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俊，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魏水生，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风，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金涛，福建国富（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昌俊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平区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昌俊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水生，被上诉人王秋风的委托代理人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昌俊系南平剑津石材经营部的业主。王秋风系南平市延平区万国轻音乐会所（以下简称“万国轻音乐会所”）的业主，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万国音乐会所从2012年初开始装修，至2012年7月28日试营业。装修期间，现场主管为陈某（证人），其受雇于黄玮（案外人），负责现场管理。装修过程中，陈某与吴某（证人）签订关于万国轻音乐会所的茶水台、电视柜、洗手台等的施工合同，并与魏某（证人）签订关于提供墙上物品装饰物的合同。通过陈某介绍认识，王�俊与黄玮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向万国轻音乐会所供应所需石材。王昌俊供应石材后，根据与黄玮的协议（与黄玮存在一份书面买卖合同，其后为口头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黄玮已支付90万元。王昌俊以王秋风尚欠其石材款164927元未支付为由，遂于2014年6月30日诉至法院。
另查明，王秋风从2011年2月起至2012年7月11日向黄玮转账8670000元。
原判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王秋风是否需要对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首先，王昌俊在庭审中自认其与黄玮在第一次供应石材时有签订一份买卖合同，但经原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原件，王昌俊并未提供。同时，王昌俊主张在第一份买卖合同之后，双方均是以口头协议的方式进行买卖石材。且本案证人陈某、吴某、魏某等亦证实购买材料的主体是黄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王昌俊出售石材的相�方是黄玮，与王秋风无关。其次，关于黄玮与王秋风是否是万国轻音乐会所的合伙人的问题。对此，王秋风予以否认，其主张黄玮系万国轻音乐会所装修业务的承包人。王昌俊虽主张案外人黄玮也是万国轻音乐会所的合伙人之一，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王昌俊主张黄玮与王秋风系合伙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从王昌俊已收回货款的支付主体及送货单据的签收人员看。王昌俊出售石材后货款全部由黄玮支付（部分为林世财支付），而从签收单据看，均是黄玮所雇请的人员签收，并非王秋风所雇请的工作人员。从王昌俊提供的石材接收人员的签字看，并无证据表明签收人代表了万国轻音乐会所，尚不构成职务代理人行为或者表见代理行为，如加盖了万国轻音乐会所公章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从商业惯例上看，经营者将装修业务对外发包，合乎常理。�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否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应当根据所签订的合同，向购买方主张权利。因此，王昌俊要求王秋风支付相应款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昌俊的相关权利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人员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昌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9元，由王昌俊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昌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昌俊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黄玮以万国轻音乐会所的名义向上诉人购买石材，原审认定黄玮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错误的。2012年4月，黄玮以万国轻音乐会所需石材为名向上诉人购买石材，约定按实结算，并指示上�人将其所购石材运送到万国轻音乐会所装修现场，由万国轻音乐会所仓管洪荣瑞、王加健验收。在庭审中，原万国轻音乐会所装修现场总指挥陈某、木工施工人吴某、幕墙施工人魏某三位证人的证言亦证明，黄玮对所有供货商及施工人均表示其所购材料为万国轻音乐会所用，并聘请陈某为现场总指挥。供货商、施工人与万国轻音乐会所的商谈均由黄玮决定。黄玮向上诉人购买石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万国轻音乐会所是石材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原审认定黄玮为石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是石材销售受益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证人证实，上诉人向万国轻音乐会所销售的石材均送到万国轻音乐会所装修现场，实际用于万国轻音乐会所的装修中。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亦未否认，故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销售石材的实际受益人，上诉人的石材款应由实际受益人支付。三、被告主张其与黄玮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与黄玮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万国轻音乐会所向上诉人购买石材，上诉人依约将石材送至万国轻音乐会所营业地，且上诉人销售的石材实际用于万国轻音乐会所的装修，万国轻音乐会所是购买石材的实际受益人和买受人，应承担向上诉人支付石材款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秋风答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商谈过石材买卖事宜，也没有订立过买卖合同。一审阶段，上诉人起诉状中隐瞒事实，谎称系万国轻音乐会所向其购买石材，但庭审中，上诉人已承认其曾经与中间人（证人）陈某签订过书面合同，买受人系黄玮，但上诉人拒不提供相应的书面合同。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黄玮系万国的合伙人。二、上诉人已取得的款项均不是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单据极其混乱，且均无被上诉人盖章或被上诉人的授权代表的签证，不具有真实性，完全不构成所谓的表见代理。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交的单据中石材交付时间与万国轻音乐会所的开业时间（2012年7月28日）无法吻合。一审阶段，证人陈某也证实其从来没有确认过石材的价格，上诉人随意篡改了原始凭证，上诉人单据中的王加健、洪荣瑞、李万云身份不明。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供的书面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三、被上诉人在2011年已将装修业务整体发包给案外人，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当提供有效的证据，向与其有合同�系的人主张权利。综上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昌俊对原审认定黄玮系案外人及上诉人与黄玮签订书面合同有异议，认为黄玮和王秋风是合伙关系，黄玮万国音乐会所的老板，及其因一审中记忆错误，才表述有与黄玮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王秋风提出原审认定王昌俊与案外人黄玮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向万国轻音乐会所供应所需石材证据不足。此外，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上诉人王昌俊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前提，即案外人黄玮对万国音乐会所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从本案现有证据审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与黄玮在第一次交易时有签订买卖合同，这与证人陈某陈述能够互相印证，陈某亦证实双方在�一次交易中有签订书面合同，是以黄玮为买方，以王昌俊为卖方。因此，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其并未与黄玮签订书面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推翻一审自认事实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可见，与上诉人发生买卖交易的相对方系黄玮。上诉人认为黄玮系以万国音乐会所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的，但从本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并没有足以使上诉人相信黄玮即有权代表万国音乐会所的表见行为存在。上诉人提出因其系将货物运送至万国音乐会所，因此有理由相信黄玮暨是代表万国音乐会所。但从商业惯例上看，业主将装修工程对外发包，亦是市场交易中常见的惯例，符合交易习惯，不违背交易规则。上诉人作为从事销售装修建材的业主，其对于上述交易惯例，亦有预见能力，其在交易过程中负有审慎注意的义务。综上，本院认为黄玮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对万国音乐会所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上诉人王昌俊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