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96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代表人：王显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雅静（曾用名万雅进），女，199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远振，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军，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雅静、夏远振、陈世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6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万雅静、夏远振、陈世军。理由如下：一、万雅静的户籍在湖北，其并未在深圳购房，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地也在湖北，因此万雅静的经常居住地仍然在湖北，故一审判决按深圳市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万雅静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应按湖北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二、《道路交通事故评残标准（GB18667-20020）》第3.6条明确规定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应为20%，故一审法院认定万雅静的伤残赔偿系数为23%错误。三、万雅静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意见明显超出鉴定申请范围，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四、因万雅静提交的鉴定意见不客观，故鉴定意见所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也不应得到支持，应待实际治疗发生后另行主张。五、一审判决认定的万雅静的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偏高。首先是误工时间一审判决依照鉴定意见认定为365天不当，误工时间应从万雅静受伤之日（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1月6日），其次是一审判决按照深圳市商务服务业的标准来计算万雅静的误工损失没有依据。六、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本案中万雅静支出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费用、鉴定费及本案的诉讼费不应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承担。七、陈世军是本案一审时的被告，其无权提出单独的诉讼请求，且万雅静在起诉状中也没有要求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向陈世军支付12万元，故一审法院无权在判决主文中判决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支付陈世军12万元。万雅静、夏远振、陈世军二审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万雅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其损失的医疗费324938.75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住院伙食费32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05313.18元、误工费109500元、护理费10237.15元、鉴定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546.90元、辅助器具费130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4000元，合计735043.98元，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后扣除陈世军已赔偿的120000元，再由夏远振、陈世军、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依法赔偿；二、夏远振、陈世军、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下午，夏远振持“A1A2”证驾驶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14时许行至106省道与243省道相交T型路口地点，由于车辆驾驶室右角立柱影响视线，右转弯时将同向在前由景威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撞倒（后载万雅静），致万雅静受伤，两车受损。2015年3月6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5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远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万雅静受伤后，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右胫腓骨上段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下肢肌肉软组织损伤并皮肤缺损、髌骨部分骨质缺损”等，在该院住院3天后遵医嘱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武汉协和医院）治疗，并在该院住院治疗51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每月复查一次，不适随诊”等。2015年4月29日、5月10日、6月3日、7月15日、10月13日，万雅静多次遵医嘱前往武汉协和医院、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伤情。2015年10月14日，因伤情未愈，万雅静再次进入武汉协和医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医嘱：“转当地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等。2015年10月18日，万雅静遵医嘱进入天门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医嘱：“每周复查，不适随诊”等，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4日、1月7日万雅静多次前往武汉协和医院复查伤情。至此，万雅静因交通事故受伤共计住院治疗60天，花去医疗费324938.73元，其中陈世军支付了医疗费120000元。受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石河中队委托，2016年1月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鄂中司协鉴2016法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万雅静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赔偿系数23%；伤后误工时间365天；护理时间120天；后续治疗费用4-5万元。万雅静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此外，万雅静因本次交通事故另行支出了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308元。鄂Ｈ×××××号中型货车属陈世军所有，陈世军雇请夏远振驾驶该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该车于2014年7月14日在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不计免赔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7月15日11时起至2015年7月15日11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不计免赔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万雅静系农村居民，其于2013年始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止，一直在深圳市国利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从事外贸跟单业务，并与公司同事居住在该公司提供的住所内（2013年至2014年居住在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办龙塘社区居委会御龙华庭9栋203室、2014年至2015年居住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办事处聚福社区居委会龙翔山庄D58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夏远振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依法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陈世军雇请夏远振从事运输营运活动，故夏远振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陈世军承担。夏远振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不计免赔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万雅静的损失依法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部分，由陈世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人保财达州分公司辩称，一、万雅静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二、万雅静的相关损失应按湖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一、该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其不承担鉴定费及非医保用药不赔偿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进行了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次，作为受害人的万雅静及其亲属和作为侵权人的夏远振、陈世军并不能要求医疗机构在医保用药范围内进行治疗；最后，人保财达州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可计算的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数额；二、万雅静虽为湖北省农村居民，但经一审法院实地调查核实，其所提交的人口信息登记表、用工证明、银行交易流水等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城区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按深圳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三、人保财达州分公司关于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的意见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人年均工资为31138元，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人每天50元，广东省深圳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40948元，商务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377元，结合万雅静的诉讼请求，按此标准及相关法律规定，计算万雅静的残疾赔偿金为188360.80元（40948元/年×20年×23%）、误工费52377元（52377元/年÷365天×365天）、护理费10237.15元（31138元/年÷365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万雅静请求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母虽年满57周岁，但其并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属法律规定的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抚养人，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万雅静伤情并参考鉴定机构的意见，后续治疗费为将来拆除内固定物以及整复皮肤肌肉所必然产生的费用，酌情45000元。万雅静伤情较重，多处住院治疗，医嘱加强营养，依法应给予一定的营养费，但其诉请过高，酌情支持2000元。万雅静年仅25周岁即受伤致残，精神损害严重，依法应给与一定的精神抚慰金，故对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万雅静的损失有医疗费32493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期治疗费450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52377元、护理费10237.15元、残疾赔偿金188360.80元、鉴定费1500元、辅助器具费1308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634721.68元。万雅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合计374938.73元，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万雅静损失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59782.95元，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其中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万雅静余下的医疗费等损失364938.73元（374938.73-10000），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49782.95元（259782.95-110000），合计514721.68元，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共计应赔偿万雅静634721.68元（10000元+110000元+514721.68元），扣减陈世军已垫付的120000元，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实际还应赔偿万雅静514721.68元；陈世军先行赔付万雅静的120000元视为替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垫付，应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返还。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雅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14721.6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由给付陈世军垫付款120000元；三、驳回万雅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也并无事实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万雅静的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是否适当；二、万雅静所支出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费用、鉴定费及本案的诉讼费应否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支付陈世军12万元垫付款是否适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万雅静的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是否适当的问题。（一）残疾赔偿金。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上诉称万雅静的户籍在湖北，其并未在深圳购房，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地也在湖北，因此万雅静的经常居住地仍然在湖北，因此一审判决按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万雅静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同时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还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评残标准（GB18667-20020）》第3.6条的规定，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应为20%，故一审法院认定万雅静的伤残赔偿系数为23%亦存在错误。本院认为，首先万雅静自2013年起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一直在深圳市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万雅静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其次，万雅静的伤情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多处伤残均为九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评残标准（GB18667-20020）》附录B第B.1、B.2条的规定，多等级伤残可相应增加赔偿系数，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认定万雅静的赔偿系数为23%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万雅静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上诉称，因万雅静所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客观，故该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也不应得到支持，应待实际治疗发生后另行主张，同时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也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首先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主张万雅静所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真实、不客观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前述鉴定意见书已确定万雅静后续取除内固定与皮瓣整复及疤痕涂润等治疗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支持万雅静的后期治疗费并无不当。同时结合万雅静的伤情、医嘱及住院时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万雅静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亦无不当之处。（三）误工费。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万雅静的误工费偏高，首先是误工时间，一审判决依照鉴定意见认定为365天不当，误工时间应从万雅静受伤之日（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1月6日），其次是一审判决按照深圳市商务服务业的标准来计算万雅静的误工损失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万雅静误工时间应从其受伤之日（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1月6日），为328天。同时，一审判决按照深圳市商务服务业的标准来计算万雅静的误工损失确无法律依据，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万雅静的误工费应以2016年湖北省商务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38953元）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本院核定万雅静的误工费为35004.34元（38953元÷365天×328天）。二、关于万雅静所支出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费用、鉴定费及本案的诉讼费应否由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承担的问题。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上诉称，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非医保用药、鉴定费、诉讼费均不属于其赔偿范围。但本案中，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其不承担万雅静所支出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费用、鉴定费及本案诉讼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支付陈世军12万元垫付款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万雅静在起诉时已明确请求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在赔偿时将夏远振所垫付的12万元扣除（后查明该垫付款为陈世军支付），而陈世军在一审诉讼中也主张将其垫付的12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从节省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将陈世军所垫付的12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陈世军作为本案一审时的被告，其在本案中对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并不享有请求权，故一审判决将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支付陈世军12万元垫付款列为单独的判项确有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应赔偿万雅静各项损失617349.02元（634721.68元-52377元+35004.34元），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应给付陈世军的垫付款120000元，从前述款项中扣除后直接给付陈世军。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6民初80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赔偿万雅静各项损失617349.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应给付陈世军的垫付款120000元，由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在赔偿万雅静的617349.02元中扣除后，直接给付陈世军）；三、驳回万雅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7000元，由万雅静负担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身龙审 判 员  颜 鹏代理审判员  王 青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谢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