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二中行终字第11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尹志军，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东，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秋玉，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交通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南里甲九号首发大厦B座。
法定代表人周正宇，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蕾，女。
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女。
尹志军因诉北京市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交通委）小客车指标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行初字第3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东，被上诉人北京市交通委的委托代理人王蕾、刘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志军于2014年9月22日通过“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提交小客车配置指标申请。2014年10月24日，北京市交通委通过“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对尹志军提交的个人小客车配置指标申请进行审核，结果为“审核不通过”。系统显示“审核失败原因”为“市公安交管局：个人持有驾照，且持有京牌车辆”。
尹志军向一审法院诉称：2003年7月28日，其购买了“丰田RAV4”汽车一辆，车牌号为京“FP1893”。2005年11月1日，该机动车被盗，公安机关将该车辆的信息状态登记为被盗抢。2014年10月25日，其参加北京市交通委组织的小客车配置指标摇号时，被告知不具有摇号资格，无法获得小客车配置指标。尹志军认为，北京市交通委作出审查不予通过决定所依据的《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等规范性文件中，没有限定2010年12月23日前车辆被盗抢不得重新购车上牌。因此，北京市交通委的行为于法无据，更不能限制其的在先权利。综上，尹志军认为北京市交通委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北京市交通委对其参与小客车配置指标摇号所作出的不予通过的决定，责令北京市交通委向其提供能够进行机动车登记的小客车配置指标，判令北京市交通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北京市交通委辩称：
一、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办公室对尹志军申请小客车配置指标摇号所作的审查不予通过的决定，符合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以下简称《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第十二条规定：“指标管理机构负责归集对外办公窗口受理的指标申请，并于每月8日前将未经审核的申请人信息分别发送到公安、人力社保、质监、国税、地税及其它相关部门进行审核”，“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审核车辆信息以及个人的驾驶证件信息”，“本市相关审核部门在接收到申请人信息后8个工作日内完成对信息的审核，并将审核结果反馈指标管理机构”。第十三条规定：“指标管理机构每月在指定网站上分批公布有效编码”，“经审核认定为无效编码的，指标管理机构在指定网站上说明原因”。通过“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查询得知：尹志军于2014年9月22日通过“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提交小客车配置指标申请，当期审核结果为：审核不通过。申请表显示审核失败原因：“市公安交管局：个人持有驾照，且持有京牌车辆”。本案中尹志军提出指标摇号申请，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审核中发现其个人名下还登记有被盗抢的京牌车辆，做出审核不通过的意见，并通过网上审核系统反馈给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办公室；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办公室依据公安交管部门的审核意见，作出了对尹志军申请小客车配置指标摇号审查不予通过的决定，符合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
二、尹志军要求直接向其提供能够进行机动车登记的小客车配置指标，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于2013年11月28日发布、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或者个人名下处于正常登记状态的小客车若被盗抢，公安机关立案满12个月后仍未追回，并已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系统登记被盗抢状态的，可在此后6个月内申请小客车指标。逾期未提出申请的，视为自动放弃指标申请”。根据此款规定，2014年1月1日后名下登记的小客车被盗抢的，在符合一定条件下，可在一定期限内直接申请小客车配置指标。《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2010年12月2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小客车被盗抢，公安机关立案满12个月后仍未追回，并已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系统登记被盗抢状态的，可自本《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实施之日起6个月内提出申请。逾期未提出申请的，视为自动放弃指标申请”。此款规定溯及2010年12月2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名下登记的小客车被盗抢且符合一定条件的，可以直接申请小客车配置指标；未溯及2010年12月23日之前名下登记小客车被盗抢的情况。据此，2010年12月23日前名下登记的小客车被盗抢的，不能直接申请小客车配置指标。经向公安部门核实，尹志军名下登记有车牌号为“京FP18**”的小客车一辆，于2005年10月30日被盗，现仍未找回，该车辆登记状态仍为：被盗抢。尹志军车辆在2010年12月23日前丢失，按照上述相关规定，尹志军要求直接向其提供能够进行机动车登记的小客车配置指标，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
三、对于2010年12月23日之前名下登记小客车被盗抢后如何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相关政策规定已给出救济渠道。2010年12月23日，《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7号）（以下简称《暂行规定》）公布实施，标志我市正式实施小客车数量调控政策。《暂行规定》中明确了个人取得小客车指标的两种方式：自2010年12月23日以后，名下没有本市登记的小客车且符合其它条件的，可以通过申请摇号取得小客车指标；名下有本市登记的小客车的，在小客车出售、报废后，可以直接取得小客车更新指标。《暂行规定》中没有对名下登记的小客车被盗抢后如何取得指标作出规定。小客车被盗抢后，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在被盗抢车辆找回前，公安机关不能为小客车所有人办理车辆的注销登记手续，被盗抢的小客车在被找回前，将一直登记在原所有人名下。如果僵硬地执行《暂行规定》的既有规定，车辆被盗抢后，车辆所有人既不能申请参加摇号取得指标、也不能直接申请取得指标。因车辆被盗抢非车辆所有人的主观故意，为维护被盗抢小客车所有人的合法权益，解决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后不能参加摇号的问题，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办公室在2011年10月26日发布了《关于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摇号申请工作有关事项的通告》，对于小客车被盗抢后、原所有人如何取得指标进行了完善性规定：小客车被盗抢并由公安机关立案、车辆登记状态更改为“被盗抢”的，可以不计为个人名下在本市登记的小客车，符合申请摇号条件的个人，可通过申请参加摇号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本案中，尹志军车辆在2010年12月23日前丢失，按照《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的相关规定，不能直接取得小客车指标，可以按照《关于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摇号申请工作有关事项的通告》规定的程序，通过申请参加摇号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
综上，北京市交通委请求判决驳回尹志军的诉讼请求。
2014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丰行初字第353号行政判决认为，北京市交通委承担本市城乡交通统筹发展、落实本市交通方面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的责任，是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机构，具有管理本市小客车指标事项的职责和权力。因此其通过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作出的审核处理结果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0年12月22日，为落实城市总体规划，实现小客车数量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北京市人民政府制定并公布了《暂行规定》，确定自当日起北京市实施小客车数量调控措施，取得小客车指标的方式为摇号方式，但个人出售、报废名下登记的小客车的也可直接取得更新指标。《暂行规定》的第四条规定，“住所地在本市的个人，名下没有本市登记的小客车，持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办理摇号登记”。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被盗抢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根据刑侦部门提供的情况，在计算机登记系统内记录，停止办理该车的各项登记和业务。被盗抢机动车发还后，车辆管理所应当恢复办理该车的各项登记和业务”。虽然尹志军名下车牌号为“京FP18**”的银灰色“丰田RAV4”吉普车被盗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该车辆现仍登记在尹志军名下无疑。因此尹志军不属于名下没有本市登记小客车的情形，市交通委通过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认定尹志军配置指标摇号申请的审核结果为不通过并无不当。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立案满12个月后仍未追回，并已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系统登记被盗抢状态的，可在此后6个月内申请小客车指标。逾期未提出申请的，视为自动放弃指标申请。单位或者个人在申请指标时需承诺：被盗抢小客车若被找回，已取得指标尚未使用的，可选择放弃小客车指标或者放弃已找回车辆；已使用指标购置车辆的，应放弃被找回车辆。被放弃的小客车在出售或者报废后不产生更新指标。”第二十三条规定，“单位或者个人持立案证明材料到本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打印小客车被盗抢状态信息凭证，持信息凭证和其他相关材料，到各区（县）政府设置的对外办公窗口提出申请并签署承诺书。各区（县）政府设置的对外办公窗口将信息录入到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经审核，符合条件的申请人可获得小客车指标。”本案中，尹志军提出其名下车辆属被盗抢状态，要求法院责令市交通委直接提供能够进行机动车登记的小客车配置指标，但其未按照上述规定要求向对外办公窗口提出申请并签署承诺书，因此其相应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尹志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了尹志军的诉讼请求。
尹志军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尹志军的上诉理由如下：其车辆丢失于2005年10月30日，《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均发布并实施于2010年12月23日之后，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关于规章不溯及既往的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的《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的规定与本案无关；其已连续数月参加小客车配置指标摇号，北京市交通委已事实上认定其名下无车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
北京市交通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在一审诉讼期间，北京市交通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1、个人小客车配置指标申请表，证明北京市交通委针对尹志军提交的申请，是依据公安交管部门的审核意见作出审查不通过的决定；2、北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三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登记在尹志军名下的“京FP18**”小客车被盗时间是2005年10月30日。
在一审诉讼期间，尹志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小客车配置指标申请表，证明尹志军丢失车辆已办理被盗抢手续，北京市交通委的行为导致尹志军无法重新上牌；2、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参与过的摇号期号”网页截图，证明尹志军车辆被盗抢后仍参与过北京市交通委组织的小客车配置指标摇号。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北京市交通委提交的证据及尹志军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尹志军提交的证据2所反映的事实同尹志军所诉其提交个人小客车配置指标申请审核失败的处理无关，因此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北京市交通委、尹志军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
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05年10月30日，尹志军名下车牌号为“京FP18**”的银灰色“丰田RAV4”汽车被盗。同年10月31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至2014年9月22日，尹志军名下的上述车辆尚未被发还尹志军。2014年9月22日，尹志军通过向“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提交《个人小客车配置指标申请表》，申请获取“申请编码”，继而“通过摇号方式”获得“个人小客车配置指标”。2014年10月24日，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机构北京市交通委在“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中，对尹志军的申请，作出“审核不通过”的决定。“审核失败原因”为“市公安交管局：个人持有驾照，且持有京牌车辆”。
本院认为，根据《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本市实施小客车数量调控措施；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他组织和个人需要取得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的，应当到指标调控管理机构办理摇号登记；住所地在本市的个人，名下没有本市登记的小客车，持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办理摇号登记。在《暂行规定》实施后，为解决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后不能参加“摇号”的问题，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机构于2011年10月26日发布了《关于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摇号申请工作有关事项的通告》，该《通告》规定了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后申请摇号工作的如下流程：京牌小客车被盗抢的个人可持身份证件、公安机关立案单位出具的立案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等相关证明文件，向市公安交管车辆部门提出办理小客车被盗抢状态变更申请，经车管部门信息审核后，将被盗抢小客车信息状态更改为被盗抢，并为申请人开具《被盗抢小客车车辆信息证明》；申请人本人持个人有效身份证明、个人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被盗抢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被盗抢小客车车辆信息证明》等材料的原件、复印件，到户口所在地或暂住地的区（县）对外办公窗口提交摇号申请，并签署《被盗抢小客车摇号申请承诺书》；各区（县）对外办公窗口，收到个人提交的摇号申请后，对申请信息进行初步审核后，将信息录入“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并分别发送公安、人力社保、地税及其他相关部门进行审核，通过审核的，参加摇号。本案中，尹志军名下相关车辆于于2005年10月30日被盗，在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机构于2011年10月26日发布《关于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摇号申请工作有关事项的通告》后，其申请参加“摇号”，应按照该《通告》规定的程序提交申请。而其于2014年9月22日通过向“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提交《个人小客车配置指标申请表》的方式，径行提出“摇号”申请，并不符合前述本市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机构于2011年10月26日发布的《关于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摇号申请工作有关事项的通告》中，关于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后提交“摇号”申请的程序规定。在此情况下，又根据“市公安交管局：个人持有驾照，且持有京牌车辆”的审核情况，北京市交通委对尹志军提出的“摇号”申请，作出“审核不通过”的决定，符合《暂行规定》及《关于个人京牌小客车被盗抢摇号申请工作有关事项的通告》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尹志军关于撤销北京市交通委对其参与小客车配置指标摇号所作出的不予通过的决定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尹志军关于责令北京市交通委向其提供能够进行机动车登记的小客车配置指标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一并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尹志军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尹志军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尹志军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宁
代理审判员 杨波
代理审判员 沈冲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