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4刑终332号
原公诉机关长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西路264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职务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
原审被告人靳海波，男，汉族，初中文化。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延兵，男，汉族。
长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靳海波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长刑初字第00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靳海波未提起上诉，刑事部分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延兵不服，提起上诉。同年9月20日本院作出（2016）晋04刑终32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第二项至第四项，发回重审。2017年5月22日，长治县人民法院又作出（2016）晋0421刑初143号刑事附带民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2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被被告人靳海波驾驶机动车撞伤后住入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伤，失血性休克，左肱骨髁上骨折，右腓骨骨折，头外伤、头皮下血肿，双下肢大片皮肤剥脱伤，左股骨下段骨折，左桡骨骨折，右足部皮肤软组织套伤，胸外伤，左胸第4、5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2014年9月16日出院，住院2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85996.19元。2014年9月16日刘某转入太钢（集团）总医院烧伤科和骨科治疗，诊断为：股骨干骨折（左侧，下1/3，外固定术后），桡骨骨折（左侧，上1/3，外固定术后），踝关节骨折（右，内踝），肱骨干骨折（左，髁上，外固定术后）、腓骨骨折（右侧，下1/3），跟骨骨折（右），软组织损伤（双下肢外伤后皮肤软组织大面积缺损），低蛋白血症。2014年10月21日出院，住院3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72591.91元。刘某受伤后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63549元、误工费55236.9元、护理费1312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2850元、残疾赔偿金40521.4元、鉴定费2802元、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2000元，共计290288.6元。
另查明，被告人靳海波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延兵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晋D332**号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张延兵先行垫付刘某73000元（其中靳海波支付6700元）。本次事故经长治县交警大队认定，靳海波负全部责任。
再查明，晋D332**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4月17日止。
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供了以下证据：
1、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医疗费统一收据一支证明：2014年8月25日刘某因车祸受伤住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伤，失血性休克，左肱骨髁上骨折，右腓骨骨折，头外伤、头皮下血肿，双下肢大片皮肤剥脱伤，左股骨下段骨折，左桡骨骨折，右足部皮肤软组织套伤，胸外伤，左胸第4、5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2014年9月16日出院，住院22天，共计支付医疗费85996.19元。
2、太钢（集团）总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住院证、病危通知书、住院医疗费统一收据一支证明：2014年9月16日刘某住院治疗，诊断为：股骨干骨折（左侧，下1/3，外固定术后），桡骨骨折（左侧，上1/3，外固定术后），踝关节骨折（右，内踝），肱骨干骨折（左，髁上，外固定术后）、腓骨骨折（右侧，下1/3），跟骨骨折（右），软组织损伤（双下肢外伤后皮肤软组织大面积缺损），低蛋白血症。2014年10月21日出院，住院35天，共计支付住院医疗费72591.91元。出院情况为：双侧膝关节、踝关节活动受限。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伤口换药治疗；出院后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出院一个月后来院复查，不适随诊。
3、山西省医疗单位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三支证明：刘某在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2014年8月25日支出检查费、治疗费计332元，2014年11月6日支出病例复印费54元，共计386元。
4、山西省医疗单位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一支证明：王某在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2014年9月2日支出诊断书费1元。
5、山西省医疗单位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二支证明：刘某在太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2014年9月16日和2014年10月20日共计支付医疗费1121.9元。
6、长治市城区延安南路和平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一支、销货清单三支证明：刘某在长治市城区延安南路和平大药房有限公司2014年9月1日、9月9日、9月11日购买白蛋白4盒，共计支付1770元。
7、收据一支证明：2014年8月29日收到白蛋白款435元。
8、长治市华晟医药保健用品中心统一收据十支证明：2014年8月和9月期间，在该公司购买护理垫、白蛋白、纱布包、手术剪刀、脱脂棉、棉球共计支付2916元。
9、长治市康顺超市、长治市城区信誉超市、长治市城区鸿达超市、太原市嘉禾超市连锁有限公司青楼店、老残病人用品店、胜利小区便利店收据共计九支证明：2014年8月至10月在以上店铺购买卫生纸、毛巾等日用品及尿垫等共计支付452元。
10、购药发票一支证明：2014年9月28日，刘某在山西长城药品销售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西药支付1650元。
11、购药发票五支证明：2014年10月11日在山西国大万民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药支付9.5元；2014年10月12日成玲艳在太原市正文大药房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购药支付35.6元；2014年9月19日和9月21日在北京同仁堂山西连锁药店购药支付8元；2014年9月18日在山西长城药品销售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西药支付2200元，以上共计2253.1元。
12、华晟平价大药房、荣华大药房胜利桥东药店小票三支证明：2014年9月10日、9月21日、10月5日在以上药店购买药品共计支付71元。
13、长治市和平超市收据七支证明：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在该超市购买护理垫和日用品共计支付498元。
14、长治市福垚利平价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一支及小票两支证明：2014年8月29日、9月6日，刘某在该药店购买西药支付33元。
15、康华大药房销售出库单两支证明：2014年9月3日、9月14日、9月15日三次购买药品共计支付139元。
16、长治市城区延安南路和平大药房小票五支证明：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13日，在该公司购买药品共计支付187.5元。
17、长治县立新创伤正骨医院收据三支证明：2014年8月25日收取救护车费500元，2014年9月16日收取救护车费3000元，2014年9月21日收取救护车费3000元。
18、餐费及住宿费等票价共计38支证明：住宿及就餐的费用。
19、照片9张证明：刘某受伤的情况。
20、长治市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4月8日（2016）市医鉴字第[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价三支证明：体检所见摘要：神清语利，轮椅推入诊室，查体合作。右踝关节僵直无活动，右足皮温低，右踝关节僵直于屈40o位，……。
分析说明摘要：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相当于左下肢功能丧失达10%以上（未达25%），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相当于右下肢功能丧失达10%以上（未达25%）。经鉴定：刘某双下肢瘢痕构成九级伤残、左股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踝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上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无护理依赖。共计支付鉴定费2802元。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述证明：事故发生后收到车主张延兵赔偿款73000元。
22、长子县人民法院（2015）长刑初字第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原告残疾赔偿金等应当按照上年度山西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23、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残疾赔偿金等应当按照上年度山西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延兵针对其主张提供了保险单两份，证明本案事故车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一份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份，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从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4月17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提供了交强险保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各一份，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证明，驾驶人无驾驶证或有效期届满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印制在张延兵提供的保单背面，并且该条规定用加黑字体方式区别于其他条款，显著提示了被保险人，因此保险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刘某交通事故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包括以下内容：
医疗费163549元。根据本院认定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证据10、证据14证明，刘某的医药费为163549元。
误工费55236.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未提供固定收入的相关证据，但其居住在农村，参照2014年度山西省农业人均年收入34230元为标准计算。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供的证据20伤残鉴定报告所证明的踝关节功能丧失等内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6年4月7日）共计589天，误工费应当为34230元÷365天×589天=55236.9元；
护理费13129.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据，但根据受伤情况，先期肯定需要他人护理。因被害人刘某家人均居住在农村，参照2014年度山西省农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230元为标准计算。因被害人刘某受伤情况较重，直至第二次出院时仍未治愈，结合被害人刘某受伤情况及伤残鉴定结论书和《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本院确定被害人刘某被诊断出的伤情中恢复时间最长的140天（跟部骨折）作为计算护理费标准，护理费为34230元÷365天×140天=13129.3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被害人刘某两次住院共计57天。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天×100元=5700元。
营养费2850元。被害人刘某住院57天期间身体恢复需要营养，结合被害人刘某的病情及身体情况，按照每日5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为57天×50元=2850元。
鉴定费2802元。根据本院认定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供的证据20确定。
住院期间交通费4500元。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证据17中的3500元；另外被害人刘某从太钢总医院出院后返回长治县必然要发生交通费用，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共计4500元。
残疾赔偿金40521.4元。被害人刘某居住在农村，参照2014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9元为标准。被害人刘某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三处，以九级伤残的20%为基数，增加一个十级伤残增加1%，增加三处十级伤残增加3%。残疾赔偿金为8809元×20年×23%=40521.4元。
住宿费2000元。被害人刘某在太钢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住院35天），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但其家属陪护必然要产生住宿费用，酌情认定2000元。
以上9项经济损失共290288.6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靳海波驾驶晋D332**号车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撞伤，经长治县交警大队认定靳海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在本案中的损失，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晋D332**号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该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因刘某的损失290288.6元小于保险公司总赔偿限额42万元（交强险1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故刘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刘某的损失，其已经先行受偿73000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延兵先行垫付66300元，被告人靳海波先行垫付6700元。该先行垫付费用应由保险公司予以退赔。关于刘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免责事由的主张，因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经济损失217288.6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延兵66300元，并退赔被告人靳海波67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驾驶证超期”情形下驾驶车辆，属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该情形的免赔约定，上诉人已尽法定提示和说明义务，应为有效。另，根据高法的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而本案驾驶员“驾驶证超期”属无证情形，原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本院核实无误。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审被告人靳海波无证驾车致人重伤，负事故全责，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要求赔偿所形成的附带民事诉讼。对此，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提出：驾驶证超期驾车的免赔约定，上诉人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应为有效，并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首先，在案的保险条款内容过密，字体较小，无法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定义作出清晰的了解，难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保险公司在未就此法律后果作出书面和口头提示的情况下，先接受投保后以此拒赔，不符合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或《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其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高法《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可享有追偿权。但该险的首要功能是对受害人的保护，投保的目的在于转移赔偿风险，且鉴于受害人刘某损失290288.6元小于商业第三者险限额的30万元，在前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险责任不可免负的前提下，不具有法律上的实质意义。故此，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判根据现有证据、现行法律规定及民事法定赔偿标准依法认定，事实清楚，民事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冠晋
审判员 史 蕾
审判员 康 抗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王臣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