委托代理人樊霞，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皇岛东丰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北港镇姚周寨村南。
法定代表人黄传芹，总经理。
原审被告绥中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万家镇老军屯村。
法定代表人王玉东，总经理。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玉环。
原审被告秦皇岛市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北港镇姚周寨村南。
法定代表人晏伟，总经理。
上诉人王玉东、黄传芹为与被上诉人焦江涛、原审被告秦皇岛东丰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丰公司）、绥中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中东宏公司）、秦皇岛市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市东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东、黄传芹委托代理人刘世友，被上诉人焦江涛委托代理人樊霞，原审被告东丰公司、绥中东宏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玉环到庭参加诉讼，秦皇岛市东宏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15日，原告焦江涛（甲方、出借人）与被告王玉东（乙方、借款人）、被告秦皇岛市东宏公司、绥中东宏公司、东丰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本金：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元）。第二条、借款期限：10天，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24日。第三条、借款利率：月利率5%。第四条、担保人责任：连带责任担保。借款期限届满，若乙方不能偿还借款，丙方愿代为清偿。届时甲方有权直接向丙方主张权利，同时丙方中的叁个担保人均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担保份额的限制。第五条、担保期限：自乙方借款直至其实际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止。第六条、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期间的交通费、评估费、律师费、拍卖费等以及可能产生的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第七条、违约责任：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期限一次性偿还甲方，若乙方逾期还款，则乙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王玉东出具《付款指示》一份，指示焦江涛将429.5万元打入指定账户（户名：秦皇岛市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余20.5万元以现金形式给付王玉东。依据该指示，焦江涛于当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429.5万元打入王玉东指定账户，王玉东同时出具《收条》证实收到焦江涛借款450万元。另查明，王玉东与黄传芹系夫妻关系。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未偿还原告焦江涛上述款项。
原告焦江涛于2014年4月25日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玉东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付款指示、收条等有各方的签字、捺印，应认定为是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一、关于借款的实际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其中429.5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仅对其余20.5万元存在争议。原审认为，综合《付款指示》中王玉东指示焦江涛将20.5万元现金交付及《收条》中王玉东确认收到450万元借款的事实，应认定为该20.5万元确已现金交付，被告称该款实际为借款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提供的电子银行单据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黄传芹确曾打款16.5万元给刘锡勤，但无法证实该款实为支付给焦江涛45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本案实际借款数额应认定为450万元。二、关于利息。本案《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仅支持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多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黄传芹的担保责任。黄传芹与王玉东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秦皇岛东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有黄传芹签字，可以证实黄传芹知晓其丈夫王玉东的该笔借款，故黄传芹应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关于秦皇岛市东宏公司、东丰公司、绥中东宏公司的担保责任。《借款担保合同》上有三个公司盖章及公司法人王玉东、黄传芹签字，故三个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应对王玉东的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玉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焦江涛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黄传芹、秦皇岛市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秦皇岛东丰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绥中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玉东、秦皇岛市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黄传芹、秦皇岛东丰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绥中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王玉东、黄传芹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借款主体错误。本案借款人实为秦皇岛市东宏公司，出借人是融通典当行。借款时王玉东是秦皇岛市东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该笔借款直接打入秦皇岛市东宏公司账户，在接收借款和还款的过程中，秦皇岛市东宏公司始终和融通典当行法定代表人李国忠联系。故本案原告、被告主体均不适格。2、一审对借款数额及偿还情况认定事实错误。借款450万元实际给付429.5万元，另外20.5万元是预先扣除450万元10天利息7.5万元和另案所借100万元的利息13万元。450万元收条是出借方要求打的，预先扣除利息，不是实际收款的凭证。关于16.5万元还款问题，虽打入刘锡勤账户，但还的是借款利息。3、一审对借款利息计算错误。一审判决“借款利息计算到欠款还清之日”缺乏法律依据，应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判决生效后未能及时履行承担的是执行阶段迟延履行的滞纳金，这与判决的利息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是重复计算。4、一审对黄传芹担保责任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焦江涛是以黄传芹与王玉东系夫妻关系，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黄传芹为被告，并未要求黄传芹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未认定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就应驳回对黄传芹的起诉。再是一审判令黄传芹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属偷换概念。夫妻关系不等同于提供担保，黄传芹是东丰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在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是行使股东职权，更不是个人提供担保。一审判令黄传芹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存在严重的超标的诉讼保全问题。一审已查封的财产远远超过450万元标的额，严重影响当事人利益，请求二审对超标的查封财产解除保全。6、一审程序违法，未追加刘锡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焦江涛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焦江涛与王玉东是借款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秦皇岛市东宏公司是王玉东借款的担保人之一。依据焦江涛与王玉东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该笔借款的出借人系焦江涛，借款人系王玉东，担保人为秦皇岛市东宏公司、东丰公司、绥中东宏公司，并分别签字盖章确认，对此事实王玉东均未否认。从借款合同的签订到履行，借款主体均是出借人焦江涛和借款人王玉东，根本不存在“借款人为秦皇岛市东宏公司，出借人为融通典当行”的事实。依据借款合同中关于担保人的约定，王玉东作为秦皇岛市东宏公司和绥中东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担保人处的签字，仅代表的是王玉东作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玉东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履行其职务行为，不能依此职务行为否认王玉东个人借款的事实。结合秦皇岛市东宏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系秦皇岛市东宏公司作为王玉东个人借款的担保人出具给焦江涛，再次证实本案借款人为王玉东，秦皇岛市东宏公司系借款担保人之一的事实。2、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450万元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王玉东出具付款指示和收条，可明确证实王玉东借款本金450万元的事实。王玉东在一审中提供的单荫玲的证人证言明显不能成为其否认收到现金20.5万元的事实理由。关于16.5万元还款问题，王玉东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已向焦江涛偿还16.5万元。其所谓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其已还款16.5万元的事实。3、一审判决王玉东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到欠款还清之日并无不当。因法院确定的支付时间不等于当事人的实际给付时间，利息计算到欠款还清之日不违反民诉法第253条之规定，更不存在利息重复计算问题。4、一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审在查清王玉东与黄传芹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令黄传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法律适用正确。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共同连带偿还借款与一审判令黄传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法律后果并无不同。上诉人主张黄传芹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5、一审程序合法，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向刘锡勤打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未追加刘锡勤为第三人，不存在程序违法事实。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标的诉讼保全问题，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
原审被告东丰公司、绥中东宏公司答辩称，担保合同系东丰公司和绥中东宏公司两个高管签订，其他股东不知道，担保合同无效。借款450万元系融通典当行与秦皇岛市东宏公司之间的借款，不是焦江涛与王玉东之间的借款。借款实际给付429.5万元，20.5万元现金未实际给付。
原审被告秦皇岛市东宏公司未进行答辩。
二审另查明，因一、二审开庭时焦江涛本人均未出庭，二审开庭后通知焦江涛本人到庭，就借款情况进行了核实。焦江涛陈述系本人借款给王玉东450万元，其中429.5万元为银行汇款，20.5万元为现金给付。焦江涛认可其系融通典当行业务员，但出借资金来源系个人自有和从别人筹借而来。同时认可刘锡勤是融通典当行的财务人员，但对通过黄传芹银行卡分次打款给刘锡勤的16.5万元，不认可系偿还450万元利息。王玉东、黄传芹认可其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系另案所借融通典当行100万元的指定还息指示，不是本案450万元的还息指示，对16.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450万元利息的主张，王玉东、黄传芹未提供相应证据。
王玉东一审中提供录音证据用以证实该笔450万元借款出借人系融通典当行，20.5万元是扣除的利息未实际给付以及已偿还16.5万元利息的事实。根据录音证据整理的书面谈话内容显示，谈话主体不是焦江涛与王玉东，一审仅对依据录音证据整理的书面内容进行了质证，经二审对录音证据进行重新质证，焦江涛方认为录音显示的谈话主体不是焦江涛与王玉东的记录内容，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效力不予认可。
还查明，焦江涛在一审时以黄传芹与王玉东系夫妻关系，王玉东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黄传芹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4年7月8日秦皇岛市东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玉东变更为晏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出借人、借款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借款担保合同、付款指示、收条等证据均记载借款人为王玉东个人，出借方为焦江涛，王玉东亦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并且所借款项按王玉东的付款指示已打入秦皇岛市东宏公司账户。王玉东的借款行为应为个人行为，至于其借款打入秦皇岛市东宏公司账户如何使用并不影响其个人作为借款人的主体认定。王玉东提供的录音证据，其内容虽涉及450万元借款及还息16.5万元等相关情况，但录音中的谈话主体并不是本案当事人，焦江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效力亦不认可。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该录音证据不能对抗借款担保合同、付款指示、收条等证据的证明力。因此一审认定焦江涛与王玉东作为借款合同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对王玉东、黄传芹关于借款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问题。上诉人王玉东、黄传芹主张20.5万元现金未实际给付，是预先扣除450万元10天利息7.5万元和偿还另案所借100万元的利息13万元，450万元收条不是实际收款的凭证。焦江涛陈述20.5万元系现金交付，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结合付款指示、收条等证据，应认定20.5万已现金交付。
关于偿还16.5万元利息问题，虽有通过黄传芹银行卡打入刘锡勤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证实，但焦江涛否认该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系另案所借融通典当行100万元指定打入刘锡勤账户的还息指示，未提供本案指定打入刘锡勤账户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认定16.5万元系偿还的450万元的利息，就16.5万元问题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主张原审未追加刘锡勤为本案第三人因而程序违法的观点不予采纳。借款人王玉东应偿还焦江涛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原审利息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
关于黄传芹承担担保责任问题。焦江涛在一审中以黄传芹与王玉东系夫妻关系，王玉东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黄传芹为共同被告，该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王玉东、黄传芹共同偿还该笔借款。一审判令黄传芹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属实体处理不当，但鉴于焦江涛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且对案件处理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故不再进行变动。关于上诉人王玉东、黄传芹主张的超标的诉讼保全问题，应由原审处理，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部分表述欠妥，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王玉东、黄传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代理审判员 郭 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申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