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告被告）：张延棋，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将乐县。上诉人（原告被告）：福建鸿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古镛镇新将中路30号。法定代表人：张延棋，职务：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鸿，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平，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守源，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将乐县。上诉人张延棋、福建鸿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恒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守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将乐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8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延棋、鸿恒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鸿，被上诉人梁守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棋、鸿恒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梁守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延棋已支付给梁守源的款项是19892574元，而不是1766万元。（详见二审提交的领款明细单）2.退股款及利息的计算单实际是按借贷关系计算的，而不是在清算合伙财产后计算退股款，第一项按2.6%计算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第二项重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按梁守源投资总额140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25个月利息应为700万元，本息合计2100万元，即使退伙有效，张延棋也已支付19892574元，仅剩1107426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延棋在退股协议上的签字仅代表个人，鸿恒昌公司虽然在退股协议书上加盖骑缝章，但并未在收购方盖章，且退股协议中，另一合伙人吴家耀并没有同意，退伙应当认定无效。即使退伙有效�张延棋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鸿恒昌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股东对公司债务只能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梁守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张延棋、鸿恒昌公司主张已支付19892574元没有事实依据，以房抵款部分因无法办理房产登记，不能抵扣。双方是合伙关系，退股款及利润计算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签订退股协议时，鸿恒昌公司是张延棋个人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一审依据法律规定判决张延棋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守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延棋、鸿恒昌公司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120万元；2.张延棋、鸿恒昌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本金520万元的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的利息312万元；3.张延棋、鸿恒昌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本金200万元的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的利息92万元；4.张延棋、鸿恒昌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本金400万元的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的利息136万元；5.张延棋、鸿恒昌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本金1120万元的从2016年6月1日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的利息；6.由张延棋、鸿恒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4月27日，鸿恒昌公司、黄名合、黄有胜、梁守源签订《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D地块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开发将乐县上河洲D地块新建商住楼项目，梁守源前期投入1000万元，后追加投资400万元，合计投资1400万元。2013年8月5日，梁守源作为出让方与收购方张延棋签订《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书》，协议约定：“梁守源股东因投资资金不足，提出退股。经股东友好协商，现就梁守源退股款和支付利息等问题，经股东同意，达成本协议。……，二、梁守源退股款及利息按以下时间和方式支付：1、梁守源总投资1400万元×2.6%/月×25月﹦910万元，合计2310万元。2、余1950万元×0.2分/月×2月﹦78万元+余1750万元×0.2分/月×5月﹦175万元+1250万元×0.24分/月×5月﹦150万元，合计403万元。3、1+2总计2720万元-700万元-700万元-72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4、签订本合同后8月5日支付700万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700万元，2013年11月30日支付720万元，2014年7月1日支付200万元，剩余400万元对抵店面款。5、收购方如未按以上约定时间支付退股款项，逾期二个月内的，应以当期未付款金额按月利率2%计算向梁守源支付利息；逾期超过二个月不满四个月的，应以当期未付款金额按月利率2.5%计算向梁守源支付利息；逾期超期四个月不满六个月的，应以当期未付款金额按月利率3%计算向梁守源支付利息。…7、影剧院会议中心开盘前，出让方有权优先选择一层到五层的店面（注：店面价格按开盘价格9.05折的销售给梁守源）。…四、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鸿恒昌公司在该退股协议上加盖有骑缝章。此后，梁守源陆续收到鸿恒昌公司和张延棋付款1766万元。江滨天城项目现有房屋已被查封，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鸿恒昌公司原为张延棋一人独资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变更为两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鸿恒昌公司和张延棋付款给梁守源多少金额。鸿恒昌公司和张延棋认为已付18274744元，并提供了领款明细表。梁守源认可收到付款1766万元。双方差614744元，系鸿恒昌公司和张延棋以江滨天城6号楼1804房抵款�而梁守源不予认可。虽然鸿恒昌公司与梁守源介绍的童小华签订了江滨天城6号楼1804房认购协议书，并以该房抵梁守源还款614744元，但该房至今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童小华也通知梁守源不支付房款，导致鸿恒昌公司与童小华不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童小华也未得到该房。因此，鸿恒昌以该房抵梁守源付款614744元并不能成立，梁守源仅收到鸿恒昌和张延棋还款1766万元。关于退股款总金额。退股协议书第1、2项约定了入伙的本金及合伙利润的计算方式，并确定退股款为2713万元，而第3项将退股款写为2720万元，第4项约定退股款2720万元的支付时间。梁守源认为计算退股款时差一个月利息，双方折中后取整数272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退股款变更为2720万元的情况下，应按双方约定的退股款计算方法来确定退股款，即第1、2项相加，退股款应为27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虽然合伙开发协议书约定“…股权股东内部转让，转让协议另行签订，但不得对外转让。”，而退股协议书中收购方为张延棋。但该退股协议书中也写明“梁守源股东因投资资金不足，提出退股。经股东友好协商，现就梁守源退股款和支付利息等问题，经股东同意，达成本协议”，说明梁守源合伙股份的退股及转让是经鸿恒昌公司同意的，鸿恒昌公司也在退股协议书上加盖有骑缝章。而且梁守源与鸿恒昌公司合伙开发江滨天城时，以及梁守源签订上述退股协议转让合伙股份时，鸿恒昌公司均是张延棋独资的一人公司，张延棋在退股协议书中签字，代表的是鸿恒昌公司收购梁守源的合伙股份的职务行为，实质上并没有将合伙的股份对外转让。因此，可认定该退股协议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鸿恒昌公司和张延棋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上述规定，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证明自己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的举证责任。而张延棋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张延棋应对鸿恒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江滨天城项目影剧院会议中心店面能否抵扣退股款。现影剧院会议中心店面已被查封，也没有开盘出售，梁守源无法取得约定的店面，以店面款抵扣退股款无法实现，因此该400万元退股款应当返还，但退股协议没有约定店面抵扣的时间及无法抵扣时退股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因此该退股款不应当计算利息。综上，《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如实履行。鸿恒昌公司和张延棋主张梁守源退伙时按月利率2.6%计算退股款过高，因梁守源与鸿恒昌公司是合伙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6%计算合伙的利润分配，是双方真实意思，应按双方书面协议处理。鸿恒昌公司未按协议如期支付退股款，梁守源要求按书面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梁守源收到退股款1766万元，鸿恒昌公司尚欠退股款947万元，应支付给梁守源，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鸿恒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守源退股款947万元；二、鸿恒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守源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按本金347万元及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鸿恒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守源从2014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按本金200万元及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张延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鸿恒昌公司、张延棋负担；六、驳回梁守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延棋、鸿恒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补充协议、股权确认书，拟证明吴家耀于2012年5月22日加入合伙，梁守源退出�伙要经过其他合伙人的同意。2.电子转款凭证、领款收据，拟证明已支付梁守源19892574元。梁守源质证认为，对《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补充协议》不清楚，对《股权确认书》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对电子转款凭证、领款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自认收到的总金额为19277830元。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梁守源退出合作开发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对证据二，梁守源自收到的总金额为19277830元，本院予以确认。除张延棋、鸿恒昌公司认为遗漏吴家耀于2012年5月22日加入合作开发涉案工程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D地块协议�》的约定，鸿恒昌公司、黄名合、黄有胜、梁守源系合作开发关系，各方仅按照协议约定共同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D地块协议书》中仅约定份额不得对外转让，并未约定退出合作开发需经其他各方同意。《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议书》中收购方签字虽为张延棋，但在签订《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D地块协议书》、《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议书》时，鸿恒昌公司都是一人公司，且鸿恒昌公司认可张延棋在与合作开发事项有关的其他协议中的个人签字系代表公司，一审法院关于张延棋系代表鸿恒昌公司在《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议书》中签字的认定，并无不当，梁守源并未将份额对外转让。《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议书》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未违反《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D地块协议书》的约定，且鸿恒昌公司已按《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鸿恒昌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款项。鸿恒昌公司系一人公司，张延棋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鸿恒昌公司与梁守源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且《合作开发将乐县上河洲江滨天城项目股权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退股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系鸿恒昌公司为收购梁守源股份自愿作出的承诺，一审对退股款及逾期利息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认定的退股款为2713万元、以房抵款614744元不成立、梁守源收到的退股款共计1766万元等事实均无异议，现张延棋、鸿恒昌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明除一审已认定的1766万元外，另有向梁守源支付退股�共计1617830元（1617830=500000+150000+660000+307830），梁守源亦自认收到前述款项，故鸿恒昌公司已支付梁守源的款项共计19277830元（19277830=17660000+1617830），尚欠总计7852170元（27130000-19277830=7852170），其中，2013年11月30日前应按约定支付1852170（1852170=7852170-2000000-400000）。综上所述，张延棋、鸿恒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6）闽0428民初8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2016）闽0428民初82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2016）闽0428民初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鸿恒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守源退股款7852170元”；四、变更（2016）闽0428民初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鸿恒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守源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按本金1852170元及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五、驳回梁守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张延棋、鸿恒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福建鸿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延棋负担102040元，由梁守源负担19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文  绣审判员 迟  建  文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叶青青(代)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