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茂学。
委托代理人王意忠，湖南省浏阳市天骄烟花制造厂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相。
委托代理人何莺燕，四川英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怀明，系南部县陵江花炮有限公司第16号门市部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陵江花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部县蜀北大道建材街2号。
法定代表人杨荣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沁浓，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浏阳市大瑶镇南山村。
法定代表人刘性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先吉，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法律顾问。
上诉人黎茂学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黎茂学的委托代理人王意忠、刘文相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莺燕、南部县陵江花炮有限公司（简称陵江花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沁浓、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简称大瑶花炮厂）的委托代理人黄先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月2日、陵江花炮公司与大瑶花炮厂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2012年1月2日，大瑶花炮厂按照购货清单发给陵江花炮公司价值153，151元的各种花炮，其中包括“年年有余”花炮。2012年1月10日，邓怀明从陵江花炮公司购买了包括“年年有余”花炮在内的价值11，704.40元的各种花炮。2012年1月21日、刘文相为贺新春，在邓怀明处购买了一箱“年年有余”的烟花。2012年1月22日（农历大年30日）晚上7点左右、刘文相在自家房外的院坝里燃放“年年有余”烟花时，半蹲着侧起身手拿着点燃的香，当用香引燃引线的瞬间，烟花突然发射出来，射向刘文相的右面部，并将其打倒在地。刘文相当即被送往南部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7天，在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火炮爆炸伤、右眼球破裂、右眼失明、右面部皮肤裂伤。共花费医药费8，912.97元。2012年3月27日，刘文相的伤经南充通达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因火炮爆炸致右眼球破裂摘除术后，属五级伤残；二、右眼球破裂摘除术后需安装义眼、右面部损伤疤痕整治，建议认定16，000元，刘文相交纳了鉴定费1，300元。庭审中，于2012年8月31日依法委托了四川省烟花爆炸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2012年11月6日，四川省烟花爆炸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回复称：对所提供燃放后的烟花爆竹残体进行事故原因分析鉴定，因所提供的佐证资料无法分析认定，无法对该起事故进行鉴定和分析。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另查明，刘文相生于1974年，属农村户口。从2008年起全家并在＊＊镇租赵廷俊的房屋居住，在农村一直没有耕种庄稼。均在外务工。2009年下半年刘文相在老鸦镇修建了房屋，2011年刘文相在经营货运车。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生产的产品应当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易燃易爆等危险物品包装质量必须符合相应要求。2011年3月8日湖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落实《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合格证管理办法》的通知明确规定：“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合格证实施防伪，统一印制，由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湖南省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醴陵授权站统一粘贴，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印制和粘贴。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合格证一律以箱为单位贴在包装箱正面的右上方，凡未贴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本案中，黎茂学个人独资企业湖南省浏阳市天骄烟花制造厂（简称天骄烟花厂）所生产的、击伤刘文相的“年年有余”烟花，该包装箱正面的右上方未粘贴任何合格证。审理中，黎茂学虽辩称其厂在2011年9月3日因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未继续进行办理，浏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以安监管强制措字（2011）第01015号强制措施决定书责令该厂停止生产，在此期间该厂再没有生产“年年有余”烟花，但黎茂学未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击伤刘文相的“年年有余”烟花不是其厂生产或该产品质量合格，故其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刘文相自身在燃放过程中不注意安全，对损害后果的造成也存在过错，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黎茂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文相自行承担40%的责任。刘文相要求陵江花炮公司、邓怀明、大瑶花炮厂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刘文相虽然为农村居民户口，但从2008年起全家在老鸦镇租赁其赵廷俊的房屋居住，农村土地一直未耕种均在外务工，2009年下半年刘文相并在＊＊镇修建了房屋，2011年刘文相并经营货运车，其主要收入高于农村标准，但又低于城镇标准，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刘文相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按农村与城镇标准的平均数标准计算其赔偿费用。刘文相请求的赔偿数额及标准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作以下认定：刘文相主张的医药费8，912.97元，住院伙食费160元（20元×8天），护理费510元（16，624元÷12个月÷21.75天×8天），续治费l6，000元，鉴定费l，300元，误工费4，801元（26，952元÷12个月×2个月＋26，952元÷12个月÷21.75元×3天），有医院的收据住院病历、出院医嘱和法医鉴定结论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对刘文相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与城镇标准的平均数标准计算认定123，606元【（15，461元／年＋5，140元／年）÷2×20年×60％】；刘文相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明显过高，根据其伤情及住院时间，认定480元（24天×20元）；刘文相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高，根据本案的侵权事实、情节和损害后果以及伤残情况给其今后的工作、生活等问题带来的影响，认定30，000元；刘文相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根据其伤情及住院时间、地点，酌情认定8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湖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落实《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合格证管理法》的通知，湘安监烟花函（2011）28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文相受伤的医药费8，91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5l0元、残疾赔偿金123，606元、续治费16，000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4，80l元、营养费4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86，569.97元，由黎茂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文相赔偿60％即人民币111，941.99元，其他部分由刘文相自行承担；二、驳回刘文相对南部县陵江花炮有限公司、邓怀明、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文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应征收诉讼费5，000元，由黎茂学承担3，000元，由刘文相承担2，000元。
黎茂学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年年有余”烟花的生产者是天骄烟花厂，缺乏证据支持。l、本案现有的证据表明，涉案“年年有余”烟花系烟花批发商被上诉人陵江花炮公司从被上诉人大瑶花炮厂购入，再通过烟花零售商邓怀明卖给消费者被上诉人刘文相，故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大瑶花炮厂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和供应者。2、本案中，产品的销售者、消费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年年有余”烟花来源于天骄烟花厂，既没有与天骄烟花厂签订烟花购销合同，也没有天骄烟花厂的发货单，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3、不能以涉案“年年有余”烟花的外包装上有浏阳市天骄烟花制造厂的标识就认定是天骄烟花厂生产的。烟花产品的外包装纸普通的印刷厂都可以印制，这也是一些假冒商品常用的手段。要确认涉案“年年有余”烟花的真正生产者，只能从产品的来源渠道和进货票据进行辨认。三、天骄烟花厂不是四川省安监局批准的烟花爆竹定点供货企业，天骄烟花厂从未向南部县境内供应过任何烟花产品，所以刘文相的人身损害不可能是天骄烟花厂生产的烟花造成。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瑶花炮厂辩称，本案涉及的“年年有余”烟花是答辩人于2012年在朱建红处购买，而该烟花都是天骄烟花厂抵帐给朱建红的。并且每个烟花外包装上都印有浏阳市天骄烟花制造厂的厂名和生产地址，其烟花箱内都有产品的合格证，而合格证都是由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礼陵授权站统一印制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印制和粘贴。因此，本案涉及的“年年有余”烟花是上诉人天骄烟花厂生产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陵江花炮公司答辩称，一、投资人对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黎茂学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程序。二、本案所涉烟花系我公司从大瑶花炮厂购买，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根据大瑶花炮厂的答辩意见，该产品来源于天骄厂，一审判决正确。
刘文相答辩称，天骄烟花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黎茂学作为该企业的投资人应当对其企业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天骄烟花厂辩称本案所涉烟花产品不是其生产，但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作为该产品的生产者，理应对原审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大瑶花炮厂于2013年6月17日向一审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该“年年有余”产品系湖南省浏阳市天骄烟花制造厂制造。2、贵院审理的案件中“年年有余”该产品系同一产品，我厂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也有证明人证明，我厂系从邓映成手中购买，邓映成又从邓伟手中购买的，邓伟又从黎学手中购的。以上三人都可为我厂证明。3、希望贵院能够驳回对我厂的起诉。
本院审理中，大瑶花炮厂提供证明人为朱建红的《证明》原件一份。内容为“浏阳市天骄烟花制造厂因欠青草荷叶纸箱厂纸箱款，因无力偿还，以年年有余烟花抵帐，后在2012年转让给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天骄烟花厂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1、超过举证期，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明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说明相矛盾，且证人未出庭作证。3、从证据的内容看，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陵江花炮公司质证称：请求二审对此证据的效力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刘文相质证称：该证明能够说明“年年有余”烟花的销售渠道不合法，大瑶花炮厂具有过错。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42条、43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刘文相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烟花爆竹系高度危险物品，生产、经营、运输、储存、直至燃放者均应按照相应的管理制度严格执行。烟花爆竹《产品流向登记管理制度》对产品取得的来源、给付的去向实施严格的流向登记制度。本案所涉“年年有余”烟花，受害人刘文相、零售商邓怀明、批发商陵江花炮公司均能够证明其来源，而大瑶花炮厂虽称其该产品来源于天骄烟花厂，但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中也仅提供了一份证明人为朱建红的《证明》，其真实性无从考证，且也与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大瑶花炮厂主张其销售给陵江花炮公司的“年年有余”烟花系天骄烟花厂生产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天骄烟花厂不应当对本案原告刘文相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此责任应由大瑶花炮厂承担。一审认定的本案损失额及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大瑶花炮厂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为111，941.99元（186，569.97元×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文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原告刘文相受伤的医药费8，91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510元、残疾赔偿金123，606元、续治费16，000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4，801元、营养费4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86，569.97元，由黎茂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刘文相赔偿60%即人民币111，941.99元，其他部分由原告刘文相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刘文相对被告南部县陵江花炮有限公司、被告邓怀明、被告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的诉讼请求；”
三、由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刘文相赔偿111，941.99元，其余损失由刘文相自行承担；
四、驳回刘文相对南部县陵江花炮有限公司、邓怀明、浏阳市天骄烟花制造厂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共计10，000元，由浏阳市大瑶南亚出口花炮厂负担6，000元，刘文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世蓉
审 判 员 沈咏梅
代理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