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刑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建军，男，199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子，住吉林省柳河县，农民。
被告人孙文军，男，30岁（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柳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文波，吉林省柳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文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7月13日以通检公诉刑诉（2015）1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查不符合立案条件，建议公诉机关退补侦查。退补侦查完毕后于2015年9月17日立案。在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11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孟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文军及其辩护人王文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2月15日晚7时许，吉林省柳河县包大桥村居民被告人孙文军在同村居民被害人刘某某家中喝酒，因平时生活纠纷二人发生口角，刘某某遂报警，民警接警后前往包大桥村将二人分别劝解回家。后刘某某于当晚9时40分左右来到孙文军家院中，手持铁棍击打孙文军右肩膀一下后转身即走。孙文军顺手捡起院中一根木棒，击打刘某某头后部一下致其倒地，并继续对其头部击打数下，致刘某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文军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20余万元。
被告人孙文军辩称：其没有想杀被害人的故意，是其被被害人打了的情况下打的被害人。同意赔偿，但达不到要求的赔偿数额。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文军具有自首情节，且系残疾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晚7时许，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包大桥村居民被告人孙文军在同村居民被害人刘某某家中喝酒，因平时生活纠纷二人发生口角，刘某某遂报警，民警接警后前往包大桥村将二人分别劝解回家。后刘某某于当晚9时40分许来到孙文军家院中，手持铁棍击打孙文军右肩一下后转身即走。孙文军顺手捡起院中一根木棒，击打刘某某头后部一下并致刘倒地，又继续对刘头部击打数下。后被告人孙文军电话告知其堂兄孙文利其打人的事实，孙文利让其在家等候，随即报警。孙文军等候不久便到孙文利家，孙文利再次报警并与孙文军回到孙家，后公安、急救人员相继到达现场，经急救人员当场确认被害人已无生命特征，临床死亡。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孙文军带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鉴定意见
1、柳河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的柳公刑尸检字2014第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能证明死者刘某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通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吉）公（通）鉴（法物）字（2014）637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能证明在送检的雪地三处血迹、孙文军右裤腿血迹、孙文军左裤腿血迹、木棒头部血迹二处、被害人外套上血迹的STR分型与死者刘某某血样的STR分型一致的事实。
3、通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吉）公（通）鉴（法物）字（2015）22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能证明刘某某之子刘建军血样STR分型与被害人血样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案发现场雪地三处血迹、孙文军右裤腿血迹、孙文军左裤腿血迹、作案凶器木棒上六处血迹、被害人外套上、毛衣上、帽子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血样STR分型一致的事实。
4、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吉公安康（2014）法精鉴字第644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能证明被告人孙文军属于边缘智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二、勘验检查笔录
柳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能证明侦查机关于案发现场提取的凶器木棒、血迹、被告人孙文军的裤子、被害人刘某某的棉服、铁棍等事实。
三、书证
1、被告人孙文军的残疾人证，能证明2011年9月8日孙文军被通化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智力残疾二级的事实。
2、被告人孙文军常住人口数据信息表，能证明被告人孙文军的自然情况。
3、被害人刘某某常住人口数据信息表，能证明被害人刘某某的自然情况。
4、被害人刘某某之子刘建军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害人刘某某之子刘建军的自然情况。
5、柳河县公安局建设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出具的第一次出警经过，能证明2014年12月15日19时07分，柳河公安局接刘某某电话称在包大桥村村民发生纠纷，民警接警后赶到包大桥村，联系上报案人，了解两人系酒后发生口角，没有人受伤，民警将刘送回家中的事实。
6、柳河县公安局建设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出具的第二次出警经过，能证明2014年12月15日21时50分许，该所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称包大桥村有个人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民警即刻出警，赶到案发现场，发现一男子面朝下趴在地上，头上有明显外伤，仍在流血，右手手里还抓着一根铁棍，民警马上联系120急救中心，并询问是怎么回事，孙文军称刘某某（倒地男子）拿铁棍来打他，他就用木棍打的刘某某，民警马上将孙文军控制并将其带上警车，120急救中心赶到现场后，医生对倒地男子进行抢救，发现倒地男子已经没有生命特征，宣告死亡，民警立即联系刑警队并将孙文军及其哥哥带回派出所，民警孙富斌、杨书博留在孙文军家门外保护案发现场，刑警队赶到案发现场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之后在孙文军家门外保护案发现场，刑警队赶到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之后在死者家属的陪同下，殡仪馆工作人员将死者刘某某的尸体运走，民警将案发现场大门锁闭后离开的事实。
7、柳河县公安局建设派出所于2015年5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证明2014年12月15日22时05分，柳河县公安局建设派出所民警赶到包大桥村案发现场附近后，联系报案人孙文利，孙文利将民警带到现场。到达现场后，民警见犯罪嫌疑人孙文军站在自家院子里即案发现场（现场状况与出警经过内容一致）。民警发现受害人伤情严重，遂欲将孙文军带上警车将其控制，孙文军称要回家喝水，手抓车门拒不上车。后经孙文利劝说，孙文军才配合民警工作。因受害人伤情不明，民警杨书博在赶到现场后当即拨打120急救（2014年12月15日22时05分左右），急救人员到场后，为检查受害人伤情，故将受害人衣服掀起并向伤者左侧翻转身体，经120急救人员检查，受害人已没有生命体征，认定死亡。民警随即于2014年12月15日22时31分左右与刑警队取得联系，将案件移交刑侦大队，出警人员对现场进行了保护。
8、柳河县公安局建设派出所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说明，能证明关于犯罪嫌疑人孙文军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中，此案案发时间系2014年12月15日21时40分左右，案发后孙文军给其哥哥孙文利打电话说把人打倒了。孙文利在2014年12月15日21时45分打电话至我局110指挥中心报警，随后孙文利于2014年12月15日21时46分又打电话至我局建设派出所报警。建设派出所民警孙富斌等接到电话后随即赶往柳河镇包大桥村案发现场出警。经孙国富等民警初步检查伤者后，于2014年12月15日22时31分转警至我刑警大队。我大队与孙文利取得联系，经简单询问孙文利情况后我大队正式受理此案并于次日立案侦查。
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能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孙文军残疾人证一本，身份证一张，保安工作证一张，孙文军家监控设备一套，孙文军残疾人申请档案一份，依法调取急救中心患者登记表一份，电话详单一份的事实。
10、急救中心患者登记表，能证明柳河县医院于2014年12月15日22时05分接电话后到包大桥村急救，诊断见被害人脑组织外溢、呼吸心跳停止，双瞳孔放大固定的事实经过。
11、电话详单一份，能证明孙文军18626553884号码在2014年12月15日21时43分向孙文利拨打电话及孙文军13844559607号码在同日21时45分、46分、52分、22时拨打110报警电话的事实。
四、视听资料
1、讯问孙文军同步录音录像，能证明公安机关讯问活动的程序合法性，公安机关无刑讯逼供行为。
2、指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能证明指认现场时孙文军供述其将被害人打倒后，其继续击打头部，杀人后其到其哥孙文利家的事实经过。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孙文利的证言，能证明其孙文军平时有智力障碍，但精神正常。并证实案发当天晚上接到其弟孙文军的电话称把人打倒了后打的报警电话及在其弟孙文军到其家得知具体情况时又打的报警电话后与孙文军回到孙文军家后看到有一个人趴在院子里，其没敢动此人，等待警察到来，待警察、“120”到后问明情况，其与孙文军均被警察带到派出所的事实经过。
2、证人刘宝鸿的证言，能证明其是包大桥村村民，与孙文军是同村的，孙文军精神不太正常，脑袋缺根线，和正常人不一样，案发第二天听说孙文军和同村一个叫刘青打仗的事，但具体因为什么事不知道。
3、证人于青青的证言，能证明其是包大桥村村长，能证明孙文军是其村的村民。他精神不太正常，老百姓讲话就是有点傻了吧唧，脑袋缺根弦，和正常人不一样。他精神没什么毛病，就是傻了吧唧的，和正常人相比反应比较慢。他家这病好像有点遗传，他母亲就和他差不多，也是傻了吧唧的，和正常人不一样。孙文军和刘青打仗的事，其是在案发第二天听说的，具体因为什么打仗其不清楚的事实。
4、证人侯秀丽的证言，能证明其是孙文军二姨，能证明孙文军有点缺心眼，跟正常人不一样，理智不健全，总跟其和其亲属要钱花的事实。
5、证人刘建军的证言（被害人刘某某之子），能证明孙文军和其父刘某某在案发前曾在刘某某家喝酒的事实及其不清楚孙文军打死其父亲的原因，其当时不在场的事实。并证实村里人都管其父叫刘青，还叫刘花生，很少人知道其父的大名。
6、证人侯秀梅的证言，能证明其是孙文军的母亲，并证实孙文军智力不好的事实。
7、证人于淑梅的证言，能证明其是孙文利之妻，案发当晚，孙文利在家睡觉时，孙文军给孙文利打电话，后孙文军来到孙文利家，孙文利与孙文军一起离开，后来才知道孙文军打仗把人打死了的事实。
8、证人董英卓的证言，能证实其是柳河医院急救中心大夫，2014年12月15日晚10点多，其和一个护士、一个司机值班，在值班过程中去包大桥接诊，到现场后看到死者是俯卧位，后枕部大量出血，还可看见脑补组织外溢，还看见几个不认识的人还有就是派出所的民警，其和护士对死者做过初步检查，确定无生命特征，临床死亡的事实。
六、被告人孙文军的供述，能证明其智力低，是残疾人。在案发当晚其与被害人刘某某在刘家喝酒吃饭时因谈到其家的马被毒死的事二人发生争执后刘某某报警，其回家。刘某某也来到其家，公安人员给予调解，将刘某某送回家。后在9时40分许，被害人刘某某拿铁棍到其家打其，后其用木棒将刘某某杀死并将此事告知其兄孙文利，在得知其兄报警的情况下等待警察的到来后与其兄孙文利被带到派出所的事情经过。
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即丧葬费为人民币23，258.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文军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产生纠纷，并在被害人先行击打其后持木棒连续打击被害人头部数下并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孙文军提出的其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击倒被害人后又持木棒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的客观行为与其供述“打倒后想打死他出气”的主观故意相符，能够认定其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文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并没有离开现场逃跑，而是告知其堂兄，并在明知其堂兄已报警，后同堂兄回到现场并等待公安机关到达，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残疾人且智力接近边缘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文军虽经鉴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卷宗有证据能证明被告人孙文军系智力残疾二级且属边缘智力，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卷宗有被告人的供述及现场勘查笔录能证明案发当晚被害人到被告人家先行手持铁棍打被告人的事实，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鉴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孙文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损失应予赔偿，请求赔偿其他的经济损失因不属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保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自首、第五十七条剥夺政治权利、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文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孙文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建军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23，258.00元（丧葬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华
代理审判员 修 勇
人民陪审员 孙 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婉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