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春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东门药店，地址深圳市罗湖区。
负责人雷银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历荣，户籍地址湖南省洪江市。
原审被告广东万春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
法定代表人邓曼。
委托代理人雷银环，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广东万春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东门药店（以下简称万春堂东门药店）因与被上诉人陈历荣、原审被告广东万春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春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历荣主张于2014年9月11日及11月9日在万春堂东门药店购买了两批牛蒡茶，共支付货款人民币3264元，向法庭提交了消费清单、银行刷卡交易单及发票予以证明。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涉案商品系陈历荣委托员工在其他市场购买后再卖给陈历荣的，该行为系员工的个人行为，与无关，对此，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陈历荣主张涉案商品系从香港进口，但未经海关检验检疫，无合格证书，向法庭提交了原物、照片，以及“深市监罗罚字[2015]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调查，万春堂东门药店2014年9月11日和11月9日所经营的“牛蒡茶”是香港生产的进口物品，无法提供相关物品的合法手续。2015年1月13日，经我局对该药店负责人雷银环做进一步调查确认，上述物品是香港生产的“牛蒡茶”，是该药店在2014年9月11日和11月9日分两次用电话联系洪湖参茸市场送货上门购入的，没有供货商的任何证照，也没有供货票据，更无法提供进口手续、合法经销单位的发票或者合法有效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来源证明。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陈历荣主张交通费及打印费损失人民币50万元，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
陈历荣一审请求法庭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3264元，并按货款金额十倍赔偿人民币32640元；两被告赔偿交通费及打印费损失人民币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原审法院根据陈历荣提交的证据可认定涉案“牛蒡茶”系香港生产的进口商品，且预包装没有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有关进口商品的规定。主张涉案商品系员工在其他市场购买后再偷售给陈历荣，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对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认定涉案进口商品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万春堂东门药店在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下仍进行销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陈历荣请求万春堂东门药店返还货款，并按货款金额十倍支付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万春堂东门药店系万春堂公司的分支机构，万春堂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历荣请求交通费、打印费损失，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春堂东门药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历荣返还货款人民币3264元。二、万春堂东门药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历荣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2640元。三、万春堂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9元，由万春堂东门药店、万春堂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万春堂东门药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
一、被上诉人并无充分，确切的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涉案产品系上诉人销售的。首行，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在上诉人购买了涉案产品，其出示了相关照片和购买发票。但上诉人经过辩人，否认了该照片与上诉人有关，该系列照片系被上诉人自行非法炮制的；而且，该照片真实性也未经过任何公证等程序认定，因此，相关照片及其照片中的涉案产品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任何关系。其次，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自己销售相关产品的实物证据，该证据虽然与被上诉人提供照片中的产品相似，但该实物证据在包装、说明上均依法对相关事项进行了明确标注和说明，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并于购买发票，一审开庭是上诉人已澄清上述产品系被上诉人委托其购买的，员工为了获取不当利益，私自进货并销售给被上诉人的，并以员工的便利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购物发票，而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情，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被上诉人并无明确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上诉人销售给他的，实际上是员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为其代买，属员工个人行为，与上诉上无关。被上诉人完全是在偷梁换柱。
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10倍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守，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销售，即销售者承担过错责任，作为消费者应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消费者要证明自己确实购买了争议食品；因购买食品实际遭受了人身损害并提供相应证据；食品销售者有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尽到上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并错误地适用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假设本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由销售者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也仅仅是向被上诉人退还所收到的原货款，对于赔偿损失的前提，则需要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给其造成了什么损失，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产品遭受到任何的损失，而且，双方对于赔偿问题也从未有过任何约定，因此，原审判决中关于十倍赔偿金的判决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陈历荣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有上诉人销售涉案食品的现场拍摄照片、实物、购物小票、银联刷卡单、发票联、深市监罗罚字（2015）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足以认定在上诉人处购买涉案食品的事实。
上诉人上诉理由是“一审开庭是上诉人已澄清上诉人委托其购买的，员工为了获取利益，私自进货并销售给被上诉人的，并以员工的便利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购买发票，而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情，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被上诉人并无明确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上诉人销售给他的，实际上是上诉人的委托其代买，属员工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
很明显缺乏事实证据证明，系上诉人编造谎言，答辩人没有委托任何人购买。并答辩人有上诉人负责人雷银环亲自销售涉案食品的现场拍摄照片4页，和雷银环亲自销售涉案食品视频拍摄录像等证据，当庭予以提供证据证明和播放视频拍摄录像证据证明，上诉人是知情的，并获得不法利益。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没有经过正常的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没有境内代理商，地址、联系方式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及《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等强制性规定，明显不和食品安全标准，且深市监罗罚字（2015）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许多经过正常检验检疫合格证书予以确定并作出了行政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已明确：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食品符合食品质量标准之要求，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举证和遭受人身损害为前提系对法律的曲解。十倍赔偿不需要造成人身伤害为前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调查时，上诉人主张本案系被上诉人陈历荣为了敲诈其，让其员工从别处购买，又欺骗其员工开具发票。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历荣提交的发票、购物小票以及购物现场的照片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涉案商品系上诉人销售，上诉人上诉否定涉案商品为其所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销售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进口食品，依法应当认定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所售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适用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产品遭受了损失，此为上诉人对我国法律的误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陈历荣为了敲诈其，让其员工从别处购买，又欺骗员工开具发票。首先，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者，若上诉人陈述属实，陈历荣之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上诉人广东万春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东门药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谈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