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刑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郄某某，男，1973年1月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蒙古族，中专文化，穆家营卫生院职工，无前科。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12月4被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峰市松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宗礼，北京市傲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松检诉刑诉（20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郄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凤仪、杨金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郄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宗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郄某某在没有取得国家临床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赤峰市松山区向阳小区五组团三号楼南侧大厅开办“松山康复中心”非法行医。2013年12月4日16时许，被告人郄某某在松山区松山康复中心给患者赵某某针灸、按摩时，赵某某突然死亡。经鉴定，赵某某系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依法讯问了被告人郄某某，宣读、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郄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员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
被告人郄某某的辩护人赵宗礼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死因是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死因源于死者；2、鉴定已证明被告人的行为并非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郄某某在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赤峰市松山区向阳小区五组团三号楼南侧大厅开办的“松山康复中心”内以针灸、烤电、按摩、拔罐、正骨等方法为多名患者进行治疗。2013年11月26日，被害人赵某某经郄某某诊断为压迫坐骨神经痛，郄某某于当日下午用针灸、按摩、烤电、拔罐的方式为赵某某进行治疗。2013年12月4日16时许，郄某某为赵某某做完中频、针灸后，在做按摩时，赵某某突感不适，郄某某开始对赵某某用圆利针刺人中穴透鼻根、速刺双侧内关穴、刺双侧太冲透涌泉穴、速敲后背数下、服8粒速效救心丸等方式进行急救。同时拨打120急救电话，赵某某被120急救车拉到赤峰市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赵某某系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
另查明，2014年5月5日，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郄某某非法行医行为与赵某某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鉴定，郄某某对赵某某实施的治疗行为与赵某某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40%。
案发后，被告人郄某某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赵某某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5万元，并已实际履行完结，得到了赵某某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4日16时许，郄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书在赤峰市松山区康复中心非法行医致赵某某死亡。
2、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系他妻子，2013年12月4日13时30分许，赵某某去赤峰市松山区郄某某开的康复中心按摩行针。约17时许，同村王丙义告诉他，赵某某被120急救车送到赤峰市医院了。等他到医院时，妻子赵某某已经死亡。
3、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她系赤峰市医院急诊科医生。2013年12月4日16时许，120急救车送来一名四五十岁的女患者，患者是一个诊所的医生郄某某送来的。女患者被送来时，呼吸、心跳已经停止，瞳孔散大。医生实施了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胸外心脏按压，静推肾上腺素，建立静脉通道等抢救措施，抢救了约40分钟左右，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其妻子赵某甲经人介绍在郄某某开的赤峰市松山区向阳小区五组团“松山康复中心”作按摩、针灸、烤电。2013年12月4日13时许，他妻子来到松山康复中心排号等待治疗，约14时许，郄某某开始给他妻子作电疗，在他妻子治疗时，郄某某给一名女子做按摩，一些患者说这名女子眼神不对，脸色不好，这名女子说她难受，郄某某徒弟给这名女子敲背，郄某某开始抢救这名女子，并给服药，一名患者拨打120，120急救车来后将这名女子拉走。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15时许，他经人介绍到赤峰市松山区向阳小区五组团郄某某开办的“松山康复中心”作按摩、针灸、烤电。约16时许，他正在做电疗时，郄某某给一个女的按摩，一些患者说这个女的眼神不对。郄某某开始抢救这个女的，并给这个女的服药，有一个患者拨打120，120车到后将这个女的拉走。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他经人介绍到郄某某在赤峰市松山区向阳小区五团“松山康复中心”学习按摩、针灸、烤电。2013年3月份至案发有三百多人先后在郄某某处按摩、针灸、烤电。2013年11月26日，赵某某到郄某某的康复中心治疗。2013年12月4日约15时许郄某某开始给赵某某做中频，做了30分钟后，开始做针灸，针灸后又按摩，按摩时赵某某说心难受，堵的慌，后背痛。他当时给赵某某敲后背，郄某某给赵某某扎了人中后，又用冰糖雪梨给她服了8粒速效救心丸，一个患者拨打了120，郄某某将赵某某抱到120救护车上送到赤峰市医院进行抢救，后赤峰市医院急救中心宣布赵某某突发心脏病死亡。
二、勘验、检查等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13年12月4日18时55分，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对案发现场赤峰市松山区向阳小区五组团1号楼大厅“松山康复中心”进行勘查，经勘查，“松山康复中心”屋内靠东墙自北向南依次为厕所、三张单人床、办公桌；靠西墙自北向南并排依次放有6张单人床，北数第一张床和第二张床之间靠西墙处放有一“高性能针灸治疗仪”，东侧地面处放有“特定电磁治仪”，北数第二张床和第三张床之间靠西墙处放有一电源插排及“特定电磁治疗仪”，北数第四张床和第五张床这间放有“YKL-
B型电脑中频治疗仪”，北数第五张床和第六张床之间放有一“YKL-
C型电脑中频治疗仪”；立柱北侧木桌上方一托盘内可见三个银色金属盒，盒盖上分别写有“0.5”、“1.5”、“2.0”数字，盒内分别放有针灸针。
三、鉴定意见
1、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尸鉴字第12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某符合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循环衰竭死亡。
2、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酒鉴字第00743号血液酒精含量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赵某某血液酒精含量为0ｍg／100ｍｌ。
3、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郄某某对赵某某实施的治疗行为与赵某某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20%-40%。
四、物证
ZHONGZI品牌ZYZ-20GZI高性能针灸治疗仪一台、佳健医疗WQ-6F型电子针灸治疗仪一台、针灸针3盒证实，庭审中经被告人郄某某辩认证实确系其非法行医时所用仪器设备。
五、书证
1、赤峰市松山区卫生局说明证实，“松山区康复中心”不是经卫生局核准的医疗机构，卫生局没有为其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此机构开展的诊疗行为不是合法的诊疗行为。郄某某没有获取到中医临床执业资格，没有处方权。
2、尸检申请书证实，赵某某亲属对其死亡原因持有异议，申请对尸体进行尸检，以明确死因。
3、赤峰市医院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赵某某于2013年12月4日死亡。
4、扣押清单证实，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治安警察大队依法扣押郄某某持有的白色行医针三盒，白色、黑色仪器两台。
5、认罪书证实，郄某某对其犯罪行为自愿认罪，同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6、调解笔录、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郄某某与被害人赵某某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由郄某某一次性赔偿赵某某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5万元，并已实际履行完结，得到了赵某某亲属的谅解。
7、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郄某某、被害人赵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周广屹、赵起、李井范、被告人李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郄某某的供述证实，他于2006年6月份在赤峰市松山区向阳小区五组团三号楼南侧大厅内开办“松山康复中心”，主要治疗肩周炎、腰腿疼、颈椎病等疾病，治疗方法为针灸、烤电、按摩、拔罐、刮痧、正骨。2013年11月26日下午14时许，赵某某到他的康复中心，经他诊断为L4-5L5-S1压迫坐骨神经痛，他开始对赵某某进行治疗，治疗的方法是针灸、按摩、烤电、拔罐。2013年12月1日14时许，他为赵某某针灸时，赵某某出现心烦、呕吐、大汗淋漓、脸色嘴唇紫青、虚脱等症状，他对赵某某肘静脉左右两侧刺血，又给她喝了一瓶冰糖雪梨，约十分钟后赵某某恢复正常。2013年12月4日约15时许，他给赵某某做中频，做了30分钟后，又给赵某某进行针灸，约16时许，他开始给赵某某进行按摩，按摩时赵某某说，心难受堵的慌，他问赵某某想吐吗？赵某某说吐不出来。他发现赵某某脸色苍白，出汗，嘴唇发紫。他用急救用圆利针刺其人中穴透鼻根、双针速刺双侧内关穴、双针刺双侧太冲透涌泉、速敲后背数下，用冰糖雪梨服8粒速效救心丸等措施进行急救。同时拨打120，后他将赵某某抱到120救护车上，并跟着救护车一同去了赤峰市医院，赤峰市医院急救中心宣布赵某某突发心脏病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郄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郄某某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郄某某的辩护人赵宗礼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发后郄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赵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郄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
二、作案工具ZHONGZI品牌ZYZ-20GZI高性能针灸治疗仪一台、佳健医疗WQ-6F型电子针灸治疗仪一台、针灸针3盒，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谢飞飞
审判员 高景龙
审判员 丁玉芳
二０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