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18民初10029号原告：白秀玲，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张金华，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周作国，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告：田浚玉，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7629F。法定代表人：曹兴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云，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涪陵区。被告：重庆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龙西路118号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3459269258。法定代表人：伍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滨海县（特别授权）。原告白秀玲与被告周作国、肖凡、袁琪、田浚玉、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重庆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张金华，袁琪作为原被告以及肖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云，被告中城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作国、田浚玉经本院合法传唤后，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中，原告白秀玲自愿放弃对被告肖凡与袁琪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秀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周作国、田浚玉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0万为本金，从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2.要求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要求被告中城房地产公司在其应付周作国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被告方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13日，重庆豪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晟实业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签署《协议书》，由北城致远公司承建豪晟实业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重庆市大足双桥经开区的“金桥香榭”项目。2015年9月9日，豪晟实业公司、中城房地产公司、北城致远公司、重庆中讯金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东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签署《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中城房地产公司受让豪晟实业公司开发的上述项目，被告周作国即为该项目承建方（北城致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作国在代表北城致远公司承建该项目期间，以项目部名义于2013年12至2014年9月间，向原告白秀玲先后借款共计170万元。后被告肖破浪、田浚玉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周作国一起于2015年12月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为3%等，同时该借条加盖有涉案项目部专用章。借款后，周作国、肖破浪等人将所借款项实际用于上述项目施工，并依约支付了120万元的利息至2014年6月24日，此外至今未再还本付息。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周作国、肖破浪、田浚玉从原告处借款实际用于北城致远公司承建的金桥香榭项目，周作国系该项目实际负责人，《借款续签合同》上亦加盖有北城致远公司金桥香榭项目部章，足以让原告相信周作国等人系代表北城致远公司借款。北城致远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此外，中城房地产公司尚欠周作国工程款4600万元未付，其公司应在该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北城致远公司辩称，第一，其公司与原告没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方，也没有授权他人向原告借款。第二，袁琪与其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在将借款支付给袁琪后，袁琪并没有将该款项支付给其公司。该借款也没有用于“金桥香榭”项目工程（后更名为“中城时代”）。第三，借条上加盖的其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不具备对外借款功能。第四，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兴平，涉案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张成洪，周作国只是该项目工程的内部承包人，无权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第五，涉案借款应是周作国、肖破浪、田浚玉等人的私人借款，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最多只是在该项目工程应付给周作国的款项范围内承担协助执行义务，但并不直接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诉求。被告中城房地产公司辩称，第一，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其公司并未对原告主张的债权作出任何担保的意识表示，不应对原告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其公司未欠付北城致远公司工程款，因为其公司受让“金桥香榭”项目后，原项目业主对北城致远公司的4600万元应付工程款已转化为一般债权。故其公司不应再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与此同时，其公司受让项目后就未完工程与北城致远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合同项下约定工程款已基本付清。第四，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包人在应付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诉求。被告周作国、田浚玉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周作国、肖破浪、田浚玉等人，因资金需要多次向原告白秀玲借款，原告均表示同意，并按该三人指示将170万元借款支付给袁琪。具体明细为：2013年12月16日，白秀玲从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领取嘉华西加油站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的名义，取得一张7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同日，白秀玲取出该70万元后交付给袁琪。2013年12月24日，白秀玲从其中国农业银行XXX的银行账户，向袁琪XXX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50万元。2014年9月17日，白秀玲委托案外人周伊，由周伊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XXX的银行账户，向袁琪XXX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50万元。借款后，被告周作国、田浚玉、肖破浪依约支付了12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4年6月24日。2015年12月6日，被告周作国、田浚玉、肖破浪三人共同向原告白秀玲出具借条两份，同时载于一张A4纸的同一面中，内容大致相同，载于A4纸下方的借条内容更为详细，具体为“今借到白秀玲现金1700000.00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3%计算，（本借据原始借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2月16日，700000.00元；2013年12月24日，500000.00元；2014年9月17日，500000.00元）（利息结算至2015年12月30日止尚欠916000.00元，大写：玖拾壹万陆仟元整），利息还款日期为2015年春节前归还416000.00元，余下500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逾期未归还按月息3%计算”。该借条借款人签字处有周作国、田浚玉以及肖破浪各自的签字与捺印，同时加盖有“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金桥香榭项目资料专用章”。后周作国、田浚玉、肖破浪三人未依约还本付息。同时查明，被告肖破浪于2016年8月28日因病死亡，其生前与袁琪原系夫妻，后该二人于2012年11月1日登记离婚。2016年10月25日，肖破浪之子肖凡书面放弃对肖破浪所有遗产的继承。同时查明，2013年12月23日，北城致远公司为完成涉案项目工程施工，组建重庆金桥香榭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部，特派张成洪（项目经理），匡厚山（项目技术负责人）等10人组成项目经理部。同时查明，2013年11月4日，被告周作国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签订《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一份，就工程概况、责任关系、责任期限、费用、权利义务、工程项目管理、信息化管理、财务管理、法律事务管理、担保条款、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载明：为了按期完成项目业主豪晟实业公司发包的重庆金桥香榭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的施工任务，北城致远公司将重庆金桥香榭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的施工全部承包给公司员工周作国实施，并特组建重庆金桥香榭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部。该工程位于重庆市大足双桥，工程造价7560万元，合同工期650天，项目责任人周作国，北城致远公司与周作国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目标考核、独立核算”的项目责任人负责制，项目责任人以项目部的名义对项目实行经营管理。北城致远公司在责任期内对项目部进行监督管理。北城致远公司按工程结算总价的5.5%计提营业税费及管理费后，项目责任人亏损自负（首先抵扣项目风险管理保证金）；盈利时，项目部责任人按盈利的90%提成奖励，并造表由公司扣取个人所得税后发放。该责任书第七条第二款第（七）项载明项目责任人应自觉履行本责任书的各项义务，必须承担项目经营承包过程中有可能发生的各类风险，承担项目的债权、债务由此可能发生的经济、民事等方面的纠纷和诉讼的全部责任;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一）项载明北城致远公司禁止项目部或者项目责任人（即周作国），以项目部或者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亦不得以公司及项目部名义，从事抵押、担保、融资等经济行为，否则无论其目的与用途，对公司均不产生法律效力等内容。同时查明，2015年5月11日，被告周作国（甲方、委托方）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根据乙方与重庆中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所出资的460万元由甲方实际出资，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代为持有项目公司46%的股权，所持股权代表的出资额即为460万元，亦即乙方为名义出资人/股权人，甲方为隐名的实际出资人/股权人；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在项目公司股东名册上署名等有关公司法与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乙方代甲方持有项目公司股权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等内容。同时查明，2015年9月9日，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中城房地产公司与豪晟实业公司、重庆中讯金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东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签署《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中城房地产公司受让豪晟实业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重庆大足双桥经开区的“金桥香榭”项目，项目转让价82805500元（评估价）等。同时查明，2015年10月30日，被告中城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承包人）签订《重庆双桥经开区中城时代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就位于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工业园区B4-1地块的原“金桥香榭”项目（现更名为“中城时代”）承包事宜达成协议，工程名称为重庆市双桥经开区中城时代总承包工程，就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事实，有借条2份（1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1张、领款申请单1张、项目部拨款计划表1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重庆农商行流水明细1份、情况说明1份、《工程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1份、《代持股协议》1份、《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1份、《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1份、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放弃继承权申明书1份、离婚证1份、组建项目部通知1份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白秀玲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与被告周作国、肖破浪、田浚玉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与此同时，被告周作国、田浚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故被告周作国、肖破浪、田浚玉作为共同债务人，理应共同向白秀玲归还借款170万元。鉴于被告肖破浪已经去世，原告自愿放弃对其相关继承人的起诉，是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及利息起算点，根据借条中载明的截至2015年12月6日被告方欠付的916000元利息，经本院审查，原告的诉求符合约定，同时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与中城房地产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现具体评析如下：（一）北城致远公司不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还款义务，理由如下：1.周作国向原告的借款不能构成职务行为。首先，周作国没有取得北城致远公司对外借款的授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一）项之规定，北城致远公司禁止项目部或者项目责任人（即周作国），以项目部或者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亦不得以公司及项目部名义，从事抵押、担保、融资等经济行为，否则无论其目的与用途，对公司均不产生法律效力。此外，北城致远公司现亦未对周作国的借款进行追认。2.周作国向原告的借款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存在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还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如前所述，首先，被告周作国等人没有以北城致远公司的名义直接向原告借款。其次，即使借条中加盖有“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金桥香榭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诚如该印章内容所示，该章仅仅是一枚资料专用章，依一般生活常理及建设工程领域惯例，该章不能产生对外融资举债的公信力，亦即客观上不存在周作国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最后，如前所述，该章既非合同专用章，也非涉案项目部或者北城致远公司公章，而仅仅是一枚资料专用章，原告据此而相信周作国有权代理北城致远公司对外借款，明显未尽审慎注意之义务，存在过错。据此，周作国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综上，尽管周作国系“重庆金桥香榭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部”的项目责任人，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存在工程内部承包关系，但是周作国实质上是直接以其个人名义，与田浚玉、肖破浪等人一起共同向原告借款。北城致远公司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二）中城房地产公司亦不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还款义务。因为原告诉称中城房地产公司担责的理由，系该公司尚欠周作国工程款4600万元未付，故其公司应在该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是，庭审中原告并未举示有效的证据，证实中城房地产公司确实尚欠周作国4600万元工程款未付的事实，故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案系因被告周作国、肖破浪与田浚玉三人共同向原告借款未还而产生。至于该三人借款之后的借款用途以及还款资金来源，并不改变订立借款合同时的合同相对方，亦不能因此而肆意扩张借款主体的范围至其他人员。故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同时，针对被告北城致远公司与中城房地产公司的相应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作国、田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白秀玲的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0万为本金，从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白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70元，由被告周作国、田浚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龙人民陪审员  胡族国人民陪审员  彭维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