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刑终103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高庆敏，男，1982年7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宣威市。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犯劫持汽车罪、妨害公务罪、制造毒品罪，于2015年3月10日被关押，于3月11日被刑事拘留，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宣威市人民法院审理宣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庆敏犯劫持汽车罪、妨害公务罪、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宣刑初字第3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徐某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高庆敏到庭参加诉讼。
原判认定，2015年3月10日12时许，原审被告人高庆敏在宣某市第五中学高中部门口要求孙某开车送他到小庙山，孙某拒绝并下车。尔后，高庆敏将云Ｄ×××××号车辆开走，并与云Ｄ×××××号轿车刮擦。行驶过程中，高庆敏将车内香烟、手机、座垫、牛肉等物品抛弃，并从车内找到一把刀。民警对高庆敏进行追堵时，高庆敏持刀威胁民警，后驾车逃离，并强行冲卡。民警追至高庆敏家中，将高庆敏抓获，并在其家中查获四份毒品可疑物、一袋车某筋。经称量和鉴定，毒品可疑物净重51.7克，检出鸦片。经鉴定，高庆敏患精神活性物质（阿片类和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云Ｄ×××××号车辆的修理费为8640元，车内受损物品价值为7327元。
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高庆敏以胁迫方法劫持汽车，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劫持汽车罪。高庆敏在实施劫持汽车过程中，其行为同时触犯劫持汽车罪、妨害公务罪，应当择重罪处罚，其行为构成劫持汽车罪，指控高庆敏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不能成立。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高庆敏非法制造毒品所用原材料的种类、数量及成分，制造毒品的设备、方法及用这些设备、方法能否制造出毒品，制造出毒品的的种类、数量、成分及含量等，指控高庆敏的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鉴于高庆敏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劫持汽车罪，判处原审被告人高庆敏有期徒刑五年。
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高庆敏劫持汽车后，持刀威胁民警，并强行冲卡，驾车冲撞堵截的执法警车，其行为构成劫持汽车罪和妨害公务罪。高庆敏利用大烟壳、头痛粉、三叶某、车某等原材料，用冲压机、铜锅、瓷碗等工具，采用熬制方法制造毒品，其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应以劫持汽车罪、妨害公务罪、制造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高庆敏辩称，他当时头脑不清醒，警察抓捕他时，他没有拿出刀来。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0日12时许，原审被告人高庆敏吸食毒品后，在宣某市五中门口要求孙某开车送他到小庙山，遭孙某拒绝后，高庆敏叫孙某下车，尔后，高庆敏将云Ｄ×××××号车辆开走，并与云Ｄ×××××号轿车刮擦。行驶过程中，高庆敏将车内的香烟、汽车座垫、牛肉等物品丢弃。高庆敏驾车行驶至宣某市虹桥水泥厂时，将车停在路上，赤裸身体，持刀挥舞，民警到现场时，高庆敏持刀向民警乱甩，然后驾车逃跑。逃跑过程中，遇民警拦截，高庆敏驾车逃避堵截，并刮擦了追捕警车。民警追至高庆敏家中，将高庆敏抓获，并在其家中查获四份毒品可疑物、一袋车某筋。该毒品可疑物系高庆敏用车某筋和罂粟壳熬煮而成。经称量和鉴定，毒品可疑物净重51.7克，检出鸦片。经鉴定，高庆敏患精神活性物质（阿片类和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云Ｄ×××××号车辆的修理费为8640元，车内受损物品价值为7327元。云Ｄ×××××号车辆的损失为88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记录表，证实2015年3月10日12时54分、55分、13时35分，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孙某停在宣某五中门口的云Ｄ×××××车辆被抢；云Ｄ×××××车辆在宣某五中门口撞着一辆轿车，并撞坏路边一商店的物品；在宣某市虹桥水泥厂门口，云Ｄ×××××车辆上下来一名赤身裸体的男子，持刀拦截路边的车辆。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10日在板桥社区将高庆敏抓获。
3、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高庆敏家房子东侧院子门口见一辆号牌为云Ｄ×××××的白色丰田越野车，前后车牌上侧弯曲变形，左前保险杆见条片状擦划痕迹，左后保险杆连接处脱落，车内无座垫。高庆敏家二楼卫生间洗漱台上可见一把木柄砍刀。勘查过程中，从高庆敏家查获并提取了毒品可疑物四份和车某筋一袋及木柄砍刀一把。
4、物证检验意见鉴定书，证实云Ｄ×××××号车辆左前门外侧拉手上脱落细胞粘取物上的基因分型与高庆敏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高庆敏指认出他抢车的地点是宣某五中门口，他扔车内物品的地点是虹桥水泥厂路段。
6、价格鉴定结论，证实云Ｄ×××××号车辆价值312272元、维修费及车内物品损失共计15967元，云Ｄ×××××号车辆损失为880元。
7、毒品可疑物称量笔录及照片，证实高庆敏制造的根筋状毒品可疑物净重51.7克。
8、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高庆敏家提取的车某筋熬制的毒品可疑物中检出鸦片。瓷碗和瓷勺中检出四氢大麻酚、大麻酚、大麻二酚。
9、现场检测报告，证实高庆敏的尿液吗啡呈阳性，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
10、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高庆敏的血样。
11、宣某精神病专科医院病历材料，证实2015年2月2日宣某精神病专科医院诊断高庆敏患有大麻类物质所致精神与行为障碍。
12、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高庆敏因吸食毒品出现急性中毒性表现：意识清晰度下降，存在明显的幻觉、妄想性体验，兴奋不安，言行紊乱。高庆敏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鉴于吸食毒品为法律所禁止，由此造成的危害行为属自陷性行为，故评定高庆敏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虹桥水泥厂处有一路霸车停在路中间，一全身赤裸的男子提着刀在路边乱甩，民警到现场后，该男子提着刀向民警乱甩，然后又驾车朝板桥方向行驶。公安民警拦截时，高庆敏多次调头行驶，并与追捕警车发生过刮擦。
14、证人证言（1）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孙某开着他的车在宣某五中门口被抢。他放在车内的苹果手机及车垫子被扔了，价值9800元。（2）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12时许，他驾驶单某的车在宣某五中门口准备开车时，一男子从副驾驶室上车，用一把用红布裹着的刀抵着他的右胸部，要求送他去小庙山，他没有答应，那个人就叫他下车，然后就开着车走了。在五中路口时，擦着一辆丰田车。他放在车内的一条700元的印象烟，300元左右的牛干巴，100元左右的一瓶酒及2400元现金，还有车垫子都被那个人丢了。单某说他有一把木柄砍刀放在后备箱内，上面有“边防巡逻专用”字样。（3）陈鹏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14时许，一辆警车在板桥庄子大桥追一辆路霸车，警车上的人说那辆路霸车是抢劫的，叫他们堵住。然后，他就开着面包车去堵，一直追到板桥一中的一个巷子里，他就跟着警察去看，驾驶路霸车的那个人全身是裸着的，提着一把刀站在车后面乱挥舞。（4）赵方兵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14时许，一辆路霸车在宣某市五中门口撞着他的车，然后又撞倒了商店门口的一些水壶。一个男的说他的车被抢了。然后他就报警了。（5）高德刚的证言，证实他儿子高庆敏因吸毒，精神上有问题，会乱砸东西，他们曾送高庆敏到宣某市精神病院治疗。3月9日晚，高庆敏吸毒后又乱砸东西。3月10日，警察通知他后，他才知道高庆敏抢了一辆车，经过做思想工作，高庆敏才从楼上下来，然后就被警察带走了。（6）徐粉菊的证言，证实她儿子高庆敏会吸毒。高庆敏的伯父和姑妈都有精神病。2014年底，高庆敏就胡言乱语，经常会笑，会乱砸东西，拿着刀在家里面乱挥。高庆敏会说有鬼跟着他，垃圾桶里有炸弹，常会去翻垃圾桶。高庆敏说电话被监控着，就把电话摔掉或折掉。2015年2月2日，她们就将高庆敏送到宣某精神病医院治疗。（7）凡五同、凡亚玲的证言，证实高庆敏会吸毒，精神不正常，常会胡言乱语。高庆敏的爷爷和大伯都患过精神病。（8）龚斌的证言，证实高庆敏会吸毒。（9）李某、张某的证言，证实高庆敏和他们住同一监室，高庆敏说话不正常，说他们监室的人是神仙、外星人，说他自己是从阴间来的，是罗汉等。
15、高庆敏的供述，证实他因吸毒过多，曾到宣某精神病院住院治疗。他是去阴间开车被抓的。2015年3月10日上午，他吸了一些毒品。中午12时许，他在宣某五中门口见到一辆丰田车，他就叫驾驶员送他去人间，那个驾驶员就跳下了车，他就开着车走了，他将车上的烟、肉、雨伞、光碟和车垫扔了，行驶过程中撞着一辆车，被一辆警车撞着。在警务站时，有警察拦截，他开着车就冲过去了。他从车里拿了一把刀，后来，放在他家卫生间里了。在他家查获的筋状物是他用癞蛤蟆叶根和十几个大烟壳混在一起熬煮，用冲压机压制而成的。
16、户口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高庆敏于1982年7月28日生，无犯罪前科。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庆敏强行驾驶他人车辆，民警对其追捕时，其持刀向民警挥舞，在逃跑过程中，驾车逃避堵截并与追捕警车刮擦，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曲靖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高庆敏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抗诉意见，依法能够成立。高庆敏强行驾驶他人车辆，但车内并无其他人员，其行为未危害汽车的运输安全，其行为不构成劫持汽车罪。曲靖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高庆敏犯劫持汽车罪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高庆敏用车某筋与罂粟壳熬煮出的筋状物中检出鸦片，但未检测出其含量，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庆敏制造出的筋状物为毒品，亦不能证明高庆敏所使用的方法能提炼或加工、配制出毒品，因此，曲靖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高庆敏的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鉴于原审被告人高庆敏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定罪不准确，量刑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刑初字第397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高庆敏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钟
审判员 邓 义
审判员 柏 桦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