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荣。
委托代理人：王强，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斌，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号深纺大厦*座*楼。组织机构代码192212402。
法定代表人：李继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闵令波，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文文，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君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群。
原审原告：深圳市东方明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新安大厦*楼*座。组织机构代码77034883-9。
法定代表人：李向远，总经理。
上诉人陈柏荣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原审原告深圳市东方明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珠旅行社）服务合同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4日，东方明珠旅行社出具了一份《海南椰海之旅对账单》，抬头显示“致康辉宝丰部旅行社／简文章、陈君泰……感谢贵社支持，请核对以下团款”，对账单载明：团款总合计135380元；“2011年11月10日还欠陈柏荣9000元尾款”。陈君泰在对账单上手写签字“欠款人：陈君泰”。2012年1月25日，陈君泰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欠陈柏荣团队余款”9000元并承诺于2012年2月15日前还款4000元、于2012年5月30日前还款5000元，最后签字“欠款人：陈君泰”并注明其个人身份号码。
另，根据社保记录显示，陈君泰、周群于2011年1-3月份在康辉旅行社处任职。康辉旅行社确认该两人在上述时间于康辉旅行社的宝丰营业部处任职，之后已经离职。又，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自称系合作关系。
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连带支付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服务费9000元；2、判令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连带赔偿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欠款利息损失（从2011年11月11日起算至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方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君泰以欠款人身份在东方明珠旅行社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并出具还款计划确认其拖欠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接团服务费用9000元，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据此有权要求陈君泰支付拖欠款项9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诉请利息自2011年11月11日起算，没有超出其可主张的权利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陈君泰的上述确认欠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陈君泰虽然曾系康辉旅行社的宝丰营业部员工，但首先，证据显示陈君泰于2011年1月至3月为康辉旅行社员工，此距离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主张的服务合同关系发生时间2011年7月、8月已近半年时间；其次，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称此前亦通过陈君泰、周群与康辉旅行社发生过业务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再次，本案中陈君泰无论是在对账单上签字还是出具还款计划，均系以“欠款人”的身份作出，无从看出有代表康辉旅行社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事实，本案中不具备客观上足以让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相信陈君泰系代表康辉旅行社所为的情形，仅凭据陈君泰曾是康辉旅行社员工这一事实即认定表见代理缺乏依据，故对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关于认定表见代理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对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据此要求康辉旅行社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周群，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合同关系与周群存在关联性，故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要求周群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君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支付接团服务费9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1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元（已由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预交），由陈君泰负担。
上诉人陈柏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连带支付服务费欠款9000元；2、改判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连带支付欠款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起算至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支付全部欠款本金日止，暂计算至2013年9月11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097元）；3、依法改判康辉旅行社、陈君泰、周群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陈柏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君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是错误的，该认定未能对本案关键事实和证据做出合理合法的调查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东方明珠旅行社与康辉旅行社之间的旅游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首先，本案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康辉旅行社将旅游服务业务转委托给东方明珠旅行社代为履行，双方形成转委托合同关系，即：康辉旅行社先是与客户签订旅游服务合同，该服务合同系由广东省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监制的《广东省内旅游组团合同》，并加盖有康辉旅行社公章。在合同签订后，客户向其支付旅游服务费，然后康辉旅行社再将该合同义务转委托给东方明珠旅行社代为履行，在东方明珠旅行社履行完毕后，康辉旅行社再向东方明珠旅行社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因此，东方明珠旅行社接受转委托服务的每一个旅游团队和个人客户，都是与康辉旅行社签订有旅游服务合同的，康辉旅行社对东方明珠旅行社提供服务的每一单业务均是明知的。其次，东方明珠旅行社出具的对账单上，有陈君泰签名确认，陈君泰还出具了有其本人签名的还款计划，证明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再次，依据社保清单显示，陈君泰、周群为康辉旅行社的员工。由上可知，东方明珠旅行社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君泰、周群是经康辉旅行社授权进行交易的，陈柏荣为善意交易人。康辉旅行社向法庭提交的印章备案证据，不能否定双方合同关系的合法性，更不能免除康辉旅行社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陈君泰、周群的表见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陈君泰、周群于2011年1月至3月为康辉旅行社员工，此距离两陈柏荣主张的服务合同关系发生时间已近半年时间。该认定是错误的。从社保清单可知，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仅局限于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实际上，陈君泰、周群还有2011年1月之前在康辉旅行社连续缴纳社保的记录，一审法院以一份不完整的社保清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非常偏颇的。而且，即使2011年4月之后没有陈君泰、周群缴纳社保记录，也不能直接认定陈、周二人已非康辉旅行社的员工，因为是否有社保记录并非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或业务承包）关系的必要前提条件，尽管劳动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但用人单位没有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并不能直接否定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我们从社保清单可以确认的一个基本事实是，陈君泰和周群曾经是康辉旅行社的员工，至于两人何时与康辉旅行社解除了劳动（或业务承包）关系，陈柏荣作为局外人是无法知情的。康辉旅行社仅口头确认该二人与其只有3个月的劳动关系是不够的，康辉旅行社应当举证证明，陈君泰、周群是从何时开始在公司任职的，他们是如何开展业务的，他们以公司名义招揽的客户，是否需要经由康辉旅行社签订旅游服务合同，以及他们是何时离开公司的。三、一审判决认为，陈君泰无论是在对账单上签字还是出具还款计划书，均系以“欠款人”身份作出，无从看出有代表康辉旅行社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是错误的。陈柏荣提交的对账单中已明确注明，对方为“康辉宝丰部旅行社”及陈君泰等，对此陈君泰也是签字确认的。而且，如前所述，在双方确定旅游转委托服务业务之前，业务转出一方已经与旅游客户签订了旅游服务合同，而陈君泰作为个人根本不可能与客户签订服务合同。试想，一个涉及数十人的旅游团，涉及到十多万元的费用，考虑到往返旅程的安全及服务质量等问题，客户怎么可能不与旅行社签订服务合同。一审判决仅依据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中的“欠款人”写为陈君泰，就认为该欠款系陈君泰个人行为，不仅是对旅游服务经营流程和行业规定的严重误解，也是对证据形式的片面理解。综上所述，东方明珠旅行社与康辉旅行社之间的旅游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陈柏荣已实际履行，康辉旅行社应当支付服务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以维护陈柏荣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被上诉人康辉旅行社辩称：一、陈柏荣与康辉旅行社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二、陈君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陈柏荣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陈柏荣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君泰、周群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原审原告东方明珠旅行社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据社保记录记载，康辉旅行社于2011年4月份之后未为陈君泰购买社保。
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陈君泰应向东方明珠旅行社、陈柏荣支付服务费9020元及利息损失，陈君泰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康辉旅行社和周群是否应对陈君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康辉旅行社是否应对陈君泰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陈柏荣在本案中提交的《海南椰海之旅对账单》是由陈君泰签字确认的，其提交的还款计划也是以欠款人陈君泰个人名义向其出具，陈柏荣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康辉旅行社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其次，陈君泰虽然于2011年1月至3月份期间在康辉旅行社工作，但陈柏荣与陈君泰发生涉案服务合同关系是在2011年8月至9月份，此时陈君泰已经离开康辉旅行社，陈柏荣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由康辉旅行社授权陈君泰或向陈君泰提供经营条件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陈君泰的案涉行为能够代表康辉旅行社或者陈君泰的行为能够构成表见代理。综上，陈柏荣请求康辉旅行社对陈君泰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群是否应对陈君泰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评判意见，在此不再累赘。
综上所述，陈柏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元，由上诉人陈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 武 雄
审 判 员 冼 朝 暾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荻（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