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4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创新科技广场A栋1901-1905。
法定代表人夏国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进，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瑾瑜。
原审第三人王碎永。
上诉人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歌力思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9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歌力思GLEAS及图”由王碎永于2006年10月1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4类香烟、烟斗、吸烟用打火机等商品上。该商标经初步审定并公告。
歌力思公司在法定异议期内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2011年7月28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5424号《“歌力思GLEAS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5424号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歌力思公司引证的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歌力思公司称被异议商标系恶意抄袭、复制其驰名商标证据不足。
歌力思公司不服第25424号裁定，于2011年9月2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
2014年3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1）第25424号重审第01894号《关于第5669817号“歌力思GLEAS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第1348583号“歌力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使用在非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不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歌力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亦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歌力思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了“歌力思”商标并已具有一定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歌力思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为由，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3份证据，歌力思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8份证据，经查，上述证据均无法显示歌力思公司的商号及其主张的未注册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在先使用。
原审庭审中，歌力思公司明确表示认可本案涉及的实体法律依据仅限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即，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以及构成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恶意抢注。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歌力思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及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享有在先权利的商号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在先使用。因此，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并未损害歌力思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亦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歌力思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在先使用，因此，对歌力思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歌力思公司的诉讼请求。
歌力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最高人民法院已经两次就歌力思公司的“歌力思”商号、商标均具有较高知名度、王碎永的非善意注册行为及恶意诉讼行为进行了司法认定，原审法院无权再次认定，应当追认。2、王碎永注册被异议商标主观恶意明显，违背法律目的和精神，以损害他人正当权益为目的，应当禁止。3、王碎永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歌力思公司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歌力思”商号及商标的行为，原审法院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认定条件的认定错误。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王碎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第25424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歌力思公司补充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知行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知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歌力思”商号及商标具有知名度。
另查，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为：“香烟；烟头；吸烟用打火机；香烟过滤嘴；雪茄烟；点烟器用气罐；火柴；打火石；卷烟纸；非贵重金属烟灰缸”。
上述事实，有裁判文书及被异议商标档案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上述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该在先商号权应为在与诉争商标所指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且诉争商标的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提供者与该商号权人产生混淆误认的后果。
本案中，歌力思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歌力思”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服装类商品上进行了广泛的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烟、烟头、吸烟用打火机”等商品，与服装分属不同的类别，且彼此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时，尚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将使用被异议商标的上述商品提供者与歌力思公司相混淆，或误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损害歌力思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并无不当。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应为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指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
本案中，歌力思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烟、烟头、吸烟用打火机”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歌力思”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亦无不当。
虽然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歌力思公司的“歌力思”商号及商标的知名度作出了认定，但由于本案被异议商标与前述案件所涉相关事实不同，因此仍需在认定歌力思公司“歌力思”商号及商标知名度的基础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进行认定。同时，当事人是否具有恶意，应结合具体法律规定予以判断。本案中，歌力思公司主张的法律依据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的主观恶意只是该条的构成要件之一，在其他构成要件不成就的情况下，主观恶意的要件不能成为适用该条款禁止被异议商标注册的充分条件。因此，原审法院有关该条款构成要件的认定是正确的。歌力思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