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民初字第31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四川蓉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建桥，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时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忠诚、李明举，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华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明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在举证期限内，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冯建桥、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忠诚、李明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融华公司诉称：2009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启明星花园建设项目三标段施工合同》，被告将启明星花园7#、8#、9#、10#共四栋房屋承包给原告建修。2010年8月4日，原告所承建四栋楼房经相关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后交付被告使用。2012年11月4日，经四川福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计，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8294152.00元。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3349万元，欠付原告工程款4804152.00元。2010年原、被告另行签订广元启明星职工住宅楼围墙工程（建筑、装饰、照明）合同，工程价款为110万元，后增加20万元价款，现被告仍欠付原告该项工程款129226.00元。另有原告交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被告未退还。抵扣被告提供材料价款362987.00元及按照合同约定扣减增加工程量金额5%的价款190707.60元后（共扣减553694.60元），被告累计欠付原告工程款4250457.40元。被告的行为违反双方约定，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诉请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0万元；清偿原告工程款2464975.80元，退还工程质量保证期限届满的保修金1714707.60元，支付占用资金利息55万元。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反诉原告）启明星公司辩称：被告应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0万元，围墙工程欠款属实。欠付工程款应为2335749.80元；工程质量保证期限未到5年期限，191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未到付款期限。计算资金利息的本金和起止期限都应变更。
诉讼中，启明星公司反诉称：根据双方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原告依约承建工程的防水保修期为五年。工程竣工后，因原告承建工程存有屋面漏水以及地下车库地面严重损坏等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了损失。请求判令原告继续履行工程质量整改义务，承担维修费用30200.00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针对反诉，融华公司辩称：原告一直在按照被告要求履行所承建工程的维修义务。愿意继续按照其要求履行属于维修义务范围内的责任。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维修费用没有依据，不应支持。
融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按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限分别为土建1年、水电2年、防水工程为5年。保证期限到期的对应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当退还。同意扣除20万元作为防水工程的质量保证金。第二组证据是涉案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工程造价决算书，用以证明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计算依据，认为依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完成审计，且付款期限应是审计结束后10日内，现被告未履行义务，则应从2011年2月15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
对融华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被告启明星公司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第一组证据中合同约定的5年质量保证期限未到期，对应的质量保证金191万元属未到期债务；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质量属于合格；审计时间是2012年11月17日，计息时间应从2012年11月28日起计算。
启明星公司针对融华公司诉请，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是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承建涉案工程的事实，并约定了竣工时间，原告存在违约；依照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7条约定，原告承建工程存有待整改质量问题，被告依约暂停支付工程尾款，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35条的约定，原告应当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被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依约应当是审计结算后10内；工程质量保证金属未到期债务。第二组证据是原告承建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书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虽于2010年8月4日竣工验收，但相关部门出具的备案书日前是2013年1月21日，认为工程合格的时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第三组证据是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审计价款为38294152.00元，增加工程量3814152.00元，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依据存有不真实的现象。
融华公司对启明星公司提供的以上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第一组证据中被告主张的违约责任约定的内容是“另行协商”，但双方并未针对被告所主张的问题进行过协商，故不应承担责任；利息依约应从2011年2月15日起计算；工程质量保修金约定是真实的，但被告应当依约退还剩余的保修金。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被告的备案行为是其依法应当履行的工作职责，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第三组证据中所增加工程量，原告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扣减。
针对本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原、被告均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对涉案工程分项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限双方均予认可，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被告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能证实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审计情况及增加工程量价款数额。双方所提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交工程的质量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告存在违约，其得依约暂停支付工程尾款的主张，因本案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共同组织实施，启明星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而予以否认，对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反诉请求，反诉原告启明星公司当庭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是阳光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业主反映住房墙体渗水的记录；第二组证据是调查笔录两份及照片7张；第三组证据是9#、10#楼墙面渗水图片12张。三组证据均用于证明反诉被告承建工程存有质量问题。同时启明星公司当庭申请对融华公司所承建的启明星花园7#、8#、9#、10#共四栋房屋进行质量鉴定。
原告（反诉被告）融华公司对照片中有7#、9#、10#标记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反诉原告所提交的物业记录没有时间，所提交的其余图片和调查笔录不能证明是针对反诉被告承建的工程，亦不能证实反诉被告交付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反诉被告融华公司未提交证据。
针对反诉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融华公司认可标有7#、9#、10#三张照片的真实性，但仅凭照片不能证实启明星公司主张工程存有质量问题的观点。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广元市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的物业管理公司，且无记录时间，也不能证明其内容就是反应原告承建工程的质量问题，或经过原告处理后仍然存在质量问题，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中的调查笔录，从证据分类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无特殊情况下，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如实陈述所知道的案件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其余照片和图片，不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
启明星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因其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延期举证申请，但其所举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提交证据确有困难”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启明星公司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申请，且该项工程在经有被告参与的工程验收中验收合格，其在缺乏有力证据支持下而申请工程质量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有效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融华公司与启明星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启明星花园建设项目三标段施工合同》，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启明星花园7#、8#、9#、10#共四栋房屋。2010年8月4日，原告所承建的该四栋楼房经相关单位综合验收合格。2012年11月17日，经双方共同指定的四川福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计，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8294152.00元。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止，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3349万元，欠付原告工程款4804152.00元。该欠款中，应扣减被告提供材料价款362987.00元，以及按照合同约定扣减增加工程量价款3814152.00元的5%即190707.60元，应共扣减553694.60元。扣减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4250457.40元（含质保金）；
（二）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1914707.60元。原告同意其中20万元作为防水工程的质量保修金；
（三）2010年原、被告另行签订广元启明星职工住宅楼围墙工程（建筑、装饰、照明）合同，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外，启明星公司欠付融华公司围墙工程款129226.00元；
启明星公司欠付融华公司工程款的总额实际应为2464975.80元（4250457.40元-1914707.60元＋129226.00元）。
（四）原告交纳的工程建设履约保证金中，尚有50万元被告启明星公司还未退还，被告同意退还该款。
（五）双方一致确认整个涉案工程防水造价金额为220万元。
以上事实，诉讼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被告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工程的竣工结算，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33（2条约定“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审计完成后10日内按结算总价付至95%”。合同第26（8、26（9条约定“质量保修金额度为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且不计利息”。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并约定土建工程为1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备、道路等配套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第五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的保修金返还承包人”。
四川蓉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二00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变更登记为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施工合同、审计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竣工结算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启明星公司欠付原告融华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以及被告应否支付所欠工程款；二是欠付工程款的计息时间应从什么时间开始计算；三是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是否应当支持。
启明星公司应偿还欠付融华公司的工程款项。本案原、被告所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予以认可，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原告依约承建涉案工程经有双方共同参与的相关机构综合验收合格，且已交付被告使用多年，应认定原告所承建工程质量合格，被告应依约支付欠付工程款。被告主张的“防水渗漏严重问题”属保修范围内的约定事项，其以此为由主张暂扣应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所提交审计报告，该工程审计完成时间应是2012年11月17日，至此双方债权债务才确定。依双方合同约定，启明星公司应在审计完成后10日支付欠付工程款项。被告未按期支付而原告主张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被告承担所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时间应从2012年11月28日起计算，计付利息的本金为2335749.80元（4250457.40元-1914707.60元）。
本案工程质量保修金应当分项分阶段返还。原、被告分项分期限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以及《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在该期限内未使用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亦应在对应时限届满后予以返还。启明星公司主张应在5年期满后一次性退还所预留保证金，既不符双方合同约定，亦欠公平合理。本案工程自2010年8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限应从次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8月5日，除防水工程的保修期限未到期外，其余约定保修期限皆已逾期，启明星公司应当返还对应部分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经双方对账确认，本案涉案工程防水工程造价为220万元，按5%计算防水工程保修金额应为11万元，原告同意以20万元作为防水工程质保金的主张，既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亦未对被告权利造成损害，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工程质量保修金1714707.60元（1914707.60元-20万元）。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中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被告启明星公司要求融华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且原告同意在保修期内继续履行该义务，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启明星公司要求融华公司承担维修费用302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工程欠款、退还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后的质量保修金、退还履约保证金以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以及被告的反诉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35749.80元，并从2012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融华公司欠付围墙工程款129226.00元；
三、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质量保证期限逾期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714707.60元，并从2013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四、原告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约定继续履行工程质量维修义务。
五、驳回原告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反诉原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4529.00元，由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000.00元，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四川融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毅
审 判 员 宋开新
代理审判员 王振茂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麒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