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忠，男，197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利群，女，197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中测光电仪器厂，住所地启东市吕四港镇天汾电动工具商贸城********号。
负责人：沈利峰，系该厂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江苏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良忠、成利群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中测光电仪器厂（以下简称仪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吕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良忠、成利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发生过购销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审诉称与上诉人及季杭军有过三方约定，即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水平仪货款由上诉人给付季杭军，以抵作被上诉人向季杭军购买包装盒的货款，这仅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上诉人曾收到被上诉人发来的水平仪，但这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季杭军之间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仅代季杭军发货给上诉人，因此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货款，上诉人只与季杭军结算货款。陈美芳与成利群的电话录音也证实被上诉人仅是与上诉人核对账目，并无催要货款的意思。如果双方购销合同成立，则根据对账显示被上诉人从2012年开始给上诉人发货，至2014年将近3年时间，货款达二十多万元，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要过，也不合常理。原审根据通话录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7万元货款，然录音中亦明确上诉人已经向季杭军支付17万元货款并退货1万元余元，原审既然认可退货给季杭军，但又未认可退款给季杭军，判决自相矛盾。
仪器厂辩称，1、被上诉人与季杭军之间不存在水平仪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012年下半年，季杭军为被上诉人介绍了水平仪销售商张良忠、刘忠华及徐浩军三人。经三方约定，由被上诉人向张良忠等分批分期销售水平仪，而向上诉人销售的水平仪货款由季杭军收取，以用于抵算被上诉人与季杭军包装箱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及刘忠华等人供货而货款由上诉人等人直接向季杭军支付，以上事实，季杭军在（2014）启吕民初字第00771号及（2014）启吕民初字第838号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季杭军在案涉合同中的地位仅仅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2、被上诉人与刘忠华的交易方式与本案完全相同，（2015）通中民终字1970号终审判决及（2016）苏民申1673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刘忠华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仪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良忠、成利群给付货款18万元；如果张良忠、成利群已将货款给付季杭军，则由季杭军给付货款18万元。审理中，仪器厂当庭撤回对季杭军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良忠、成利群给付货款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仪器厂系从事电动工具配件制造、销售等业务的个体工商户，沈利峰系仪器厂的实际经营者。张良忠、成利群系夫妻关系，在山东省临沂市经营电动工具门市。经季杭军介绍，仪器厂将其水平仪发货给张良忠、沈利群在山东临沂的门市，沈利峰与张良忠之间未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仪器厂自2012年12月起陆续向张良忠发货：其中四张货运单（编号为0009167、0006795、0006322、0007723）加盖了启东市荣盛货运服务部的公章，托运日期分别为2013年2月19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11月10日，记载的收货人均为张连忠，地址为临沂；另两张货运单（编号为0070430、0046421）加盖了郑州市荣宽物流有限公司启东天汾分公司的公章，记载的收货人均为张连忠。
在审理过程中，仪器厂提供了沈利峰的母亲陈美芳于2014年11月9日、11月10日与成利群的三段通话录音。上述三段录音通话的主要内容为：1、通话中陈美芳提出将沈利峰厂里发货的账对一下，成利群称其与季杭军打交道，与沈利峰无关；2、陈美芳将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共六次发货的数量及价格一一陈述，总计134192元，加上2012年货款50400元，成利群对此称货应该是对的，已经付款170000元给了季杭军，还有10000多元是退货在季杭军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良忠、成利群是否结欠仪器厂货款以及该货款应否由张良忠、成利群支付。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张良忠、成利群是否结欠仪器厂货款及数额？第一，仪器厂提交了货运单、电话录音、通话业务凭据等证据，货运单虽未有张良忠、成利群的签名，但张良忠、成利群对成利群与陈美芳之间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可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第二，从成利群与陈美芳的通话录音内容分析，录音中成利群对收到仪器厂的货物数量、单价及货款数额未持异议，而且明确表示已向季杭军支付货款17万元及退货10000多元；该通话内容中双方对账时所陈述的发货时间、收货人又与仪器厂提供的原始货运底单能够相互印证。综合上述证据可认定张良忠、成利群在2012年-2014年实际收到仪器厂货物价值17万元，张良忠、成利群收取货物后应及时给付仪器厂相应价值的货款。
关于成利群在录音中抗辩涉案货款已付给季杭军，但其未在本案中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季杭军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又予以否认，不足以推翻仪器厂的诉请，故张良忠、成利群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因涉案欠款发生于张良忠、成利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良忠、成利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良忠、成利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仪器厂货款170000元。二、驳回仪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3900元，由仪器厂承担234元，张良忠、成利群负担36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季杭军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其已将案涉货款全额给付季杭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说明系季杭军与上诉人相互串通而出具的，说明内容与季杭军在前案中的陈述相矛盾。被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16）苏民申16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与刘忠华的交易方式与本案完全相同，生效文书已经认定刘忠华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文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季杭军向本院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说明属实。说明中载明“季杭军与张良忠所有货款已结清，以后所发生的一切事务有季杭军全权负责处理。19.5万元已全部收到中测水平仪货款。2016年5月15日季杭军”。季杭军向本院陈述其与仪器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其向仪器厂主张给付包装箱货款时已经将上述款项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仪器厂主张张良忠、成利群给付货款是否具有依据。就案涉水平仪的买卖，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无法依据书面协议确认买卖合同相对方。仪器厂提供了发货单及录音证明张良忠结欠其货款，但陈美芳在通话录音中陈述“是季杭军叫我厂里发的货”，“我把帐和你对好了，我要和季杭军对账”，“我不是向你要钱，我把货发给你家，货是多少，理好以后和他结账”。根据上述陈述，仪器厂系根据季杭军的指示而向张良忠发货，并和季杭军结算。故原审仅根据录音及发货单即确认张良忠结欠仪器厂货款，依据不充分。此外，仪器厂在起诉及答辩时均认可“其向张良忠销售水平仪的货款由张良忠给付季杭军”，现张良忠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案涉水平仪的货款给付季杭军，季杭军对此亦表示认可。且仪器厂在提起诉讼时亦曾明确“如果张良忠、成利群已将货款给付季杭军，则由季杭军给付货款18万元”，故现仪器厂主张张良忠、成利群给付货款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张良忠、成利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吕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启东市中测光电仪器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启东市中测光电仪器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启东市中测光电仪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顾 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