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申字第18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文新，男，汉族，1966年10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少鸿，男，汉族，1966年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赖晓煌，男，汉族，1980年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银福，男，汉族，1968年7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友利，男，汉族，1974年4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宝权，男，汉族，1964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联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福建华文轻工有限公司一楼店面（东园）。
法定代表人：郭廷志，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佳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泉州市佳美安全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秀路力达苑A栋602室。
法定代表人：薛建良，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泉州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泉州市鲤城区汇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丰泽街361号原财政大楼12楼。
法定代表人：周永伟，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九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忠惠，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九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琼芬，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中河，男，汉族，1965年9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晶，女，汉族，1974年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策策，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证件号码P395346（0），现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诗雯，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泉州市闽侨实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北路闽侨大厦一楼。
法定代表人：黄建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男，汉族，1982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泉州市闽侨融资担保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法定代表人：殷伟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男，汉族，1982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董文新、陈少鸿、赖晓煌、陈银福、黄友利、谢宝权、泉州台商投资区联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福建省佳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泉州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等九人（以下简称董文新等人）因与被申请人谢中河、陈晶、泉州市闽侨实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侨典当公司）、泉州市闽侨融资担保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闽侨担保公司）、陈策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闽民终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董文新等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遗漏认定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才是报批生效协议的事实，认定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条款及相关补充协议、承诺书有效，是错误的。1.本案存在两份主体、内容、效力完全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谢中河与陈策策2011年4月2日签订的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虽属实，但自2011年5月24日起转为无效协议。第一份协议签订主体只有谢中河与陈策策，转让金额为3100万元，不是泉港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中的协议。按照批复中的协议，协议签订主体是谢中河、陈晶和陈策策三人、转让金额为1500万元。因陈策策在收取1550万元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两个月内向经贸局报批该协议，导致该协议未生效，该协议已被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替代。因此第一份协议不可能生效，该协议自2011年5月24日开始转为无效。谢中河、陈晶与陈策策2011年5月签订的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才是本案成立且经报批生效的协议。2.陈策策对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产生、主体、金额、效力等更改内容的否定辩解是不能成立的。陈策策曾隐瞒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后经法院调取才获得。陈策策称报批需要受让人二人才增加陈晶为受让主体，这一辩解缺乏法律依据。陈策策一直没有合理解释股权转让金额从3100万元改为1500万元的原因，也没有明确股权转让金额究竟是3100万元还是1500万元，如果股权转让金额为1500万元，其就无权要求谢中河再付款，也无权以谢中河违约未付款为由扣除谢中河620万元违约金和200万元损失。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非由当事人选择生效，而是以批复备案的协议为生效协议。3.一、二审判决认定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条款有效是错误的。在谢中河、陈策策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认定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闽民终字第370号民事裁定未认定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一审判决根据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承诺书以及谢中河未履行报批义务为由认定谢中河违约，是错误的；谢中河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在第一份协议项下合同权利义务价值在2170万元以上，一审判决认定其价值930万元，谢中河、陈晶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给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的价格为730万元，是错误的；二审法院未予纠正，也是错误的。（三）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陈策策均明知低价而受让，损害了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债权人合法权益，二审认定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不知情，实属错误。1.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以500万元低价受让谢中河名下2170万元合同权利明显存在恶意。陈策策未在两个月内完成股权转让报批过户手续，存在违约。在此情况下500万元的转让价格，与谢中河已付的1550万元和相关权利价值严重不对等。据谢中河陈述，其早已告知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其存在众多到期债务，且上述两公司在转让协议中所设的保密条款、多处专门限制谢中河再以该合同权利偿还其他债权人的条款，也证明了两公司当时是明知谢中河资不抵债的状况。2.陈策策以730万元向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回购谢中河价值2170万元以上合同权利，也是明知低价且恶意，是无效的。综上，本案的权利转让协议书及相关转让、抵债行为依法应当全部予以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董文新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再审。
闽侨典当公司和闽侨担保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董文新等人同时对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一并提出再审请求，是错误的。（二）董文新等人既没有提供新证据，也没有指明法律适用错误之处，只是将二审的上诉理由重新复述一遍，不符合再审条件。（三）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董文新等人对案件事实的解释是歪曲的。虽然本案存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谢中河与陈策策之间始终按照2011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二份协议书只是作为向主管部门备案之用，谢中河后续出具的一系列承诺恰恰说明谢中河的行为构成违约。董文新等人主张谢中河在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权益价值2170万元，说明其对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认可的，因为只有在3100万元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有620万元定金，加上已付的1550万元，总计2170万元。既然转让款是3100万元，谢中河的行为构成违约。（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二审判决的结果是正确的。1.闽侨典当公司和闽侨担保公司是善意的。两公司与董文新等人互不相识，谢中河也没有将情况告诉两公司，而协议书约定限制谢中河与其他人进行同类交易的条款是防止一物两卖，属于常规条款，不能据此推断该公司知悉谢中河债务情况。2.董文新等人应当证明自己作为债权人遭受损失。本案9位债权人，各债权所对应的债务人不只谢中河，还有其他债务人，谢中河和其他债务人还有其他财产，但董文新等人怠于行使权力，反而一直与该两公司纠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遭受损害，且是该两公司造成的。3.因谢中河违约，其与陈策策的合同转让价值已远远低于930万元，而两公司受让价格是730万元，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综上，董文新等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陈策策提交意见称，（一）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011年4月2日签订的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谢中河支付给陈策策后，双方仍就剩余款项进行多次协商，先后达成两份补充协议，谢中河还向陈策策出具了两份承诺函。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仅作为审批登记备案之用。泉港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的批复并不导致2011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因谢中河违约，应没收其定金620万元，并赔偿损失200万元，2011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权益应为730万元，（三）陈策策与两闽侨公司的转让行为不构成低价转让。因双方转让的实际价格为730万元，而谢中河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价值也只有730万元，故双方转让行为不构成低价。（四）两闽侨公司对谢中河的债务不知情，不存在恶意。从情理上讲，谢中河转让时，不可能告知两闽侨公司关于其债务的情况，董文新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两闽侨公司存在恶意。（五）转让行为对董文新等人未造成损害后果。董文新等人是否谢中河、陈晶合法债权人有待审查。虽然他们提供了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借条等，但民事调解书确认债务在2012年，在谢中河与两闽侨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之后，且借贷数额巨大，仅提供借条，没有提供汇款凭证，是不够的。综上，二审判决正确，应驳回董文新等人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查明，2014年1月27日，泉州市佳美安全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省佳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8月18日，泉州市鲤城区汇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更名为泉州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谢中河与陈策策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泉州泉港金万源金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100万元。根据谢中河已支付给陈策策1550万元以及双方之后仍对剩余款项的支付问题进行协商等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一系列行为，可以认定谢中河与陈策策约定的泉州泉港金万源金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对价是人民币3100万元。双方履行的是2011年4月2日签订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该股权转让协议系谢中河与陈策策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报经审批的《泉州泉港金万源金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转让对价等合同主要内容与实际履行的协议不一致，该协议并非谢中河和陈策策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董文新等人主张应认定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才是报批生效的协议，该理由不能成立。而2011年4月2日《泉州泉港金万源金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审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该协议为成立而未生效的合同。根据该规定，合同未生效，不影响合同中当事人履行报批义务条款及因该报批义务而设定的相关条款的效力。由于2011年4月2日谢中河与陈策策签订的《泉州泉港金万源金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的条款约定报批义务及相应责任，且未经报批，故自始至终系成立未生效的协议。在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中，谢中河前期已支付陈策策人民币1550万元，故本案应认定谢中河在2011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权益为人民币1550万元。为此，原审已认定谢中河与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的转让对价为明显不合理低价。董文新等人主张一审认定谢中河违约以及认定谢中河在第一份协议下的合同权利义务价值错误，二审未予纠正，与上述原审判决认定明显不符，不予支持。
由于董文新等债权人与谢中河的借贷纠纷案件均系在谢中河与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书》之后的2012年才经法院调解并确认债权，没有证据证明在谢中河转让合同权利时，告知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相关的债务情况，也即闽侨典当公司、闽侨担保公司并不清楚谢中河的债务情况，也不清楚其受让行为是否会对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董文新等债权人主张的撤销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条件。综上，董文新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董文新、陈少鸿、赖晓煌、陈银福、黄友利、谢宝权、泉州台商投资区联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福建省佳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泉州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卫红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沈瑞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惠卿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