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终字第48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国焕，原系中共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党委书记、绍兴市越城区第八届人大代表、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第二、三届人大代表。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季慧娈，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国焕受贿一案，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绍越刑初字第61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国焕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海波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杨国焕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我院于2015年10月10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1月10日恢复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且有特殊情况，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分别延长审限二个月、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关于被告人杨国焕的身份与历任职务情况：
2004年2月，被告人杨国焕任中共绍兴市镜湖新区灵芝镇委员会副书记；2007年9月，任中共灵芝镇委员会委员、副书记；2007年12月任绍兴市镜湖新区灵芝镇人民政府镇长，协助镇党委书记工作，主持镇政府全面工作，分管财政办公室；2013年12月被任命为中共绍兴市镜湖新区灵芝镇委员会书记，主持镇全面工作。期间，2008年、2011年分别被当选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第二届、第三届人大代表。
（二）关于受贿的事实
2007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杨国焕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先后负责协助镇党委书记工作并主持镇政府日常工作和负责镇全面工作等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孙某、成海明、成伟芳、王光明等人所送现金、购物卡及接受他人所支付的机动车保险费，合计价值人民币627072.96元、港币33000元以及美元5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孙某在废旧金属回收站拆迁补偿、土地租赁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收受孙所送人民币合计220000元、美元5000元。
2、2007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成海明在房屋拆迁补偿和租用原嘉会小学场地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收受成所送价值人民币6000元的国商大厦购物卡、人民币6000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66000元。
3、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成伟芳在东方羽绒厂拆迁补偿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收受成所送合计人民币40000元。
4、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杨某在房屋拆迁补偿、解决企业发展用地和亲戚养老保险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收受杨所送合计人民币150000元。
5、2007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毛子江在永顺羽绒厂污水处理配套设施用地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收受毛所送价值人民币6000元的国商大厦购物卡、人民币2000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26000元。
6、2007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镇属企业绍兴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原总经理王光明在职务任免及薪酬标准确定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先后收受王所送港币合计33000元以及为其妻子支付的机动车保险费人民币5072.96元。
7、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吴富海在房屋拆迁补偿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在2010年春节前后收受吴所送人民币50000元。
8、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沈百安在租用庄头小学校舍和安排亲戚读书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收受沈所送现金人民币合计30000元。
9、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张小堂在房屋拆迁补偿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2010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杨国焕收受张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国商大厦购物卡。
10、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陈水林在房屋拆迁补偿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收受陈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国商大厦购物卡。
11、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单金羊在房屋拆迁补偿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2011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杨国焕收受单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0元国商大厦购物卡。
12、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国焕利用先后担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镇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劳雅芳在解决村民矛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和便利，收受劳所送合计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供销超市购物卡。
2014年9月5日，被告人杨国焕因受贿问题被中共绍兴市越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区纪委”）调查，被告人杨国焕如实交代了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王光明、吴富海、王志良等人贿赂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收受孙某、杨某、毛子江等人贿赂的犯罪事实。同月30日区纪委将案件移送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查办，该院于同日将被告人杨国焕依法传唤到案。案发后，赃款已清退。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国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二、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被告人杨国焕人民币684093.75元属赃款，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杨国焕上诉提出：（1）其没有收受孙某50万元贿赂，其与孙某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2）杨某给其的10万元，是杨某赠与给其；（3）其收受成海明、沈百安、杨某等人财物系正常人情往来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款；（4）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被告人杨国焕在涉案行为上并没有相应职权；（2）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人员获取了“不正当利益”；（3）杨国焕收取孙某20万元利息，与杨国焕职务没有关联，属于正常的借贷关系，不应认定为受贿；（4）杨某给杨国焕的10万元系赠与关系；（5）原审被告人杨国焕归案后积极退还赃款，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综上，请求二审对杨国焕从轻处罚。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法律有新的变化，建议二审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国焕的身份以及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孙某、成海明、成伟芳、王光明等人贿赂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孙某、张小堂、陈水林、单金羊、劳雅芳、吴富海、沈百安、王光明、戴新利、成伟芳、杨某、毛子江、成海明等人证言，组织机构代码，中共绍兴市越城区委员会文件，中共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委员会文件、中共绍兴市镜湖新区工作委员会文件、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文件、国家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会议纪要、非住宅房屋权属确认表、情况说明、土地租赁合同、拆迁补偿款发放清单，借条场地租赁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汇率情况证明，个人建房用地规划许可申报表、规划平面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补偿结算清单、房屋拆迁安置确权确户表、镜湖新区房屋拆迁调查表、土地登记卡、绍兴市农村社员（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绍兴县农村村民建房用地报批表，独资企业基本情况，镜湖新区灵芝镇城中村改造专题会议纪要、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东方羽绒厂国有土地确权结算清单、东方羽绒厂集体租赁土地结算清单、集体土地使用证、报告、情况说明、土地租赁合同、拆迁补偿款发放清单、镜湖新区拆迁房屋评估清单、资产评估明细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会议记录变更登记情况、变更说明，浙江省预收（暂扣）款票据，情况说明，案发经过，户籍证明以及原审被告人杨国焕供述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
（1）原审被告人杨国焕系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镇长、党委书记，杨国焕正是利用主持镇政府工作并负责镇全面工作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应认定为具有相应职权。（2）根据证人孙某证言以及被告人杨国焕供述，孙某在没有借款需求的情况下，向杨国焕高息借款，系原审被告人杨国焕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受贿非法目的的行为；（3）证人杨某送给杨国焕10万元明显超出正常赠与数额，且证人杨某证言、原审被告人杨国焕供述均证实该款实际系杨某为了感谢杨国焕在企业拆迁补偿、解决企业用地等事情上的关照，给杨国焕的“感谢费”，故应认定为受贿款；（4）原审被告人杨国焕在越城区纪委立案调查期间，被动归案后主动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国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国焕在被区纪委立案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以及主动清退赃款的量刑情节，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国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量刑标准予以修改，故本院对原审被告人杨国焕的量刑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刑初字第61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
二、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刑初字第61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杨国焕定罪量刑部分内容；
三、被告人杨国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审 判 长 钱耀炯
代理审判员 阮凤权
代理审判员 高晶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顾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