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承刑终字第00028号
原公诉机关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占东，男。2013年5月1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月华，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某，男。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金某，男。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男。2013年5月1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女。2013年5月1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占东犯贪污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金某、赵某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白某某、刘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丰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占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8月份，张唐铁路项目部在丰宁满族自治县境内修建铁路过程中，征用石人沟乡石人沟村八组部分村民承包的荒山土地作为弃渣场，时任该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唐占东负责该村具体征地补偿工作，在实际测量时该村八组组长被告人赵某提出其中部分属于在册耕地，应按耕地补偿标准计算。被告人唐占东与张唐铁路项目部负责具体征地补偿工作的该项目部地亩主任被告人刘某某协商，要求将其中3.2亩以村民张某某承包地名义按耕地标准补偿，并承诺事成之后给其好处费，双方达成补偿协议，签订《张唐铁路弃渣场用地协议书》。之后，被告人唐占东分两次共送给刘某某现金30000元。2012年12月份，张唐铁路项目部通过丰宁满族自治县地方铁路建设拆迁办公室将铁路占地补偿款拔付到石人沟乡人民政府，12月10日，被告人唐占东在石人沟乡负责监管、发放铁路占地补偿款工作的副乡长被告人白某某、乡拆迁办工作人员被告人刘某手中以张某某名义领取上述3.2亩耕地补偿款165600元，由于被告人白某某、刘某发现了领款人不是张某某本人，被告人唐占东便用领取的补偿款送给被告人白某某28000元，送给被告人刘某10000元。被告人唐占东将该款领取后未交村入账，将该款私分给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金某28000元、被告人赵某28000元，扣除送给被告人刘某某的30000元后，将其余41600元据为已有。2013年4月份，被告人金某将分得的28000元、被告人白某某将收到的28000元、被告人刘某将收到的10000元全部退还给被告人唐占东，被告人唐占东害怕事情暴露，向被告人刘某某、赵某索要送给和私分的款项，被告人刘某某同意退款，但暂时没钱退还，被告人赵某要求用此款抵顶以前被告人唐占东对其借款。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赵某退还了收受和私分的全部赃款。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唐占东将自己分得款中的30000元、被告人金某、白某某、刘某退回的66000元，共计96000元，偿还该村欠宋某某债务50000元、欠孙某债务40000元，让宋某某为其出具了收到100000元、孙某出具了收到65600元的收条。其余6000元及尚在其手中的11600元，共计17600元用于为该村偿还其他债务及外联支出。2013年5月13日，检察机关在向被告人刘某、白某某、唐占东调查了解情况时，三被告人均供述了自己所参与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
1、举报信及受立案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检察机关于2013年5月14日对唐占东、金某、赵某贪污；白某某、刘某某、刘某受贿立案侦查情况；
2、户籍登记材料及村委会、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任职证明，证实六被告人户籍登记情况及在单位任职情况；
3、石人沟乡政府会议记录，证实白某某具体负责铁路占地补偿问题，唐占东协助乡政府做好铁路拆迁补偿工作；
4、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公司简介复印件，证实该公司为大型国有企业；
5、张唐铁路弃渣场用地协议书，证实张唐铁路项目部征用石人沟村岗子沟土地34.32亩做为弃渣场，其中包括张某某耕地3.2亩，耕地补偿标准为每亩51750元；
6、银行存款帐、石人沟乡农经站银行日记账页、石人沟信用社现金支票及附件、石人沟张唐铁路弃料场资金拨付表、信用社取款回单、交易明细及取款凭条等书证，证实张唐铁路项目部征用石人沟村土地拨款及支取情况；
7、从石人沟村会计王某某处提取的现金日记账，证实该村2012年11月14日收到张唐铁路占地补偿款19170元，无张某某165600元占地补偿款入账记载；
8、农村经济合作组织单位收费专用收据，证实石人沟村会计王某某收到唐占东交来的中铁三局四公司张唐铁路项目部付款96000元的发票一张；
9、收到条及税务发票，证实唐占东偿还石人沟村欠宋某某、孙某欠款实际数额及虚开发票情况；
10、便条证实赵某和唐占东之间有经济往来的事实；
11、证人证言。①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曾向唐占东个人借款四千元钱；②石人沟乡人民政府乡长乔某某证言，证实副乡长白某某具体负责铁路拆迁占地及补偿款发放工作，刘某负责补偿款的发放工作，村主任唐占东负责本村占地补偿款的协调工作。2013年4月份听群众反映在发放铁路占地补偿款过程中有经济问题，曾向刘某过问过；③证人张某某、王某甲证言，证实二人系夫妻，未领取过3.2亩占地补偿款165600元，也未在资金拨付表上签字；④证人宋某某、孙某证言，证实唐占东和金某偿还石人沟村欠款具体情况及虚开发票的事实；⑤石人沟村会计王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22日，唐占东让开了一张弃料场征地收入款96000元时间为2013年3月2日的收据，后来唐占东给其一张付宋某某10万元的收款白条、一张付孙某石料款65600元的收款白条让入账，因怕有问题就没有入账。七八天后，唐占东让开一张165600元的收入，没有为他开具；⑥石人沟村委会副主任张某甲证言，证实虚列耕地骗取国家补偿款的事村里没开过班子会研究过，自己不知道此事也未分到过钱；⑦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中铁三局征用的弃渣场都属于荒地；
被告人唐占东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石人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5月13日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到本辖区查找唐占东调查有关案件情况，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唐占东到派出所，唐占东5分钟后到石人沟派出所。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占东在任丰宁满族自治县石人沟乡石人沟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协助乡政府负责该村铁路占地征地补偿工作的便利，私分侵吞张唐铁路项目部拨付的占地补偿款共计97600元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乡政府负责该项工作及张唐铁路项目部负责该项工作的工作人员现金共计68000元的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金某、赵某分别伙同被告人唐占东私分侵吞张唐铁路项目部拨付的占地补偿款28000元，构成被告人唐占东犯贪污罪的共犯，与被告人唐占东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某、白某某、刘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被告人唐占东给予的财物，为其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刘某某收受金额30000元、被告人白某某收受金额28000元、被告人刘某收受金额10000元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占东犯贪污罪、行贿罪，被告人金某、赵某犯贪污罪，被告人刘某某、白某某、刘某犯受贿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唐占东私分侵吞的是协助人民政府管理的国家铁路建设工程对被占土地村民的占地补偿款，属于刑法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唐占东、赵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唐占东是在行使对村委会集体财产管理权时共同侵吞该村集体财产，系职务侵占行为，不具有管理或代为管理国有财产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符合构成贪污罪的主体，不构成贪污罪以及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并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唐占东为违规领取私分上述3.2亩占地补偿款，个人决定向负责核定及管理发放该款的工作人员行贿，属于个人行贿行为，辩护人认为以村主任名义行贿属于是以单位名义行贿，被告人唐占东个人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白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白某某无权控制占地补偿款的领取和分配，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白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了非法利益；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只是具体工作人员，对占地补偿款无任何发放决定权，无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职务和权力，均应不认为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唐占东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检察机关，向对其调查了解情况的检察人员如实供述了侵吞占地补偿款的行为，应视为自首，案发前主动退还了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对其可减轻处罚；如实供述了行贿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案发后全部退赃，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未参与占地补偿款的领取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其辩护人认为属于从犯，案发后全部退赃，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金某未参与占地补偿款的谋取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其辩护人认为在案发前积极退还了赃款，犯罪情节轻微，有悔罪表现，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白某某、刘某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收受钱款后能够及时退还，犯罪情节轻微；在检察机关向其调查了解情况时如实供述了参与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对其可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唐占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赵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金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白某某、刘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占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刘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赵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金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白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唐占东上诉主要提出，1、其占有本案涉及的3.2亩土地补偿款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其没有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骗取占地补偿款。犯贪污罪的客体方面也不能成立。2、其认为送给刘某某、白某某等人钱款的行为，是属于单位行为，而不是其个人行贿行为，依法其不构成行贿罪。3、其有自首情节，能够主动坦白交代并积极退赃，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法院对其依法判处缓刑。其辩护人支持其理由。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份，张唐铁路项目部在征用石人沟乡石人沟村八组部分村民承包的荒山土地作为弃渣场中，时任该村村委会主任的上诉人唐占东负责该村具体征地补偿工作，该村八组组长原审被告人赵某提出其中部分属于在册耕地，应按耕地补偿标准计算。唐占东与张唐铁路项目部地亩主任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协商，要求将其中3.2亩以村民张某某承包地名义按耕地标准补偿，并承诺事成之后给其好处费，双方达成补偿协议，签订《张唐铁路弃渣场用地协议书》。后唐占东共送给刘某某现金30000元。2012年12月份，张唐铁路项目部通过丰宁满族自治县地方铁路建设拆迁办公室将铁路占地补偿款拔付到石人沟乡人民政府，12月10日，唐占东在石人沟乡负责监管、发放铁路占地补偿款工作的副乡长原审被告人白某某、乡拆迁办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人刘某手中以张某某名义领取上述3.2亩耕地补偿款165600元，并当场送给白某某28000元，送给刘某10000元。唐占东将该款领取后未交村入账，将该款私分给村支部书记原审被告人金某28000元、赵某28000元，扣除送给刘某某的30000元后，将其余41600元据为已有。2013年4月份，金某将分得的28000元、白某某将收到的28000元、刘某将收到的10000元全部退还给唐占东，唐占东害怕事情暴露，向刘某某、赵某索要送给和私分的款项，刘某某、赵某未退。案发后刘某某、赵某退还了收受和私分的全部赃款。2013年4月22日，唐占东将自己分得款中的30000元、金某、白某某、刘某退回的66000元，共计96000元，偿还该村欠宋某某债务50000元、欠孙某债务40000元，让宋某某为其出具了收到100000元、孙某出具了收到65600元的收条。其余6000元及尚在其手中的11600元，共计17600元用于为该村偿还其他债务及外联支出。2013年5月13日，检察机关在向刘某、白某某、唐占东调查了解情况时，三人均供述了自己所参与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情节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占东在任丰宁满族自治县石人沟乡石人沟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协助乡政府负责该村铁路占地征地补偿工作的便利，私分侵吞张唐铁路项目部拨付的占地补偿款共计9760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乡政府负责该项工作及张唐铁路项目部负责该项工作的工作人员现金共计68000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金某、赵某分别伙同唐占东私分侵吞张唐铁路项目部拨付的占地补偿款28000元，构成唐占东犯贪污罪的共犯，与唐占东构成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白某某、刘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唐占东给予的财物，为其谋取利益，其中刘某某收受金额30000元、白某某收受金额28000元、刘某收受金额10000元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唐占东上诉提出，其行为依法构成职务侵占罪，而不构成贪污罪及辩护人意见。经查，唐占东私分侵吞的是协助人民政府管理的国家铁路建设工程对被占土地村民的占地补偿款，属于刑法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故其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其送给刘某某、白某某等人钱款的行为，是属于单位行为，而不是其个人行贿行为，其依法不构成行贿罪及辩护人意见。经查，唐占东将领取的3.2亩占地补偿款，个人决定向负责核定及管理发放该款的工作人员行贿，属于个人行贿行为，故其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唐占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唐占东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并主动退还了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畸重，请求对唐占东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查，原判对唐占东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并对其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性质、事实及情节，不适用缓刑，故其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各原审被告人在其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及所起的作用不同和犯罪情节及案发后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全部退赃，有悔罪表现等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对各原审被告人从轻、减轻、免除处罚和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