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圣杰老年公寓。
法定代表人：任厚政，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磊。
委托代理人：申积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芬。
委托代理人：张晨，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圣杰老年公寓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烟台圣杰老年公寓委托代理人付磊、申积光，被上诉人李振芬的代理人张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一审诉称，我于2013年1月被子女送入被告处，并缴纳费用。2013年5月30日，由于被告的失职致使我自高处坠落，身体受伤严重，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58482.96元、护理费8470元、今后日常生活护理费127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5453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69262.96元。
原审被告一审辩称，1、原告系自杀，我方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跳楼一周前，多次说其活够了，我方知道了也加强了防范措施；3、依照双方之间合同，我方已尽到了应有的看护义务；4、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原告系栖霞市桃村镇前埠村村民，其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2012年11月17日，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头部损伤，经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等。经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存在“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及器质性精神病性症状”，其伤情评定为四级。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1日依据上述鉴定结论作出（2013）栖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8月6日，桃村镇前埠村村民委员会指定原告之女王少凤为其法定监护人。
2、2013年1月7日，原告之女王少荣与被告签订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系格式文本，由被告提供，载明：“送养人王少荣，送养人志愿将李振芬老人，委托公寓代养，……老人护理属于二级服务（500元／月）……服务期限从2013年1月7日起，……收费标准按项收取，每人每月生活费350元，床位费650元，护理费500元，合计每月1500＋800元”。从该协议书可以看出，原告的护理等级原来是一级护理（700元／月），后改为二级护理，每月的收费标准原来为1500元，后来增加800元。协议签订当天，原告之女向被告缴纳入寓费用1500元，后在2013年1月16日缴纳入寓费用800元，自2013年2月起每月缴纳入寓费用23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因在交通事故中脑部严重受伤，所以在签订协议后，根据原告的身体特殊情况，被告收取的费用变更为每月2300元的全护标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原告刚到被告处时能够正常与人交流，需要送饭、搀扶；护理等级之所以更改是签订协议时被告的工作人员填写错误，当时就改成了二级护理、每月1500元，而原告手中的协议书未经过更改；因原告晚上睡觉打扰别人，就给原告更换到单人间，因而增加800元的床位费。原告称被告未向其提供协议书。原、被告对上述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3、2013年5月30日，原告自其居住的公寓楼二楼摔下。事发时，该楼二楼没有服务人员。当日10时24分，莱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派车急救，并由随车的医务人员填写《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该病历载明：“病史叙述者：老年公寓服务员；联系电话138××××6571；主诉病史：高空坠落伤，半小时前从3米高处坠落头面部摔伤；既往病史：老年痴呆；……签字：孙言香；与患者的关系：服务员”。该病历所留联系电话为被告副院长申积光的电话。庭审中，被告认可“孙言香”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
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在公寓居住期间能够正常与人交流、神智清晰，其本次受伤系自杀导致；并主张《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上记载的既往病史有出入，原告在入住公寓时并未说原告是老年痴呆，在合同中也没有记载。被告对其主张提供孙言香的证人证言，并主张孙言香的证言同时可以证明原告因吵到同房间人的休息而换到单人间，增加的800元系房间费；被告在事发前已对原告居住的房屋窗户进行加固，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孙言香到庭陈述：“原告一开始住在一楼，住四人间，当时我不在一楼，听人反映她晚上自言自语的说话，影响别人睡觉，就将她调到了二楼201房间，由我护理；我和原告没有什么交流，就是进去清理大小便，原告大小便失禁，我去的时候赶上了，她就告诉我，我要是没去，她可能就尿了；我有时候进去，听见她说自己不愿意活了，活着没有意思；我不清楚收费情况；事发当天是我值班，10点半我去打饭，就这会功夫她掉下去了；二楼的房间都加的防护栏，出事之前就钉上横棍了。”同时孙言香表示事发时其没有向急救人员表述过原告的病情，也没有在《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上签字；事发后，被告曾说过其在此次事件中有责任，让其承担责任。原告对孙言香的陈述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其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有矛盾。被告对孙言香的陈述没有异议。
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发前已对原告居住的房屋窗户进行加固、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提交其事发后拍摄的照片三张，称事发时公寓二楼的窗户因消防要求没有安装防护栏，而是用木棍将所有能拉动的地方都钉死了；事发时原告擅自将窗户、纱网撕破，从楼上跳下。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从照片上无法辨认是否为事发房间，且照片上的床位与原告本人的床位不符。
4、原告伤后由莱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出车急救，花费急救费749.95元，该费用由被告支付。其后，原告被送往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疗费58482.96元，其中3000元由被告支付。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医疗费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不申请法医鉴定。
5、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被鉴定人李振芬因外伤致残程度为八级；建议伤后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9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可依临床实际发生或医院出具的相关合理证明为准。”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100元。2013年6月30日，原告入住济南华森老年公寓，月餐费、住宿费、护理费合计4000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女王少荣护理，要求按照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日的护理费8470元；另外，因鉴定报告载明被鉴定人伤后一段时间内日常生活需要他人帮助，要求按照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5年的日常生活护理费12775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121天1人护理没有异议，但要求原告提交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及工资情况；对原告主张的日常生活护理费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的121天以外的五年护理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提交山东保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出具的工资及扣发证明、劳动合同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并称王少荣的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未能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供王少荣事发前三个月及事发后半年的工资发放明细。王少荣的户籍状况与原告相同。
原告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20年计154530元，并提交桃村镇前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无耕地证明。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19年。原告主张营养费2000元，称此系住院期间医院为原告注射人血球蛋白针剂的费用，该针剂需到济南购买，住院期间于6月3日、6月17日各注射一次，每支1000元，并提交2014年5月15日的购买发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发票上的品名为西药费，不能证明系购买人血球蛋白产生的费用，且开票日期与发生伤害的时间相隔一年。原告主张按照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认为该标准过高。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并提交3050元的加油票及高速公路过路费票据，称此系事发后原告之女王少凤开车自济南到烟台看望原告花费的费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有部分票据不是原告住院期间及护理期间发生的，且原告亲属增加了不必要的交通费支出。原告主张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认为该标准过高。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女与被告签订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协议书，将原告交由被告照顾；原告自被告公寓楼二楼摔下受伤，事发时该楼层没有服务人员的事实清楚。原、被告就增加的800元入寓费系何费用产生分歧，但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该合同系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安全、舒适的生活条件，并负有保障原告人身不受伤害的义务。被告虽主张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提交的照片系事发后拍摄，无法证明事发时房间的安全防护状态，且证人孙言香的证言亦不能证明原告系自伤。故，被告对原告此次的伤害存在过错，理应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医疗费3000元应予以扣除。
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8482.96元，被告虽对其合理性提出异议，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原告亦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情况已经有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对原告因此花费的鉴定费予以支持。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女王少荣护理，但原告未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王少荣的工资发放明细，其提交的护理证明不足以证明王少荣因护理原告而减少的收入情况，对原告要求按照每日7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少荣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其护理费可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原告出院后即入住济南华森老年公寓，可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原告主张未超过该标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对其主张的今后日常生活护理费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系农村居民，且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提供的村委证明不足以证实其已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原告未能提供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且其提交的发票不足以证明其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球蛋白的支出，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被告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考虑到原告的实际就医需要，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1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次受伤给原告造成八级伤残，使原告精神遭受损害，故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其损害后果，酌情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圣杰老年公寓赔偿原告李振芬医疗费58482.96元、护理费7202元、残疾赔偿金63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7969.96元，兑除被告烟台圣杰老年公寓已支付的3000元，余款134969.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振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圣杰老年公寓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9元，由原告李振芬负担4339元，被告烟台圣杰老年公寓负担2500元；特快专递费5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150元由被告烟台圣杰老年公寓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烟台圣杰老年公寓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自杀、自残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女王少荣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协议书》，上诉人要求王少荣详细写明老人及送养人的基本情况，并且在服务期限、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上双方也是充分协商了，被上诉人之女自愿选择护理费为500元／月的二级护理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女王少荣在签订《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协议书》非格式合同。2、被上诉人之女自2013年2月起每月向上诉人处交纳2300元费用所对应的护理标准非全护标准，后来增加的800元是被上诉人自多人间调至单人间而增加的费用。事发时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孙言香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入住几天后因经常吵到同房间的人休息而由多人间换到单人间，并且单人间费用高于多人间费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上诉人处公示的收费标准中护理等级也没有护理费是1300元的护理等级；协议书第九条载明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被上诉人手中也有一份，被上诉人手中协议书护理等级处载明老人属于二级护理（500元／月），一审中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协议书，所以可以推定增加的800元非护理费，被上诉人的护理等级属于二级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增加的800元是护理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系自杀、自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且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及时救治了被上诉人，防止被上诉人因伤情恶化扩大被上诉人家属的损失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事发时，被上诉人所居住的房间窗户自地面高度为102公分，被上诉人身高约150公分且于入住时曾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腿脚不灵便，被上诉人不是自己故意从窗户跳出，根本不能掉出窗户，被上诉人行为属于自杀、自残行为，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第六条，老人因自杀、自残，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上诉人已经尽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在被上诉人居住的房间的窗户加以固定，并且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急救电话，通知家属并及时为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3749.95元，保证被上诉人得到及时救治。三、被上诉人家属具有严重过错。被上诉人家属在送养时没有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之前脑部受伤的情况，也没有在协议书第一条重要疾病处注明。被上诉人家庭在知道被上诉人身体存在严重疾病情况下为被上诉人选择低级护理服务，其本身具有严重过错。发生本案事故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被送至上诉人处后，其子女没有经常看望被上诉人，使其精神抑郁加之之前的脑部受伤，不想继续生活下去并导致自杀自残。四、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赔偿项目、数额计算均错误。护理费应按29元x121天=3509元，护理人王少荣户籍为农村居民，且未提供因护理被上诉人而减少收入的情况，故护理费计算标准应按2013年农村人均年纯收入10620元计算，每日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也具有精神抚慰作用，故不应按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后加的800元是单间费用，单人间床位费是1500元，被上诉人已经交了65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省了50元，合计1450元。
被上诉人认可其交纳的2300元中包含单间费用，但对于后交纳的800元是什么款表示不清楚，只是根据上诉人要求缴纳的。
经查，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收费标准，载明：床位费：单人间1500元／月，双人间：北700元／南850元／月，三人间：北600元／南750元／月，多人间：北520／南660元／月。护理费：二级500元／月，一级700元／月，特护1000元／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的护理标准是什么？属一级护理还是二级护理？2、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家属是否有过错。4、护理费计算方法是否正确。5、精神损害赔偿费应否赔偿。
1、关于护理等级。
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协议书》第三条中护理等级部分内容看，一级护理（700元／月）位置曾划上勾，后划掉；二级护理（500元／月）位置划上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二级护理，护理等级的更改是工作人员失误导致的；被上诉人主张系最高等级护理。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收费表中床位费收费标准来看，单人间房屋收费1500元，多人间520-600-660-700-750元不等，四人间和单人间的床位费标准是不同的。《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协议书》第三条原记载的床位费为650元，而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原住四人间，后来改为单人间，故被上诉人应当补交单人间与多人间的床位费差额。因此协议第三条中总费用“1500元”后面增加的“＋800”元，应当认定为增加的床位费，而非增加护理等级的费用。其次，从护理费标准看，二级护理为500元／月，一级护理为700元／月，相差200元，从二级护理升为一级护理仅需补交200元。事实上被上诉人补交了800元，故从护理费标准看，亦能证明增加的800元为床位费而非升级护理等级费用。第三，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看，虽然第一项中护理等级由一级改为二级，但协议第三项中记载的护理费标准为500元，即二级护理的标准，并没有进行过任何更改。第一条和第三条相结合，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取的护理费实为500元／月，而非700元／月。综上，被上诉人的护理等级应认定为二级。
2、关于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家庭将其送到上诉人处养老，上诉人有义务保障其安全。2013年5月30日，被上诉人自其居住的二楼房间窗口摔下导致受伤事实清楚。因被上诉人是二级护理，虽然不需要对被上诉人进行24小时看护，但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患有老年痴呆，行动不便，并且服务员一审作证时称“被上诉人曾说不想活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未联系被上诉人家属，变更看护等级，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等，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摔伤负有主要过错，以60%为宜。
被上诉人2013年1月7日被送到上诉人处，3月28日栖霞市公安局交通大队事故处理科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精神伤残进行等级鉴定，4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被上诉人四级精神残疾。5月30日被上诉人摔伤，6月11日被栖霞市人民法院宣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被上诉人被送至上诉人处至出事之前尚未被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子女未及时将被上诉人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未及时将被上诉人精神残疾的事实告知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确定高等级护理标准，故被上诉人家属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以40%为宜。
3、关于护理费的数额。
被上诉人摔伤后，由其女王少荣护理。王少荣系农村居民，应按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护理费，护理时间为121天，故护理费应为10620／365x121=3509元。原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予纠正。
4、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否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摔伤，致八级伤残，给被上诉人及家庭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被上诉人李振芬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8482.96元、护理费3509元、残疾赔偿金63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34276.96元，上诉人按其责任比例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0566.18元，兑除上诉人烟台圣杰老年公寓已支付的3000元，上诉人应当赔偿77566.18元。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部分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烟台圣杰老年公寓赔偿被上诉人李振芬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77566.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振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烟台圣杰老年公寓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合计9943元，由上诉人烟台圣杰老年公寓负担2088元，被上诉人李振芬负担7855元；一审特快专递费5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150元由上诉人烟台圣杰老年公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波
审判员 杨忠霞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