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2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红）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新。
委托代理人马雅杰，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改礼。
委托代理人马雅杰，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宏（红）利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5）涞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红利、被上诉人王改礼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雅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5月10日，周立新与张红利签订协议书，周立新自愿将冀F×××××后八轮一辆转卖给张红利，价格为115000元，双方约定该车的贷款由张红利支付。当天，张红利给付周立新1000**元，周立新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红利。后因张红利未如约给付剩余转让车款15000元，周立新将涉案车辆扣回。张红利为此于2006年5月23日给付周立新车款27000元，其中15000元为张红利拖欠的转让车款，剩余12000元为张红利偿还涉案车辆的车贷。在张红利给付周立新270**元后，周立新是否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红利，双方对此有争议。张红利所提交的2006年4月23日邹立新与张文府签订的协议书中，在甲方签名处只签有“邹立新”并无捺印。但在乙方、中间方及证人签名处均有签名及捺印。涉案车辆现下落不明。另查明，2004年11月26日，周立新与案外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向其借款136000元，借款期限18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76%，每月还款金额为7905元，周立新之妻王改礼、张晓武自愿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借款用于周立新与张红利合伙购买冀F×××××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登记在周立新名下。因该车在借款期满后尚有本息49655元未偿还，案外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将周立新、王改礼、张晓武起诉至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07）南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立新偿还案外人借款本息49655元及赔偿案外人律师代理费3000元；王改礼、张晓武在案外人实现抵押权后，对周立新上述债务中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立新、王改礼、张晓武共同负担该案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计2000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周立新未履行偿还义务，该院实际执行担保人张晓武55000元。此后，担保人张晓武以周立新、王改礼为被告，向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该院作出（2015）涞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立新、王改礼偿还担保人张晓武代偿款5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该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及承担案件受理费1175元，但周立新、王改礼至今未实际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周立新所主张的55000元及诉讼费1175元，共计56175元，该笔款项系冀F×××××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托欠的贷款及实现该贷款所产生的费用，张红利是否对该笔款项具有给付义务，是认定张红利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根据周立新、张红利双方提交的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周立新自愿以115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克并给张红利，双方约定克并后该车的贷款由张红利支付。当天，张红利给付周立新转让车款100000元，周立新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红利。双方进行的克并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已经实际交付，该行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故张红利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偿还涉案车辆的贷款；二、庭审中张红利提出因其未能按时给付剩余转让车款15000元，周立新将涉案车辆扣回，且在张红利给付周立新270**元车款后周立新并未将涉案车辆交还的抗辩，周立新虽对扣车及张红利给付27000元车款无异议，但否认其未将涉案车辆交还给张红利，张红利对此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张红利直至判决前并未提及事后是否就该车辆与周立新进行过任何交涉，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如若张红利未能实际控制涉案车辆，在其先后给付周立新1270**元车款之后，其既不主张周立新交付车辆又不主张周立新返还所付款项的行为，有悖常理，故对张红利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三、张红利提交的2006年4月23日邹立新与张文府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因该协议书中甲方签名处仅有签名“邹立新”而无捺印，虽然捺印并不必然作为认定该协议书真实性的要件，但该协议书中乙方、中间方及证人签名处均有签名及捺印，且该“邹立新”与“周立新”相差太大，加之周立新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张红利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份协议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周立新名下，但基于双方克并行为，张红利已经成为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按照协议约定其有义务支付涉案车辆的贷款。本案中，周立新、王改礼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偿还义务，本应由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承担，即张红利承担，现判令由周立新、王改礼承担，于此，张红利已经构成受益。虽周立新、王改礼尚未实际履行该偿还义务，但当事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必须履行，如拒绝履行的，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故该生效判决必将导致周立新、王改礼财产的损失。本案中，周立新、王改礼的损失与张红利的受益是基于同一事实，且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加之张红利的受益没有合法根据，因而张红利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周立新、王改礼要求张红利支付561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本案中，因周立新、王改礼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产生的收益，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支付周立新、王改礼的损失较为适宜。关于张红利提出的王改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因王改礼与周立新系夫妻关系，克并车辆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加之其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偿还涉案款项，故王改礼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并无不当。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红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立新、王改礼现金共计561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被告负担”
判后，上诉人张红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已将拖欠车款还清，而且在张晓武申请强制执行二被上诉人一案中，因二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偿还车款义务，故二被上诉人的财产并未实际遭受损失，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即使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给付给被上诉人的2.7万元车款中，扣除1.5万元的车款，剩余的1.2万元应在5.5万元中扣除作为偿还涉案车贷。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6175元与被上诉人诉求偿还的诉讼请求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立新、王改礼辩称，一、张晓武诉二被上诉人一案，判决已生效，现已申请执行，这必然导致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二、上诉人主张多付1.2万元，其实这1.2万元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期间，车辆转让之前，被上诉人为车辆更换轮胎和车内装饰花费的。在车辆转让之后，受转让方即上诉人返还的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且在诉讼中上诉人并未就该部分提出反诉，故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周立新名下，但基于双方克并行为，上诉人张红利已经成为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按照协议约定其有义务支付涉案车辆的贷款。本案中，周立新、王改礼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偿还义务，本应由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承担，即张红利承担，现判令由周立新、王改礼承担，于此，上诉人张红利已经构成受益。即使周立新、王改礼尚未实际履行该偿还义务，但当事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必须履行，如拒绝履行的，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故该生效判决必将导致被上诉人周立新、王改礼财产的损失。故，被上诉人周立新、王改礼的损失与上诉人张红利的受益是基于同一事实，且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加之张红利的受益没有合法根据，因而张红利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周立新、王改礼要求张红利支付5617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1.2万元，上诉人主张是用于偿还车贷，被上诉人主张该1.2万元是上诉人返还的之前由被上诉人垫付的车辆轮胎和车内装饰费用。因上诉人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上诉人张红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楚国华
代理审判员 陈道忠
代理审判员 周超楠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