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娟。
委托代理人曾泽东，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东。
上诉人陈丽娟与被上诉人郑晓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陈丽娟向郑晓东出具借条，载明：“截至今日，陈丽娟向郑晓东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
郑晓东通过银行转账向陈丽娟支付款项明细为：2013年12月18日60万元，2014年1月23日30万元，2014年2月16日50000元，2014年2月17日50000元、2014年2月21日20万元，2014年3月28日10万元，2014年5月16日4笔各49999元、另一笔4元。合�150万元。
以上事实，由郑晓东提交的借条、银行凭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为：郑晓东、陈丽娟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就争议问题，陈丽娟提交证据：1、乔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乔某自2008年起通过拆借资金与陈丽娟认识，陈丽娟把资金出借给我，我按月支付其2%的利息。后来陈丽娟的朋友张某甲等人知道陈丽娟通过拆借资金获取收益，也通过陈丽娟把各自的资金拆借给我使用，每个月我也通过陈丽娟将利息转给拆借人，我为方便管理就让他们通过陈丽娟的账户一并转账。最初我把所有的利息都打给陈丽娟，由她再按照比例分给其他出资人。从2014年6月起，我通过柳某的账户直接向陈丽娟的朋友们支付利息。通过陈丽娟向我出资的人包括：郑晓东……”陈丽娟主张郑晓东与陈丽娟间不�在借贷关系，郑晓东系向乔某进行的投资。
2、陈丽娟银行卡交易明细及陈丽娟制作的往来清单，陈丽娟主张乔某已将利息支付给陈丽娟，陈丽娟再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支付郑晓东2分的利息，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12000元、2月20日17400元、3月20日24000元、4月21日25300元、5月20日26500元。陈丽娟主张通过自己的卡支付郑晓东利息合计105200元，从2014年6月起乔某便委托柳某支付了郑晓东利息。
3、柳某银行卡交易明细，2014年6月20日、7月18日、8月20日、9月19日、10月20日，柳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郑晓东郑晓东各30000元，合计15万元。该明细下方由柳某签署“以上款项由陈丽娟委托本人代为支付”。陈丽娟主张2014年6月后的利息系乔某委托柳某支付的郑晓东，2014年6月陈丽娟因工作原因离开苏州，便将每位投资人的账号提供给了乔某公司的员工柳某，柳某上述签署内�可能系其理解偏差，实际是乔某委托转账的。
4、微信记录，陈丽娟主张其与郑晓东间微信往来说明郑晓东知道实际借款人是乔某。
郑晓东质证认为不认识乔某，钱是借给陈丽娟的，无法确认乔某出具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郑晓东、陈丽娟之前借款已于2014年5月19日进行了结算，陈丽娟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认可在借条出具后收到陈丽娟合计255600元利息，其中有2013年12月18日60万元对应的12月20日支付的400元利息陈丽娟未提及；微信记录无异议，但日期为2014年12月22日，郑晓东出借给陈丽娟的钱都是从家属及朋友处借的，借给陈丽娟时根本不知道乔某这个人。
原审郑晓东的诉讼请求为：陈丽娟支付郑晓东人民币150万元及相应利息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丽娟承担。原审诉讼中，郑晓东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陈丽娟主张其为郑晓东委托代理向案外人乔某进行投资，乔某通过陈丽娟支付郑晓东月利率2分的利息，但乔某出具的证明形式系证人证言，郑晓东又明确借贷发生于郑晓东、陈丽娟间，其并未与乔某就借款及利息等内容进行过交涉，证人亦未到庭进行质询，故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4年5月19日，陈丽娟向郑晓东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在借条出具前后，郑晓东均收到了陈丽娟直接或委托支付的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现有证据表明郑晓东出借款项及收取还款均与陈丽娟进行的接洽，并未与案外人乔某进行过沟通。郑晓东现以陈丽娟出具的借条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凭证形式完备、内容合法，且出借的款项亦于此前交付与�丽娟，应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借款人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间关于款项如何使用等约定不能对抗出借人向借款人的债权请求权，双方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郑晓东可随时要求陈丽娟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偿还，郑晓东现要求陈丽娟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郑晓东主张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分，在借条出具之前及之后均收到了2分的月息，陈丽娟亦表明2014年5月20日前的利息均由乔某先行支付陈丽娟，陈丽娟再通过其账户支付给了郑晓东；此后，柳某又出具说明，其受陈丽娟委托支付了郑晓东6个月的利息。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显示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关于每月20日左右支付月息2分的事实，该利率不超出法律规定，郑晓东现自愿调整利率，要求陈丽娟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存款利率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丽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晓东借款150万元，并支付郑晓东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陈丽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丽娟负担。
宣判后，陈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借条原件未经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径行认定借贷事实不当；2、陈丽娟与郑晓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乔某�具给郑晓东的借条内容，陈丽娟出具给郑晓东的借条已被收回并作废，郑晓东与乔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确定，陈丽娟与郑晓东的借贷法律关系已发生变更和消灭。陈丽娟向郑晓东出具的借条表意虚假，该借款行为根本不存在。3、郑晓东无证据证明陈丽娟曾向其出具过借条，而转账行为与借款行为的法律内涵及外延迥异，故难认定郑晓东向陈丽娟转款的行为系借款行为。4、应追加乔某为被告，借款行为符合委托人与受托人的规定，该行为结果直接拘束郑晓东与乔某。5、本案借款的乔某涉嫌犯罪，该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所得利息应折抵本金，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二审中，陈丽娟申请证人乔某、柳某、张某甲、张某乙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与郑晓东的录音资料及微信往来。
乔某出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钱是借给他的，其出具了借条。原来�将利息给上诉人，让上诉人支付利息，后来由其公司的柳某支付利息。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代其书写的。
柳某出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我在乔某开的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出纳。乔某说上诉人有名单给我，让我按时付款，从公司出账的。反正只要乔某给我钱，让我按照名单付钱。
张某甲出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通过上诉人知道乔某的金融公司可以每个月拿利息，想通过上诉人把钱放公司赚外快，到后来每个月定期20日左右收到利息，一开始通过上诉人打给我利息，后来是乔某的金融公司直接给我打利息。上诉人说要借调去香港总部，钱是给她去投资，放在乔某公司的，我就提出钱是否可以先打个借条，上诉人就同意打给我，乔某也同意由他们公司出借条，两张借条都放在老家了。
张某乙出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我是通过上诉人认�乔某然后投资的，把钱打到上诉人卡里，通过上诉人打到乔某那里，没有打借条，其他人应该有借条，上诉人是中间人。
陈丽娟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言真实性应予以尊重。本案中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是知晓乔某的存在，钱是通过上诉人投资到乔某，其中有的出具了借条，有的没有。投资的统一性没有疑问。录音资料及微信往来形成时间在本案之间，不能作为新证据。
郑晓东对上述证人的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和今天四个证人素不相识，对证人证言不认可。
郑晓东提供了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借条一份，上诉人第一次书写借条给其。陈丽娟质证认为郑晓东是从2013年12月18日陆续六次追加投资150万，其曾写过借条，但是临时的代理关系。每一笔钱都是立即划给乔某，只是乔某暂时没有出具借条。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陈丽娟向郑晓东出具了借条，载明陈丽娟向郑晓东借款150万元，该借条已经明确借款主体系陈丽娟，至于郑晓东是否知晓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从借款的交付来看，本案借款均是由郑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陈丽娟的个人银行账户，与借条记载内容可相互印证。至于陈丽娟收到款项后于当日转账至乔某名下，系陈丽娟与乔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否定陈丽娟向郑晓东借款之事实；从利息的支付来看，郑晓东收到的利息均是由陈丽娟支付或委托支付的。综合借条的出具、款项的支付及利息的归还，可以确认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陈丽娟与郑晓东之间。陈丽娟认为其出具借条仅是临时代理关系，依据不足，�院不予采信。乔某虽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认为其是本案的借款人，但乔某的证言与本案主要证据存在矛盾，乔某亦与陈丽娟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而且，乔某系在一审判决对陈丽娟不利后二审出庭作证，证明力很低，故本院对陈丽娟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张某甲、张某乙、柳某的证人证言，张某甲、张某乙及柳某均无法明确郑晓东与陈丽娟及乔某之间的具体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丽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陈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