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丙，住重庆市北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丁，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恩斌，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未，重庆市渝北区茨竹镇竹峰路6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申，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酉，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某戊，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己，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庚，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辛，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壬，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癸，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子，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丑，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寅，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卯，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辰，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刘某乙，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巳，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原告陈某午，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与被上诉人陈某未、陈某申、陈某酉、原审原告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陈某癸、陈某子、陈某丑、陈某寅、陈某卯、陈某辰、刘某乙、陈某巳、陈某午继承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11月12日、2015年1月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李恩斌、被上诉人陈某未、陈某申、陈某酉及其委托代理为丁华强、原审原告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陈某壬、陈某寅、陈某辰、陈某午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陈某辛、陈某癸、陈某子、陈某丑、陈某卯、刘某乙、陈某巳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陈洪玲原籍系重庆市渝北区茨竹镇金银村，有同胞兄弟姊妹陈树（2011年2月11日去世）、ＸＸ昌（1969年7月16日去世）、陈安瑞（2013年1月5日去世）、陈安碧（1974年去世）和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巳、陈某午，被告陈某未、陈某申、陈某酉共13人。原告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陈某癸、陈某子、陈某丑系死者陈树子女；原告陈某寅系死者ＸＸ昌之子；原告陈某卯、陈某辰系死者陈安瑞之子；原告刘某乙系死者陈安碧之女。被继承人陈洪玲从2000年起先后在渝北区茨竹镇粮站购买门市8个，在茨竹镇街道（竹园街）26幢购买门市15个，在茨竹镇政府职工集资楼购买门市2个，共计25个门市。被继承人陈洪玲于2011年9月22日在台湾去世，无子女。被继承人陈洪玲于2007年7月17日立遗嘱：1、在茨竹粮站买的8间门市，房屋所有权属于陈家家庭会，我去世后，所收租金，作为发放给华蓥中学及茨竹中心校的贫困学生的助学金；2、我购买的茨竹镇政府职工集资房的2个门市，房屋产权归陈家家庭会，收的租金作为每年两次上坟的开支；3、我在茨竹竹园街买的15间门市，在我去世后送给家庭会，房屋产权属于家庭会，租金用于陈家后代奖（助）学金；4、陈家家庭会由弟兄组成。2010年2月22日被继承人陈洪玲自书了补充遗嘱，明确“我的大陆遗产归兄弟姐妹共同享受”。被继承人陈洪玲2011年9月22日去世后，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遂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死者陈洪玲于2010年2月22日作出的《补充遗嘱》有效；本院于2013年11月依法判决陈洪玲于2010年2月22日立的补充遗嘱有效，三被告不服本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继承分割被继承人陈洪玲位于渝北区茨竹镇的房屋遗产25套（估计1000000元）；2、继承分割25套房屋中应分配的从2011年9月22日至起诉之日的租金150000元；3、请求继承分割25套房屋中应分配的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分割之日止的租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调解未果。另查明，被告方举示证据证明从2011年9月至2012年底共15个月，茨竹镇粮站的8个门市租金为57600元，茨竹镇竹园街的13个门市（有3个门市未出租）租金为68400元，茨竹镇政府集资楼的2个门市租金为3000元，合计房屋租金为129000元，除去安葬被继承人陈洪玲所花费用188450元，尚亏欠59450元；原告方举示证据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的房屋租金为36660元，则从2011年9月至2014年4月的房屋租金收益共为165660元（即129000元＋36660元），除去安葬等所花费用为188450元，还亏欠22790元，目前尚无遗产产生的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遗嘱继承是按照被继承人所立的合法有效的遗嘱而承受其遗产的继承方式，其有效条件为，在订立遗嘱时，遗嘱人必须具有遗嘱能力，遗嘱人的意思表示必须真实，遗嘱的内容必须符合法律和社会道德，遗嘱须具有一定形式；被继承人陈洪玲于2007年7月17日所立的遗嘱，符合遗嘱的有效条件，是有效的；2010年2月22日被继承人陈洪玲自书了补充遗嘱，明确“我的大陆遗产归兄弟姐妹共同享受”，该遗嘱也符合遗嘱的有效条件，是被继承人陈洪玲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是对2007年7月17日所立遗嘱的补充和完善，是对遗嘱继承人范围的扩大，并不是对2007年7月17日所立遗嘱的否定。因被继承人陈洪玲在2007年7月17日立遗嘱时已对其财产的处理进行了明确，即产权归陈家家庭会，具体有对贫困学生的资助（设立“洪玲助学金”）、有用于每年祭祖的开支、有用于陈家后代的奖（助）学金等。2010年2月22日被继承人陈洪玲立补充遗嘱时，并未对其财产进行重新处置，因此，原告陈某丙等要求将被继承人的遗产全部进行分割处理，违背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愿望，如果简单地将其遗产进行分割处理，那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的愿望将难以实现，所以，将原、被告全部作为被继承人遗产产生的收益的共同享受者，参与分配，不对其遗产进行分割处置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故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诉请继承分割被继承人陈洪玲位于渝北区茨竹镇的房屋遗产25套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举示证据证明从2011年9月至2012年底共15个月，茨竹镇粮站的8个门市租金为57600元，茨竹镇竹园街的13个门市（有3个门市未出租）租金为68400元，茨竹镇政府集资楼的2个门市租金为3000元，合计房屋租金为129000元，除去安葬被继承人陈洪玲所花费用188450元，尚亏欠59450元；原告方举示证据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的房屋租金为36660元，则从2011年9月至2014年4月的房屋租金收益共为165660元（即129000元＋36660元），除去安葬等所花费用为188450元，还亏欠22790元，目前尚无遗产产生的收益，故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诉请继承分割25套房屋中应分配的从2011年9月22日至起诉之日的租金150000元和诉请继承分割25套房屋中应分配的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分割之日止的租金之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承担。
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主张继承分割被继承人陈洪玲渝北区茨竹镇竹园街15个门面、镇政府职工集资房2个门面共计17个门面遗产，茨竹粮站8个门面产权由全部继承人共同继承，请求判决主张分割除去26000元捐资助学费用外25个门面从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4月止的门面租金459636元，以及从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分割之日止的剩余租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一审判决不予分割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据2007年的遗嘱可知，茨竹粮站的8个门市收取的租金用于华蓥中学和茨竹中心校助学金，对其不予分割我们没有异议，但是对剩余17个门市不判决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07年7月17日遗嘱内容中25个门市送给家庭会，房屋产权归家庭会所有的陈洪玲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实为遗赠协议，但家庭会（清明会）在我国现行法律制度中，其民事主体资格是不存在的，不可能成为不动产的权利登记主体，故该遗赠协议此主体内容与现行法律相冲突而属无效，2010年2月22日补充遗嘱中，被继承人陈洪玲明确提出其在大陆遗产归所有兄弟姐妹共同享有，陈洪玲在2010年2月23日录音录像中不下三次强调，他的财产归兄弟姐妹共同分配，全部送给兄弟姐妹，根据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2007年遗嘱未将陈氏兄弟列为继承人，故没有2010遗嘱继承人扩大之说，2007年遗嘱受遗赠的主体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而无效，因此，应以2010年2月22日补充遗嘱的内容和同月23日见证录音录像对补充遗嘱的内容进行的补充说明的内容为准，即陈洪玲25个门面遗产的继承人是陈家兄弟姐妹而不是家庭会，应当对17个门面房进行分配（分割），但应当保留8个门面的租金用于捐资助学，该8个门面的所有权应当由陈家兄弟姐妹共同继承，这才符合陈洪玲补充遗嘱和见证录音录像补充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才符合我国现行法律对民事主体资格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被继承人安葬等所花费用188450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认可与本案庭审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判决违反程序性规定。上诉人因对门市租赁合同和租金收益举证困难，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也未送达通知书，故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性规定。由于上述证据均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拒绝出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责令被上诉人出示相关证据或者向其释明拒绝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陈某未、陈某申、陈某酉答辩称：不应对被继承人陈洪玲位于渝北区茨竹镇的25套房屋遗产进行分割。被继承人陈洪玲在2007年立遗嘱时已对其遗产作出处理意见，产权归陈家家庭会，租金用于陈家后代的奖学金等，在立补充遗嘱时并未对其财产重新处置，不对遗产进行分割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坚持分割遗产，则被继承人的愿望将难以实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状也认可2007年7月17日的遗嘱合法有效，法院对遗嘱确认纠纷一案的判决认定2010年遗嘱属于补充遗嘱。2007年遗嘱中的家庭会是有明确指向的，即陈家兄弟，有明确主体存在，另一份公证遗嘱也载明遗产归陈家清明会所有，故2007年遗嘱中的继承主体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承认2007年遗嘱只考虑到兄弟及其后代，没有考虑到姐妹及其后代，才写的补充遗嘱，证明上诉人也认可2007年遗嘱的继承人是陈家兄弟及其子孙后代。2010年2月22日的补充遗嘱仅仅是对遗嘱继承人范围的扩大，并未改变遗嘱本身的其他内容，上诉人认为最后的遗嘱改变了前面遗嘱内容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提到的录音录像不是遗嘱内容，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录制的内容仅仅是闲聊，被继承人陈洪玲没有表示他在制作录音遗嘱，只是一个视听资料，不产生遗嘱的效力，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确认录音遗嘱。为被继承人陈洪玲花费18万元多元的丧葬费属实，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庭审记录属实。上诉人起诉分割租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的范围，一审判决程序没有违法。根据物权法第99条的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的共有不动产以维系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本案被继承人遗嘱已经明确了不能对房屋进行分割，只是说房屋的所有权由陈家兄弟姐妹共同享受，享受的前提是所有权属于大家共同共有，租金利益才可以用于相应用途，房屋产权证也存放在陈某未处永远保存，上诉人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上诉人陈某丙、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丁、刘某甲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租金统计表，本案案涉门市租金金额统计为459636元。2、涉案门市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已将门市分割及门市租金的数额。对此，被上诉人陈某未、陈某申、陈某酉认为，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示的证据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对二审中举示的租赁合同和收据，因证据本身系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有意见，且上诉人起诉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确定的时间为2014年4月，故之后的房屋租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并没有对门市进行分割，而是为了更好地管理门市，采取承包的方式落实到人，每个门市的承包价是每月300元，无论实际租赁金额，每个门市都按每月300元交纳租赁承包费，对上诉人陈述的租金计算标准不予认可。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法律关系。被继承人陈洪玲生前立有遗嘱，2007年7月17日所立遗嘱中虽然被继承人陈洪玲表示在其去世后，其购买的门市产权归陈家家庭会，但其在该份遗嘱中同时表明，陈家家庭会由弟兄组成，故该份遗嘱指定的遗嘱继承人明确，即遗嘱继承人为被继承人陈洪玲的兄弟。上诉人认为该份遗嘱中主体部分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陈洪玲在2010年2月22日所立遗嘱内容为“我的大陆遗产归兄弟姐妹共同享受”，从该份遗嘱的内容可以看出，被继承人陈洪玲只是将其之前所立遗嘱中指定的遗嘱继承人由兄弟扩大为兄弟姐妹，其他内容并未发生变化，故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陈洪玲2010年2月22日所立遗嘱是对其之前于2007年7月17日所立遗嘱的补充正确，即本案应当在被继承人陈洪玲的兄弟姐妹均为遗嘱继承人的情况下按照被继承人陈洪玲2007年7月17日所立遗嘱精神处理。被继承人陈洪玲所立遗嘱中，没有指定遗嘱继承人个人分别应当继承的财产位置、数量或份额，而是将门市产权指定为家庭会所有，并且对门市租金收入的使用作出了具体安排，其意思表示为门市产权由其兄弟姐妹共同继承的前提下，以家庭会为表现形式对门市进行日常管理，门市出租的租金收入作为基金，部分用于华蓥中学及茨竹中心校贫困学生的助学金，部分用于每年上坟的开支，部分用于陈家后代奖学金，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在本案中根据继承法律关系要求分割门市和租金的上诉请求并不符合被继承人陈洪玲遗嘱中的意思表示，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刘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