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3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冬娥，女，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二）。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城，男，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二）。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真、游彩月，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阳熙，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二）。
上诉人郑冬娥因与被上诉人王吉城、原审第三人王阳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冬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王吉城向郑冬娥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暂计123664.8元（过渡安置补助费以28元/平方米自2011年7月28日起计至集美区后溪镇政府提供安置房且停止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0月27日）。事实与理由：一、郑冬娥为被拆迁户中的一员，理应享有过渡安置补助费。郑冬娥系王吉城的儿媳。被拆迁的房屋在2005年因王吉城家庭人员增加（增加人口为儿媳及孙子王其升）而申请建房，由一层房屋改扩建为三层（没有人口的增加是无法改扩建为三层的）。郑冬娥将自己的财产及自营的店面出售所得款项（18万元左右）用于房屋建设及装修。房屋建成后，郑冬娥家庭生活居住于被拆迁房屋。郑冬娥属于被拆迁房屋中的住户，依拆迁政策在拆迁后应当获得安置。王吉城作为被拆迁人在安置房未交付之前获得的过渡安置补助费中有郑冬娥的份额，应当发放给郑冬娥以便郑冬娥能够解决住房问题。二、郑冬娥作为被拆迁的人员，依法可以享受相应的拆迁待遇，但是除在本案中享有的拆迁安置及过渡安置补助费外，郑冬娥并未享有其他的安置待遇。一审法院驳回郑冬娥的诉求，导致郑冬娥拆迁后不但未享有相应待遇，反而因拆迁而无生活居住之场所。三、郑冬娥到拆迁等相关部门询问其拆迁待遇问题，相关部门告知其拆迁待遇已合并计算到王吉城的待遇里，且郑冬娥所在村庄普遍存在合并计算才拆迁的事实。
王吉城辩称，1、郑冬娥不是被拆迁人，其无权享有过渡安置补助费。根据《厦门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参加安置的人口仅王吉城和王晓琴。2、郑冬娥声称其是被拆迁人，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郑冬娥是否是被拆迁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如郑冬娥认为其是被拆迁房的共有权人或应安置人口，应另行提起诉讼。3、郑冬娥声称2005年被拆迁房曾改扩建，将其18万元的款项用于房屋建设及装修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且郑冬娥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事实上，跟本案讼争安置房有关的被拆迁房在郑冬娥结婚前就由王吉城投资建造好了，根本不存在2005年改扩建的情况。4、郑冬娥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但王吉城基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领取过渡安置补助费有合同依据。一审时，郑冬娥是基于对讼争安置房享有所有权主张过渡安置补助费，一审法院已认定过渡安置补助费的性质属于因被拆迁户房屋被拆迁，被拆迁人需要在外租房，为弥补被拆迁人的租金损失，政府给予过渡安置补助费。而过渡安置补助费虽然在计算上依据安置房面积进行计算，但其本身不是安置房本身派生的孳息，而是对被拆迁人损失的补偿，由被拆迁人享有。因此，不管郑冬娥对讼争安置房是否享有所有权，其不是拆迁人，就无权获得过渡安置补偿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5、郑冬娥将一审判决后其进行信访所拿到的信访资料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王吉城对郑冬娥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认可。
王阳熙陈述，不同意郑冬娥的上诉意见，没有新的意见，与一审提交的书面意见一致。
郑冬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吉城向郑冬娥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以86.6平方米为计算基数、按28元/平方米自2011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交付安置房且停止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吉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4月28日，郑冬娥与王阳熙登记结婚。1996年10月3日，王吉城以其本人名义申请了宅基地1块，用地面积为324平方米，登记人口为5人。2009年，因房屋被政府拆迁，王吉城作为被拆迁人先后与拆迁人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实施拆迁单位厦门天韵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厦门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NO:厦门（新）站起步区一期住宅031号、NO:厦门（新）站起步区一期住宅补031号、NO:厦门（新）站起步区一期住宅补031号），通过产权调换方式，王吉城获得安置房为：西客明珠9号楼203室85.56平方米、204室85.56平方米、303室85.56平方米、304室85.56平方米、1606室130平方米，10号楼1705室60.09平方米；西客明珠9号楼1602室62.77平方米，2号楼1801室130.84平方米、1802室86.6平方米，1号楼1908室130.78平方米。前述安置房至今未交房。前述其中NO:厦门（新）站起步区一期住宅031号《厦门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参加安置的人口分别为王吉城及案外人王晓琴，该协议书第四条对自行过渡安置补助费计算约定：若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逾期半年以内提供安置房，每月按14元/平方米计算；若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逾期半年以上未提供安置房，每月按28元/平方米计算。逾期不足一个月的，以实际天数计算。
2010年1月26日，王吉城（甲方）在四位证人见证下与王阳熙（乙方）签订《证明》（双方当事人所谓的《分家协议》）1份，载明：“甲乙双方当事人属父子关系，因土地被征用，房屋拆迁，房屋以产权置换，房屋产权证都以甲方的姓名办理，现因乙方已成家育子，另立门户独立生活，经甲乙双方讨论决定，甲方同意在安置房屋中抽出217.38平方米给乙方家庭使用居住，其中乙方王阳熙（系甲方儿子）可获86.60平方米，王其升（系甲方长孙、乙方长子）获130.78平方米，乙方承诺对甲方剩余房产及其他财产放弃继承权，由甲方自行决定，因空口无凭，特立此书为据，并由中间人作证。”
2011年7月28日，王阳熙与郑冬娥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子位于集美后溪西客明珠1号楼1908室130.78平方米归女方所有。位于集美后溪西客明珠2号楼1802室86.6平方米归女方所有。产权待房子交房后再予以过户。”
2015年5月21日，村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共同出具《证明》，证实2011年1月起至2014年1月期间，王阳熙与郑冬娥共同生活居住在厦门市××后溪镇仁德里永祥新城18梯1203室。2014年2月，王阳熙搬离本址。
2015年12月30日，厦门天韵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本案讼争的过渡安置补助费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1年11月19日，按每月14元/平方米计算，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28元/平方米计算。
王阳熙书面确认其先后收到王吉城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341600元。
王吉城提交的户口本记录显示，其妻子刘团蕊因死亡于2009年7月13日办理户口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郑冬娥以不当得利向王吉城主张权益，争议的焦点即为讼争的过渡安置补助费的权益人是否为郑冬娥。首先，关于过渡安置补助费的归属问题。过渡安置补助费在性质上属于因被拆迁户房屋被拆迁，安置房又未按约定交付情况下，被拆迁户需要通过租房支付租金等形式解决住房问题，为弥补被拆迁户的租金损失，政府给予过渡安置补助费，因此，过渡安置补助费归属于被拆迁户，王吉城作为被拆迁人其依据与厦门市后溪人民政府签订的《厦门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可依法领取该过渡安置补助费。其次，本案郑冬娥主张其享有讼争过渡安置补助费权益的理由是郑冬娥通过王吉城和王阳熙父子所签订的《证明》以及郑冬娥与王阳熙签订的《离婚协议》取得了位于集美后溪西客明珠2号楼1802室86.6平方米安置房权益。回到前述关于过渡安置补助费性质的分析，过渡安置补助费虽然在计算上依据安置房面积进行计算，但其本身并不是安置房本身派生的孳息，而是因政府未按约交付安置房而对被拆迁人的损失补偿，过渡安置补助费属于被拆迁房屋派生的权益，由被拆迁房屋的权益人享有，安置房权益流转并不改变过渡安置补助费补偿权益对象，即无论郑冬娥可否取得集美后溪西客明珠2号楼1802室86.6平方米安置房权益，其都无权以其对该集美后溪西客明珠2号楼1802室86.6平方米享有的权益向王吉城主张讼争的过渡安置补助费。综上，郑冬娥提起本案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王阳熙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查明事实，可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郑冬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冬娥提出如下异议：其一审对王吉城与王阳熙签订的《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此之外，郑冬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王吉城、王阳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郑冬娥二审提交：1、一份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其中载明：根据厦国土房拆通【2008】42号拆迁通告，王阳熙父亲王吉城的名下位于村田厝社的房屋，因“厦门（新）站起步区一期”项目建设需要，均应予拆除。对王吉城被拆除房屋确认的合法批建情况为：1）王吉城持有的（《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厦集土证集后溪字第002539号，1997年填发）项下，其合法批建的住宅面积根据厦门（新）站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部【2009】01号会议纪要精神，确认为440.83平方米。因王吉城该房产建设申请的当时，其所登记的人口数为伍人，根据规定精神因王吉城申请当时，王阳熙与王吉城同一户口，故王阳熙也是1）房产建设申请人中的壹人。2）王吉城持有的《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厦集土证集后溪字第003535号，2006.8.9年填发）项下，其合法批建的住宅面积根据厦门（新）站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部【2009】01号会议纪要精神，应确认为550.66平方米。因王吉城该房产建设申请的当时，其所登记的人口数为陆人，根据规定精神因王吉城申请当时，郑冬娥、王阳熙、王其升与王吉城为同一户口，故郑冬娥、王阳熙、王其升是2）房产建设申请人中的叁人。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拆迁农村住宅补偿安置有关问题的通知》（厦府【2007】109号）关于“农村宅基地申请表或厦门市土地房产契证只注明申请人数，没有载明具体申请人姓名的，应根据申请表记载的申请人数结合当时申请人家庭户口情况确定申请人”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申请农村建房中，申请人多次参与申请的，拆迁时其个人多次参与申请的合法住宅面积均应合并计算”的规定，王阳熙属于王吉城前述1）和2）房产申请建设当时共同的申请人之一，故其在1）房产中占的份额为88.17平方米；在2）房产中占的份额为120.67平方米；郑冬娥在2）房产中占的份额为34平方米；王其升在2）中占的份额为34平方米，即：在王吉城所签订《厦门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NO:厦门（新）站起步区一期住宅031号和032号）中，郑冬娥与王阳熙、王其升当时作为王吉城同一户人口，在王吉城因签订前述031号和032号《协议书》所获得的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中，合并占有的应补偿面积为276.84平方米。拟证明郑冬娥属于安置对象，理应获得相应补偿。2、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郑冬娥于2004年4月28日与王阳熙登记结婚，系我村村民，户口于2004年5月18日由德化迁入本村，与王吉城同一户口本，于2005年4月4日与王吉城拆户。王阳熙、郑冬娥、王其升三人独立一户。拟证明郑冬娥户口已迁入，为被拆迁人。3、《私人建房申请表》和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拟证明因家庭人口增加，王吉城申请建房，郑冬娥系增加人口中的一员，为被拆迁户中一员。4、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户口本，《证明》载明：自2004年4月28日（与王阳熙登记结婚）其至2009年9月6日（房屋被拆迁），郑冬娥在福建省厦门市××后溪镇××组居住。拟证明郑冬娥居住于被拆迁房屋。5、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表等信息，拟证明郑冬娥开店信息，为建房将款项投入被拆迁房的建设。
王吉城针对郑冬娥提交上述证据，认为：对《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提到的郑冬娥份额为34㎡，与其诉求的86.6㎡不一致，对《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内容无法确认。关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村民委员会不是《证明》项下内容的出具单位，对《证明》中体现的郑冬娥和王阳熙的结婚时间和拆户时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吉城虽对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内容不予确认，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的内容，郑冬娥在家庭原始拆迁房中的份额为34平方米，王吉城在领取房屋拆迁过渡安置补助费后，应当将相应的费用分给郑冬娥，由于其至今不予支付，可以构成民法规定的“不当得利”。郑冬娥请求王吉城返还，应当予以支持。王吉城应依郑冬娥上述份额，自2011年7月28日起计至集美区后溪镇政府提供安置房且停止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之日止，其中2011年7月28日至2011年11月19日按14元/平方米计算，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28元/平方米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上诉人郑冬娥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696号民事判决；
二、王吉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冬娥房屋拆迁过渡安置补助费62721元（其中2011年7月28日至2011年11月19日按14元/平方米计算为1793元，自2011年11月20日起计至2017年3月19日按28元/平方米计算为60928元）；之后每月按952元支付（每月20日前支付），直至集美区后溪镇政府提供安置房且停止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之日止；
三、驳回郑冬娥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郑冬娥负担1367元，由王吉城负担1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郑冬娥负担1367元，由王吉城负担1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