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1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同乐村九九同心工业区A1栋1-3层。
法定代表人齐汝平，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汝平,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新建路1号。
法定代表人薄壬午，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鑫，男，太原市迎泽区神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同乐村同心工业区A1栋。
法定代表人张云波，总经理。
上诉人齐汝平、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4）迎民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汝平、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汝平、被上诉人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宋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2004年11月26日，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齐汝平、王XX及谢XX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镍氢电池生产项目技术与合作经营协议》，三方约定：预计投入1000万元，甲方依据其部分有形与无形资产，投入现金或实物350万元，占总投资的35%，乙方投入500万元，占总投资的50%，丙方以自身技术和从业经验作价150万元，占总投资的15%。并约定收购深圳市创能科技有限公司，建立一个新公司，达到日生产和销售10万只镍氢电池的生产能。二、2005年2月2日，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2007年4月24日，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为：齐汝平，出资12万元，出资比例6%；邢红娟，出资170万元，出资比例85%；王检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5%；谢定华出资8万元，出资比例4%。2014年6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邢红娟变更为齐汝平。三、2007年7月25日，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及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三方签订了《镍氢电池生产项目技术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补充说明》，各方确认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投入资金500万元，占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50%的实际股权，并享有作为投资方应当享有的全部权益；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在适当的时候将其在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的股权明晰化，各方同意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在适当的时候将其投入在享有应得投资利润后阶段退出，初步商定自2007年底至2009年底分3次全部退出。四、2008年1月13日，山西省商务厅机关服务中心作为甲方，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作为丙方，齐汝平、王检、谢定华作为丁方，签订了《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乙方上级单位对乙方业务调整的要求，现乙方在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的股权已划归其上级单位甲方享有。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同意上述调整，并同重申山西省商务厅机关服务中心实际投入资金500万元，拥有圣力源公司50%的实际股权，享有全部权益，各方同意在适当的时候将其在圣力源公司的股权明晰化，并在适当的时候将其投入在享有应得投资利润后分阶段退出。签约各方及圣力源公司在协议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五、2011年3月22日，山西省商务厅机关服务中心作为甲方，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齐汝平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三方确认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2日、2005年3月10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汇入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万方五金交电商店200万元，汇入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300万元，总投资500万元，占公司投资额的50%，截止签订《协议》当日，乙丙方仍有本金420万元未向甲方清偿。三方一致同意，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20万元开始计息，乙丙方承诺2011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清偿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6.06%计息至还款日；2012年12月31日前，乙丙方清偿甲方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1年3月33日起按年利率6.1%计息至还款日；2013年12月31日前，乙丙方清偿甲方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1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6.1%计息至还款日。签约各方及圣力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分别于2008年、2010年和2012年分三次向山西省商务厅机关服务中心还款共计90万元。山西省商务厅机关服务中心于2014年4月21日就《协议》中第一批、第二批应还款共计210万元提起诉讼，要求其先予偿还。六、2011年7月7日，经山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山西省商务厅幼儿园、山西省商务厅综合开发中心、山西省商务厅机关服务中心等机构合并为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
原审法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作如下综合评析：一、根据公司法有关股东资格的规定，股东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须符合两个条件，其一是实质要件，即投资人向公司认购出资；其二是形式要件，即公司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如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以及工商部门登记。综合本案证据，无论是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还是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均不具备上述两个要件。从深圳市圣力源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可知，公司由齐汝平等四名自然人股东组成，工商档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及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与该公司之间具有法律关联性。据此，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和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不是深圳市圣力源有限公司股东，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主张的500万元也不是深圳市圣力源有限公司的投资入股性质。二、本案当事人各方在《协议》中有关“鉴于该笔资金的性质此前未准确定性，本着妥善处理问题的原则，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20万元本金开始计息”以及“乙丙双方按以下承诺向甲方清偿欠款……”等表述，已清晰地对涉案款项定性为“欠款”，而非投资款。该确认具有对公允诺的属性，签约各方应当依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对齐汝平、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有关《协议》是受胁迫、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有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齐汝平、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应对涉案《协议》系受胁迫、非真实意思表示所为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在与齐汝平、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时以给被告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齐汝平、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四、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涉案《协议》虽然仅仅明示了由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及齐汝平分期还款的内容，但查明的事实表明，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在涉案有关协议中均加盖公章对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的500万元资金由其实际使用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在分期退还的协议中加盖公章对协议内容予以了确认、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向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退还90万元的事实，均说明该公司其对涉案款项的认可并表明其自愿承担返还义务。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基于《协议》向作为债务人的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及齐汝平主张返还，以及基于作为资金实际使用人的事实向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主张返还的主张，均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主张予以支持。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基于《协议》的约定，要求各方返还本金及利息，具有事实根据。鉴于我国实行严格的金融管制，现有法律禁止企业间资金拆借，根据相关金融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对企业间拆借行为中一方主张的利息损失，因用资人已实际占用资金，并由此获得相应利益，可以参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齐汝平及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欠款二百一十万元。二、被告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齐汝平及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二百一十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原告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支付自2011年3月22日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费。
一审判决后，齐汝平、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齐汝平上诉理由认为：1、原审判决完全忽视了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投资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并取得50%股权的事实，认定本案为欠款而非投资；2、迎泽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迎民初字第913号民事案件与本案系同一案件，分开诉讼是为了规避管辖，程序违法；3、双方之间签署的系列协议违法无效，不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案由为联营合同纠纷，不是债权债务纠纷；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不是联营主体，不是适格的原告；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元是投资，并非借款，双方没有借款关系；应追加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参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答辩，我们之间不是联营关系，是合作的关系，服务中心不是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的股东，在2011年3月22日各方签订的协议确定了该款项的性质，此协议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继续还款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深圳市威能电池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分析，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在最初付款500万元的目的是对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的投资，但在2008年，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的权利划归其上级主管单位即本案的原告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所有，各方在2011年的协议中，对原属于山西炜伟实业有限公司所投资的500万元的性质作了约定，为欠款，并约定了还款期、利息,且已部分履行，该协议是有效的，上诉人齐汝平与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应根据协议约定的期限、数额向山西省商务厅后勤服务中心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齐汝平与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提出的案由有误、主体不适格、协议无效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且与法律规定不符，该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齐汝平缴纳的上诉费２６８３０元、上诉人深圳市圣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缴纳的上诉费２６８３０元均由其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俊红
审 判 员 曹轶群
代理审判员 唐 璐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