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水生。
委托代理人李军，湖北北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有元。
委托代理人汪耀斌，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济明。
委托代理人刘乘航，湖北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正东。
委托代理人游红英。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先权，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又华。
委托代理人汪永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兴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林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玉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胜、胡什兵，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为与被上诉人管正东、祝又华、兴林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4）鄂蕲春民一初字第00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焱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傅焰明、樊劲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水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卫有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汪耀斌、周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乘航，被上诉人管正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游红英、李先权，祝又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永明、兴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胜、胡什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9日，被告兴林公司与周济明签订了木材采伐买卖合同，兴林公司将自己所有的鄂州市新洲林场的林木以每吨正材370元、次材290元的价格卖给周济明，周济明负责树木的砍伐和运输工作，周济明及其雇佣人员在进场、采伐、上下船、运输和清理林木发生的交通事故、伤害事故、财产损失事故全部由周济明负责。次日兴林公司取得了鄂州市鄂城区林业部门颁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在此之前的2013年8月23日，周济明、卫有元与曹水生签订了木材采伐运承合同，将鄂州市新洲林场的林木砍伐、运输、装船等工作全部发包给曹水生，约定由曹水生负责树木的砍伐、运输整个流程，曹水生承担施工整体人员的安全伤害、伤亡事故、财产损失的一切责任，完成后按照每吨110元结算。曹水生又于2013年8月24日将树木的砍伐工作以每吨32元的价款转包给祝又华，约定祝又华承担施工整体人员的安全伤害、伤亡事故、财产损失的一切责任。祝又华雇请管正东等7人为其砍伐树木。2013年10月10日，管正东被祝又华砍倒的树木砸伤。管正东被砸伤后分别在鄂州市二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接受治疗92天，支付各项医疗费142380.69元，出院医嘱要求其继续营养神经，若骶骨部褥疮加重随时复诊。在管正东治疗期间，祝又华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85000元，卫有元、周济明、曹水生各自垫付了5000元。2014年4月13日，黄冈中泽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管正东伤残程度1级，后期治疗费用为两年内800-1，200元／月，存在一级护理依赖。2014年6月3日，管正东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867622.84元（已扣除垫付100000元），包括医疗费14849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误工费11960元、护理费6630.90元、残疾赔偿金177340元、后期治疗费28800元、一级护理依赖费520160元、营养费15000元、交通费2589.3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
庭审过程中，兴林公司要求对管正东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等级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中心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做出鄂中司鉴（2014）协鉴字第77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管正东因伤导致二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后期治疗费用两年内为800-1，200元。
另查明，周济明、卫有元、曹水生、祝又华及管正东均不具备合法的采伐资质或持有采伐上岗证书。管正东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受雇于祝又华从事砍伐作业。原审认为，管正东长期受雇于祝又华从事砍伐作业，二者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本案中尽管有被告认为管正东事发当天中餐有饮酒行为、未尽到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但在期限内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管正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有重大过失行为，依法管正东个人不承担责任。祝又华作为管正东的雇主应当对管正东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兴林公司将自己获得采伐许可的林场树木卖给周济明的鄂州市杨叶锦森木业商行，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管正东诉称兴林公司与周济明的鄂州市杨叶锦森木业商行是违法发包关系，证据不足，经查国家相关部门对树木买卖并无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兴林公司与周济明的鄂州市杨叶锦森木业商行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周济明、卫有元在期限内亦未能举证证实兴林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兴林公司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周济明通过买卖获得兴林公司新洲林场的树木所有权后，与卫有元一起将林木的采伐、运输等工作以每吨110元的价格交由曹水生完成，卫有元作为合同的一方与周济明同时在甲方签字，应认定周济明，卫有元为合同的发包人。曹水生又将木材的采伐工作以每吨32元的价款交由祝又华完成，故应认定曹水生为分包人。周济明主张在事故发生前与鄂州兴林公司已经中止了木材采伐买卖合同，但在期限内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而根据周济明提交的祝又华记载的出勤单、兴林公司提交的曹水生记载的出勤记录及卫金明记载的进餐记录，均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砍伐已经停止，依法对周济明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曹水生作为分包人与祝又华签订了树木砍伐合同，尽管曹水生认为自己在其中只是作为队长对采伐作业进行分工，个人并未额外获得收益，不应承担责任。但曹水生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辩称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曹水生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森林采伐作业规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森林采伐应当具有合法的资质证书”周济明、卫有元将木材的砍伐与运输工作转包给曹水生，曹水生将林木的采伐工作分包给祝又华，曹水生与祝又华均不具备合法的采伐资质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周济明、卫有元、曹水生应当与祝又华一起对管正东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管正东的损失确认如下：××例用药清单相对应的正规医疗费发票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无相关医嘱及鉴定意见支持，不予采信；误工费依法自管正东受伤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标准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均收入23992元／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管正东住院92天每天支持50元；护理费由于管正东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本院依法按照居民服务与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因管正东为农业户口且其伤残等级为2级，故标准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0.9；后期医疗费按照其鉴定意见两年内800-1，200元取平均值支持1000元，自鉴定意见作出之日起开始计算两年；营养费根据医嘱要求，酌情支持10000元，交通费依据管正东受伤住院治疗往返路程及人数，参照湖北省公共交通工具的收费标准酌情支持2000元；鉴定费损失500元；精神抚慰金依据管正东伤残、过错程度酌情认定20000元。
综上，管正东的损失为医疗费142380.69元、误工费11943.36元、护理费520160元、后期治疗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残疾赔偿金159606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895190.05元。扣除周济明、祝又华、卫有元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四被告仍应当赔偿管正东795190.05元。判决：一、由祝又华赔偿管正东损失795190.05元，周济明、卫有元、曹水生与祝又华共同对管正东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管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均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曹水生、卫有元向本院提起上诉称：①我们在此次纠纷中系中间人，未从中获利，属义务帮工，原审认定我二人为分包人错误；②管正东事发当天饮酒过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周济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与兴林公司的《木材采伐买卖合同》于2013年10月2日被兴林公司擅自强行解除。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10月10日，因此，管正东受伤与我方无关联，不应由我方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管正东针对曹水生、卫有元的上诉庭审时答辩称：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之间系承包与发包关系，均应承担责任；管正东伐木时饮酒不是事实。管正东针对周济明的上诉庭审时答辩称：周济明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兴林公司应在本案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祝又华针对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的上诉，庭审时答辩称曹水生、卫有元认为其不是分包人的理由不成立，本案祝又华、管正东均受雇于曹水生，本案发包人为兴林公司，其应在本案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兴林公司针对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的上诉庭审时答辩称：原审正确，请求维持。
上诉人曹水生、卫有元针对周济明的上诉，庭审时答辩称：曹水生是祝又华等人的代表，合同上卫有元的签名是儿子代签的。
上诉人周济明针对曹水生、卫有元的上诉，庭审时答辩称：卫有元与兴林公司董事长有亲戚关系，伐木工的工资是卫有元支付的。
被上诉人兴林公司为支持其答辩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10月29日兴林公司与祝又华签订的《木材采伐承包合同》及2013年10月29日兴林公司与曹水生签订的《木材装卸运输承包合同》，拟证明2013年10月29日以后，兴林公司才与祝又华、曹水生建立木材采伐运输关系。
上诉人曹水生、卫有元对上诉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周济明及被上诉人祝又华、管正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拟证目的。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损害之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及被上诉人管正东、祝又华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管正东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其请求相应侵权人承担因健康权受到侵害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周济明、卫有元与曹水生签订木材采伐运输合同及周济明与兴林公司签订木材采伐买卖合同的事实，已经原审查明属实，且有合同文本为证。曹水生、卫有元上诉认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获取利益，及周济明上诉认为其与兴林公司的合同已于本案损害发生前解除，但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作为对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在本院做出判决前，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管正东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42380.69元、误工费11943.36元、护理费520160元、两年后期治疗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残疾补助费159606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895190.05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管正东长期受雇于祝又华从事采伐作业，在其雇佣活动中，祝又华系雇主，既不具备合法的采伐资质及采伐上岗证书，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祝又华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即626633.04元，扣减祝又华已支付的85000元，祝有华还应赔偿541633.04元；周济明、卫有元作为本案森林采伐作业的发包人，明知曹水生不具备合法的采伐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将本案木材的采伐发包给曹水生，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均具有一定过失，本院酌定其各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即89519元，扣减二人各已支付的5000元，卫有元、周济明还各应赔偿84519元。曹水生明知祝又华不具备合法的采伐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将本案木材的采伐工作发包给祝又华经营，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失，本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89519元，扣减其诉前已支付的5000元，仍应赔偿84519元。兴林公司与周济明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诉讼过程中，管正东、祝又华、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均不能举证证明兴林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故兴林公司依法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曹水生、卫有元上诉认为管正东事发当天中餐有饮酒行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祝又华、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应对管正东由此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4）鄂蕲春民一初字第00934号民事判决；
二、管正东的各项损失合计895190.05元，由祝又华赔偿626633.04元，扣减祝又华诉前已支付的85000元，还应赔偿541633.04元；由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各赔偿89519元，扣减其诉前各向管正东赔偿的5000元，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还应各向管正东赔偿8451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祝又华、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共同对管正东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管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6元，由祝又华负担8733.20元，由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各负担124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元，由祝又华负担5984.40元，由曹水生、卫有元、周济明各负担85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俊
审判员 傅焰明
审判员 樊劲松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