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知民初字第00015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亮。
委托代理人郭雨涛、陶雨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海军。
委托代理人王昭忠，江苏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隆超市）侵害作品发行权、复制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雨生、被告客隆超市的委托代理人王昭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1月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在十几个国家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原告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等多个衍生篇。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片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诸多大奖。
原告已取得《熊出没》影视剧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
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在“水杯”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求中的“著作权”明确为“著作权中的发行权、复制权”。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华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证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2、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3、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768号公证书、封存的产品实物及购买侵权物品的票据，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
4、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原告公司创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以及动画片中各卡通形象所获得的荣誉，证明动画片《熊出没》以及动画片中各卡通形象的知名度、影响力，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的过错程度。
被告客隆超市辩称，1、原告是否允许涉案水杯生产商使用原告的著作权我们不知道。2、被告购买时不知道是侵权物品，无侵权故意。3、被告销售的数额少，价格低，没有什么获利。
被告客隆超市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进货单据一份，证明本案的涉案商品是被告在山东临沂市场进的货，共进货30个，每个14元。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客隆超市对原告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进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相关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该进货单无印章，同时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购销合同、发票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并结合庭审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至2012年间，华强公司作为制作机构先后制作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分别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在原告创作的作品在全国发行。
2011年11月21日，经华强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熊二》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62。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2012年12月20日，经华强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熊二》（共12幅）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2012年7月，在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组织的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华强公司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组织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组织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4年8月21日，申请人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华强公司委托，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对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8月26日，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农、公证工作人员张恒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姜兴涛来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县黄海路0174号“客隆购物广场”，姜兴涛花费21.9元购得“水杯”一个，花费19.9元购得“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玩具”一个，花费55元购得“点播机”一个……取得盖有“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通用机打卷式发票两张（发票号码：29451801、29451802），银联POS签购单一张，姜兴涛对客隆购物广场进行了拍照。购买结束后，姜兴涛对所购买的物品及票据进行拍照，由公证人员封存后交由姜兴涛保存。2014年9月9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2014）济长清证经民字第76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记载并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打印件与现场场景、现场所购物品及取得的票据实际情况相符。
审理中，本院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其中一件物品，启封前物品封存完整。打开后，内有水杯一个，水杯上面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熊二》的卡通形象。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保护的美术作品在卡通人物身形、面部特征等整体外观上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明，被告客隆超市位于江苏省赣榆县（现赣榆区）青口镇黄海路，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办公用品、化妆品、服装鞋帽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熊二》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和复制权；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华强公司为《熊二》美术作品的权利人，相关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为华强公司。因此，本院可以认定华强公司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及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且上述著作权均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到保护。
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美术作品《熊二》的发行权和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向公众出售作品复制件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带有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二》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卡通形象图案的水杯，侵犯了华强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
关于被告客隆超市辩称涉案销售的“水杯”是从“临沂批发市场”购买的，有合法来源，且有生产厂商，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进一步明确，发行者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为此，被告仅向法院提交了进货单据一份，没有提供生产商的授权书，原告华强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亦不能证明被告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客隆超市该辩称不能成立，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强公司未提交被告因侵权获利金额或者原告因被告侵权受损金额的证据，其请求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予以准许。因华强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相关的律师费、公证费和差旅费发票，对该维权合理开支纳入到赔偿数额中一并予以酌情确定。综合考虑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二》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较高，被告经营辐射范围不大、通过公证取证确定销售的侵权商品数量较小，侵权情节较轻、被告所在地经济发展情况及华强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被告客隆超市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熊二》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复制权；
二、被告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3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5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汇款后将汇款凭证复印件交本院随卷移送）。
审 判 长 忻 越
审 判 员 林 龙
代理审判员 李红梅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雪竹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