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416幢16楼，组织机构代码：05843899-6。
法定代表人吴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笑亲，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咸卿，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川，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朱国燊，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石，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笑亲、毛咸卿，被上诉人李永川的委托代理人朱国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一、2013年8月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班组协议》一份，约定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李永川承接明溪红豆杉酒店室内装饰施工项目，具体施工内容含明溪红豆杉酒店客房十三层至十五层的木工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进度款每月根据项目进度验收实际数量进行结算，李永川需在每月15日前提供项目进度清单，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每月25日支付李永川当月进度款的75%，工程项目完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总进度款的85%给李永川，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支付进度款10%，剩余5%的进度款作为保质金，于保修期满后七日内向李永川支付；二、陈子旺系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明溪红豆杉酒店项目的项目经理。2013年8月12日，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由福州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三明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3年9月26日变更为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协议》；四、庭审中，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对李永川完成的工程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对李永川提供的二张《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6日、2013年12月16日）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陈子旺”的签名是否真实，但亦未对其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能否作为李永川主张劳务工资的凭证。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虽然对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上“陈子旺”的签名是否陈子旺本人所签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也不申请笔迹鉴定，应认定该签名系陈子旺本人所签。因陈子旺系明溪红豆杉酒店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代表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故陈子旺在涉讼《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上签署自己的姓名实质上是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李永川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因该《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完全具备债权凭证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且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需由李永川在《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申报人”处签名，项目经理陈子旺在“核对人”处签名，项目总负责人郑岩川在“审核人”处签名的确认、结算程序属于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内部规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涉讼《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不符合上述确认、结算程序为由而否认其债权凭证性质，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应认定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可以作为李永川主张劳务工资的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因涉讼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基于此现状，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协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李永川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折合劳务工资已具备支付条件，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理应履行支付义务。鉴于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作为李永川主张劳务工资的凭证已为原审法院所认定，故李永川请求判令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工资15272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施工班组协议》中约定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每月25日前支付李永川当月进度款的75%，而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记载，截止2013年12月16日，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李永川劳务工资152720元，故按照协议约定，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理应于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该笔劳务工资的75%，即应当支付114540元，剩余25%的劳务工资应于支付条件成就时支付。由于双方在2015年12月25日的庭审时当庭同意解除《施工班组协议》，故剩余25%的劳务工资应于合同解除时支付。综合上述分析和认定，并结合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现况，对李永川主张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阶段计算如下：1、以11454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至2015年12月25日止；2、以15272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6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川劳务工资152720元；二、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川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1、以11454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至2015年12月25日止；2、以15272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6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李永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内容虚假，同时缺乏形式要件。被上诉人提交的申报表所载明的工程完成量纯属虚假数据，与实际完成量具有较大差别，同时，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体现整个工程绝大部分处于未施工或半施工状态，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进度完全不符。被上诉人主张的进度款所依据的是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该申报表并未经过上诉人的核准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进度款结算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明溪红豆杉酒店（木工）施工班组协议》中并无利息方面的约定；三、被上诉人承包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按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返工到合格，并承担一切费用，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在其未合格前，被上诉人无权就此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或应扣除相应的工程款；四、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221500元，该金额由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为210000元，付款凭证中的11500元应扣除，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李永川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分析、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被上诉人提交的申报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能否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劳务工资的凭证。
上诉人认为，申报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所记载的工程完成量系虚假数据，与实际完成工程量相差较大，且该申报表未经上诉人的核准确认，不发生效力，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劳务工资的凭证。
被上诉人李永川认为，该申报表记载了被上诉人实际工程完成量，且经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陈子旺的签字确认，应当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劳务工资的凭证。
本院认为，申报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可以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劳务工资的凭证。理由如下：一、在申报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上有陈子旺的签字，陈子旺系上诉人负责明溪县红豆杉酒店项目的经理，系该项目负责人；二、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明溪红豆杉酒店（木工）施工班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工程进度的考核明细，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不能证明申报表上记载的数据系虚假数据；三、上诉人在《明溪红豆杉酒店（木工）施工班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需经过以下流程：被上诉人在“申报人”处签名，项目经理陈子旺在“核对人”处签名，项目总负责人在“审核人”处签名，只有经过这些审核程序的申报表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劳务工资的凭证；四、申报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1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与申报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均只有在“申报人”处有项目经理陈子旺的签名。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1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合计金额为69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该69000元劳务工资已经于当日支付给被上诉人，证实上诉人认可只有在“申报人”处有项目经理陈子旺签字的申报表。
二、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21500元还是210000元。
上诉人认为，其实际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221500元，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予以证实。
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支付了210000元，付款凭证的总额为221500元，但其中2013年8月3日的付款凭证（金额5000元）为点工工资，2013年11月16日的付款凭证（金额77500元）中的6500元系点工工资，点工工资共计11500元，应从付款凭证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付款日期为2013年8月3日的付款凭证（金额5000元），其中用途一栏载明：“明溪红豆杉酒店样板房木工点工工资”，该付款凭证注明系支付点工工资，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3日才签订《明溪红豆杉酒店（木工）施工班组协议》。因此，本院认为，2013年8月3日的付款凭证（金额5000元）系点工工资，应予扣除。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11月16日的付款凭证（金额77500元）中的6500元系点工工资，只有69000元是支付本案讼争的劳务工资，被上诉人提供了申报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1月16日的《项目工作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该申报表记载的合计金额为69000元，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吻合，且申报完成工作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项目工作面完成进度申报登记表》上记载的已付款项为210000元。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的总额为221500元，扣除点工工资115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10000元。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明溪红豆杉酒店（木工）施工班组协议》第四条的第3点：“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当乙方工程经有关部门检查达不到合格时，乙方应返工到合格，并承担一切费用”的约定，到目前为止，有关部门并未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进行检查，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无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或应扣除相应的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支付进度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在每月25日前支付被上诉人进度款的75%，而上诉人没有按期支付，造成被上诉人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上诉人福建道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明伟
代理审判员 张天明
代理审判员 黄莉花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余 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