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28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妥应福，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贤，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向阳，男，1966年1月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贤，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艳，女，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义贵，男，1967年2月7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义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交通物流信息大厅A区310室。
法定代表人：马登军，执行董事。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世纪小区百花苑办公楼。
负责人：邵永平，公司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刚，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玉明，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老城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淋云，男，199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绍勇，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7号航天科技大厦11楼。
负责人：凤奕，公司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凤明，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红朋，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南河路3号。
法定代表人：罗宗彬，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妥应福、马向阳因与被申请人杨义贵、曾艳，二审上诉人罗刚，一审被告马玉明、宁夏义翔工贸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陈淋云、胡绍勇、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姚凤明、姚红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妥应福、马向阳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的挂靠关系不成立。杨义贵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其与宁夏伊明盛汽车商贸物流有限公司海原分公司（以下简称伊明盛海原分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伊明盛海原分公司并没有对案涉车辆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案涉车辆因分期付款的款项没有付清，车辆登记于伊明盛公司海原分公司名下而暂未过户，杨义贵应独立承担对第三者的人身伤亡赔偿责任。二、再审申请人作为宁夏伊明盛汽车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明盛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是以债权人未获清偿为必要的构成要件，被申请人并不是伊明盛公司的债权人，再审申请人作为清算组成员没有义务通知被申请人。连带责任人享有追偿权，本案的主债务人应为杨义贵，但判决主文却没有区分表述。三、侵权责任法明确取缔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四、法律明确规定对受到刑事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车辆是否挂靠的问题。经查，杨义贵驾驶的案涉车辆宁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伊明盛海原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从事货运经营，须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运输的车辆取得营运证，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本案宁Ｅ×××××号重型半挂车、宁Ｅ×××××车从事货物运输，也须满足上述条件。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杨义贵将案涉车辆用于个人自有物品的运输，也无证据证明杨义贵作为货运经营者取得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根据伊明盛公司和伊明盛海原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两公司均具有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的经营资质，案涉宁Ｅ×××××号重型半挂车、宁Ｅ×××××车登记于伊明盛海原分公司名下，由实际车主杨义贵驾驶并从事货运，符合挂靠经营的特征。再审申请人认为伊明盛海原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没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因而挂靠关系不成立，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再审申请人关于“案涉车辆因分期付款的款项没有付清，车辆登记于伊明盛公司海原分公司名下而暂未过户”的再审理由，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汽车/工程机械按揭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应于2015年11月6日还清，再审申请人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因上述借款尚未还清而导致案涉车辆没有完成过户登记。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杨义贵作为案涉宁Ｅ×××××号重型半挂车、宁Ｅ×××××车的实际车主，挂靠伊明盛海原分公司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经营符合本案事实。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杨义贵应与其挂靠单位伊明盛海原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伊明盛海原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伊明盛公司承担。经查，伊明盛公司已注销，伊明盛公司注销前清算组成员为妥应福、马向阳、马玉明，清算组负责人为妥应福，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0月26日，即发生于该公司2016年11月7日注销之前。且伊明盛公司清算注销过程中，马向阳、马玉明、妥应福承诺若发生债权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伊明盛公司已经清算并注销，对案涉车辆的对外债务没有清偿完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综上，本案讼争债务因车辆的挂靠关系而由伊明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清算注销时未获清偿而由三名清算组成员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清算组成员之间的责任划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由杨义贵、妥应福、马向阳、马玉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二十八条更是明确规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界定标准和计算方法。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其民事赔偿按照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情形确定赔偿责任。虽然本案相关当事人承担了刑事责任，但本案诉讼不属于因刑事犯罪而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而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因此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妥应福、马向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妥应福、马向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晓川
审判员 胡东蓉
审判员 朱圣镖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