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8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万。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世纪新都,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7号。
法定代表人：戴渝霞，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言平、邱条祥，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天万因与上诉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世纪新都（以下简称：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11月1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吴天万、上诉人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言平、邱条祥参加了询问。现已审理终结。
吴天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3781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这一基本事实作出认定。2、《食品安全法》的十倍赔偿责任的规定并不以造成人身损害为前提。3、被上诉人未依法在涉案食品上标注相应的质量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
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答辩：不应支持对方十倍赔偿的请求，涉案商品系标签瑕疵，而非质量问题。
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货款的法律依据不足。退还货款应以涉案商品是否超出《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食品安全”的范围为前提条件。一审仅是认定涉案商品存在瑕疵而判决上诉人承担退货责任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吴天万答辩：标签瑕疵仅适用于新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的法律依据不仅限于不安全的食品。
吴天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天万请求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向吴天万退还货款3781元，并向吴天万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781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5年7月23日，吴天万在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所经营的超市购买了1盒天宝牌海参，价款3781元。购买后，吴天万经查阅有关资料而认为，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由如下：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1项对预包装食品的定义是：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本案的产品是预先以每小盒50克的净含量包装在包装盒中，该产品是预包装食品。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1.4项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本案的产品属预包装食品，其标示的产品标准亦即产品的执行标准是SC／T3206-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干海参（刺参）》。在该标准中明确规定了干海参（刺参）的质量等级，但涉案产品的标签上未按上述规定标示相应的质量等级。显然该产品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1.4项的要求，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该产品即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作为销售者理应知晓有关食品安全的法律法规以及标准的规定和要求，并理应有着健全严格的产品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在销售涉案产品时，应当知道该食品所执行的标准，并应知道该标准规定了质量等级以及涉案食品的标签未标示质量等级，进而应该知道涉案食品的标签未标示质量等级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的销售行为属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3日，吴天万在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购买了由重庆慧远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天宝牌干海参1盒，价款为3781元。在产品的外包装标明的产品标准号为SC／T3206-2009，标明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40122011036。该产品外包装未标示质量（品质）等级。
SC／T3206-2009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干海参（刺参）》。该标准对干海参的感官要求分为三级，分别为一级、二级、三级；对干海参的理化指标分为四级，分别为特级、一级、二级、三级。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1.4质量（品质）等级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吴天万与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天万、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
关于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10月1日实施）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即法律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新的法律规定不能调整法律生效前已经发生的事件和行为，有特别规定的除外。吴天万的购买行为发生在2015年7月，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10月1日实施）实施以前，故本案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必须标明的事项。涉案产品取得了食品生产许可，是预包装食品，其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现涉案产品使用SC／T3206-2009《干海参（刺参）》作为产品的执行标准，而在外包装上未标准质量（品质）等级，可以认定涉案产品未标注产品等级的做法不符合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九十九条对食品安全的含义进行了表述：“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产品未标注质量等级仅能说明涉案产品的预包装标签存在不规范的情形，并不表明食品本身存在安全问题。吴天万未证明涉案产品造成其人身损害，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不安全食品，故其仅以涉案食品未标注质量等级为由要求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进行十倍赔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商品外包装未标注质量等级系预包装标签存在不规范情形，因新世纪百货世纪新都销售的商品存在瑕疵，现吴天万要求退还货款，应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九十六条和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世纪新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天万货款3781元；二、驳回原告吴天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38元，减半收取419元，由原告吴天万负担394元，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世纪新都负担25元（此款原告吴天万已预交，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世纪新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5元给付原告吴天万）。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因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上未标注质量等级的情形是否属于2009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进而是否适用十倍赔偿的惩罚性条款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2009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对食品安全的含义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涉案商品外包装未标注质量等级系预包装标签存在不规范，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进而适用惩罚性赔偿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吴天万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对人体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事实，故本案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的相关规定。但鉴于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未标注质量等级，存在瑕疵，故对上诉人吴天万要求退还货款的诉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天万、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世纪新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吴天万、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世纪新都各负担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力
审判员 李立新
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刘泽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