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890号
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锦荣。
委托代理人林炯。
委托代理人薛克，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美智。
被告戴美智。
被告陈秀琪。
被告戴嘉树。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戴美智。
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秀森置业公司”）、戴美智、陈秀琪、戴嘉树典当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ＸＸ独任审判。后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林炯和薛克、被告戴美智（同时作为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被告陈秀琪、戴嘉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8月25日，被告秀森置业公司、上海秀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琪实业公司”）、上海秀森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森包装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分别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50万元、700万元、750万元，共计2，200万元，月综合费率为2%，月利率为0.5%，借款期限均为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11月26日，均以被告秀森置业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XXX室房屋作为抵押。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8月28日分别将借款打入上述借款人开户银行，借款到期后，上述三借款人均未能全部付清本息。故经过结算，三借款人确认尚欠本息金额后，于2013年1月30日分别与原告重新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7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700万元，月综合费率及利息为3%，借款期限均为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7月28日，并分别以秀琪实业公司位于上海市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地下车库地下1、2、地下停车库、作为抵押。借款到期后，三借款人均未能还清全部本息。经过原告再三催讨，被告秀森置业公司与原告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一份《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秀森置业公司至2014年3月底止，向原告总借款1500万元，从2013年11月起，所欠利息总计205万元。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承诺一次性还款500万元……1、2014年3月17日原告撤销厂房抵押，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支付400万元本票，待贷款放下来后再支付100万元……3、被告秀森置业公司答应从2014年4月1日起总借款1200万元，以1.5%月息计算，承诺在2014年5月底之前再归还300万元。其余900万到2015年3月底之前归还。4、2014年4月1日起利息款在每月的20号前支付当月利息，如果月底前没有收到当月利息款，则当月利息款以3%月息计算……6、如果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没有按上述协议办好相关事宜，处理好上述承诺，则可追讨戴美智全家债权并追卖所有资产。”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秀森置业公司至今为止仅按照约定支付了400万元（200万元本金，200万元利息），其他约定均未履行。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秀森置业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万元整；2、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支付原告截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5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2，458，500元（以本金1300万元、按照月息3%计算，共235天，按实际天数计算，已经扣除59.65万元）、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的利息198.90万元（以本金1300万元、按照月息3%计算，共153天，按实际天数计算）以及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月息按照3%来计算，以实际天数为准）；3、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236，261.24元；4、原告就上述1-3项诉请行使抵押权，抵押物为九亭的地下车库1和2；5、被告戴美智、陈秀琪、戴嘉树对上述被告秀森置业公司应付原告之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戴美智、陈秀琪、戴嘉树共同辩称：当时与原告签订三份借款合同，被告秀森置业公司借原告727.50万元、案外人秀琪实业公司借原告679万元、案外人秀森包装公司借原告727.50万元。按照月利率0.015计算利息，上述借款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案外人秀琪实业公司已经还完，案外人秀森包装公司借款还未还完，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案外人秀琪实业公司代秀森包装公司付过127.65万元。故不同某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2年8月25日《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三份、借款凭证三份，证明2012年8月25日被告秀森置业公司、秀琪实业公司、秀森包装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分别向原告借款750万元、700万元、750万元，共计2200万元，并约定抵押、借款期限以及利率、违约条款等事项，以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给付三借款人。
证据2、2013年1月30日《房地产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三份，证明证据一中的借款到期后，三借款人均未能全部付清本息。经过结算，三借款人确认尚欠本息金额后，于2013年1月30日分别与原告重新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7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700万元）以及利率、借款期限、抵押担保、违约责任等条款。
证据3、2014年3月17日《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证明三借款人证据二中约定的期限到期后仍未能付清本息，经过原告催讨，四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还款方式与时间，但被告秀森置业公司至今仅还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00万元，根据该借款补充协议，被告秀森置业公司至2014年5月底还应支付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剩余利息53，708元，另外还应按月支付当月利息。
证据4、抵押权登记证明，证明被告秀森置业公司为其借款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地下车库地下1、地下2层地下汽车库抵押给原告，抵押债权为700万元。
证据5、借款情况明细表。
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戴美智、陈秀琪、戴嘉树为证明其辩称提供了还款凭证，证明借款总额为2，134万元、还款总额为1，765.65万元。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没有算细账，该协议中的月息3%过高，且借款1，500万元本金没有经过另外两家公司的同某，是本被告自己的意思，对借款情况明细表认为应当按照月息1.5%计算，原告利息的计算方式过高。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认为，借款总额为2，200万元而非2，134万元，放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综合费66万元，已经还款金额为1，765.65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5日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案外人秀琪实业公司、案外人秀森包装公司与原告分别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分别向原告借款750万元、700万元、7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综合费率2%、月利率0.5%，以被告秀森置业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同月28日，原告向被告秀森置业公司、秀琪实业公司、秀森包装公司分别提供借款727.50万元、679万元、727.50万元。2013年1月30日，被告秀森置业公司、秀琪实业公司、秀森包装公司与原告就上述借款再次分别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7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月综合费率及月利率为3%，期限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7月28日；因借款人不按合同履行还款、付息、付费义务引起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和抵押人全额承担；分别以被告秀森置业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地下车库地下1、2和地下停车库、被告秀琪实业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3-4幢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当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原告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合同有约定具体数额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依照相关单位出具给原告的收款发票额为准；等。2013年2月4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出具的《抵押权登记》载明，房地产抵押权人原告、房地产权利人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房地产坐落上海市松江区地下车库地下1_地下2层地下汽车库、债权数额700万元等内容。在上述三份《房地产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落款处除出借人、借款人的公司公章外，还载有戴美智的印章。
2014年3月17日，被告秀森置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到2014年3月底向乙方借款1500万元，从2013年11月起，所欠利息总计205万元。甲方承诺一次性还款50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某甲方按三个还款方案，继续履行借款合约：1、2014年3月17日乙方撤销甲方厂房抵押，甲方支付400万元本票，待贷款放下来后再支付100万元。待小贷公司放款后，小贷公司同某下继续使用厂房做二次抵押。2、如果不能做二次抵押，甲方承诺以秀森大厦十二、十三层长期使用权协议抵押给乙方公司所有。3、甲方答应乙方从2014年4月1日起总借款1200万元，以1.5%月息计算。甲方承诺在2014年5月底之前再归还300万元。其余900万到2015年3月底之前归还。4、2014年4月1日起利息款在每月的20号前支付当月利息，如果月底前没有收到当月利息款，则当月利息款以3%月息计算。5、到2015年3月31日如果没有收到全部借款及应付利息则剩余借款从2015年4月1日起以月息3%计算。6、如果甲方公司没有按上述协议办好相关事宜，处理好上述承诺，则可追讨戴美智全家债权并追卖所有资产。”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戴美智、戴嘉树、陈秀琪与原告分别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签约当日，秀琪实业公司以本票形式支付原告400万元。嗣后，秀森包装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支付19.5万元、2014年6月3日支付20.15万元，秀森置业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支付20万元，共计59.65万元。原告催款未果遂涉讼。审理中，原告认为签约当时支付的400万元系归还《借款补充协议》中的本金200万元、利息200万元。
另查明，秀琪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嘉树于2014年8月22日变更登记为陈秀琪，秀森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美智。因本案诉讼原告委托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36，261.24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补充协议》是否成立。被告辩称被告未经细算与原告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应当按照月利率0.015计算未还款金额，且该协议未经过两案外人同某。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四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或者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就月利率0.015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四被告以此为标准计算未还款金额并推翻《借款补充协议》，有违诚信，本院难以支持。其次，戴嘉树、戴美智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分别为秀琪实业公司、秀森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可认定秀琪实业公司、秀森包装公司知道并且同某由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承担其各自债务。退一步而言，被告秀森置业公司自愿承担两案外人的债务并取得了债权人原告的同某，该债务承担系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外人是否同某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对此达成约定。第三，从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来看，2014年3月17日秀琪实业公司以本票形式支付原告400万元，与《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金额和形式均一致，可以认定该400万元履行的是《借款补充协议》，虽然被告认为该400万元是代被告秀森置业公司和秀森包装公司还款，原、被告之间就还款性质发生争议，但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亦应做出对债权人原告有利的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借款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被告秀森置业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应按协议继续履行归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和支付利息5万元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月利息标准3%，被告认为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被告秀森置业公司应按约就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被告戴美智、戴嘉树和陈秀琪应按约就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和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因本案诉讼实际发生了上述损失，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有权依约向被告秀森置业公司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
二、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截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5万元；
三、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其中应扣除已经支付的596，500元）；
四、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律师费236，261.24元；
五、如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至第四项判决义务，原告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可以与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以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地下车库地下1_地下2层地下汽车库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中700万元本金、逾期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范围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清偿；
六、被告戴美智、陈秀琪、戴嘉树对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戴美智、陈秀琪、戴嘉树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5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548元，由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戴美智、陈秀琪、戴嘉树负担，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戴美智、陈秀琪、戴嘉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士钧
代理审判员 李 鹏
人民陪审员 黄玉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阴丽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
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
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
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