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燕英，女，汉族，1985年11月15日生，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涛，男，汉族，1981年8月6日生，无业。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飞跃，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本群，女，汉族，1988年3月26日生。
委托代理人陈笑波，男，汉族，自由职业。
上诉人麻燕英、贾涛因与被上诉人冯本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燕英、贾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飞跃，被上诉人冯本群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本群一审诉称：2014年4月17日，其丈夫陈笑波因周国平向贾涛索要石材材料款一事进行面�。期间，因意见不合，其与丈夫及贾涛、麻燕英争执并发生了殴打，冯本群在上去劝阻拉架过程中，遭到麻燕英殴打，之后冯本群出现肚子痛并伴有下身流血现象。后经去江宁医院诊治，被诊断孩子保住的可能性不大，后冯本群下身时有血液流出，在4月20日至军区总院进行了诊断，确认孩子无法保留，且宫腔内积血，于21日上午进行了手术。后冯本群与贾涛、麻燕英就损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贾涛、麻燕英支付冯本群医疗费人民币1500元；2、贾涛、麻燕英支付冯本群误工损失费8000元，护理费10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用2000元；3、贾涛、麻燕英支付冯本群精神损失费80000元；4、贾涛、麻燕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麻燕英、贾涛一审共同辩称：1、双方确实发生过肢体冲突，但与冯本群的诉请没有直接的关联。2、对于冯本群主张的医疗费、诊断情况，因江宁医院的病历本病史记录落款时间不是冲突当日，不予认可。对于军区医院的就诊费用，不是发生于冲突当日，关联性不认可。对于冯本群的流产情况，B超单仅说明冯本群处于早孕状态，不能说明与肢体冲突相关，且就诊是在军区医院，关联性不认可。3、对于冯本群提供的情况说明，因证人未到庭，不认可。4、对于误工损失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冯本群没有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7日，冯本群及其丈夫陈笑波与麻燕英、贾涛在南京市××女人街肯德基店商谈石材材料款一事，因意见不一致，双方发生争执并殴打。冯本群在劝阻拉架过程中与麻燕英、贾涛也发生肢体冲突。后冯本群出现腹痛、下身流血等症状，即于当日至江宁医院就诊，诊断为先兆流产。后冯本群下身时有血液流出，于2014年4月20日至南京总医院就诊，确认孩子无法保留，且宫腔内积血，即于21日上午进行了流产手术。冯本群因上述就诊支出的医疗费为1424.15元（10+4.75+0.7+103.9+245.2+851.8+101+106.8）。
上述事实，有病历、医疗费票据、检查报告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冯本群与贾涛、麻燕英发生争执、殴打致伤，当日至医院诊断为宫腔积血、先兆流产，对该损害结果与贾涛、麻燕英对冯本群的殴打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贾涛、麻燕英与冯本群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纠纷中，争执殴打起初发生�冯本群丈夫陈笑波与贾涛之间，作为怀孕在身的冯本群，可以采取通知肯德基店内保安等合理方式劝阻纠纷，但冯本群却自行参与到纠纷之中，最终导致受伤流产，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冯本群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贾涛、麻燕英、冯本群过错程度，酌定由贾涛、麻燕英承担80%的责任，冯本群承担20%的责任。
对于冯本群因身体受伤造成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审法院根据冯本群受伤及恢复状况，确定为30日。根据冯本群的职业，确定其误工损失费为6000元；护理费确定为1800元（按60元/天计算），营养费450元（按每天15元/天计算）。关于交通费，根据冯本群就诊次数及距离，酌定为300元。关于冯本群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根据规定，因侵权致身体或精神遭受严重损害的可以主张。本案中，冯本群因被殴打导致流产，结合冯本群夫�二人身体状况，可以认定该流产结果对冯本群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冯本群主张要求贾涛、麻燕英赔偿该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金额，根据冯本群受伤状况以及损害结果，原审法院确定为5000元。综上，贾涛、麻燕英应承担的损害赔偿为12979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贾涛、麻燕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冯本群12979元；二、驳回冯本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贾涛、麻燕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1、原�法院认为，冯本群在劝阻拉架的过程中与麻燕英、贾涛发生肢体冲突与案件事实有出入。法院的认定仅仅是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直接证据。而两上诉人都陈述，冯本群是直接参与打架纠纷之中。派出所的调解上明确记载的是“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相互厮打”，因此冯本群并非是劝阻拉架。2、两上诉人对冯本群怀孕事实并不清楚，冯本群怀孕时间短，身体无明显迹象，且冯本群从未告知过。3、对于冯本群的损失计算有严重偏差。一审审理过程中，冯本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恢复状况，原审法院确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30日没有事实依据，应有相应标准或者由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才能作为裁判认定的正确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冯本群职业确定其误工损失为6000元不当，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冯本群未提�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职业。对于冯本群主动引产的护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明确阐述就诊交通工具使用情况。4、对于损害结果与肢体冲突行为直接的因果关系认定有问题。被上诉人的胎儿流产，是基于冯本群的主动引产，其并无证据证明该流产行为与双方之前的冲突有直接的关联。肢体冲突发生在4月17日当时进行了就诊，而能够对当时情况进行记载的病历本所记录的内容，并非医生当时直接书写，而是载明“根据回忆书写，2015年4月28日”。当时就诊到江宁医院，到当日派出所调解，时隔3日，被上诉人去军区总医院进行人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发生过肢体冲突，但是这个肢体冲突行为与被上诉人的胎儿流产没有直接的关联，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就该关联进行举证。5、责任比例划分不公平。本案所涉肢体冲突发生的作�和过错程度从客观分析，应属双方均有过错。二、适用法律条文理解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在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中的精神损失，没有进行相应的责任划分。三、对于两上诉人之间的责任认定有问题。贾涛与麻燕英是两个独立的完全责任民事主体，各自为各自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贾涛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直接的肢体冲突，不应当为本次纠纷事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冯本群辩称，一、冯本群在本次事故中是无辜的，当时是贾涛和麻燕英先动手的。因为贾涛材料款的事情，陈笑波、贾涛在一起商谈，当时周某、冯本群、麻燕英都在。贾涛始终不愿意支付这个款项，然后麻燕英在旁边插嘴，首先麻燕英用饮料瓶砸向陈笑波，陈笑波又砸过去了，然后贾涛向陈笑波挥了一拳。当时冯本群的丈夫陈笑波因为癌症刚做完手术，纱布都缠在身上。当时也有照片，且江宁医院的医生也可以作证。贾涛打了陈笑波以后双方就扭打起来了，冯本群隔在陈笑波和贾涛中间，要求不让陈笑波去打，因为陈笑波的手术刚做完，纱布还缠绕在身上，这个时候麻燕英就抓住冯本群开始扭打，这都有现场的监控录像，冯本群是没有责任的。报警后冯本群在现场告诉警察说她在流血，然后冯本群、陈笑波赶到医院去，医生看到冯本群的时候说这个孩子保不住了，陈笑波说尽最大努力，然后医生给打了保胎针，让赶快回去休息。故花费的医药费都是真实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查，冯本群在一审中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有2015年4月17日当天的急诊单据和黄体酮注射单据，冯本群称该注射剂即用于保胎。
二审中，冯本群提供的证人周某到庭，周某称在一审卷宗中2015年8月18日写的情况说明系其书写且情况真实，情况说明中称麻燕英把手中饮料砸向陈笑波夫妇，陈笑波也把饮料砸向麻燕英，然后贾涛打了陈笑波面部一拳，双方发生了肢体碰撞。陈笑波刚动过手术，冯本群出于保护他过来阻拦和拉架。2015年4月17日事发时，周某在现场，陈笑波当时因做了手术脖子上缠着纱布。冯本群当时有孕在身。当时陈笑波有自己的公司。陈笑波不住院的时候冯本群自己打工，住院的时候冯本群照顾陈笑波。对于周某的证人证言，上诉人认为对于周国平的身份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周某所做的证言具有片面性。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2、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有无不当；3、原审判决两上诉人连带赔偿冯本群的损失有无不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情况和证人证言，当事人的冲突起因于麻燕英先动手，后贾涛和陈笑波扭打，综合事发起因、过程以及陈笑波刚做完手术缠着纱布、冯本群出于保护陈笑波自行参与到纠纷之中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贾涛、麻燕英对冯本群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冯本群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事发后，冯本群于4月17日当天到医院诊断宫腔积血、先兆流产并打保胎针，后未能保胎成功。对该损害后果与贾涛、麻燕英对冯本群殴打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上诉�认为冯本群的流产与案涉殴打情况无关，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现有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有无不当。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冯本群因参与殴打出现流产先兆，后经保胎失败导致流产，手术后需要休养，虽然其未进行鉴定，但结合冯本群所做手术的实际情况，比照正常产后所要休养的期限，原审法院酌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3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冯本群的误工损失，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冯本群和其丈夫陈笑波一起开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9.11规定外伤性流产、早产误工损失日为60日，原审法院酌定冯本群误工损失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冯本群受伤状况以及损害结果，原审法院确定�5000元，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划分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原审判决两上诉人连带赔偿冯本群的损失有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贾涛、麻燕英和冯本群在冲突过程中，对冯本群身体造成损害并导致冯本群流产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连带赔偿冯本群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贾涛、麻燕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上诉人贾涛、麻燕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霞
审 判 员 葛亚健
代理审判员 冯婧雅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