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丙。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丁。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己。
委托代理人：王振国，女，系被上诉人妻子，194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淼，男，系被上诉人儿子，1970年6月26日出生。
原审被告：姜某庚。
原审被告：姜某辛。
原审被告：林某甲。
原审被告：姜某壬。
原审被告：林某乙。
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姜某丙、姜某丁、姜某戊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10月2日，胡珩与儿子姜某甲、姜某庚、姜某乙、姜某丁、姜某戊、女儿姜某辛、姜某丙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记载：1、胡珩对瑞安市珍珠楼前营业房16号的1／3产权，有终身处置权，现经当事人同意百年之后其产权归子女共同所有；2、营业房1／3产权其当事人百年之后的租金收入，除祭坟等开支外，留下资金按子女平均分配，作为子孙永久性留念，特殊情况另行协商；3、未尽事项有关人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八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胡珩于2006年6月23日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有继子姜某己、继子姜某壬、儿子姜某甲、姜某庚、姜某乙、姜某丁、姜某戊、女儿姜某辛、姜某丙、姜秋霞；姜秋霞生育两个女儿林某甲、林某乙，姜秋霞后于1981年死亡。瑞安市玉海街道解放中路78-1号房屋（产权证号002215**号）登记在胡珩、姜某乙、姜某甲名下，各人占有1／3份额。该房屋自2006年至2013年间，租金总额为1019000元，均由被告姜某甲领取。被告姜某甲支付了胡珩丧葬费及随后每年的祭坟费用。
原判认为，胡珩死亡后，其遗产应由其继子、亲生儿子、女儿继承，由于女儿姜秋霞先于胡珩死亡，姜秋霞应得份额由其两女儿即林某乙、林某甲代位继承，即胡珩的遗产由本案十一位当事人继承。本案中，房屋租金扣除丧葬费及祭坟费用后的余额属遗产范畴，应依法分割，被告姜某甲、姜某庚、姜某乙、姜某辛、姜某丙、姜某丁、姜某戊、林某甲辩称租金收入扣除丧葬费80000元及每年10000多元祭坟的费用再进行平均分配，但该八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情况。根据现有的证据及生活情理，可以认定实际发生了一定的丧葬费用及祭坟费用，可酌情确定按每年6000元计，2007年起至2013年间费用6000×7=42000元，故遗产数额为1019000×1／3-42000=297666元。其中林某乙、林某甲各分得297666×1／10×1／2=14883元，其余九当事人各分得297666×1／10=29767元。租金由被告姜某甲收取，故被告姜某甲应向原告支付29767元，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被告姜某甲、姜某庚、姜某乙、姜某辛、姜某丙、姜某丁、姜某戊、林某甲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原告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由于胡珩现仍作为房屋共有人之一登记在册，各当事人之间尚未对房屋即原物进行分割，租金作为房屋的孳息，也未作分割，原告的权利未受到侵犯，故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限已过问题。2004年10月2日的协议书，记载胡珩将财产在其百年（即死亡之意）以后无偿赠归子女共同所有，由于该协议书上的受赠人系其法定继承人中的一部分，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应按协议书处理遗产，应按法定继承情形对遗产进行分割。上述八被告认为胡珩生前已将诉争房屋三分之一产权处置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上述八被告另辩称上述八被告尽到赡养义务，而原告未支付胡珩的丧葬费，因而不能分到租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几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三、四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姜某甲向原告姜某己支付2976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本院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姜某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9元，由原告姜某己负担65元，被告姜某甲负担584元（被告姜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原审法院缴纳受理费）。
宣判后，姜某甲、姜某乙、姜某丙、姜某丁、姜某戊不服，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直知道胡珩对涉案房产拥有三分之一份额，而被上诉人本人也有房产在涉案房产隔壁出租，其应当知道房屋出租及租金收入情况。胡珩于2006年6月去世后，继承开始，且每年祭坟后指定继承人均有对房屋租金进行分配，被上诉人认为自己应得租金收入而没有实际分得，其自此就应该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其直至2013年才提前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以诉争房产、房产租金至今未分割为由认为被上诉人的权利未收到侵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胡珩生前已经与七位亲生子女订立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及租金由七位子女共同所有，故被上诉人对此房产不享有任何权益。3、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享有继承权，但由于其没有为胡珩支付过任何赡养费、医疗费，也没有在逢年过节看望过胡珩，没有尽到应尽义务，故对遗产也应当少分或者不分。4、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每年祭坟费用在一万元以上，原判认定每年祭坟费用为6000元明显太少，应按实际发生的数额在已收取的房租中予以扣除。同时，由于涉案房产的房租扣除必要费用后已经在胡珩的七位亲生子女中进行分配，故如果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租金，也应由七位子女共同支付，原判判决由上诉人姜某甲一人承担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某己答辩称，胡珩与七位子女所立的协议书属于附期限协议，但遗产继承系具有人事属性的法律关系，并不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故该协议无效，被继承人胡珩至去世止均未对涉诉房产作出处置，应适用《继承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同时，被上诉人不仅赡养父母，同时作为大哥还抚养尚不能自立的弟妹，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无事实依据。对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继承开始后一直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也未对诉争房产进行分割，被上诉人的法定权利彼时未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至于上诉人提出扣除的祭坟费用太少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支付收据属其单方面编造的假账，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没有证据显示胡珩安葬后尚拖欠丧葬费用；再次，将历年祭坟费用酌定为6000元明显偏高，而且将此费用从遗产中扣减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故此，不但该上诉请求不能支持，而且原判对此方面的认定与处理也属错误，应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诉称租金已经在七兄妹间进行分配，如查证属实，那么相关人员应承担侵权责任，依法作出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确认胡珩与七位子女所立的协议书无效，支持被上诉人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即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继承从被继承人胡珩死亡时即2006年6月23日开始，但是由于诉争房产至今仍然登记在胡珩名下，尚未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而被上诉人姜某己此前也不知道诉争房产所产生的租金已被其他继承人分割，换言之，此前被上诉人并不知道其权利已经遭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故上诉人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即被上诉人是否对诉争房产享有继承权问题，本院认为，财产继承系基于人身属性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当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涉案的财产分配《协议书》以“协议”形式约定，由他人打印而成，而非由遗嘱人亲笔书写，也没有见证人在场见证，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遗嘱使用。故此，对于胡珩所遗留的诉争房产，应以法定继承方式进行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婚生子女与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而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扶养的义务，故原判根据继承人人数，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十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不享有继承权或者应少分遗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即祭坟等产生的相关费用数额及是否应在作为遗产孳息的房租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账本仅显示其兄弟姐妹在春节、清明期间聚会时的开销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为祭祖、修缮坟地等事项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原判根据当地的人情风俗酌情确定每年此类费用为6000元并不偏低。上诉人诉称原判认定费用过低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提出此类费用不应在遗产中扣除的问题，由于根据风俗习惯，在祭祀祖先过程中一般都会发生相关费用，对此每个子女均应予以适当承担，原判用继承人共同享有的租金抵扣每个继承人应支付的祭祖费用也并无不妥，况且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出上诉，故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提出应由七位继承人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收益，而非由上诉人姜某甲一人支付的意见，本院认为，由于租金由姜某甲负责保管，故应由其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收益的义务，其在支付后可以和其他继承人协商解决。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49元，由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姜某丙、姜某丁、姜某戊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胡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