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鸿章，男，汉族，1946年6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志建，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云木，男，汉族，1931年1月13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龙井路*号。
法定代表人：钱树根，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杭州市龙井路*号。
负责人：陆绍荣。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丹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鸿章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船公司）、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职工持股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杭州西湖轴承修配厂，是1969年由当时杭州市园林管理局管理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杭州××游船服务处为解决游船淡旺季困难而兴办的企业，主要为杭州自行车厂承担自行车配套的钢珠生产及为市机电公司承担废旧轴承的修理业务。杭州西湖轴承修配厂厂址当时处于西湖曲院风荷风景区，有碍西湖风景和西湖水质的净化，为保护西湖风景，防止潮水污染，发展西湖游览事业，根据省、市有关领导的指示精神，1980年1月杭州市革命委员会作出《关于杭州西湖轴承修配厂钢珠生产和轴承修配业务交接问题的批复》（杭革[1980]22号，下称《批复》），决定将该厂迁出风景区，移交给市轻工系统。杭州市园林管理局和杭州市轻工业局签订《关于自行车钢珠生产的交接协议》。该协议记载，现经两局党组研究商量，本着从大局着想，更好地促进自行车生产的发展，双方同意将西湖轴承厂的钢珠和轴承修理业务及其人员、设备、材料等并入杭州粉末冶金厂生产经营，并将厂名改为“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或杭州自行车钢珠厂）。具体交接意见商定如下：……西湖轴承修配厂用于钢珠生产和轴承修理的专用设备及工模具等固定资产无偿移交给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通用设备无偿移交，但为钢珠、轴承服务的通用设备和运输工具，除游船服务处所需要的外其余移交给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按实际移交的设备折算成金额，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无偿移交，三分之二归西湖游船服务处；现金账目和银行存款不移交，全部留归西湖游船服务处；该厂的库存材料及在制品、半成品和成品如数移交，三分之一移交给杭州自行车厂零件三厂，三分之二留归西湖游船服务处；西湖轴承修配厂现有2000平方米厂房不移交，但2000平方米的待批拆迁指标应划给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西湖轴承厂的职工（包括钢珠开模工）以及为钢珠生产、轴承修理服务的行政、管理、后勤等人员共100至110人内全部划给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西湖游船服务处和轴承修配厂已经退休的职工，双方同意按移交人数的比例，将27个退休工人编造花名册移交，今后的一切费用由自行车零件三厂负责……。之后，双方进行了具体的交接工作。1981年3月，杭州市园林管理局和杭州市轻工业局作出《关于杭州××游船服务处和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有关钢珠生产和轴承修配业务交接协议的批复》，从四月一日起按实际交接的职工人数及退休职工人数，其工资、退休金、福利费、医药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自行车零件三厂支付。陆鸿章原为杭州××游船服务处轴承修配厂的职工，后划入自行车零件三厂，现已退休。西湖游船服务处之后更名为西湖游船服务公司。1989年2月，根据企业要求并经市有关部门同意，西湖游船服务公司转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79名员工也全部转为全民合同制职工。随着国有企业改革不断深入，1999年9月经杭政发（99）51号文件、杭体改（99）57号文件批复同意，西湖游船服务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企业名称为杭州市西湖游船总公司。1999年9月，杭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和杭州市园林文物局下发《关于杭州市西湖游船总公司产权界定的批复》，对经市国资局确认的以1998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的净资产33658167.31元，其中25368160.70元界定为国有资产，8290006.61元界定为集体资产。改制时，经评估、剥离、提留后，企业净资产为1432.57万元人民币，其中国家股307.04万元，占总股本21.43%；职工持股协会所持股份410.49万元（其中应付工资预留57.65万元，集体资产352.84万元），占总股本28.66%；职工个人股总计715.04万元，占总股本的49.91%。杭州市西湖游船总公司职工持股协会是经杭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市民政局登记依法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社会团体。1999年职工持股协会的章程记载，凡1999年10月底在册职工、劳动关系仍在本公司，承认持股会章程的职工本人申请，持股会理事会批准，均可成为持股会会员；持股会注册资本为410.49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28.66%。其中集体股为352.84万元，历年工资结余出资57.65万元作为协会预留股份。当时留存在杭州市民政局的职工持股协会花名册无陆鸿章、谢云木等人。2002年4月，杭州市西湖游船总公司又进一步改制为规范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工商登记名称为游船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为1480.13万元，其中国家股杭州西湖风景名胜区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为工商登记股东，为317.05万元，占总股21.43%；职工持股会所持股份为1039.948472万元（含集体资本364.42万元），占总股本70.26%；自然人股东14人总计123万元，占总股本8.31%。职工持股会是经杭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市民政局登记依法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社会团体。2002年职工持股会的章程记载，持股会负责管理游船公司集体股及职工个人股向本公司入股、参股，并以其所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分享公司盈利；持股会会员以其入会资金所占比例，分担持股会责任，分享持股会利益。持股会通过理事会向公司委派职工股东代表，代表持股会行使公司股东的职权；凡1999年10月底在册职工、劳动关系仍在本公司，承认持股会章程的职工本人申请，持股会理事会批准，均可成为持股会会员；持股会注册资本为1039.95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70.26%。其中集体股为364.42万元，会员个人出资615.46万元，历年工资结余59.54万元作为持股会预留股份，以持股会红利出资0.53万元；共有资产作为持股会集体占有资产，持股会将根据职工岗位、工龄、贡献和技能，将集体资产364.42万元的50%计182.21万元量化给持股会会员挂股分红，所有权仍属持股会，多余的共有资产作为集体股。职工集体股当年分得的红利，可用于职工集体福利，或在公司增资扩股时转入集体股份；集体股量化部分，会员只享有分红权，不拥有所有权、转让权、继承权；持股会建立职工持股名册，作为持股会管理持有公司股份的依据，并向持股职工签发“职工股权证明书”。当时留存在杭州市民政局的职工持股会花名册无陆鸿章、谢云木等人。2006年5月，职工持股会经公司持股会理事会提交公司职工持股会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落实区（局）主任（局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完善西湖游船集体股红利的使用和分配方案的意见》。该意见记载：根据杭政[1997]10号《关于加快市属国有集体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若干意见的通知》有关股东设置中“有职工集体资产的企业，可将职工集体资产划出50%左右，作为在职职工按份共有部分，此部分可根据职工责任轻重、工龄长短、贡献大小划归职工名下（终极所有权归企业全体职工共有，职工只享有分红权，不能转让、继承、本人离开企业或退休后，由企业收回）。其余的职工集体资产应作为职工集体股。职工集体股当年分得的红利，可用于补充离退休职工的社会保险、职工集体福利或在企业增资扩股时转入集体股股份”的政策精神，经市园文局、市建委、市财政局、市国资局对公司改制资产处置审批同意后，公司已将集体资产364.42万元的50%左右划出作为改制时在职职工按份共有部分，此部分根据职工责任轻重、工龄长短、贡献大小划归职工名下（终极所有权归企业全体职工共有），其余的182.21万元对职工集体资产作为职工集体股。又根据杭州市工商局《关于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登记若干问题的意见》（杭工商企[97]152号）第五条第七点规定“职工集体股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可以由取得社团法人资格的职工持股会持有，也可委托由取得法人资格的该企业工会持有的”意见，公司集体股已由杭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市民政局登记依法成立，取得法人资格的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持有和管理。现根据杭西管纪要[2006]24号《区（局）主任（局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第十点“西湖游船公司集体资产有关事宜”中对我公司提出的三点建议，特制定以下完善集体股红利分配方案：1、根据当年集体股所产生的红利，提交3％用于持股会管理费；在职职工顾全大局，暂时不考虑其中应该享受的职工集体福利，提取65％用于补充离退休职工的社会保险、福利，提取32％用于集体股增资扩股；2、成立监督小组，对集体股红利使用和管理进行监督；3、本方案只惠及本公司离退休人员，其他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用。陆鸿章、谢云木等当时划入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的职工推举谢云木、周国瑛、陆鸿章等人多次向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提出要求分享游船公司集体资产红利分配权益，但遭到拒绝。2006年12月，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信核[2016]30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维持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驳回谢云木等人要求分享游船公司集体资产红利分配权益的复查意见。2011年12月，杭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杭州市园林文物局向原西湖船服务处老职工委托的孔庆良律师进行情况反馈。2013年6月，游船公司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划入三厂的职工要求享受游船退休人员同等待遇问题，根据当时批复和协议，历史已定论的事，不再考虑。2014年10月，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作出关于谢云木等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维持游船公司的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陆鸿章主张确认其系集体股权受益人，应对其享有游船公司相应集体股权或其系职工持股会会员承担举证责任。陆鸿章虽系原杭州××游船服务处轴承修配厂的职工，但根据《关于杭州西湖轴承修配厂钢珠生产和轴承修配业务交接问题的批复》以及《关于自行车钢珠生产的交接协议》，轴承修配厂的钢珠和轴承修理业务及其人员、设备、材料等早已于1980年划入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陆鸿章作为当时划给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的职工，根据相关交接协议及《关于杭州××游船服务处和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有关钢珠生产和轴承修配业务交接协议的批复》，实际交接职工及退休职工今后的一切费用由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负责支付。因此，陆鸿章已经与杭州××游船服务处无劳动关系。陆鸿章不是杭州××游船服务处改制时的职工，不是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陆鸿章要求确认其系游船公司集体股权受益人，分享股权红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陆鸿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元，由陆鸿章承担。
陆鸿章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杭州××游船服务处和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业务交接时，并未分割、处置原杭州××游船服务处的集体资产。实际上，原杭州××游船服务处和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在办理业务交接时，并未涉及到由陆鸿章等人投入积累形成的集体资产的处置和分割。其实，杭州西湖轴承修配厂是没有独立的主体资格的，是杭州××游船服务处的业务部门，在业务交接时，所谓的资产移交、划转，并不是建立在清产核资基础上的集体资产分割、处置，而是为着业务经营之需要做的资产调配，是故划归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的通用设备和运输工具、以及职工人员（含退休人员）（游船服务处需要的除外）三分之二部分需作价返还杭州××游船服务处。陆鸿章虽随业务移交进入到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但其投入积累形成的集体资产仍留在杭州××游船服务处，陆鸿章自始未予放弃该部分权利，而该部分集体资产也并未灭失。2、陆鸿章等人投入积累形成的集体资产自始存在。先后表现形式为：①1989年转制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时按政策清算后，占总集体资产的70%，转为全民（国有）经济。该资产实际转为全民企业的职工，买全民企业职工的身份。但保留30%的集体资产留在全民所有制性质的西湖游船服务公司；②1999年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性质的杭州西湖游船总公司时，集体资产经清理、评估、确认价值为8290006.61元，其资产经处置分离后，净资产为352.84万元作为集体股（占总股本的24.63%），由杭州园文局下文同意委托持股协会管理；③2002年改制为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时，“集体股”增值到364.42万元（仍占总股本的24.63%，但此时公司章程及持股会章程已不再明确部分资产由杭州园文局委托持股协会管理，而是作为职工“集体股”的形式存在）；④2006年5月，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未经主管局批准同意将集体资产364.42万元的50%左右划出作为改制时在职职工按份共有部分，并将共有部分作为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集体占有，其余的182.21万元对职工集体资产作为集体股，集体股当年产生的红利用于杭州市西湖游船总公司在职职工福利。而集体资产的“持有人”（委托管理人）也随着集体资产的表现形式演变而不断变化：①1989年转制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时，30%的集体资产因集体企业已告终结，而由杭州市园文局委托转制为全民企业实行代管。导致持有人（委托管理人）模糊不清；②1999年改制为杭州西湖游船总公司时，集体资产成为“集体股”，352.84万元（占总股本的24.63%）的“集体股”由杭州西湖游船总公司职工持股协会代持（委托管理）；③2002年改制为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时，“集体股”364.42万元（仍占总股本的24.63%），由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职工持股协会代持（委托管理）。也即陆鸿章等人投入积累形成的集体资产自始存在于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之中，并未分割及处置。而因陆鸿章等人缺席于集体资产的监督与管理，致使在历次的改制之中，集体资产的形式和“持有人”（委托管理人）不断发生变化，集体资产“持有人”（委托管理人）及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罔顾集体资产系陆鸿章等人投入积累形成的事实，通过偷换概念等形式，将集体资产界定为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杭州市西湖游船有限公司在职职工的集体股，人为地改变集体资产的权属，以致于原审法院以陆鸿章是否具备杭州××游船服务处改制时职工和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身份，作为认定陆鸿章是否享有集体股受益权的依据。3、陆鸿章主张其集体股权受益权并不以其作为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职工或会员为前提。陆鸿章主张享有集体股权受益权的基础在于，陆鸿章实际投入积累并形成了集体资产，理所当然地对集体资产及其对应的集体股权享有受益权，陆鸿章是基于其财产权提出诉讼主张而非是基于其职工或会员身份。原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集体资产演变的事实，将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错误地界定集体资产、集体股权性质及享有者身份特征设定为事实前提，以致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陆鸿章的诉讼请求。
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陆鸿章提交的证据有：由游船公司编写的《湖船新录（增补本）》，用以证明1954年船工以船折股，资产的形成情况，陆鸿章有权获得相应的股份。
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对上述证据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待证事实有异议。1954年之前，陆鸿章和游船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关联关系。
二审期间，游船公司、职工持股会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述证据反映的是西湖游船的历史沿革情况，与本案陆鸿章是否具有集体股权受益人身份及是否能分享股权红利无直接关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陆鸿章要求作为游船公司集体股权受益人的身份享受股权红利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陆鸿章作为原杭州××游船服务处轴承修配厂的职工，在当时的社会历史条件下，依据有关政策调整了其职业岗位及待遇。相关批复及交接协议表明，陆鸿章在划为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的职工后，其后继工作收入及退休待遇由杭州自行车零件三厂负责，已与杭州××游船服务处没有劳动关系。因此，在杭州游船服务处改制时，陆鸿章既不是杭州游船服务处的职工，也不是职工持股会的会员，之后游船公司的相关分红及福利发放与陆鸿章无关。综上，陆鸿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陆鸿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