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0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杨，女，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桂珍，女，193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复旦后勤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肖永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佩娟，上海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斯玲，上海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杨、汤桂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复旦后勤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旦后勤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杨、汤桂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书未列明(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4910号案一审民事判决理由(即“在李国强法定继承人尚未获得侵权人赔偿的情况下，原告(指复旦后勤公司)以追偿权为由起诉要求李国强法定继承人归还上述费用并承担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判决不予支持。”)及二审维持该原判的判决结果，系隐瞒事实、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以(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488号一案判决的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指人民币)248.482万元(含涉案医疗费192万元)权利等同于上诉人已经取得该款，属混淆概念、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出返还的标的物只应是财物，上诉人虽获得赔偿权利、但并未获得医疗费赔偿款(有执行裁定书为凭)，原审判决结果有违社会主义道德观、价值观。
复旦后勤公司辩称，(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4910号案判决未支持被上诉人当时的追偿权诉请，是由于当时上诉人提起的(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488号道交赔偿案正在审理中；后该案民事判决书确认由保险公司及肇事人王志超赔付李杨、汤桂珍相应的款项，该款含被上诉人垫付的涉案医疗费，且该生效判决同时明确用人单位“可就劳动者或其继承人已实际获得的重复赔偿部分取得追偿权”，上诉人本案起诉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关于权利与财物“偷换概念”之说不成立。李国强的工伤死亡后果是由交通事故肇事者王志超造成，被上诉人为抢救李国强生命已经付出巨大代价，然上诉人作为家属甚至于在被上诉人毫不知晓的情况下与王志超签订《谅解协议书》、《赔偿协议书》，王志超事后仅支付50万元并因此仅获缓刑处罚、其余赔偿款则不了了之，故完全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违反社会主义道德观、价值观之说。
复旦后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杨、汤桂珍共同返还复旦后勤公司因抢救李国强垫付的医疗费1,920,007.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13时14分许，受害人李国强驾驶车牌号为沪F2XX**中型普通客车沿本市沪渝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本市青浦区沪渝高速公路南侧23.4公里处时，发现车辆故障随即将车辆停至应急车道内并下车检查，适遇王志超驾驶车牌号为沪N0XX**小客车在非紧急情况下沿沪渝高速应急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小客车追尾中型普通客车，中型普通客车又惯性撞上站在中型普通客车前检查车辆的李国强，造成两车车损、李国强及沪F2XX**车上乘客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2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王志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余各方不负事故责任。
李国强受伤后至2014年2月12日，在上海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17,606.11元(含救护费1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系王志超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500,000元第三者商业险的承保人。2014年5月16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国强12,500元(包括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王志超赔偿李国强409,922.71元(扣除已付款470.10元)。判决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履行了交强险12,500元和商业三者险298,102.74元(医疗费)，王志超履行了111,819.97元。李杨于2015年2月12日归还复旦后勤公司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2月12日期间垫付的李国强的医疗费用281,165.07元。
2014年2月24日，上海市杨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李国强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2015年5月8日，复旦大学工会委员会向李杨给付上海市职工保障互助会的综合保障计划(意外伤残)理赔款60,000元。2015年5月25日，经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杨浦分中心核定，该中心向李杨支付李国强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补助金32,706元。
经治疗无效，李国强于2015年4月7日死亡。李国强与杨建芳系原配夫妻，生育一女即某某。杨建芳于1999年2月17日报死亡。李国强父亲李仁忠于2015年4月27日报死亡，李国强母亲即汤桂珍。李仁忠与汤桂珍系原配夫妻，生育了李国强、李国华、李国月、李国英，无其他子女。
2015年6月30日，王志超与李杨达成《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王志超赔偿李杨因交通事故致李国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中的267,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75,120元、李国强受伤后救治所产生的护理费56,560元、律师费51,000元，合计50万元；二、王志超赔偿李杨因交通事故致李国强受伤后治疗期间营养费20,120元、住院伙食补贴费10,060.66元、家属因护理而支付的交通费10,060元、办理李国强丧事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48,240.66元；三、王志超赔偿李杨因李国强受伤后抢救所花费的医药费2,059,494.02元(其中复旦支付部分为1,920,007.80元、李杨支付部分为139,486.22元)；四、李国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中的交强险赔付部分的110,000元，待人民法院判决后由保险公司直接向李杨支付；上述二、三、四项费用李杨向人民法院起诉后，王志超根据人民法院判决履行。协议签订当日，由王志超父亲通过银行转帐代为支付给李杨50万元。
2015年7月29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61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复旦后勤公司(车辆修理费)25,006元。
2015年10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49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复旦后勤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至2015年3月25日向医院转账金额总计2,030,000元，均用于李国强的伤情治疗，医院退款金额总计29,780.13元；复旦后勤公司的借款付款凭证、记账凭证等相关会计凭证显示，复旦后勤公司为李国强的事故现金支出金额为200,953元，名目为购买药品、家属借款等。
2016年4月，复旦后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杨归还用于李国强治疗的借款606,313.30元，后复旦后勤公司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2016)沪0110民初601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2016年6月2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就李杨、汤桂珍诉王志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488号民事判决，李国华、李国月、李国英均表示放弃在该案中的民事赔偿权利。该案确认复旦后勤公司垫付受害人李国强的医疗费金额为2,201,172.87元，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赔偿李杨、汤桂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人民币286,391.26元；王志超赔偿李杨、汤桂珍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办丧事期间家属误工费共计人民币2,484,820.02元。该案已生效。庭审中，讼争双方确认扣除李杨已归还复旦后勤公司的金额，复旦后勤公司垫付李国强医疗费金额尚余1,920,007.80元，在上述黄浦法院的判决主文亦包含了复旦后勤公司垫付的1,920,00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复旦后勤公司作为李国强的用人单位所垫付的医药费等费用，李国强的继承人在取得侵权人赔偿后理应归还。双方就复旦后勤公司垫付李国强的医疗费金额尚余1,920,007.8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现(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48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王志超分别赔偿李杨、汤桂珍相应的款项，且讼争双方均认可上述赔偿款项包含了复旦后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故李杨、汤桂珍实际已取得包括复旦后勤公司垫付医疗费在内的赔偿款的权利，因此李杨、汤桂珍以其尚未实际取得赔偿款而抗辩复旦后勤公司的诉权，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复旦后勤公司要求李国强的继承人即某某、汤桂珍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具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李杨、汤桂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复旦后勤公司垫付医疗费1,920,00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补强举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作出的(2016)沪0101执36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终结(2016)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488号民事判决书未履行部分的该次执行程序。在该次终结执行的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该院申请执行恢复执行。该裁定书送达后立即生效。]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未获得涉案执行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讼争双方当事人对于复旦后勤公司垫付李国强医疗费金额尚余1,920,007.80元且复旦后勤公司对此享有相应的要求返款权利并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在目前李国强的继承人尚未实际取得涉案赔付款的情况下，复旦后勤公司提起的本案返款之诉能否获得支持。对此，基于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相关的庭审自认陈述，同时结合考虑(2016)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488号等案生效判决书的内容和结果，原审判决支持复旦后勤公司要求李国强的继承人即某某、汤桂珍返还涉案垫付医疗费之诉，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又，二审中，李杨、汤桂珍补强举证了一审判决后其收到的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执3617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进一步证明李杨、汤桂珍就涉案医疗费的索赔权利虽获得民事判决的支持并已进入执行阶段，但李杨、汤桂珍目前确未实际取得该赔偿款项，则原审判决由李杨、汤桂珍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即履行上述返款义务，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
二、李杨、汤桂珍应返还上海复旦后勤服务发展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人民币1,920,007.80元。
上述李杨、汤桂珍应履行的返款义务，由李杨、汤桂珍于实际取得相应的赔付款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6,040元，由上海复旦后勤服务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20元，李杨、汤桂珍共同负担人民币8,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80元，由上海复旦后勤服务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040元，李杨、汤桂珍共同负担人民币11,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