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212号12号楼（鑫满大厦附属楼）第一、二、三层。负责人：林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智、肖明敏，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主要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鹏、张淑珠（实习），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燕，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沈建忠，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英，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沈建忠，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闽清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西门电瓷综合楼。主要负责人：林齐旺，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华联合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厦门公司”）、黄月燕、林海英以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闽清营销服务部（下称“中华联合闽清服务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黄月燕、林海英向人保厦门公司支付2535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月燕、林海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福州实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对本案事故驾驶人是否为被上诉人黄月燕所作的调查及出具的《咨询报告》，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黄月燕不是讼争车辆的驾驶人。《放弃索赔声明书》虽只是复印件，但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手持《放弃索赔声明书》和身份证的照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签署了《放弃索赔声明书》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林海英申请撤案的电话录音以及被上诉人放弃后未再提出赔偿申请的事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已放弃索赔。2、在上诉人调查获取了实际驾驶人逃离现场并由被上诉人黄月英顶包的证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才放弃向上诉人索赔，该放弃索赔的行为不存在被诱导、胁迫或欺诈的情形，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黄月燕、林海英承担任何赔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在确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时，应当根据保险合同予以确定”的规定，上诉人也不应向人保厦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是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黄月燕、林海英放弃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财产损失的索赔权利与事实不符。（1）《放弃索赔权利确认书》没有原件核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即便《放弃索赔确认书》属实，其放弃的也只是被保险闽Ａ×××××号车辆本身的损失，不能产生放弃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索赔权利的法律效力。（3）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林海英要求撤案的录音也不能据以认定放弃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对第三者财产损失（即本案讼争标的）的索赔权利。2、机动车辆保险具有社会公益性质，保险公司只要承保事故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涉及的保险赔偿权利并不是被保险人单方可以放弃的。因此，即便上诉人与林海英、黄月燕之间达成了放弃保险索赔的合意，这也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依法无效。3、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黄月燕是当事驾驶员，福州实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不足以推翻该事实，上诉人以“驾驶员逃逸”为由，认为其不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黄月燕、林海英答辩称：1、闽清县交警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黄月燕是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且双方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实鸣公司并非有权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行政部门，其出具的《咨询报告》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其关于驾驶员顶包的陈述没有任何依据。2、上诉人不能提供《放弃索赔声明书》的原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签署过该文件。而且从这份文件的内容来看，即便被上诉人签署过，放弃的也只是事故车辆的车损部分的赔偿权利，而非三者险和交强险部分的索赔权利。即便该《声明书》的内容存在歧义，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提供一方，也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3、上诉人提供的两张照片中，第一张无法看清《声明》的内容，第二张不能体现手持《放弃索赔声明书》的人是谁，不能排除照片经过合成的可能，也不能排除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哄骗拍照和借办理业务之名借用身份证的可能，故该照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签署过《放弃索赔声明书》。4、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也是复制件，不排除经过剪辑修改的可能，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人保厦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月燕、林海英、中华联合福州公司赔偿人保厦门公司损失253513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福州市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黄月燕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载明两部车辆受损，未记载有人员伤亡情况。中华联合福州公司称其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委托第三方对事故现场等进行调查，并根据福州实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咨询报告》认为实际驾驶人不是黄月燕，且认为交警部门对事故处理不符合规定，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且也未向交警部门提出异议，同时对认为实际驾驶人逃离现场、毁灭证据的疑点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对责任认定书涉案当事人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相关部门申请复核，故其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异议不成立。中华联合福州公司认为黄月燕、林海英已经放弃索赔已免除其理赔义务并提交《放弃索赔声明书》复印件及照片和林海英放弃索赔的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放弃索赔声明书》没有相应的原件核对，而黄月燕、林海英否认以上证据，且黄月燕、林海英也只能处分其与中华联合福州公司间的合同利益，无法放弃第三人依法享有的索赔权利。因此，对中华联合福州公司该诉讼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中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厦门公司根据其与黄传文的保险合同，确定损失数额，支付理赔款，是履行合同义务。人保厦门公司根据中华联合福州公司定损单已于2014年4月28日支付给黄传文赔偿款253513元，黄月燕、林海英、中华联合福州公司未对该金额的合理性提出鉴定申请，因此，法院确认人保厦门公司已经按该金额赔付的事实。林海英所有的闽Ａ×××××小型轿车即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福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权利。”的规定，这里的代位求偿权应理解为债权的转移，属于法定权利，并非基于合同约定或被保险人的授权而取得，即保险事故发生后对第三者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在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当然地、直接地转移于保险人。本案中，黄月燕作为事故全部责任主体而林海英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事故发生后，作为保险人的人保厦门公司已向被保险人黄传文赔偿其应承担的赔偿金，故人保厦门公司已取得了向黄月燕、林海燕追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对于林海燕与中华联合福州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而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黄传文作为受到损害的第三者，在被保险人林海英怠于请求中华联合福州公司对黄传文的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况下，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向作为保险人的中华联合福州公司请求赔偿。根据前述理由，人保厦门公司也有权请求中华联合福州公司履行对黄传文的赔偿义务。关于人保厦门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行使范围仅限于赔偿金额范围内，故其关于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253513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证人黄某（原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现已退休）出庭作证称：约2014年3、4月份，其受实鸣公司洪小春的邀请，对本案交通事故的鉴定进行技术指导，其参与了约谈事故驾驶员和事故车辆现场勘验，勘验时发现车辆左前门门框和把手上、方向盘和驾驶位正面挡风玻璃处均有驾驶员遗留的血迹，且车辆驾驶位正面挡风玻璃破裂处遗留有头发，头发较短可以判断驾驶员是男性，但自称是驾驶员的是一名留着披肩长发的女性，且没有任何受伤，因此可以判断本起事故存在驾驶员顶包的情形。其当即建议进一步做DNA鉴定，但据说通知当事人鉴定后，当事人不予配合，并且向保险公司提出放弃索赔的申请，所以就没再做后续调查。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黄某参与了事故调查，其证言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咨询报告》的性质一样，均属于私家侦探的调查行为，不具合法性，不应采信。本院认定，本案双方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是否放弃了向上诉人进行保险索赔的权利，故该证人证言与本案纠纷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3月12日，林海英所有的闽Ａ×××××号小型轿车（黄月燕自称系该车辆的驾驶人）在127县道7KM+150M处因逆向行驶与黄传文驾驶的闽Ｄ×××××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黄传文车辆受损。福建省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了《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月燕负全责。事故发生之时，上述车辆已分别在上诉人中华联合福州公司和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向黄传文赔付车辆损失险保险金共计253513元，此后，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遂提起了本案代位求偿权之诉。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上诉人林海英所有的车辆对本案所涉事故负全责，被上诉人黄月燕亦认可事故发生之时车辆系由其驾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在向黄传文赔付车辆损失险保险赔偿款253513元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英追偿。上诉人中华联合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海英之间存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能否向上诉人中华联合福州公司追偿，取决于审查上诉人在上述保险合同关系中应否向林海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已放弃保险索赔权利，提交了黄月燕和林海英签署的《放弃索赔确认书》、黄月燕和林海英手持《放弃索赔确认书》和《身份证》的照片、林海英拨打中华联合客服电话要求销案以及不再要求保险公司赔付的录音光盘，虽然《放弃索赔确认书》仅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亦否认其签署过该确认书，还认为照片存在被合成的可能以及录音存在被剪辑的可能，但被上诉人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照片和录音存在被合成、剪辑的情形。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已签署过《放弃索赔确认书》。《放弃索赔确认书》明确载明林海英、黄月燕放弃的是“0112350113000335000054、0114350113000332000045保单项下的……全部索赔权益”，而上述两保单包含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车损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其放弃的应当是上述所有险种中的索赔权益，该《放弃索赔确认书》在文义上不存在歧义。此外，林海英在拨打中华联合客服电话的录音中也是要求对整起事故进行销案，且明确表示事故双方已私了，不需要上诉人处理任何事情。故被上诉人关于其放弃的仅是车损险部分索赔权益的抗辩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另提出机动车辆保险具有社会公益性质，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无权放弃保险索赔权利。对此问题，本案涉及的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具有商业性质，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应完全依据保险条款以及双方的约定予以判断，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放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索赔权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另交强险虽具有公益性质，但其设立目的在于保险公司的及时赔付让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但本案所涉赔款属于财产损失赔款，并不涉及人身伤亡的赔偿，而且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放弃保险索赔权利并不会导致受害人黄传文的权益遭受任何影响，与交强险的设立宗旨并不冲突，故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亦不成立。综上，被上诉人林海英、黄月燕已放弃向上诉人进行保险索赔的权利，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行对外承担。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闽清县（2016）闽012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月燕、林海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5351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103元，均由被上诉人黄月燕、林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晓琴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丁寻韬书 记 员 刘 琳（2016）闽01民终5608号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