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刑初字第93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男，28岁（1986年3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刑诉（2013）08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谭珍珠、张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8年7月28日，被告人王×伙同闫×、范×、赵×（均已判刑）等人，因北京格林旭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业务员与北京恒洋地产公司业务员之间发生纠纷，持镐把、木棒等器械，到恒洋地产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七号院新天地小区底商店铺内，将公司玻璃门、桌子等物品砸坏，并将业务员郭×1殴打致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鼻颌缝分离，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为轻伤。2、2009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王×伙同祁×、范×、姜×（均已判刑）及陈×1、阮×（另案处理）等人，持镐把、消防斧等器械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西路28间门店房内4号、13号，对多间房屋进行打砸，将卷帘门、钢化玻璃等物品毁损，仅2009年3月31日被毁损物品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8140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五条，以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被告人王×的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对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提出异议，辩称其未参与打砸恒洋地产公司。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王×伙同姜×、陈×1、阮×、范×（均已判刑）等人，在祁×（已判刑）的指使下，持镐把、消防斧等器械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西路28间门店房内4号、13号，对多间房屋进行打砸，将卷帘门、钢化玻璃等物品毁损，仅2009年3月31日被毁损物品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8140元。被告人王×于2011年9月22日到黑龙江省勃利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杜×1的陈述证明：2009年3月30日早晨5时许，其接到电话称其租的9间门脸房的8个卷帘门、7块钢化玻璃、2个不锈钢柱子被砸坏了。其去看后，把卷帘门修好了，钢化玻璃没有安装。3月31日凌晨1时许，其在门脸房斜对面的车里看见来了2辆小轿车，下来七八个男子，用铁镐砸店，其就去报案了。4月1日夜里其安排人员负责看管门店。4月2日凌晨4时20分，其看见大约10辆汽车开到门店处停下来，从车上下来十多人，他们用斧子砸店门，杜×2上前制止，双方就对打起来。其报了警。杜×2身上被砸了几下，孙×1左手被斧头砍伤。
2、被害人杜×2的陈述证明：其弟弟的9间门脸房在2009年3月31日凌晨被砸后，其就一直在门脸房看着。4月2日凌晨4时许，其正准备走时，看见来了十多辆车，从车上下来十多名男子用斧子砸卷帘门。其就拿着铁棍过去和他们打了起来，其后背和胳膊被砸了，但没有外伤。其把对方几辆汽车的挡风玻璃给砸碎了。
3、被害人陈×2的陈述证明：其和杜×1、杜振强一起承租了双桥西路28间门脸房中的9间。2009年3月30日凌晨，有一伙人将门脸房给砸了，砸坏了七八个门脸房，其没报案，自己修好了，然后派人看着。3月31日凌晨1时许，门脸房再次被砸，其报警了。4月1日，门脸房经再次装修后安装了摄像头。4月2日凌晨4时40分左右，来了12辆车，前面四五辆车下来十几个人手持利斧砸卷帘门，孙×1、杜×2就拿着棍子和对方打起来，杜×2腰部被对方持斧砸了一下，孙×1被斧子划伤了手，对方也有一人被杜×2打倒。
4、被害人孙×1的陈述证明：2009年3月30日，其发现承租的门脸房的卷帘门及钢化玻璃被砸坏了，共8间房的8个卷帘门、18块钢化玻璃都被砸坏了。之后其把卷帘门都重新装好了，钢化玻璃没有装。3月31日1时许，其和杜×1在门脸房对面的车里看到门脸房前停下2辆车，从车上下来六七个人用镐把卷帘门都砸坏了。4月2日4时40分左右，其和杜×1、杜×2看店时，来了七八辆轿车，其和杜×2拿着铁棍和对方四五名男子打了起来，对方其他人用斧子砸第7、8、9家门店的卷帘门。其左手被对方砍伤，其用铁棍子打了对方。
5、同案犯陈×1的供述证明：其与同伙一共砸了三次商铺。第一次是2009年3月底的一天晚上，祁×打电话找其。当时有祁×、阮×、姜×、王×，其和祁×开了2辆车，祁×拿了斧子分给阮×、王×、姜×，让他们三人去砸商铺的卷帘门和玻璃，砸了一分钟后，几人就上车跑了。第二次是过了一天的晚上，祁×又让其去找他，其看见有祁×、阮×、姜×、王×、小文、小凯、王×2、范×，一共9个人，其与范×、祁×开3辆车到商铺后，祁×拿出斧子分给他们，砸了一分钟，其开车就跑了。第三次是过了两天，凌晨2时许，祁×让其找几个人去砸商铺。其打车接上小文、小凯、王×2等人，到双惠桥看见有4辆车，有阮×、姜×、王×、范×、祁×，还有几个人其不认识。有人给其送来斧子，几人到商铺后就开始砸，其刚砸了一下，从其后面出来两人把其打倒在地，其就到医院看病去了。
6、同案犯阮×的供述证明：2009年3月29日，祁×让其晚上去砸商铺，陈×1、王×、姜×也都是祁×叫来的。祁×从他的公司取出2把斧子，又让陈×1和其去住处取来2把斧子。陈×1和祁×开车，到双柳小区后，祁×让四人把小区对面的商铺砸了。四人下车人手一斧开始砸门脸房，祁×没有砸，砸了2分钟，其就上车跑了。第二天，祁×让晚上再去砸，其同意了。晚上9时许，其到祁×的公司，看见王×、陈×1、姜×、范×，他们都是祁×叫来的，祁×又让陈×1叫人，陈×1叫来了小文、王×2、小凯。祁×从公司拿出斧子分给大家，陈×1、范×和祁×开车，大家一起去了双柳小区的门脸房，祁×没动手，8个人一起用斧子砸卷帘门和玻璃，砸了1分钟，大家就上车跑了。4月2日左右，祁×又让其晚上再砸一次，当时有陈×1、王×、姜×、范×、小文、小凯、王×2。到了晚上12时许，9个人分别坐祁×和范×的车到双惠桥，路边有四五辆车，十几个人，这些人其全不认识。祁×从车里取出斧子分给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所有人都上车去了门脸房，大家把门脸房的卷帘门和玻璃砸了。砸了1分钟，大家就上车跑了。陈×1的头流血了，他去医院看了病。砸商铺是因为祁×想租这个店，租金贵没谈下来，祁×就想通过砸店把房子租下来。祁×和其说这事时，姜×、王×都在场，他们都知道。
7、同案犯祁×的供述证明：第一次砸门脸房是陈×1、阮×、姜×、王×四人去的，其只是开车去门脸房看了一下，第二天王×说当时他们四人每人砸一个门，用斧子砸了几下就跑了。过了几天的晚上，其送姜×、王×到双桥京通辅路上，途中姜×说陈×1还想去砸门脸房，其感觉他们这就准备去砸了。送完他们不到1小时，他们给其打电话去定福庄西街的饭馆吃饭，其去了以后看见陈×1、阮×、姜×、王×，还有陈×1的朋友“老曹”以及三四个20多岁的小伙子，听他们说又把门脸房砸了，他们说每人用斧子砸了卷帘门几下。又过了几天，陈×1说开车去买斧子了，斧子还在车的后备箱里，让其把斧子给他送到双惠桥去，他晚上准备砸门脸房用。其就开车去双惠桥给他送斧子。到了以后，其看见路边停了五六辆车，还站着不少人，其认识的有陈×1、阮×、姜×、王×、老曹、范×，其把车钥匙给陈×1让他卸斧子，他把斧子放进1辆黑色车的后备箱里。其问王×：“这么多人在这儿干什么？”王×说：“陈×1还叫了人，没来，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去砸门脸房。”其看陈×1卸完斧子，就开车往家走。后阮×给其打电话说陈×1在砸门脸房时让对方给砍了，他们正去医院途中，其就接上了姜×一起去医院看陈×1。
8、同案犯范×的供述证明：2009年4月初的一天，祁×打电话说有事让其去一趟，晚上其到双惠桥南找祁×的时候看见有七八辆车，看见陈×1、阮×、姜×、王×、祁×，还有另外十几个不认识的人。其开车带着阮×和2个不认识的人跟着他们的车走。车开了一段路，阮×下车拿了斧子回来，分给每人一把。后来车开到双柳小区对面的一排门脸房，七八辆车共下了十几个人去砸门脸房，阮×也下车了。门脸房那边冲出来几个人和其这边的人对打，其就开车跑了。当天其认识的有祁×、陈×1、阮×、姜×、王×，但后来姜×、王×没去，是陈×1、阮×带人下车砸的门脸房。打砸门脸房其就去了一次，其听说他们一共去了三次，其去那次是第三次。
9、同案犯姜×的供述证明：2009年3月底、4月初的一天，祁×找了其、王×、陈×1、阮×，说他想租一排门脸房，因为房租的原因没谈成，祁×想把门脸房的卷帘门砸了，吓吓房东，好让房东把房租降下来，租那些门脸房。为这事一共去砸了三次。第一次是其、陈×1、阮×、王×拿着斧子、棒子去砸的门脸房，祁×开车跟着，四人都下车砸了，每人负责一扇门。第二次有其、王×、陈×1、阮×、文文、王×2、小凯、海×、老曹，几人集合后陈×1拿来斧子。祁×也跟来了，几人就去砸门脸房，一人拿一把斧子将卷帘门给砸了。第三次是过了两天，祁×说还去砸，说那边安摄像头了。其、王×、陈×1、阮×、文文、王×2、小凯、海×，还有其他七八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去的。到定福庄之后，其还看见了范×和老曹，老曹的车里放着斧子，一共有七八辆黑车。这次因为人太多，其和“老虎”觉得害怕了，就没去砸，先走了，陈×1、阮×带人去砸的，最后陈×1受伤了，其还去医院看了他。
10、案发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点的地理位置，以及门脸房被砸的情况。
11、视听资料，证实涉案门脸房被砸的情况。
12、发票及收据，证实涉案卷帘门及钢化玻璃的价值。
1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证明：涉案门面房的工商登记情况。
14、合作协议、房屋租赁使用合同证明：陈×1承租朝阳区管庄社区经济管理中心坐落于朝阳区双桥路东侧的8间房屋。
15、北京市朝阳区管庄社区经济管理中心出具的《双桥西路门面房损失情况》，内容为：涉案门面房损失共计价值人民币60340元。
16、北京市朝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2009年3月31日被砸卷帘门128平方米、钢化玻璃98平方米，共计价值人民币28140元。
1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三间房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实2009年3月31日，被害人报警的情况。
18、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0）东刑初字第245号、19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祁×、范×、姜×、陈×1、阮×已被判刑。
19、指定管辖函，证实本案系指定管辖。
20、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09年8月6日，王×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
2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抓捕经过，证实2011年9月22日，王×到黑龙江省勃利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投案。
2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对证据的主要内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以证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
1、被害人郭×1的陈述证明：2008年7月28日20时许，恒洋地产公司的业务员肖×与1名旭日地产公司的女业务员发生纠纷，肖×回店后，旭日地产的女业务员在店门口骂。其向外走，突然看到“大明”（范×）带领六七个东北人，有几人手持镐把来到恒洋地产公司店内，这几个人开始砸店，有1个人用拳头打了其后脑一下，其就被打倒在地。“大明”和另外几个人用镐把打其腰部、头部、眼睛。“大明”用脚踹其头部和腰部，其就晕过去了。
2、证人郭×2于2009年7月30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旭日地产公司与恒洋地产公司是因争夺客户起的纠纷，旭日地产公司的老板人称“二哥”，负责人是祁×，其他人还有范×，还听说过“老虎”。2008年8月的一天19时许，其看到旭日地产的八九个人砸恒洋地产公司，他们手持铁棍、镐把等物砸坏玻璃门、桌子，郭×1被3个人拳打脚踢倒地后被人用脚踢在鼻子上。当时范×抄起铁椅子砸玻璃门，又抄起镐把将店内2张玻璃桌子砸坏，“老虎”对郭×1拳打脚踢，边打边骂人。“老虎”20多岁，身高1.72米，上穿浅色短袖T恤。
郭×2通过照片辨认出王×（外号“老虎”）是案发当日打伤郭×1的犯罪嫌疑人之一。
3、证人孙×2的证言证明：2008年7月25日左右，旭日地产公司的人把恒洋地产公司的玻璃门、桌子等物品砸毁，并打伤郭×1。当时是闫×（闫×）领着人到恒洋地产公司内打砸的。
4、证人张×1的证言证明：2008年7、8月份的一天傍晚，旭日地产的“老闫”带着三四个人手持镐把来到恒洋地产公司，把公司大门玻璃砸了。这时“大明”又带了七八个人，打恒洋地产公司的员工，郭×1被打倒在地。老闫带的人又用镐把砸坏了2张谈判桌。
5、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2008年8月底左右，其公司在朝阳区新天地小区15号楼底商的门店被人砸了。当时其不在店里，业务员给其打电话，说祁×带着一帮人拿着镐把到店里把门窗玻璃都砸碎了，把桌椅板凳都砸坏，并且把1个业务员打伤了。
6、赵×的供述证明：2008年8月的一天下午，范×接到闫×的电话说他店里的女员工被恒洋地产公司的人打了，其和范×就去了旭日地产公司，闫×、苏×、“老虎”、“双子”都在。“双子”和苏×从外面拿回来一捆木头棒子发给大家，闫×说不交人，就砸店，几人就直奔恒洋地产公司。进店后，闫×向对方员工要人，对方说人不在，闫×发话说砸，其拿着棒子将1个玻璃圆桌砸碎了，还砸了1扇玻璃门，张之震用棒子也砸碎了1个圆桌，闫×、苏×、“双子”、“老虎”等人围着1个戴眼镜的男子，把那人打倒在地上，闫×、苏×、“双子”都动手了，“老虎”动没动手其没注意。“老虎”的原名其不清楚，他是东北人，二十五六岁，身高1.74米左右，偏胖，肤色白，长相凶，眼睛大。
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郭×1的身体所受损伤属轻伤。
8、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9年7月25日张×2报案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对证人郭×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赵×的供述提出异议，辩称自己没有参与对恒洋地产店的打砸。
本院为核实证据，对证人郭×2进行询问，郭×2证实：案发时其正带客户回恒洋地产公司，砸店的人已经往外走了，当时人较多，打人者中没有“老虎”。当天晚上，店被砸后“老虎”和另外1个矮胖的人来过店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是其签的名，但其未辨认过照片就签了字。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王×不持异议，公诉人认为郭×2的证言前后矛盾，应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第一起事实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仅有证人郭×2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实施了对恒洋地产公司的打砸，现郭×2的证言发生变化，对其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予以否认，故认定王×参与实施了打砸恒洋地产公司的行为，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构成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伙同他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对指控其构成寻衅滋事罪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本院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梅梅
代理审判员 孙加奇
人民陪审员 曹建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白 宇
李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