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999号
原告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岭中路园岭花园裙楼一楼102。
法定代表人刘盛荣，执行董事。
原告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岭中路2061号园岭花园B区裙楼一、二、三层。
代表人刘盛荣，负责人。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贾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效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xx，住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张正乾，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xx（曾用名刘娜），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
委托代理人李耀，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诉被告张xx、刘xx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6月18日、2013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的委托代理人潘效辉，被告张xx的委托代理人张正乾，被告刘xx的委托代理人李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两原告通过朋友介绍与原告公司大股东钟水雄相识。2012年2月23日，钟水雄电话约两被告见面。后钟水雄将属于原告公司的保时捷凯宴3598CC（车架号8308，灰色）越野车交给两被告，后车辆去向不明。随后，由于钟水雄突然失踪导致公司陷入瘫痪。债权人的借款无力偿还，员工工资无力支付。原告认为涉案的车辆属于原告公司所有，两被告取走车辆且不返还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原告公司员工及原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理应返还车辆，如车辆返还不能，两被告理应返还车辆折价款及利息。为了维护原告、原告公司员工及原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张xx、刘xx共同返还其从原告公司大股东钟水雄处取得的保时捷凯宴3598CC越野车（车架号8308，灰色）或返还价值相当的折价款105万元及折价款产生的利息70004元；2、被告张xx、刘xx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用。
被告张xx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是：1、被告确认拿到灰色的车，没有拿到黑色的车，但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车是被告方财产；2、灰色的车3598cc和证书上的号码是不一致的，作为不当得利的诉求，首先应该确认该财产是原告的，但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所以原告的主张不成立；3、两辆车是两个被告各拿一辆，现在原告在一个案件中起诉两个被告，不合理；4、被告拿到车辆是因为钟水雄欠被告款项，钟水雄拿该车辆抵债。
被告刘xx辩称，与被告张xx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补充：1、被告确认拿到黑色的车，没有拿到灰色的车；2、被告是接受刘元茂的委托接受车辆，进行抵债，因此被告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刘元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为：被告刘xx与刘元茂之间有委托关系；刘元茂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车辆系刘元茂变卖冲抵其部分债权。
第一次开庭后，原告申请将本案案由从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共同侵权纠纷，并申请追加钟水雄为共同被告。
第二次开庭时，张xx辩称，1、被告与钟水雄之间的灰色保时捷是以物抵债，被告借款29万元给钟水雄，该证据在第一次开庭时已经提供；第二笔借款是钟水雄在张xx处拿了2个包，价值35.5万元，因此钟水雄把车辆给了被告；2、被告方对变更的案由有异议，这是第一次开庭后发生的案由变更，被告认为不当；案由变更申请里面又有追加被告，两者不应在一起；本案把钟水雄追加为被告不当；案由变更为共同侵权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该案立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无法举证涉案车辆属于原告，根据我国进口车有关规定，进口车应该拥有相关证件，原告未提交相关车辆证件，请求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
第二次开庭时，被告刘xx辩称，1、坚持上一次庭审相关意见，如果上次意见与本次意见有差别，以本次意见为准，本案的以物抵债行为，是以前面借款合同履行为基础，并非独立侵权之债；2、灰色保时捷与被告无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张xx、刘祎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3、在第一次庭审时法官询问原告案由，原告拒绝变更案由，因此法官已经向本案原告行使释明权，但原告未听从，因此原告无理由向法庭提出变更案由的申请；4、因为原告举证已经超过法庭所给予的举证期限，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在超过举证期限以后向法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所有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xx、刘xx与案外人钟水雄、ＸＸ系朋友关系。2012年2月23日，两被告接到案外人钟水雄电话，根据其要求，两被告从中信城市广场各取走一辆保时捷凯宴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被告张xx确认其开走的是灰色保时捷，被告刘xx确认其开走的是黑色保时捷。
两被告主张已将涉案车辆出卖，并提供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显示，2012年2月27日，被告将涉案车辆（两辆）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廖南钢；该合同记载的车辆类型、车架号码与海关单号等信息与原告提供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上记载的信息一致。
原告提供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两份、复印件）显示，上述车辆系2011年经我国海关从德国进口。
被告张xx主张，其取得涉案车辆，系钟水雄与其有债权债务关系，钟水雄是拿车以物抵债。为此，被告张xx提供其于2013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记载钟水雄曾于2012年1月份让张xx代购过爱马仕包包，总价款31.5万元，给包包时ＸＸ在场。ＸＸ作为见证人在证明上签字；被告张xx提供转账凭证一份，凭证显示，2010年4月8日，张xx账户向钟水雄账户转款29万元。
被告刘xx主张，其取得涉案车辆，系钟水雄所在的原告公司与其父亲刘元茂有债权债务关系，其是受刘元茂委托取得涉案车辆，钟水雄是拿车以物抵债。为此，被告提供资金临时借用凭证两份，凭证显示，原告分两次向刘元茂借款合计200万元。
原告主张，从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来看，钟水雄分别打电话给本案两被告，被告刘xx并非是受刘元茂委托；两被告到达钟水雄的指定地点后，并没有看见钟水雄，而是钟水雄在电话中告知两被告，有两部车放在中信城市广场停车场，叫两被告自己去取。
经原告申请，本院从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局调取的询问笔录显示：
1、李小静在2013年1月3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从2009年至2011年10月在xx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工作，这段时间做公司总经理钟水雄的助理，主要负责做一些文秘工作，还有就是对经钟水雄购买的车辆进行登记的工作；钟水雄会从其它许多公司买过来一些车辆，有新车，也有二手车，一般是传真签订购车合同，xx公司付款后，对方就将车发过来，我同时也会在笔记本上进行相关记录；xx公司购买过一辆车架号为WP1AA2A25BLA09192的黑色保时捷凯宴车，该车是2011年8月11日签订合同从天津北太平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是我经手的，这辆车购买的时候我在笔记本中还有记录，当时公司付了全款109万元，2011年8月17日到达公司，但目前车辆的去向不清楚。
关于xx公司有无购买过一辆车架号为WP1AA2A24BLA08308的灰色保时捷凯宴的车，李小静陈述：因为我从2011年10月从公司离职了，后来有其他人接替我的职位，这辆车不是我经手的。2013年1月31日，有警察跟我一起去xx公司我以前的办公桌去查找以前登记的购车笔记本时，发现了一个笔记本记录了该车是2011年11月10日由xx公司购买的，还欠款23.9万，这个笔记本应该是接替我的人记录的，但具体是何人我不清楚。
上述询问笔录中附有笔记本相关记录的复印件，复印件中对上述两辆车都有记载。
2、皇建平在2012年2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老板（也是公司的总经理）钟水雄自昨天晚上离开公司后至今联系不上，我公司委托我来备案；我公司老板钟水雄平时都在公司上班的，昨天（2012年2月23日）中午13时左右，钟水雄通知公司销售部说调一部保时捷新车借给他一个朋友，于是公司销售部就调了一部灰色新保时捷车直接由钟水雄的一个朋友（具体情况不清楚）开出去至今还没有还回公司；昨天晚上19时左右，公司老板的司机梁国辉去到公司销售部称老板要他调一部黑色保时捷新车借给朋友用并由梁国辉开出公司销售部，至今还没有还回公司。
3、刘xx在2012年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2月23日21时多些，我接到我朋友钟水雄（以下简称钟总）的电话约我去深圳市体育馆门口雕塑下见面，并说还约了张xx一起见面；我去到后没有看到钟总，我就打电话给张xx，她说她已经到了体育馆，没有找到钟总并给钟总打了电话，钟总在电话中给她说他去澳门赌博输了很多钱，欠我和张xx的钱就只能给我们每人还一部保时捷车（并称车停放在中信广场停车场）了；由于没有见到钟总和钟总对张xx说的他去赌博的事，我和张xx就担心他，于是我们每人开着刚找到的那辆保时捷车去钟总、ＸＸ位于银湖的家里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我和张xx都有借钱给他，张xx说借给他三、四百万元人民币，我是于2010年左右借给他200万元，写了借条，钟总承诺每月给我利息为一百万元一万元，利息每个月都给我了，但是本金一直没有还我。
4、ＸＸ在2012年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的老公钟水雄失踪了，现来派出所配合调查；2012年2月23日19时，我老公从公司回家吃饭，之后他接了很多电话，并打了很多电话，之后就开车离开了，至今也没有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后来我听朋友张xx、刘祎明说昨天我老公用两辆保时捷越野车还债，因两个朋友之前有借款给公司，到期了，他就用两部车抵债，而且交待她们两个要照顾我。
5、张xx在2012年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月23日晚上9点多钟，我接到钟水雄的电话，他说他找我有点事，问我能不能出来，我问他什么事，他让我给我另外一个女朋友茗茗打电话，让茗茗和我一起出来；后钟水雄让我出去，并让我到深圳体育馆，到后给他电话；我到体育馆后，老钟一直给我打电话，对我说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只能选择逃避；他在电话中告诉我（宝马）车的副驾驶位上有一个白色的纸袋子，纸袋子里有两部卡宴一部银色、一部黑色，一部给我，一部给茗茗，等茗茗到后去中信广场拿车；后来我们两个人一人开着一部卡宴到了他与ＸＸ位于银湖的别墅。关于老钟为什么给她们两人各一部车，张xx陈述：因为我借给了老钟340万人民币，茗茗借给他200万人民币，他当时借钱时给我们有承诺每月1.5到1.8的利息，我们手上都有借据。
关于原告方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原告陈述，在开庭前，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无法判断两被告各开走了哪一辆车；根据被告提供的买卖合同，无法区分谁处分涉案两辆车辆，并且无法区别出售款是如何分配。
原告主张车架号为WP1AA2A24BLA08308灰色保时捷车购买价款为105万元，但未提供发票与支付凭证；车架号为WP1AA2A24BLA09192黑色保时捷车购买价款为109万元，但未提供发票与支付凭证。
钟水雄系原告的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原告主张钟水雄把车辆交给被告是个人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是根据案外人钟水雄的要求，从中信城市广场停车场将涉案车辆开走，后将涉案车辆出售。被告张xx主张，钟水雄将涉案车辆交给被告，是基于其曾向被告借款，尚未归还，并以此主张其取得涉案车辆有合法依据，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规定，对被告张xx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我国《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对原告主张其是涉案车辆权利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以原告未提交相关车辆证件为由，主张原告对涉案车辆不享有合法权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主张案外人钟水雄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车辆是用于抵偿钟水雄所欠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钟水雄并非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原告才是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因此，钟水雄无权以原告的财产抵偿其个人对外所负债务。鉴于此，本院认为，被告从钟水雄处取得涉案车辆虽然是基于钟水雄有用车抵债的意思，但涉案车辆的权利人是原告而非钟水雄，相对于原告而言，被告占有涉案车辆并没有合法根据。本案证据显示，钟水雄将涉案车辆从原告经营场所调走时，其声称的理由是朋友借用。由此可以推知原告对钟水雄有用车抵债的行为并不知情，而事后原告对钟水雄的上述行为亦未予以追认，故钟水雄擅自处分该车的行为没有得到原告认可，应属无效行为。被告张xx与钟水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他们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不能成为其占有涉案车辆的合法依据。因此，被告占有涉案车辆属于无权占有，作为权利人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
根据本案证据，原告主张涉案车辆价款为105万元，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虽然无权占有原告的涉案车辆，但其取得涉案车辆并非基于侵权行为，因此，原告将涉案车辆出售的行为，虽然侵害了原告的物权，但并不具有恶意。鉴于此，被告应将涉案车辆的出售所得款项赔偿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涉案车辆购买价格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买卖合同没有载明每辆车的价格，本院视为每辆车的售价均为50万元。被告虽然是按照钟水雄要求将涉案车辆开走，但并未与钟水雄有合谋的意思和行为，因此，原告对钟水雄侵害其权益的行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将钟水雄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缺乏正当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两被告共同出售了涉案车辆，但两被告是基于不同原因，分别取得涉案车辆中的一辆，因此，各被告依法只要对其取得的涉案车辆给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指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原告在第一次开庭后申请变更案由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中的具体类型之一。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xx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赔偿损失50万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xx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880元（原告预交4464元），由原告负担7440元，被告张xx负担7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上诉费缴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雷 桂 森
人民陪审员 陈 艳 芬
人民陪审员 梁 琴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淑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