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瑞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春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春好。
上诉人陈春妹因与被上诉人梁瑞娣、官春发、官春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3）惠东法稔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陈春妹诉称：2009年11月25日下午4时左右，在本村范和市场游乐时因妇女们打牌小事，与被告梁瑞娣发生口角，梁瑞娣首先动手打原告，当时被在场人劝阻。约10分钟过后，被告官春发得知其母亲打架的事，赶到现场不分青红皂白，从后面一把揪住原告的头发便拳打脚踢，用脚使劲踢原告腹部5、6下，后被人拉走。过了20分钟，被告官春好也赶到现场，半句话没说就一把抓住原告头发，用拳头打原告的头，煽原告的脸，同时用脚大力踢原告的腹部和下阴处，整个殴打过程约二三十分钟，打得原告当场晕倒，导致原告的手、面部、脑部、腹部和下阴处等部位受伤。事发后，范和派出所受理了原告被殴事件，只是草草处理，仅责令被告方赔偿原告2000元了事。无奈，原告只好自己出钱治疗，先后在稔山卫生院、惠东县人民医院、中医院、惠州市人民医院，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治疗，前后治疗了三年多时间，至今仍不能治愈。经医院诊断，由于原告神经受伤仍未康复，致使左眼视线模糊，左脸颊和脑神经未能恢复正常，经常疼痛，现仍在继续治疗。至今为止，原告因治疗共支付了医疗费、车旅费、食宿费等95345元。为了此事，原告先后到稔山镇府、惠东县信访局、县妇联、惠东县公安局、惠州市公安局、市信访局、市人大，直到省委、省政府、省公安厅等多个部门上访，均得不到解决。综上所述，被告母子三人十分横行霸道，尤其是被告官春发、官春好，两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因一件小小的口角，竟然对原告一个柔弱的女人施以暴力，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人身权利。原告因被告的连续殴打，致使创伤至今不能痊愈，医院诊断必须继续治疗。原告多次与被告方协商无果，被告仍若无其事，逍遥法外。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24000元、车旅费20000元、误工费130000元、营养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共224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梁瑞娣、官春发、官春好共同辩称：原告诉称均不是事实，且没有依据，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春妹与被告梁瑞娣系同村邻里关系。被告官春发、官春好均系被告梁瑞娣的儿子。2009年11月25日16时许，原告陈春妹与被告梁瑞娣在惠东县稔山镇范和新市场参与赌博时发生口角，继而开始推搡。不久后，被告官春发来到现场，看见其母亲即被告梁瑞娣与别人在打架，便上前用脚踢原告陈春妹；接着被告官春好也来到现场，见状，也用脚踢原告陈春妹。本次斗殴造成原告陈春妹受伤。后原告陈春妹打电话报了警。经鉴定，原告陈春妹的损失程度为轻微伤。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上述损失程度的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案外人林锦娣、陈潭水、郭印果、梁玉色等人在惠东县公安局范和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证实：官春发、官春好均有用脚踢陈春妹。2010年3月5日，被告官春发到范和派出所投案，其在派出所自述称：“……看见其母亲和他人打架，就过去抓了下陈春妹的头发看是谁，后陈春妹追上来用拳头捶了我背部一下，便转过身就踢了陈春妹一脚，她倒在地上，围观的群众把我拉开了，之后我就离开了。”惠东县公安局对被告官春发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决定。原告陈春妹先后在惠东县稔山卫生院、惠东县人民医院、惠东县中医院、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武警广东总队医院、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其中：在惠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09年12月1日-12月4日），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在惠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0年1月28日-2月4日、2010年2月8日-2月11日、2010年3月10日-3月26日），惠东县中医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面神经挫伤；在武警广东总队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3年4月17日-4月26日、2014年3月27日-4月5日），住院时间为46天。武警广东总队医院出院诊断为：“1、左面部软组织损伤（陈旧性），2、癫痫，3、Ⅱ期梅毒。”另，原告先后于2010年6月、2011年12月、2012年5月、2013年9月分别在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惠东县中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显示，原告一共自负医疗费16234.56元。根据原告确认，其收到了被告方支付由派出所转交的2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陈春妹的申请，本院于2013年7月31日依法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损伤与被告方的殴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伤情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以及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以技术条件有限，无法对鉴定事项进行合理鉴定为由于2013年8月28日退回了本次鉴定委托。2013年9月4日，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粤南（2013）临鉴字2813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春妹目前头痛、癫痫症状与2009年11月25日故意伤害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不排除其左面部疼痛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左眼重影与本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陈春妹的损伤尚未达到伤残等级。3、陈春妹的治疗已超过最长治疗期，无后续治疗费。原告陈春妹对该鉴定意见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再次委托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因原告陈春妹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该所于2014年5月4日终止了对陈春妹的司法鉴定。庭审过程中，原告陈春妹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损伤尚未达到伤残等级”这一鉴定意见无异议，对另外两项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被告方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另，原告陈春妹自事发后，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上访，但均未与被告方达成一致的调处意见。以上事实，有原告陈春妹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身份证复印件、报警回执、惠东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出院记录、惠东县中医院出院病历及出院记录、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病历、武警广东总队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明、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明细清单，惠东县公安局范和派出所移交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关于陈春妹与梁瑞娣因纠纷而发生打架案件的办理情况，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退回鉴定委托函”、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的复函”，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为据。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梁瑞娣与原告陈春妹因口角发生推搡，双方均有一定过错。被告官春发、官春好因维护其母亲梁瑞娣而对原告陈春妹实施殴打行为，造成原告陈春妹受伤，属于侵权行为。在本次斗殴中，梁瑞娣、官春发、官春好一方本应通过更理智的方法去防止本事故的发生，却采用了简单粗暴的方式，致使本次矛盾直接升级，造成陈春妹受伤。对于陈春妹的损失，梁瑞娣一方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陈春妹诉请三被告共同赔偿其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量此次矛盾的根源、过程及双方行为的危害性，本院认为梁瑞娣、官春发、官春好对陈春妹的因本次侵权造成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宜。从陈春妹提供的病历、出院诊断可知，陈春妹除了软组织挫伤、左面部软组织损伤外，还患有癫痫、Ⅱ期梅毒等病症，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陈春妹目前头痛、癫痫症状与2009年11月25日故意伤害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不排除其左面部疼痛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左眼重影与本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陈春妹的损伤尚未达到伤残等级。3、陈春妹的治疗已超过最长治疗期，无后续治疗费。原告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陈春妹主张其头痛、癫痫症状、左眼重影系因被告方的殴打行为造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判决被告负担因治疗癫痫、梅毒等病症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只对陈春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损失部分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陈春妹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凭发票计为16234.56元；2、车旅费（即交通费和住宿费）：交通费因陈春妹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其就医时间、地点等实际，酌定5000元。住宿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误工费：原告共住院46天，其误工费参照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974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488.28元。原告主张其从事保姆工作，月收入最少3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4、营养费：结合其就医情况，酌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损失未达到伤残等级，且部分损失与被告方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6722.84元。因该26722.84元费用损失包括了治疗癫痫、左眼重影、梅毒及本次事故造成伤害等产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陈春妹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以所有费用支出的50%为宜，即26722.84元×50%=13361.42元。故被告梁瑞娣、官春发、官春好应当赔偿陈春妹因本次侵权行为的损失为13361.42元×90%=12025.28元。扣除被告方赔偿的2000元，仍需赔偿10025.28元。剩余损失1336.14元，由陈春妹自行承担。综上，对原告陈春妹的诉请及被告梁瑞娣、官春发、官春好的辩解，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瑞娣、官春发、官春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春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共12025.2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仍需赔偿原告陈春妹10025.28元。二、驳回原告陈春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陈春妹负担4085元，被告梁瑞娣、官春发、官春好连带负担225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陈春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八重新鉴定的申请，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24000元人民币（包括后续治疗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伤情鉴定不服，多次要求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且向其缴纳重新鉴定的费用，但一审法院不收上诉人的鉴定费，异致一审法院以定义模糊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做出判决，显然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撤销严重违法。2、上诉人被欧打后至今都左面疼痛牵连的头部眩晕，连转头都受影响，现在还在进行后续的治疗。广东南天司法所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左面疼痛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却排除了上诉人需后续治疗的费用，这样的鉴定意见前后矛盾，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有法有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本案二审查询，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陈春妹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当支持；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后续治疗费。具体判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陈春妹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陈春妹的申请于2013年7月31日依法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损伤与被上诉人的欧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内容进行鉴定，该所以技术条件受限为由，于2013年8月退回鉴定委托。原审法院又以2013年9月4日，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待鉴定的内容进行鉴定。上诉人陈春妹对该所的鉴定结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再次委托广东谈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根据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的复函》的内容，该所通知上诉人陈春妹缴纳鉴定费，由于上诉人未按规定及时缴纳相关的鉴定费用，超过了缴费时限。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终止对陈春妹的司法鉴定。据此，上诉人陈春妹未按司法鉴定定程序缴纳相关鉴定费用，视为主动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上诉人陈春妹要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为：陈春妹目前头痛、癫痫症状与2009年11月25日故意伤害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不排除其左面部疼痛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左眼重影与本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陈春妹的损伤尚未达到伤残等级。陈春妹的治疗已超过最长治疗期，无后续治疗费。据此，原审法院对陈春妹提出的后续治疗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用4300元，由上诉人陈春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志勇
审 判 员 赖锦荣
代理审判员 黄宇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美静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