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刑初字第205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占仕金。
辩护人毛建熙，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顾帅，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5]2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占仕金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凌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占仕金及其辩护人毛建熙、顾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占仕金在经营住所位于本市奉贤区的上海郝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郝键公司”）期间，承接了中国汽车工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公司”）、上海埃福梯自动化输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福梯公司”）相关工程项目，后在没有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与上海淮宁精工机械厂等30余家供应商签订了上述工程材料的采购合同。在中汽公司、埃福梯公司已经按约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被告人占仕金采取不支付或者支付小部分货款的方式拖欠上海淮宁精工机械厂等30余家被害单位及被害人货款、餐饮费、厂房租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700多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在无力偿付的情况下，被告人占仕金以签订虚假债权转让协议、转移机器设备、私自搬离厂房等方式逃避支付货款。
2015年2月9日，被告人占仕金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吴某甲、朱某甲、李某甲的陈述，被害单位证人李乙、王某某、洪某某、刘某甲、崔某甲、孙某甲、汪某某、谢某、孙乙、蔡某某、高某甲、何某甲、朱某乙、杨某某、陆某甲、陈甲、高某乙、陈某乙、何某乙、林某某、陈某丙、刘某乙、方某某、崔某乙、刘某丙、陈丁、毛某某的证言，其他相关证人唐某某、张某甲、张某乙、谭某某、廖某某、姜某某、颜某某、殷某、黄某某、刘丁、郭某某、吴某乙、缪某某、陆某乙、朱某丙、刘某戊、周某甲、张某丙、孙某丙、时某某、吕某某、田某、李某丙、周乙、吴丙、占某某的证言，相关被害单位及被害人提供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中汽公司提供的北京奔驰NGCC项目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决算协议、郝键公司合同信息收款情况清单、相关合同、工程付款单、转账凭证、支票等复印件，埃福梯公司提供的郝键公司函件、合同信息及应付郝键公司货款信息，证人陆某甲提供的郝键公司借入资金情况表，苏州邑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合同、补充协议、多份催款函、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函、民事起诉状、申请执行书、郝键支付明细、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委托执行告知书等材料，证人陆某乙提供的郝键公司激光机投资情况，证人朱某丙、刘某戊提供的激光机合作协议、收据，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决定书，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机器设备转让合同，证人吴丙提供的郝键公司支付供应商货款明细清单，税某某出具的证明、利润表等材料，公安机关制作并出具的辨认笔录、关于埃福梯公司的情况说明、郝键公司2014年进账情况汇总、公司账户明细、工商资料、案发及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以及被告人占仕金的供述。据此，认定被告人占仕金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占仕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无异议，对欠上述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的款项基本无异议。但提出郝键公司经营过程中在2014年4月左右资金链断了的情况下，其也一直在积极对账、催要钱款、另租厂房寻找业务，尽量在弥补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没有想过要诈骗。
庭审中，二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占仕金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是：1、被告人占仕金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多家供应商都是公司2012年开始就建立的合作伙伴，没有一开始就骗取货物的主观故意，占仕金对外融资的钱款都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而非个人用途、消费。2、客观上也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2014年开始被告人占仕金主要承接了中汽公司和埃福梯公司较大的工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供应商的货物也全部用于工程，没有抵押、变卖等行为，从中汽公司和埃福梯公司所得的货款也全部用于生产经营，客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另外，由于供应商的货物质量问题，造成中汽公司对郝键公司大量罚款；又由于中汽公司不同意债权转让，造成供应将机器设备拉走，影响公司正常经营；转移机器设备、搬走厂房是去其他地方生产，也告知了相关当事人，不存在隐匿逃避。综上，被告人占仕金的行为属民事违约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开始，被告人占仕金开始在本市奉贤区经营上海郝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郝键公司”），2013年年底，郝键公司与中国汽车工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公司”）、上海埃福梯自动化输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福梯公司”）签订合同承接相关工程项目，2014年开始履行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人占仕金明知自己存在资金严重不足、资金链已经断裂无法支付供应商货款的情况下，仍采取不支付或者支付小部分货款的方式骗取上海淮宁精工机械厂、上海昌合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海昌协电镀有限公司、上海燕拜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杨营轴承有限公司、昆山市巴城镇腾英机械厂、上海信未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等7家被害单位货物共计100万余元。
2015年2月9日，被告人占仕金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中汽公司采购部部长唐某某、项目部经理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中汽公司与占仕金经营的郝键公司合作的北京奔驰工程项目，从2014年开始就出现了种种问题，包括延误工期、货物质量存在隐患等，2014年9月因郝键公司无力完成上述项目，中汽公司将郝键公司清场，中汽公司于2015年1月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郝键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欠款情况。
上述证言另有中汽公司提供的北京奔驰NGCC项目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决算协议、郝键公司合同信息收款情况清单、相关合同、工程付款单、转账凭证、支票、结算清单等证实。
2、公安机关制作并出具的关于埃福梯公司的工作情况说明、埃福梯公司提供的郝键公司发至埃福梯公司的函、合同信息及埃福梯公司应付郝键公司货款信息证实，埃福梯公司已按合同支付郝键公司货款。
3、郝键公司于2014年进账情况汇总、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人吴丙提供的郝键公司支付供应商货款明细清单、税某某出具的证明、利润表等材料证实，郝建公司已收取对外钱款共计1千多万元，累计支付供应商货款1千多万元，2014年12月，郝键公司账户余额仅为1万多元。
4、证人陆某甲提供的郝键公司借入资金情况表、证人张某乙、谭某某、廖某某、姜某某、颜某某、殷某、黄某某、刘丁、郭某某、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4年，占仕金因郝键公司资金不足向上述人员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借入资金共计260多万元用于公司经营。
5、证人缪某某的证言、苏州邑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合同、补充协议、多份催款函、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函、民事起诉状、申请执行书、郝键支付明细、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委托执行告知书等材料、证人陆某乙提供的激光机投资情况、证人朱某丙、刘某戊的证言及提供的激光机合作协议、收据证实，2012年占仕金向郝键公司员工融资39.5万元用于购买激光机，截止案发仍欠朱某丙、刘某戊9.5万元，占仕金同时在2012年向邑富公司融资方式购买激光机，因郝键公司拖欠还款，邑富公司多次催款并向法院起诉，至案发，郝键公司仍欠邑富公司激光机租金11.3万元。
6、证人周某甲、张某丙、孙某丙、朱某丙、刘某戊、时某某、吕某某、田某、李某丙的证言、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决定书，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证实，2014年开始，郝键公司开始拖欠员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等。
7、证人李乙（上海淮宁精工机械厂经营者）的证言、采购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证实，其与郝键公司于2014年4月发生业务，送货价值245262.72元，一分未付。
8、证人刘某甲（上海昌合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总某某的证言、采购合同、委外加工协议、送货单、入库单、增值税发票、网银交易回单证实，2014年1月至8月共计向郝键公司送货价值30万元左右，经多次催讨仅付2万元，尚有279267元未付。
9、证人蔡某某（上海昌协电镀有限公司经营者）的证言、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证实，2013年开始与郝键公司合作，2013年货款于当年度付清，2014年2月至8月继续合作，共送货价值130834.8万元，货款都没有付。
10、证人朱某乙（上海燕拜工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销售和气瓶租借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对帐函证实，2012年8月开始与郝键公司合作气瓶销售和租借，2013年欠货款43823元，2014年4月吴丙继续让其发货至8月价值共计62856元，2014年未支付钱款。
11、证人杨某某（上海杨营轴承经贸有限公司经营者）的证言、采购协议、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农商银行收款通知证实，2014年4月至8月共向郝键公司发货价值129461元，经多次催讨吴丙于2014年共支付1.5万元，其余均没有支付。
12、证人高某乙（昆山市巴城镇腾英机械厂经营者）的证言、采购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证实，2014年3月送货给郝键公司货物价值194205元，经催讨才支付2万元，其余均未付。
13、证人方某某（上海信未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者）的证言、委外加工协议、发货单、增值税发票证实，其与郝键公司于2012年9月开始合作，因没有付清货款，2013年其没有跟郝键公司再合作，2014年4月吴丙再次打电话要求提供火焰切割板，并说形势很好到年底肯定付清，其听信后于2014年4月至6月共发货价值44032.5元，但多次催讨只给1万元，其余一直未付。
14、证人吴某甲、朱某甲、李某甲、王某某、洪某某、崔某甲、孙某甲、汪某某、谢某、孙乙、高某甲、何某甲、陆某甲、陈甲、陈某乙、何某乙、林某某、陈某丙、刘某乙、崔某乙、刘某丙、陈丁、毛某某的证言、采购合同、送货单、入库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等证实，郝键公司欠上述单位和人员不同数额的货款。
15、被告人占仕金的供述、证人吴丙、占某某、刘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公司财政已入不敷出，工人工资都无法保证，资金链已断裂。
16、案发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占仕金于2015年2月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占仕金在企业经营过程中，明知自己资金严重短缺、无法再支付供应商货款并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仍诱骗对方当事人签订、履行合同，并以支付小部分或不支付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货物价值100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占仕金在经营企业过程中，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将货物货款占为己有，只是经营不善造成资金链断裂等多种原因无法支付相关单位和个人钱款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意见。本院经查证后认为，2014年4月起，被告人占仕金经营的郝键公司资金严重不足的事实，不仅有供货单位及厂房出租者等多名证人证言、且有自己企业的员工和其他证据以及被告人占仕金的多次供述予以证实，被告人占仕金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仍以支付小部分或不支付的方式，诱骗他人继续履行合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占仕金合同诈骗104万余元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余指控被告人占仕金合同诈骗690万余元的指控，因证据尚不充分，故采纳辩护人不予认定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占仕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占仕金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占仕金减轻处罚。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秩序，确保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占仕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占仕金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零四万九百十九元零二分，其中退赔上海淮宁精工机械厂人民币二十四万五千二百六十二元七角二分、上海昌合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二十七万九千二百六十七元、上海昌协电镀有限公司人民币十三万零八百三十四元八角、上海燕拜工贸有限公司人民币六万二千八百五十六元、上海杨营轴承经贸有限公司人民币十一万四千四百六十一元、昆山市巴城镇腾英机械厂人民币十七万四千二百零五元、上海信未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三万四千零三十二元五角。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红
审 判 员 吴耀军
人民陪审员 曹国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