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其燕，男，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宝（系王其燕之子），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菊英，女，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桂，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城，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远，福建省尤溪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黄秀珠，女，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系黄秀珠之女），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王其孝，男，汉族，1977年2月27日出生，住尤溪县。上诉人王其燕因与被上诉人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原审被告黄秀珠、王其孝请求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其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宝，被上诉人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远，原审被告黄秀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其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其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王其燕的一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无效协议。该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由王其燕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违反《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且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载明死者是否有过错、是否需承担相应的责任，约定与死者同为被雇佣人员的王其燕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所以该协议为无效协议。2.王某的死因并不明确，不能简单认定为是王其燕拆除墙体的行为引发。一审法院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在本诉中并未请求法院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且本案发生的原因系王其燕与死者王某共同为雇主王其孝提供房屋装修的劳务过程中，王某意外死亡所引发，而王其燕认为各方所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无效协议，故案由不能认定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纠纷”，而应该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三、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是王其燕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非王其燕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为无效协议。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原审认定确认人民调解协议纠纷案由正确；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秀珠辩称，王某的死因不明，不能说是王其燕拆墙造成的。其余意见与王其燕的上诉意见一致。王其孝未作答辩。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其燕、黄秀珠立即支付给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等因王某死亡的赔偿款190,000元；2.诉讼费用由王其燕、黄秀珠承担。王其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其燕与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及王其孝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尤新民调字（2016）1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判决由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死前与林菊英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王永桂、王永城，王其燕与黄秀珠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3日，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与王其燕、王其孝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2016年12月22日，王其燕与死者王某（林菊英的丈夫，王永桂、王永城的父亲）受雇给王其孝装修房子时，因拆除墙壁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王某，墙体倒塌，飞出的砖头砸到王某，将其砸死，引发赔偿纠纷。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王其燕、王其孝共同赔偿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的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慰金、王永城（二级伤残）抚养费、张秀梅抚养费、误工费等共计400,000元；2.王某死亡赔偿各项金额，由王其燕与王其孝共同承担，分摊金额为:王其燕占60%计240,000元，王其孝占40%计160,000元；3.王其燕应于2016年12月24日上午10点前支付赔偿款50,000元，应于2016年12月27日下午5点前支付赔偿款90,000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上午12点前付清赔偿款100,000元;4.王其孝于2016年12月24日上午10点前支付赔偿款80,000元，2016年12月31日上午12点前付清剩余赔偿款80,000元；5.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领取补偿金后，不得再向王其燕、王其孝追究任何责任等内容。人民调解员在《人民调解协议》上签字并经尤溪县新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王其孝已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160,000元，王其燕已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50,000元，尚差190,000元未按约定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要求王其燕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约定，王其燕反诉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故本案案由定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与王其燕、王其孝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意思表示真实，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的程序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单方擅自变更或解除。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与王其燕、王其孝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并没有冲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还规定了“雇员与雇主之间”的处理原则，从法条的规定中可看出《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故“是否公平”不属于调解协议无效的情形。综上，王其燕未能举证证明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无效的情形，因此王其燕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黄秀珠是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问题。因黄秀珠并非《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责任主体，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对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要求王其燕一次性支付余下190,000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要求黄秀珠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其燕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对王其燕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其孝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其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给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190,000元；二、驳回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对黄秀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其燕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共计100元，由王其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其燕提交了新阳中心卫生院门诊处方单一份，欲证明：其患高血压多年，签调解协议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好；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质证认为：门诊处方单与本案没有关联；黄秀珠同意王其燕的意见；王其孝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该门诊处方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王其燕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王其燕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就涉案人民调解协议提起变更或者撤销之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涉案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王其燕是否应依据涉案人民调解协议向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支付尚欠的赔偿款19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系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依据与王其燕、王其孝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请求法院判决王其燕履行协议，故本案案由应为“请求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纠纷”，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纠纷”，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涉案调解协议载明的事实，王其燕与死者王某均为王其孝提供劳务，王其燕在拆除墙体的过程中墙体倒塌，致王某死亡的后果。2016年12月23日，该纠纷经尤溪县新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各方当事人就王其燕、王其孝共同赔偿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因王某死亡赔偿款40万元、王其燕承担60%即24万元、王其孝承担40%即16万元以及支付赔偿款的具体时间等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字（捺印），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经查，涉案调解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镇领导、各方当事人所在村村干部、双方当事人亲属亦在场参与，涉案调解协议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所涉赔偿款数额亦经双方协商确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该调解协议应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签订后，王其孝已依约履行其应承担的赔偿款16万元，王其燕在协议签订后亦已向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支付了5万元赔偿款。从协议签订至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提起本案诉讼相距较长时间，王其燕不仅未履行支付剩余赔偿款的义务，在对协议内容产生异议的情况下，其又未依法行使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的权利。现王其燕以其签订协议时精神状态不好、王某死因不明、其系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形下被迫签订协议为由主张涉案人民调解协议无效，其依据明显不足，且与本案调解过程中所体现的自愿事实相悖，亦有违诚信原则，故王其燕应依据涉案人民调解协议向林菊英、王永桂、王永城支付尚欠的赔偿款19万元。综上所述，王其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其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  峰审判员 何  善  坚审判员 吴  树  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月虹（代）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