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琦，女，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彦，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勇辉,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强，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孙琦因与被上诉人胡彦、被上诉人郑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胡彦对孙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郑强已经明确陈述债务是自己的债务，与孙琦无关，一审判决在200万元借款去向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郑强与孙琦离婚前两个月借款2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二、孙琦未到庭是郑强和胡彦二人欺骗导致，且临近开庭女儿生病无人照料，难以离开，因此未能按时参加庭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胡彦就此未能举证证明。胡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债务发生于郑强、孙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强为孙琦支付过房贷、购车款，因此孙琦应当承担责任。孙琦和郑强的离婚财产分割也不公平，损害了胡彦的利益。郑强辩称，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郑强对外借款是长期行为，离婚之后也继续借款。孙琦名下的房产和车辆都是孙琦的婚前财产或离婚后购买的，同意孙琦的上诉请求。胡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强、孙琦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郑强、孙琦连带支付上述借款自2014年8月21日起的利息，利率按照每月2％计算；3.判令郑强、孙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0日，郑强与胡彦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方郑强，贷款方胡彦，约定郑强从胡彦处借出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每60日计息并支付壹次（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每60日郑强向胡彦支付）；自2012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到期后除支付利息外，一次性归还本金200万元；如借款方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本金，除支付逾期利息之外，每逾期一日，另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元；借款人名下的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作为担保，如借款人逾期未支付利息、本金，则贷款人依法享有该担保物的处分权，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款项；当日，胡彦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郑强共出借200万元。2013年10月17日，郑强与胡彦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方郑强，贷款方胡彦，约定郑强从胡彦处借出人民币30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息，每两个月郑强向胡彦支付壹次（暨每年双月份的20日郑强向胡彦支付利息15万元人民币）直至协议履行完毕；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共计叁年，到期后除结清利息外，一次性归还本金300万元；借款人名下的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作为担保，如借款人逾期未支付利息、本金，则贷款人依法享有该担保物的处分权，如借款方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本金，除支付逾期利息之外，每逾期一日，另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元；胡彦于郑强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经双方协商并同意于2013年10月17日终止，该协议中的200万元人民币的本金直接归于本次协议中的本金，利息也于2013年10月17日结清，另外100万元人民币本金，胡彦于签订当日（2013年10月17日）汇入郑强账户，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款项；两份《借款协议》中郑强在借款方处、胡彦在贷款方处均进行了签字确定。另查,郑强与孙琦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7月27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进行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孙琦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彦与郑强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故郑强向胡彦所借款项应予偿还。胡彦要求郑强偿还借款的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郑强借款的具体数额，2013年10月17日的《借款协议》中已明确2012年5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中借款利息已于2013年10月17日结清，2012年5月20日的《借款协议》于2013年10月17日终止，该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不持异议；且庭审中胡彦表示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且已支付其截止至2014年8月20日的借款利息且郑强对此予以认可，该院亦不持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期内（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利息为月息2.5％,本案中胡彦主张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其借期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又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胡彦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其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孙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经过调证证实，郑强、胡彦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7月27日协议离婚，郑强、胡彦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及收到出借的该笔款项时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7日的《借款协议》中载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3年10月17日终止，该协议中的利息也于2013年10月17日结清，该协议中200万元的本金直接归于本次协议中的本金，且胡彦于2013年10月17日汇入郑强账户另外的100万元，因此该协议中的200万元系2012年5月20日《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郑强、胡彦未举证说明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对于胡彦请求孙琦与郑强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故该院认为孙琦应对2013年10月17日《借款协议》中的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而2013年10月17日当天胡彦出借给郑强100万元时，郑强、胡彦已非夫妻关系，故孙琦不再对此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彦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借款期限内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期间为2014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孙琦对上述第一项款项中的2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胡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孙琦提交以下证据：1.孙琦与郑强之间的微信往来截屏，证明孙琦对200万元借款不知情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又对外出借了；2.案外人谢邦文2012年6月30日向郑强出具的借条及郑强尾号为7821的银行卡的账户明细，证明2012年5月25日，郑强向谢邦文汇款100万元；3.郑强与孙琦的通话录音，证明孙琦对借款不知情，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院经审查认为，孙琦提交的证据1、3均是其与郑强的沟通内容，考虑到郑强与孙琦的关系及孙强在本案中的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孙琦提供的证据2中，其主张2012年5月20日郑强收到胡彦的100万元汇款，于5月25日转出给了谢邦文，但从账户交易明细来看，5月20日到5月25日期间，胡彦转入的100万元首先被逐步转出，5月25日当天郑强再次收到了100万元，后又转出了100万元，即从该份证据上不能得出郑强将胡彦的100万元即时转出给谢邦文的证明结论，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5月20日，胡彦向郑强出借的200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郑强于2012年5月20日向胡彦借款200万元，月息3％，借款期限为3年，孙琦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款的金额和利息标准来看，200万元显然不属于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资金。其次，二审中，胡彦主张郑强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理由是借款时郑强称款项用于做工程，而郑强的经营收入用于了其与孙琦的共同生活。就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债务应当是指该笔债务特定化的用于了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部分收入用于家庭属于不同的概念，换言之，胡彦需要举证证明的是2012年5月20日的200万元借款直接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但胡彦就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胡彦在二审中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孙琦偿还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北路10号院万家新天205-1-1002室房屋按揭贷款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9月9日至2012年7月27日的交易明细（含交易对手信息）”及“调取孙琦用以支付购车款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9月9日至2012年7月27日的交易信息（含交易对手信息）”，针对以上调查申请，第一，胡彦的调取申请并不明确，胡彦申请调取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却未能向本院提供银行账户的具体账号、开户行信息，本院无法依据上述申请明确调取内容；第二，债权人需要证明的是案涉特定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发生于2012年5月20日，现胡彦要求调取郑强、孙琦整个婚姻存续期间的孙琦账户的全部交易记录，缺乏合理性；第三，胡彦调取上述证据是为了证明郑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替孙琦偿还房贷或购买车辆，但如前文所述，其该项证明目的与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属不同概念。综合以上分析，对胡彦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孙琦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案涉200万元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胡彦未能证明该笔债务用于了郑强、孙琦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郑强、孙琦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孙琦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孙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胡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郑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胡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 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