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7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庙成，男，生于1962年12月15日，住陕西省城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陕西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鹏程，男，生于1963年8月10日，住陕西省城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键，生于1986年9月7日，住址同上诉人徐鹏程，系徐鹏程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壮，陕西磷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略阳县亿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略阳县城。
法定代表人：杜永星，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饶庙成因与上诉人徐鹏程，原审第三人略阳县亿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饶庙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上诉人徐鹏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键、郭志壮到庭，法庭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由双方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饶庙成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项，改判增加由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和其他经济损失；并由对方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经人民法院一、二审和发回重审后的判决，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因此除返还款项外，对款项的利息和为履行合同前期支付的费用，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由双方分担。原审判决损失由上诉人一方全部承担，有失公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饶庙成针对徐鹏程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转让合同实质就是采矿权的转让合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并无采矿资质，因此合同应当无效。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徐鹏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饶庙成的诉讼请求；并由对方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双方的协议是采矿权转让是错误的。根据县政府会议纪要确定的边角矿交由大坝村采矿队统一管理和开采，其次大坝村只享有对边角矿的劳务承包权，采矿权人略钢公司的矿业权也并未被改变，因此本案不属于采矿权转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略钢公司只是将部分开采劳务权交给了大坝村，并非转让了矿业权，故一审依照错误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徐鹏程针对饶庙成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不能成立，要求答辩人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没有证据支持。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三、协议仅是双方签订的前期投资的转让，不涉及采矿权变更转让，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略阳县亿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无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5月10日，原告饶庙成与被告徐鹏程签订《矿山（坑口）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略阳县何家岩小沟山铁矿的采矿权、坑口设备及财产折合3700000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500000元。后因相关开采手续未完善，双方于2010年11月20日签订了《柳树垭970矿点前期投资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投资的略阳县城关镇大坝村的柳树垭970矿点的所有前期投资及洞外堆放矿石折合3900000元转让给原告，同时废止了《矿山（坑口）转让协议书》，并将原告已交付的500000元定金转为本合同定金。2010年11月24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约定由第三人略阳县亿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向原告供给矿石开采所需炸药。同时略阳县城关镇大坝村村委会同意原告继续在970矿点区域内开采经营。2010年12月16日，原告与闫立斌签订了《矿石开采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柳树垭970矿点的矿石承包给闫立斌进行开采。另查明，涉案柳树垭970石厂点采矿权人为汉中嘉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解决矿山征地遗留问题，略阳县人民政府召开了第6次专项会议，并于2008年4月2日形成《关于略钢公司尾矿库征地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纪要中明确大坝村区域范围内的边角矿交由大坝村采矿服务队开采，所采边角矿参照市场价格销售给略钢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应当以公平、自愿、诚实信用、合法为前提。原、被告在签订《柳树垭970矿点前期投资转让合同》时，已协商将之前签订的《矿山（坑口）转让协议书》废止，对于双方已自愿解除的合同，原告现主张确认其无效，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签订的《柳树垭970矿点前期投资转让合同》，被告辩称转让的是财产及劳务承包权，而该矿点的采矿权人为汉中嘉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略阳县大坝村采矿服务队享有的仅仅是采矿劳务的相关权利，如按被告所说转让的不是采矿权而是劳务承包权，那么该转让行为应经采矿权人同意方为有效，但事实上原、被告签订的该份转让合同并未征得采矿权人即嘉陵公司的同意。结合被告协调亿源公司、大坝村村委会的事实，以及原告与施工队签订矿石开采承包合同的事实，可以证实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后，被告便将矿石资源交由原告开采，该合同名为前期投资转让合同，其实质为矿产资源开采的转让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而本案中，涉案970矿点的采矿权人为嘉陵公司，被告徐鹏程不具备采矿权人主体资格，也不具备开采资质，据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柳树垭970矿点前期投资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定金及转让款共计8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及其为前期准备所支出的费用，因原告在明知被告非采矿权人的情况下仍与被告签订合同，并为此支出相关费用，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责任，故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饶庙成与被告徐鹏程于2010年11月20日签订的《柳树垭970矿点前期投资转让合同》无效，由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价款800000元；二、由原告向被告返还其接收的被告在柳树垭970矿点的开采设备、设施及洞外堆放矿石；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由被告给付原告共计800000元的款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被告徐鹏程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8780元，由原告饶庙成承担9000元，被告徐鹏程承担978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是双方签订的《柳树垭970矿点前期投资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原审就80万元返还款的利息及其他经济损失未支持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涉案970矿点的矿业权人为汉中嘉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徐鹏程认为转让的是劳务承包权，但二上诉人签订《柳树垭970矿点前期投资转让合同》并未经征得采矿权人的同意。且合同虽约定为“矿点前期投资转让”，但按照双方陈述的现场实物资产设备、矿石仅仅价值数十万元，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高达390万元，如仅是转让劳务承包权，结合上述交易价款及现场的实际情况，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认知。上诉人徐鹏程认为合同总价款390万元，是因为还包括掘进的坑道每米2000元左右的价值，也印证了双方的约定并非单纯是转让的劳务承包权及前期投资，而是还包含转让采矿权在内。上诉人徐鹏程自己并无资质，不享有采矿权，也未征得矿业权人同意，因此本案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采矿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及无权处分的规定，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
关于返还款的利息及其他经济损失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均对合同内容、标的是明知或应当明知的，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采矿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过错，过错相当。对80万元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属于本案的损失，因此双方应当根据过错各自负担一半。但对上诉人饶庙成所称其他为前期准备所支出的费用损失，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损失为本案合同无效的必要之损失，因此双方因合同无效的其他损失，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利息未予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由徐鹏程向饶庙成支付8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0年5月10日起，其中10万元自2010年11月26日起，其中20万元自2010年12月6日起，均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50%计算）；
四、驳回饶庙成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徐鹏程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上诉案件受理费18780元，由饶庙成负担9000元，由徐鹏程负担9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建祥
代理审判员 李 晓
代理审判员 王雅泽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希萌
情况说明
院审管办：
本院审理的上诉人饶庙成与上诉人徐鹏程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审案号(2017)陕072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本院审理后作出了（2017）陕07民终1300号民事判决，对原审判决主文的实体权利义务项进行了维持后，依照法律规定本院按过错原则加判了利息一项。故二审为依照法律规定作出的部分调整，原审可不按错案对待。
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
二O一八年二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