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黑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玛克威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杨福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学志，黑龙江富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峰，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黑龙江日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龙贸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全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安，黑龙江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玛克威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玛克威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晓峰、黑龙江龙贸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贸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玛克威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学志，被上诉人徐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龙贸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2月26日，徐晓峰与龙贸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龙贸公司向徐晓峰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0年2月26日至8月25日，利息3分。同时，徐晓峰与龙贸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徐晓峰用上述价款购买坐落于哈平路、保健路、育林街街坊6栋1层105号，建筑面积总计366.06平方米的房屋，以该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徐晓峰按约定将500万元交付给龙贸公司,龙贸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出具收款凭证。借款到期后，龙贸公司未将借款及利息给付徐晓峰。徐晓峰于2012年5月28日诉至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道外法院），请求龙贸公司给付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诉讼中，徐晓峰与龙贸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道外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外民二初字第494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龙贸公司于2012年11月25日一次性偿还徐晓峰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509,166.91元；二、龙贸公司在2012年11月25日未能偿还徐晓峰上述借款本息，则双方同意立即将坐落于哈平路、保健路、育林街街坊6栋1层105号，建筑面积总计366.06平方米的房屋给付徐晓峰，同时龙贸公司为徐晓峰出具相关手续，配合徐晓峰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证，费用由徐晓峰承担；三、龙贸公司未按上述日期给付徐晓峰借款本息或未将上述房屋给付徐晓峰，则按照月百分之三计息至欠款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50,364元，减半收取25,182元，由双方各自负担12,591元，龙贸公司应于2012年11月25日将上述款项给付徐晓峰。由于龙贸公司未按时履行（2012）外民二初字第4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徐晓峰于2013年4月3日向道外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道外法院根据徐晓峰的申请，于2014年6月19日查封了龙贸公司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松浦镇汤原街199号工业用地，并告知徐晓峰，涉案土地已经办理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给玛克威小贷公司。2011年12月7日，龙贸公司与玛克威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号的《借款合同》,约定:龙贸公司向玛克威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从2011年12月起至2012年6月；利率为月20.22‰(合同记载为20.33‰），贷款逾期天数为整月又有零头天数的，整月部分按30%计算，零头天数罚息利率为日利率8.8‰；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双方签订编号为***号的《抵押合同》，约定：龙贸公司以位于松北区松浦镇汤原街199号的60063.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双方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在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1年12月14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分局为玛克威小贷公司办理***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2011年12月30日，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号的《借款合同》和编号为***号的《抵押合同》，履行期限为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止，其他内容与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号《借款合同》和***号《抵押合同》基本一致。***号《借款合同》和***号《借款合同》均记载“本合同一式叁份”。***号《抵押合同》和***号《抵押合同》均记载“本合同正本一式叁份，抵押人、抵押权人各执一份，抵押物登记部门一份”。2014年6月19日，玛克威小贷公司以龙贸公司欠本金1000万元为由，向哈中院提起诉讼。哈中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2011年12月30日，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签订编号为***号的《借款合同》，约定：龙贸公司向玛克威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利率为月20.33‰，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30%。同日，双方签订编号为***号的《抵押合同》，约定：龙贸公司以位于松北区松浦镇汤原街199号，使用面积为60063.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号土地他项权证。2011年12月30日，玛克威小贷公司将贷款1000万元分两笔给付龙贸公司。龙贸公司逾期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并于2014年1月29日开始拖欠利息。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龙贸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一次性给付玛克威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586,950元；二、如龙贸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不能一次性给付上述款项，则龙贸公司给付玛克威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67‰计算）；三、如龙贸公司逾期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以龙贸公司抵押给玛克威小贷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坐落于松北区松浦镇汤原街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案件受理费88,820元，减半收取44,410元，由龙贸公司负担，于2014年10月15日一并给付玛克威小贷公司。玛克威小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称，双方在2011年12月7日签订***号《借款合同》后并没有实际放款，由于2011年12月7日双方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办理他项权利证书时该合同已用于备案，双方手里均没有留存。因此，2011年12月30日，双方在履行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号《借款合同》中的1000万元借款时，又签订了与该《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内容相同的***号《借款合同》和***号《抵押合同》，并标注了具体履行日期。龙贸公司对玛克威小贷公司的上述陈述没有异议。徐晓峰于2015年5月14日诉至哈中院，请求判令：一、撤销哈中院（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即如龙贸公司逾期不能清偿欠付的借款本息，对其不能清偿部分，以龙贸公司抵押给玛克威小贷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坐落于松北区松浦镇汤原街1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二、玛克威小贷公司、龙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7日和12月30日签订了***号和JK20111230-016号《借款合同》及各自对应的《抵押合同》。两份借款合同签订的日期、合同的编号均不同，属于两个各自独立的合同。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分局办理抵押登记及作出土地他项权利证书所依据的合同是***号《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并非依据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号《借款合同》和***号《抵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在（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调解案件中，在明知存在两份《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情况下，不如实陈述其办理抵押登记及取得土地他项权利证书所依据的是***号《借款合同》和***号《抵押合同》，而是以未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号《借款合同》和***号《抵押合同》顶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在诉讼中故意不如实向法院陈述事实和出示证据，致使法院作出的（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所依据的事实错误，该调解书第三项影响到了徐晓峰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徐晓峰请求撤销该院依据错误事实作出的（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哈中院（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玛克威小贷公司和龙贸公司负担。玛克威小贷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之间借款数额较大，要先办理完抵押登记，玛克威小贷公司才同意借款。双方分别于2011年12月7日和12月30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系为同一笔1000万元借款而签订，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用于办理抵押登记，放款当日双方又就该笔借款补签了2011年12月30日的《借款合同》用于存档。虽然两份《借款合同》编号不同，但合同上的时间编号仅是玛克威小贷公司为内部管理进行的编号，两份合同后面的编号均是016号。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两笔1000万元贷款，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履行错误。二、龙贸公司原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偿还了徐晓峰的欠款，徐晓峰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虚假诉讼。三、徐晓峰与龙贸公司的调解书中并未涉及案涉土地，龙贸公司已将该土地抵押给玛克威小贷公司，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调解行为未侵害徐晓峰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徐晓峰的诉讼请求。徐晓峰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一、玛克威小贷公司关于2011年12月7日和12月30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是同一笔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不同，不能认定二份合同针对的是同一笔借款。办理抵押登记的是2011年12月7日所签《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玛克威小贷公司不能依据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主张优先受偿权。二、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根据合同签订时间计算，还款日期应在2012年6月8日前，玛克威小贷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提起诉讼，可能面临因诉讼时效原因导致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所以其依据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提起诉讼，规避上述法律规定。三、徐晓峰与龙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调解后龙贸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诉讼中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偿还了欠徐晓峰的款项，如龙贸公司对此有异议，可另案诉讼解决。四、2013年4月3日，徐晓峰就其与龙贸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向道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查封了龙贸公司坐落于松北区松浦镇汤原街199号工业用地的使用权。如果没有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的调解，徐晓峰将是第一顺位的受偿人，所以玛克威小贷公司与龙贸公司的调解行为侵犯了徐晓峰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贸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该公司确于2011年12月30日向玛克威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用松北区松浦镇汤原街199号工业用地的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徐晓峰主张的款项已包含在龙贸公司与哈尔滨市元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由于徐晓峰、徐晓杰、封桂芝、刘小娟、徐雁等人重复起诉，龙贸公司多付1611万余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徐晓峰以哈中院（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侵害其合法利益为由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属于应当参加申请撤销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四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该诉讼。因此，本院首先应当审查徐晓峰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即徐晓峰应当是哈中院受理的（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该案中，原告玛克威小贷公司系基于其与被告龙贸公司的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关系而提起的诉讼。徐晓峰对该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与该案的处理结果亦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徐晓峰不具备该案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且徐晓峰仅为龙贸公司的普通债权人，不能因其申请法院查封了龙贸公司的财产而取得另案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不享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权利。因徐晓峰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故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哈中院（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应依法定程序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晓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退回给徐晓峰。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退回给哈尔滨市玛克威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尧审判员 时晓明审判员 刘显峰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