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二终字第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成辉。
委托代理人：曾华，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丽荣。
委托代理人：梁育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鹏，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华，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北海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京路**号桂成花园*座****号。
法定代表人：张坤昌，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黄成辉因与被上诉人陶丽荣、一审第三人广西北海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二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成辉的委托代理人曾华、被上诉人陶丽荣的委托代理人梁育琼、黄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恒升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第三人恒升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30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股东为陶丽荣、张坤昌，陶丽荣占恒升公司63％的股权。2012年6月29日，原告与黄成辉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审原告陶丽荣将其持有的恒升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的63％股权折价以410万元转让给黄成辉，黄成辉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双方签订协议15个工作日内，黄成辉将39万元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到原告指定的账户，作为本协议签订的定金。原告收到定金后并在恒升公司公告其63%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期满（公告时限按法律规定）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由原告与黄成辉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递交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各项文件（办理时间以工商行政机关时间为准），完成变更登记的3个工作日内，黄成辉向原告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371万元，同时所付的定金转为股权转让款；黄成辉支付完转让款项，股权交易完成当天，原告将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公司公章、公司财务章、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及印鉴卡（原件）、公司银行支票移交给原告与黄成辉；原告保证对转让的股权拥有合法转让及合法处置的权利，黄成辉保证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按原告要求配合并按约定付款；黄成辉未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支付定金或转让价款，每迟延一日，黄成辉向原告支付逾期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本协议自双方及担保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由双方合法授权代表签字。该协议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违约责任、协议的解除或终止等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黄成辉按约定于2012年7月10日以转账的方式，将30万元汇入了原告指定的吴仁松名下的账户，将9万元直接汇入原告名下账户。原告于2012年7月ll日出具了收到39万元股权转让定金的收条给黄成辉。2012年7月19日，恒升公司在北海日报登出了一份《股权转让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为：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陶丽荣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并告知恒升公司的债权人在该公告见报之日起60日内与恒升公司联系债务处理事宜。原告在没有与黄成辉解除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情况下，于2012年9月23日又分别与黄成辉及林绍河、蒋明珠三人签订了《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恒升公司23％的股权，230万元的出资额以230万元转让给林绍河；将恒升公司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黄成辉；将恒升公司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蒋明珠；林绍河、黄成辉、蒋明珠同意在本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所转让的股权款给陶丽荣；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林绍河、黄成辉、蒋明珠即成为恒升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合同中还约定了合同的变更、解除、费用的负担、争议的解决等条款。2012年9月23日当天，恒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了《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恒升公司章程修正案》，《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同意股东陶丽荣将占公司注册资本63％的股权，630万元的出资额中占公司注册资本23％的股权，230万元的出资额以23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林绍河；将其中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黄成辉；将其中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蒋明珠。其他股东一致同意放弃优先受让权，股东股权变更前后，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变更后公司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为：张坤昌370万元、占注册资本37％，林绍河230万元、占注册资本23％，黄成辉2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蒋明珠2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免去原告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原告公司经理职务；选举张坤昌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聘任张坤昌为公司经理职务；同时还作出了公司住所地的变更等内容。陶丽荣、张坤昌、林绍河、黄成辉、蒋明珠分别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其后，恒升公司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并于2012年10月9日在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恒升公司的股东由陶丽荣、张坤昌变更为林绍河、黄成辉、蒋明珠和张坤昌。原告认为，被告黄成辉尚拖欠股权转让款161万元未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黄成辉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61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626元（利息计算按日万分之三，从2012年10月8日起计至2012年11月5日，以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黄成辉提交了一份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林绍河、蒋明珠委托黄成辉代为协商及签订有关购买原告陶丽荣在恒升公司名下所有的63％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事宜，黄成辉主张与原告签订2012年6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时，已向原告出示了该《授权委托书》。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对于林绍河、蒋明珠与黄成辉之间的委托关系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哪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实际履行的合同；2.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对一方合同当事人是黄成辉个人还是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三人；3.原告转让股权是否出现瑕疵，若出现瑕疵是否具备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4.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哪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实际履行的合同的问题。涉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是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黄成辉于2012年7月10日以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39万元定金，2012年7月19日恒升公司亦按合同约定登载了股权转让公告，2012年6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经开始履行。但在该份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原告又于2012年9月23日与黄成辉及林绍河、蒋明珠分别签订了《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即约定将恒升公司23％的股权，230万元的出资额以230万元转让给林绍河；将恒升公司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黄成辉；将恒升公司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蒋明珠。恒升公司并于2012年9月23日当天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按该合同约定的价格、份额分别转让股权给林绍河、蒋明珠、黄成辉，并确认了股东变更后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张坤昌370万元，占注册资本37％，林绍河230万元，占注册资本23％，黄成辉2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蒋明珠2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陶丽荣、张坤昌、林绍河、黄成辉、蒋明珠分别在9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了名。其后，恒升公司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并于2012年10月9日在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恒升公司的股东由陶丽荣、张坤昌变更为林绍河、黄成辉、蒋明珠和张坤昌。虽然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形式上没有解除，但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在后，恒升公司也根据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恒升公司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了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作为变更登记材料，工商变更后的股东情况及享有的恒升公司公司的股权份额，与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内容相一致。据此，对于涉案原告股权的转让，实际履行的应为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原告与黄成辉及林绍河、蒋明珠之间以履行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新合同的方式，实际解除了原告与黄成辉于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旧合同。被告认为2012年9月23日《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办理变更股权登记而签订的，而非实际履行的合同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对一方合同当事人是黄成辉个人还是黄成辉、林绍河、蒋明珠三人的问题。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与黄成辉签署的，林绍河、蒋明珠虽然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用于证明林绍河、蒋明珠委托黄成辉代为协商及签订有关购买原告在恒升公司名下所有的63％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事宜，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签订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黄成辉已向原告出示了该《授权委托书》，且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于林绍河、蒋明珠与黄成辉之间的委托关系并不知情。故相对于原告而言，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对一方合同当事人应是黄成辉个人。关于原告转让股权是否出现瑕疵，若出现瑕疵是否具备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的问题。按照原、被告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合同订立的l5日内被告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原告，且恒升公司2012年9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亦明确“股东股权变更前后，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恒升公司已经按约定将被告应享有的股权份额变更在其名下，而恒升公司存在债务，导致恒升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此并非股权存在的瑕疵，且恒升公司存在债务与本案审理的股权转让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因此被告以原告隐瞒股权瑕疵及公司存在债务，导致恒升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无法开展经营活动，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不能以此作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原告与被告黄成辉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将恒升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林绍河名下，被告黄成辉应当按合同约定在合同订立的l5天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给原告。被告黄成辉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被告黄成辉已支付了39万元股权转让定金给原告，该定金应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故被告尚欠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为161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合同的约定从2012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黄成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61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16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给原告陶丽荣。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5元，由被告黄成辉负担。
黄成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2012年6月15日，林绍河及蒋明珠向黄成辉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黄成辉代为协商及签订有关购买被上诉人在第三人名下占有的63％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实。2012年6月29日，黄成辉向被上诉人出示《授权委托书》后，被上诉人同意黄成辉并代林绍河及蒋明珠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的63％股权以410万元转让给黄成辉、林绍河及蒋明珠。双方在签订协议的15个工作日内，由黄成辉将其三人购买股权的定金39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收到定金后并在第三人公告其63％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期满（公告时限按法律规定）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由被上诉人与黄成辉等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递交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各项文件。协议还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由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前的原债务或纠纷导致股东变更后的现公司的财产被查封或账户被冻结的，被上诉人应在纠纷发生之日起30日内解决。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作为协议履行的担保方，在该协议上署名盖章。协议签订后，黄成辉按约定于2012年7月10日以转账方式，将39万元股权转让定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于次日出具了收条给黄成辉。第三人于2012年7月19日在北海日报登出《股权转让公告》，告知债权人在该公告见报之日起60日内与第三人联系债务处理事宜。2012年9月23日，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在公告期满60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由被上诉人、上诉人等到工商行政管理相关递交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各项文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为避免因减少注册资金需依法公告的时间，缩短工商变更登记的完成时间，尽快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黄成辉、蒋明珠、林绍河及第三人经协商一致，决定在为变更股权登记向工商行政管理相关递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第三人的注册资金不变，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公司股份比例不变，出资额630万元不变，由被上诉人与黄成辉及蒋明珠、林绍河分别签订《广西北海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注明，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公司23％的股权，230万元的出资额以230万元转让给林绍河；将其持有的公司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黄成辉；将其持有的公司20％的股权，200万元的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蒋明珠，并于当天形成了《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恒升公司章程修正案》。随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共同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上述三份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文件。2012年10月9日，该局根据所提供的股权变更登记文件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第三人的股东由被上诉人、张坤昌变更为黄成辉、蒋明珠、林绍河和张坤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完成变更登记的三个工作日内，黄成辉及蒋明珠、林绍河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371万元，同时已付的39万元定金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但由于在《股权转让公告》规定的期限内（2012年9月15日），被上诉人的原债权人刘永向、俞梅芳等根据生效判决，向黄成辉发出在被上诉人41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代扣其及徐汉尧所占款项的函；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又以（2012）海执查字第67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了第三人名下的银行存款480310元。依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5项的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由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前的原债务或纠纷导致股东变更后的现公司的财产被查封或帐户被冻结的，被上诉人应在30日内解决。由于被上诉人转让的股权出现严重瑕疵，导致公司的财产及帐户被查封、冻结，被上诉人又未能解决，因此，黄成辉及蒋明珠、林绍河拒付余下的371万元股权转让款给被上诉人，双方遂发生争议。2013年1月7日，因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前，与徐汉尧、俞梅芳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案，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北民一终字第438号、第43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黄成辉在交通银行北海分行营业部的存款共67万元。因双方发生争议未达成一致，被上诉人遂于2012年10月30日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公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其与上诉人为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2012年9月23日出具的《广西北海鑫磊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广西北海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广西北海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为依据提起诉讼，请求黄成辉及蒋明珠、林绍河分别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61万元、200万元、2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受理后，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替代了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且无视被上诉人转让股权存在的瑕疵，于2013年5月2日以（2012）海民初字第1747号、第1748号及第1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绍河及蒋明珠均不服判决，依法提起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0月18日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为由，以（2013）北民二终字第56号、第57号、第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追加恒升公司为第三人后，对本案进行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仍错误认定事实，无视被上诉人转让股权所存在的瑕疵，认为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但双方实际履行的应为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且被上诉人的股权不存在瑕疵。据此判决上诉人按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且自相矛盾，明显错误。事实上，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恒升公司章程修正案》均纯属双方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向工商机关提交的文件。《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得到任何履行。（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的63％股权折价以410万元转让给黄成辉等人，黄成辉在协议签订的l5个工作日被上诉人指定的帐户支付39万元定金，被上诉人收到定金后公告该公司63％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公告期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工商相关递交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文件。协议签订后，黄成辉并代表林绍河、蒋明珠于2012年7月10日将39万元定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帐户，被上诉人也于次日出具了收条。2012年7月19日，第三人依被上诉人及上诉人要求，在北海日报登出《股权转让公告》（见上诉人的证据5），要求第三人的债权人于公告见报之日起六十日内联系债务处理事实。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公告期满之日（60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递交股权变更登记所需各项文件，于是才有了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恒升公司章程修正案》的出现，该三份文件的时间与协议约定的时间相吻合。7月19日登公告，公告期为60天，即为9月19日公告期满，公告期满起三个工作日即为9月24日（2012年9月22日为星期六，23日为星期天，非工作日）。由此可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是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提交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文件。（2）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合同订立l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然而，在上诉人等未支付分文价款的情况下，合同签订的当天，即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如像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出现这些情况明显违背常规交易习惯，也不合情理，并与黄成辉等人已支付39万元定金的事实不相吻合。（3）《股权转让公告》于2012年7月19日登记，而《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23日，断没有股权转让合同尚未签订就发出股权转让公告之理。（4）如依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替代了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或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但《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解除及黄成辉等依协议约定支付的39万元定金如何处理，未作一言半语的说明及交待，这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2款明确约定，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由双方合法授权代表签字。（5）被上诉人与其债权人（实际上是隐名股东）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投资处分协议书》（见上诉人证据3）及其债权人在2012年6月29日的协议签订后，在股权转让公告规定的期限内，向黄成辉发出的代扣款函（见上诉人证据8），也证实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履行的是价款为41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而非2012年9月23日的价款为630万元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6）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且自相矛盾。协议及合同的标的及当事人均相同，虽然协议及合同转让的标的均是被上诉人对第三人持有的同一股权，但转让价款协议为410万元，合同则为630万元，故在两者间，只能是协议或是合同居其一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两者间只能有一份才是合法有效的。综合以上六个理由，应当认定，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正且已履行的也是该协议。2012年9月23日的《恒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仅是双方为履行该协议的约定，为股权变更登记而签署的文件，注明股权转让款为630万元是为了保持与原登记的股权及注册资金相一致方便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而为（因为减少注册资金依法会增加股权变更程序）。（二）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隐瞒股权瑕疵及股权变更前的公司债务至今尚未清理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瑕疵，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及第五条第5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转让的股权不受任何第三人追索；由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前的原债务或纠纷导致股东变更后的现公司财产被查封或帐户被冻结的，被上诉人应在纠纷发生之日起30日内解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黄成辉并代表林绍河、蒋明珠支付39万元定金后，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原有尚未处理的债务便逐渐出现。2012年7月19日股权转让公告登出后，其债权人在公告期满前纷纷申报债权，并要求黄成辉从未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中代扣相关款项，随后，法院又依生效判决及债权人申请，查封、冻结了公司的存款及帐户。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未清理原有债务，致使公司帐户至今仍处于法院冻结状态，导致公司至今不能开展业务工作，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不仅违反协议的约定已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而且该损失由于被上诉人的不作为仍在不断扩大。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原债务或纠纷导致股东变更后的现公司的财产被查封或帐户被冻结的，被上诉人应在纠纷发生之日起30日内解决”的约定及合同法“当事人互免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本案的当事人。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除了作为当事人的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外，还有作为该协议履行担保方的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在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除了追加恒升公司外，还应当依职权追加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以便查清事实，正确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明显错误。为此，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陶丽荣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称：“2012年6月29日黄成辉向陶丽荣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陶丽荣同意黄成辉代林绍河、蒋明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这一说法不是事实，陶丽荣从未见过该《授权委托书》，也从未听说过林绍河、蒋明珠委托黄成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9月23日《股权转让合同》是对6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替代和变更，并已得到实际履行。该《股权转让合同》是黄成辉亲自签署的书面合同，符合6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约定，而且，黄成辉签署的9月23日《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表明黄成辉也是认可合同变更的。上诉人认为9月23日《股权转让合同》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因为该合同的内容与9月23日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相互认证，如果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恒升公司没必要召开股东会，专门就股权转让及转让价款作出决议。三、一审第三人恒升公司存在债务未清结不是上诉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1.根据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恒升公司债权人应于9月19日前向恒升公司申报债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是9月23日，证明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对恒升公司的债务是知情的；2.9月23日恒升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股权变更前后，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在该决议上签了名，9月23日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合同并没有将清结恒升公司债务作为上诉人付款的条件。清结恒升公司债务并非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义务，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合同依据。四、陶丽荣要求支付股权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陶丽荣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将第三人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依约上诉人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未付款已构成违约行为，陶丽荣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五、本案无须追加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不是9月23日《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案无须追加。上诉人追加的目的应是为了拖延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黄成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在没有与黄成辉解除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情况下，于2012年9月23日又分别与黄成辉及被告林绍河、蒋明珠三人签订了《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异议，认为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尽快完成工商变更手续。
被上诉人陶丽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尽快完成工商变更手续，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正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2012年9月23日的《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两份协议效力如何；2.被上诉人转让股权是否存在瑕疵，若存在瑕疵是否构成上诉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3.本案应否追加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本院认为：
关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2012年9月23日的《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两份协议效力如何的问题。本案中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9月23日的《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均是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陶丽荣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且真正履行的协议，但该协议并没有林绍河、蒋明珠签字，即便上诉人提交了林绍河、蒋明珠委托黄成辉的《授权委托书》，但《股权转让协议》和《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均没有林绍河、蒋明珠参与购买股权、占有多少股权份额的意思表示，故2012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林绍河、蒋明珠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陶丽荣与上诉人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恒升公司也于2012年9月23日当天形成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意被上诉人按该合同约定的价格、份额分别转让股权给林绍河、蒋明珠、黄成辉，并确认了股东变更后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恒升公司原股东陶丽荣、张坤昌，现股东林绍河、黄成辉、蒋明珠分别在9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后恒升公司亦在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据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上述一系列行为证明了涉案股权转让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9月23日的合同。上诉人认为2012年9月23日的合同是为了办理变更股权登记而签订的，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未举出证据证明是双方协商为办理变更股权登记而签订，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陶丽荣转让股权是否存在瑕疵，若存在瑕疵是否构成上诉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的问题。按照双方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被上诉人保证真实出资，是合法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现上诉人举证证实恒升公司存在债务导致恒升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或者解除合同，但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而非解除，基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结而并非尚有义务未履行，故上诉人依据合同法中“当事人互负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的规定，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不恰当，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应否承担责任，上诉人可依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因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且双方当事人亦不要求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法律关系并无必然联系，故上诉人提出追加枣庄协联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上诉人陶丽荣与上诉人黄成辉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广西北海市鑫磊恒升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陶丽荣已按合同约定将将恒升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成辉名下，黄成辉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61万元给陶丽荣，现黄成辉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成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5元，由上诉人黄成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雅新
审 判 员 陈邕凌
代理审判员 沈晓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庞 桦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