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1247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赵×，女，76岁。被害人崔×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春华，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男，60岁，原系北京×医院护士。因涉嫌犯医疗事故罪于2005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赵×诉原审被告人杨×犯医疗事故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09）海刑初字第2049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自诉人赵×和原审被告人杨×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了上诉人赵×，讯问上诉人杨×，听取了赵×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9年11月30日，被告人杨×在北京×医院住院部，作为大夜班副班护士，违反该院《护理岗位职责与质量标准》、《精神病诊疗护理常规》的规定，未严格履行巡视职责，对已约束的病人未按规定定时松解保护带，在其值班期间，被害人崔×（男，时年24岁，精神病人）被同室精神病人唐×（男，时年39岁）扼颈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唐×实施违法行为时丧失辨认、控制能力，无责任能力。2000年1月19日，北京×医院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0万元并承担其他损失费用。2006年，北京医学会、中华医学会两次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均为：本例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院在患者的损伤结果中承担次要责任。2004年12月8日，民警到被告人杨×家中将其传唤到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杨×的供述证明：他在上白天班的时候，下午1点钟左右，护士站急收了一名病人叫崔×，有3名家属护送。当时，崔×比较兴奋吵闹，他就腾出一个单间安排崔×入住，并与另外一个护士孙×对崔×采取了保护措施，用绑带把崔捆在病床上，后把门锁上，他于当日15点下班。当日23时许，他到单位准备上凌晨1时的夜班。到单位后，他还隔着门玻璃看了一眼崔×，崔×静静地躺着。到了次日凌晨1点30分，他和赫×与前班办理交接。他首先隔着门玻璃查看清点了一下人数，赫×清点医用物品，后一起听取了前一班护士的交班报告。上一班护士是李×和方×。他在清点人数时发现崔×的病房里又新进了一个病人。按规定交接报告中应该对新病人连续交接三天，并对危重病人和新入院病人进行床头交接，但当晚交接工作时，上一班的报告中没有介绍崔×的情况，双方也没有按规定进行床头交接。上一班交代了唐×属于防冲动型病人。按规定，对于防冲动型病人应当单独隔离，简化屋内物品，必要时采取约束措施。当天，可能病床不够用，唐×就被安排到崔×病房里了。平时这种病人比较多，当时，他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在意听。到底谁把唐×安排进来的，他也不清楚。当晚，他认为自己是主班，赫×是副班。主班护士负责清点人数，处理没有睡觉的病人，核对药品，处理突发事件，同时负责巡视。副班护士主要负责清点物品和病房巡视。他在交接班之后，只在凌晨2点左右巡视过1次，清点了人数，没有进病房查看，之后就再没有巡视查看过。因为他平时只对有比较严重自杀倾向的病人才进房巡查，崔×不属于自杀倾向病人，所以他认为采取了保护措施，就没有进病房巡视。次日早上六点多钟，他在大厅休息时，赫×过来跟他说：”你看那个病人（崔×）怎么了”，他就到崔×床前，掀开崔×被子，发现崔×还被捆着，左手上举，右手下垂，身体已经僵了，身上有红斑，脖子上有被抓伤的痕迹。他就赶紧解开保护带，并向总值班室报告了。后他发现唐×躺在旁边的床上，他就把唐×轰到楼道里去了。
2、证人赫×的证言证明：1998年7月至1999年底，他在×医院实习。1999年11月29日，他在上白天班时，病人崔×在几名家属陪同下于当天中午来医院看病。崔×当时很兴奋，不承认自己有病，说话不着边际。被医生诊治后，崔×被安排进了302病房，并被几个护士用保护带将四肢固定在床上进行保护措施，等候医生下药治疗。次日凌晨1点30分，他与杨×接护士方×、李×的班。李×读了一下交接报告，然后他们四个人去看了一下当天需要重点观察的重病人，其中就有崔×。按规定，应对新入住的病人进行床头交接，当晚有没有到崔×床头交接，他记不清了。当时好像只是在门口通过窗户看了一下。在交接班时，崔×还处于被保护状态，同时，住在302病房里还有一名病人，就是唐×。当晚值班，他是主班，主要负责医嘱上的工作，给病人配药，准备早上打点滴和抽血的医用品，写交接报告；杨×是副班，主要的职责是在病房区巡视，负责病人的安全。交接完工作后，他就进护士站做主班应该做的工作。做完准备工作后，凌晨3点左右，他去上厕所回来时，看到唐×站在门里叫人，他问干什么，唐×好像说要喝水，他带唐×喝完水之后就送回病房，并锁上门。当时他没有注意到崔×的反应。到了早上6点多钟，他按照医嘱去抽崔×的静脉血，把房门和灯都打开后，崔×还处于被保护状态。他到崔×的床头去摸崔的胳膊时，发现是凉的，颜色也不对。他没有经验，就去找杨×。杨×过来后摸了一下崔×的鼻子和脉搏，听了一下心跳，好像说了一句：”坏了，完了”。然后，他们就去找医生，通知护士长等有关负责人。后来，等到公安机关来人，才确定崔×死了。按规定，应该对病人每隔10分钟巡视1次，对崔×这样的病人应该重点观察。当晚，只有301、302、303三个重症病房的门上锁了，别的病房都不上锁。实际上，对于崔×这样有被约束病人的病房里，是不能再入住没有被约束的病人的，医院在这方面确实有管理漏洞。
3、证人方×的证言证明：1999年11月29日，他与李×上当日下午17：30分至次日凌晨1：30分的小夜班，他担任主班，负责检查核对医嘱、记录和发药；李×是副班，负责巡视和处理突发事件。当晚二人上班时，崔×已经入住302房间，且同病房里还有唐×。唐×应该是白天班的护士长或值班主班护士安排入住302房间的。崔×入院后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唐×是个老病号，有时不穿衣服到处乱跑。他上班时，唐×状态比较稳定。当晚7点40分左右，崔×到护士站外敲玻璃，吵着要吃药。他说等发药再吃。当晚8点45分，他给崔×喂药时，崔×不合作，他与李×就用保护带将崔×固定在病床上，并找值班医生开了一剂10mg的安定，在当晚11点左右给崔×注射，后崔×才安静下来。后李×就把302房间的门锁上了。一是因为崔×比较兴奋要保护起来，二是因为唐×不穿衣服到处乱跑。在下班前，他去看过一次崔×，崔×已经入睡。当时唐×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后来杨×和赫×接他二人的班，当时赫×是主班，杨×是副班。他们双方是在值班室接的班，赫×去清点病人人数和观察病人情况，杨×负责清点保护带等物品。交班时没有去打开崔×的门。赫×清点完人数后，他给杨×、赫×读了值班记录。在他俩值班期间，李×一直按规定负责巡视，不陪交班人清点病人人数。常规上，对病房巡视一次需要十分钟以上。李×在值班时都按规定巡视了。按规定，在清点人数时，如果发现异常情况，双方应当核实，未处理不得下班。杨×、赫×在清点人数和观察病人后没有向他俩提出异常情况，说明交班当时崔×还没有死亡。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的事实与证人方×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证明他在值班时，是按照医院规定巡视的。当晚8点55分，他给崔×喂药，崔×不配合，还把药吐出来。5分钟后，他给崔×打了一针，对方还是兴奋。他就让方×用保护带将对方固定住。给崔×注射完安定后30分钟，他到床头查看过崔×的情况，崔×当时比较安静。在后来的巡视中，他有时从门口查看，但每隔一两次，他都要进病房到床头查看崔×的情况。他对所有病人的常规巡视一般需要10分钟。后在他巡视期间，崔×病情稳定，没有出现异常。在晚上10点左右，方×巡视时发现崔×的保护带打开了，他听到声音后马上过去帮方×固定。当晚交接班是由方×与杨×、赫×进行，他负责常规巡视。对方肯定清点过病人人数，没有向他与方×询问过异常情况。
5、证人马×的证言证明：她是唐×的主管医生，唐×因为患精神分裂症于1999年11月29日下午4点左右住的院，表现为睡眠不好、砸东西，后被安排在普1科302号病房。唐×刚入院时，她给开了5毫克的氟哌啶醇剂，住院时唐×比较安静，说话很少，也很被动。她给唐×开的药镇静作用比较强，药效能维持8小时左右，但还是符合规定。她在开医嘱时，专门注明防逃跑、防冲动，后来她就下班了。
6、证人郭×的证言证明：他作为事发当晚的值班医生，值班室接管的崔×。当晚10时30分，他给崔×注射了氟哌啶醇后，值班护士称崔×还是比较闹，让他过去看看。他看到崔×双手已被保护，嘴里不停说话，一会说”性”，一会称不住这，怕疯子，腿还乱踢。后他检查对方病历和神志后，又给开了一针10毫克的安定，要求护士11点打。这个剂量不算大，一般维持2小时左右，由李×保护，方×注射。次日早上6时10分，值班护士杨×让他去302室，称死了一个病人。他到病房后发现崔×双手仍保持保护姿势，脖子上扼痕明显。
7、证人刘×的证言、医嘱、特护记录证明：事发时，他系北医六院普通一科的代理护理长。从当时病历上看，收治唐×时，安排病房的应该是当时的主班护士安×。被害人崔×入院时，就直接上了保护带，具体谁上的记不清了。按规定，应该由值班的副班护士负责松解保护带，夜间巡视也应由副班护士负责，在副班忙不开时，主班也会巡视。当时病区一共有12个病房，当晚收治了约40个病人左右。严格按照规定要求巡视一次需要20至30分钟，但如果简单看看10分钟就够了。
8、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于1999年11月30日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崔×符合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9、北京×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事发时杨×、赫×都是该院正式护士。事发时，赫×是大夜主班护士，杨×是大夜副班护士。
10、涉案照片证明：被害人崔×被发现死亡时的状态。
11、法医张×的证言证明：崔×的死亡时间一般由法医现场根据死者肛温、着装及现场环境等综合相关情况作出推断；事发时，法医于上午10时许到的现场，11时左右测死者崔×肛温为33度，人体正常体温是37度，下降了4度左右，根据体温每下降1度需要2小时的常规推断，再结合事发环境、死者死因、疾病、着装等情况，最终推断的大概死亡时间为凌晨3时至4时左右。这个时间不可能是精确的时间，应该比较接近，相差不会太多。
12、北京×医院住院病历、医生记录等材料证明：崔×因言语异常、吵闹、摔东西于1999年11月29日被家属送至医院救治，接诊医生诊断崔×为急性精神病状态，于当日被急收入院。入院检查时，崔×反映亢奋，不配合检查，医嘱要求对崔×在精神科特护，防冲动、外逃，后崔×被采取保护措施。当日晚10点40分，值班医生郭×医生对崔×进行过检查，发现崔×晚间兴奋、躁动，言语杂乱，交谈困难，但对简单问题能准确回答，后在保护状态下肌注Hal5mg，Hib25mg，不能入睡，体温不高，暂以安定10mg对其处理。次日早晨6点10分，值班护士发现崔×已死亡，郭×赶至床头查看，发现崔×已成尸僵状态，心跳、呼吸暂停；颈部有局部掐痕及淤紫；右腰背大片瘀斑，已无抢救可能。
13、精神科特护记录证明：在被告人杨×的前一班护士对崔×都有详细且明确的护理记录，但从当晚1点半被告人杨×接班以后，就没有任何关于对崔×的护理记录，被告人杨×一晚上都没有对崔×进行过巡查，也没有按规定护理。
14、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证明：唐×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实施违法行为时丧失辨认、控制能力，无责任能力。
15、北京医学会于2006年5月25日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明：认定崔×在医院就医期间死亡的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该鉴定结论的分析意见认为，医院安排病房时违反医疗护理常规；医院护理人员夜班接班后没有按规定对患者崔×和唐×进行巡视，违反了北京×医院的有关巡视制度和护理常规，医院的过失行为与崔×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患者崔×的直接死亡原因是被扼颈窒息死亡，通常窒息6分钟即可致人死亡，故即使护理人员按照该院护理常规10分钟巡视一次病人，患者崔×的生命也有不能被挽救的可能，故认定北京×医院在患者的损伤结果中承担次要责任。
16、中华医学会于2006年8月3日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明：崔×在医院就医期间死亡的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该鉴定结论的分析意见认为，医院对患者崔×的诊断治疗是正确的，但医院未将被害人崔×与其他病人隔离，且未按精神科护理等级观察，护理人员夜班接班后没有按规定对患者崔×和唐×进行巡视，未按规定定时松解崔×保护带的行为，属于违反了医院护理常规等有关规定的过失行为，与崔×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但崔×的死亡直接原因是同室精神分裂症患者唐×对其扼颈致死的突发性病态行为，故医院对本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
17、北京×医院《精神病诊疗护理常规》证明：按照医院护理管理规定，凡需保护病人须经护士长或主管医生同意，夜间或在紧急情况下由当班护士研究，必要时请示值班大夫，并记录医嘱和交班报告，要详细记录保护病人的理由、时间和解除保护的时间；对保护性约束病人，在采取保护措施后要经常巡视，观察约束处的皮肤是否受损、水肿、青紫发白、肢体活动情况，查看约束带是否被其他病人或约束者本人解开，如发现情况应及时处理；如有两位病人同时需要保护，不要保护在一个房间内，防止病人用约束带作为自杀工具，发生其他意外；保护时间不宜过长，白天最多保护4小时，夜间12小时，2-3小时解松保护带一次；对保护病人应床旁交班有关事宜，如保护带数目、躯体情况及病人卫生等。
18、北京×研究所护理部《护理岗位职责与质量标准》，证明：北京×医院值班的大夜班副班工作职责包括安全巡视工作，并规定岗位在大厅负责巡视病房，每次间隔不超过十分钟；且每次巡视时对一级护理病人、冬眠治疗病人、睡眠障碍的病人睡眠做到心中有数。
19、北京×医院对杨×、赫×的行政处分决定证明：北京×医院根据公安机关及法医鉴定，认定患者崔×系被同室住院病人唐×掐死，死亡时间为1999年11月30日凌晨4-5点之间，认定当晚大夜班护士赫×、杨×负有直接责任，特别是副班杨×的责任更为严重，工作不认真负责，违反医院规章制度和护理常规，未进行床头交接班，未及时到位巡视，长时间约束的病人并没有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经研究于2000年2月23日决定对杨×给予开除行政处分，对赫×给予流动处分。
20、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证明：检察机关认定被告人杨×作为事发当晚医院的大夜班副班护士，存在违反医院有关护理的管理制度和规定，未严格履行巡视职责，对已约束病人未按规定定时松解保护带，并在其值班期间，出现被害人崔×死亡的结果，并认为被告人杨×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的医疗事故犯罪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决定对被告人杨×不起诉。
21、被告人杨×的户籍登记及北京×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杨×在事发时具有医护人员身份的主体情况。
22、干部履历表、证明等证明材料证明：自诉人赵×与被害人崔×系母子关系。
23、北京×研究所于1999年12月8日作出的《关于崔×意外死亡事件的经过和认定》、2000年2月23日作出的《关于赫×、杨×给予行政处分的决定》证明：经北京×医院及公安机关调查确认，被害人崔×属被同住病人唐×掐死，死亡时间约在凌晨4时至5时间；事发时，该院值班的大夜班护士杨×、赫×负有直接责任，特别是副班杨×责任更为严重，工作不负责，违反该院规章制度和护理常规，未进行床头交接班、未及时到位巡视，对长时间约束的病人并没有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该院决定对赫×给予流动处分，对杨×给予开除行政处分。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身为医院医护人员，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就诊人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医疗事故罪，应予惩处。鉴于此次医疗事故系由多原因所造成，医院多方面的过失并非仅限于杨×单个因素。在被告人杨×当值前，其他医护人员已经将未采取约束措施的唐×和被采取约束措施的被害人崔×安排在一个房间，并将房间上锁，这也给被害人崔×生命时刻面临侵害威胁留下巨大隐患，对此前期医院过失不应归责于杨×，故被告人杨×虽构成犯罪，但情节相对轻微；且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认其失职行为，具有悔罪表现，同时事后医院已经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杨×已被医院处以开除的行政处分，受到相应惩罚，已无判处刑罚之必要，故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杨×犯医疗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赵×所提上诉理由是：杨×严重不负责任，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判对杨×的处罚过轻。
赵×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主要代理意见是：医学会的鉴定不能作为刑事案件的证据；原判对杨×的处罚过轻。
上诉人杨×提出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并非其造成的，其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赵×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医学会的鉴定不能作为刑事案件证据的代理意见，经查：北京医学会和中华医学会接受北京市公安局的委托，医患双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颁布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规定的程序和要求确定的专业人员，专业人员在充分听取医患双方意见的基础上形成结论意见，上述意见是对案件涉及的医疗领域中专门性问题作出的分析论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案件的事实有证明作用，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此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所提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并非其造成的，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杨×作为当班的副班护士，承担巡视、护理职责，但其严重不负责任，没有履行保护患者安全的职责，杨×违反医院护理常规的过失行为，与被害人崔×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杨×的行为构成医疗事故罪，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赵×所提杨×严重不负责任，原判对杨×处罚过轻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相同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同室精神分裂症患者唐×扼颈致死，杨×没有履行护理职责的行为属于不负责任的过失行为，其应就自身的过失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赵×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该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作为医护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医疗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杨×在医疗事故发生过程中的具体行为，其只应对自身的过失承担刑事责任，考虑到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赵×、杨×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文伟
代理审判员 张乾雷
代理审判员 韩卓然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