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锋波。
委托代理人：孙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跃。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锡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春娣。
委托代理人：叶国荣（系叶春娣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国华。
委托代理人：叶国荣（系叶国华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国荣。
委托代理人：刘伟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君。
上诉人陆锋波因与被上诉人方文吾、方文跃、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王小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的（2012）甬镇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8月7日、2013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锋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俊杰，被上诉人方文吾、方文跃的委代理人陈锡根，被上诉人叶春娣、叶国华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叶国荣以及被上诉人叶国荣的委托代理人刘伟芬，被上诉人王小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贵驷路石道地20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中1-12、1-13、1-14、2-20、2-21）属方文吾、方文跃共同所有，该房屋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贵驷路石道地17号房屋相邻。石道地17号房屋登记在管月娥名下，管月娥及其丈夫叶富森均已去世，二人生前共育有三个子女即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经叶春娣、叶国华同意，叶国荣将该房屋一层西侧房间出租给王小君，房间外有厨房。2012年3月28日中午，王小君将灶台、煤（液化石油）气瓶搬入房间内做菜，后其将灶台搬出房间，但煤（液化石油）气瓶仍留在房间内，其即出门。当天下午，陆锋波到王小君住处，在王小君的房间等王小君期间，陆锋波关门并抽烟数支，此时煤（液化石油）气瓶突然起火。火势发生后，陆锋波打电话给王小君，后试图在起火部位盖上垫被并自取水救火，但火势未得到控制并蔓延至方文吾、方文跃的房屋，导致方文吾、方文跃的房屋以及屋内财产被毁，后消防人员赶到现场将火扑灭。
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镇海区大队对该火灾事故作出认定，结论为：起火时间：2012年3月28日17时20分许；起火部位：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贵驷路石道地17号一层西侧王小君居住的房间；起火点：王小君居住的房间中间煤（液化石油）气瓶放置处，距房间南墙内墙面1.2米、距房间西墙内墙面1.9米；起火原因：因陆锋波吸烟时不慎引燃煤（液化石油）气瓶泄漏的煤气，致使火灾发生；灾害成因：因起火房屋为砖木结构，且房间内可燃物较多，初起火灾未能及时扑救，致使火灾蔓延扩大。
原审审理中，经方文吾、方文跃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宁波威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受火灾损害的重建价格及受损房屋拆除、清理费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房屋因火灾损害形成的重建价格为65526元（包括受损房屋拆除及场地清理费用）。
原审审理中，经方文吾、方文跃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宁波市敬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内因火灾受损物品的价值进行司法评估，该司认定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10月22日方文吾、方文跃的部分资产（家具、生活用品）的重置价值为16686元，评估净值为16686元。根据评估报告，原审法院在增加四季衣服布料、床上用品被褥、锡箔价值4500元，扣除被柜两只、大皮箱两只、小皮箱六只、樟木箱一只、大马桶箱一只的价值4400元（1000元＋1000元＋1200元＋600元＋600元）之后，认定方文吾、方文跃在火灾中被损动产的价值为16786元（16686元＋4500元－4400元）。
方文吾、方文跃于2012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就上述火灾事故要求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王小君、陆锋波赔偿其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清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0298元。原审庭审中，方文吾、方文跃变更诉请，要求按照鉴定报告计算房屋损失（包括拆除及场地清理费）65526元、室内物品损失26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02212元。
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在原审中辩称：1.方文吾、方文跃所述本次火灾发生的时间、经过、原因以及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房屋情况均属实。2.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已将一楼两间房屋出租给王小君，在阳台下另有厨房、卫生间，厨房在房间外面，王小君不需要将煤（液化石油）气瓶搬到房间内做饭。事发当天，王小君在房间内放置了煤（液化石油）气瓶，而起火地点就在王小君的房间内，王小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陆锋波经常来找王小君，当天陆锋波在房间内抽烟引发火灾，发生火灾后陆锋波并未逃出屋外求救，从而延误了救火，陆锋波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方文吾、方文跃没有精神损失。叶国荣没有在房屋内放置烟花爆竹。
王小君在原审中辩称：1.方文吾、方文跃所述的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房屋情况及火灾发生的时间、经过、原因均属实。2.起火房屋由叶国荣出租给王小君，房间外面有灶台，平时王小君在房间外做饭。当天王小君刚好将煤（液化石油）气瓶搬到房内做菜，忘记是否关闭了煤（液化石油）气瓶阀门。事发时王小君不在现场，火灾发生后陆锋波才打电话告知此事。3.王小君租赁的房屋本身存在安全隐患，房屋前的消防栓没有水，叶国荣将烟花爆竹放在房屋内才导致火灾损失扩大。4.方文吾、方文跃的主张过高，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合理损失只愿承担20%的责任。
陆锋波在原审中辩称：1.方文吾、方文跃所述的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房屋情况及火灾发生的时间、经过、原因均属实。2.陆锋波已尽到了扑救义务，但火势太大控制不住。3.方文吾、方文跃的主张过高，不同意赔偿方文吾、方文跃精神损害抚慰金。4.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的房屋本身存在安全隐患，其作为房东也存在管理过失；王小君在房屋内放置了没有关闭阀门的煤（液化石油）气瓶，导致事故发生。故对合理损失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王小君、陆锋波都应承担一定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陆锋波明知煤（液化石油）气瓶在房间内，就应当预见在此种环境中抽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却在关门后接连抽烟五六支，正当其抽烟时，煤（液化石油）气瓶泄漏的可燃气体被引燃发生火灾，故陆锋波的行为系引发本次火灾的直接原因。另外，陆锋波在火灾发生后并未采取恰当方式救火也导致了火灾蔓延扩大，对此陆锋波亦有一定责任。王小君作为房屋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对所租赁房屋负有管理职责，而事发当日王小君却将煤（液化石油）气瓶搬入室内点火做菜，事后又未及时将煤（液化石油）气瓶搬出室外，系引发火灾的间接原因，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虽为房屋出租人，但方文吾、方文跃及王小君、陆锋波并未举证证明三人存在过错，故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对方文吾、方文跃的财产损失由王小君、陆锋波分别承担30%、70%的赔偿责任，鉴定费亦由王小君、陆锋波负担。方文吾、方文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小君赔偿方文吾、方文跃被毁房屋损失19657.80元、屋内被毁财产损失5035.80元，合计24693.60元；二、陆锋波赔偿方文吾、方文跃被毁房屋损失45868.20元、屋内被毁财产损失11750.20元，合计57618.40元；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履行内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方文吾、方文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小君、陆锋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方文吾、方文跃负担456元，王小君负担566.40元，陆锋波负担1321.60元。评估、鉴定费3500元，由王小君负担1050元，陆锋波负担2450元。
宣判后，陆锋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出租的房屋没有使用阻燃材料，没有设置灭火器，叶国荣在其自住房屋内堆放有易燃物和烟花爆竹，并放任王小君将煤（液化石油）气瓶搬入房内使用，导致火势蔓延。方文吾、方文跃的损失在本起火灾中属扩大化的损失，对这部分损失应由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承担主要责任。二、法院应以火灾直接损失申报统计表判定相关损失，并且受损房屋应当计算折旧率。三、陆锋波在房间内抽烟虽有过错，但该行为并不足以引发火灾，也未造成点燃物件等直接性、常人可预见的结果发生，故陆锋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只应承担轻微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方文吾、方文跃对陆锋波的一审诉请。
方文吾、方文跃辩称：1.陆锋波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王小君、陆锋波都应承担一定责任。3.方文吾、方文跃的损失远远超过原审判决的数额。4.方文吾、方文跃已是90多岁的老人，因火灾受到惊吓，理应获得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对此判决不当。
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辩称：1.出租房屋是重新装修的，设置了砖瓦隔墙，是否配备灭火器与本起火灾没有因果关系。叶国荣在其房屋内没有堆放烟花爆竹。2.火灾发生时陆锋波不及时报警反而用易燃物品灭火，起火后又不打开安全门是别有用心的，其与王小君共同制造了这起火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小君辩称：1.王小君承租的房屋没有独立厨房，王小君为安全考虑经常在屋内烧菜。2.叶国荣在屋内堆放烟花爆竹对火灾蔓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一审判决错误，赔偿金额过高。
二审中，陆锋波、方文吾、方文跃、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王小君向本院提供照片一组，用以证明叶国荣的房屋内存放有烟花爆竹等事实。经质证，陆锋波、方文吾、方文跃对该证据均没有异议；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否认其事发时在房屋内存放有烟花爆竹。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王小君于事发后单方制作，与本案其他证据难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
经审理，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陆锋波认为，原审对房屋损失仅作了重建评估而没有考虑折旧率不当，损失数额也认定错误。方文吾、方文跃认为，原审未查清叶春娣、叶国华、叶国荣作为房东的责任，也没有查清方文吾、方文跃的部分财产损失及方文吾、方文跃是否受到了精神惊吓。王小君认为，原审法院酌情增加的四季衣服布料、床上用品被褥、锡箔没有依据。对于上述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陆锋波、王小君认为叶国荣在房屋内放置了烟花爆竹等物品导致火势蔓延，叶国荣对此不予认可，陆锋波、王小君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陆锋波在原审中对财产损失评估鉴定结论没有异议，现其虽欲否认鉴定结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陆锋波在房间内连续抽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该行为直接引发了火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系引起火灾的直接原因。由于涉案房屋系历史形成的旧房，当事人应在合理限度内承担使用房屋、安全防火的义务。王小君对其承租房屋负有管理职责，叶国荣已在屋外为承租人王小君提供了灶台，但王小君、陆锋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小君自己将煤（液化石油）气瓶搬入房屋内使用，陆锋波在放有煤（液化石油）气瓶的房屋内抽烟并引发火灾，发生火灾后又处置不当，在没有其他因素介入的情况下导致了火灾的发生和蔓延，王小君、陆锋波均具有重大过错，理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上诉人陆锋波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陆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