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6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连花，女，1981年6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县，汉族，初中文化，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当月3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选同，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某某，女，1964年2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县，汉族，文盲，住江苏省泗阳县。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金艳，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6〕3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连花、章某某犯容留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艳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连花及其辩护人朱选同、被告人章某某及其辩护人吕金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彭连花在自己经营的本区XX洼XX号”百姓人某某某某店”内，以浴室与卖淫女四六分成的方式容留张某2、王某2、王某3等人卖淫。被告人章某某明知被告人彭连花容留他人卖淫，仍帮助负责收取嫖资、结账等相关事宜。经审查，被告人彭连花、章某某共容留他人卖淫次数累计15次。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营业执照及信息采集表、账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田某、冷某、童某、陈某2、张某2、王某2、杨某、王某3、商某的证言，被告人彭连花、章某某及同案人章某的供述，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搜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连花、章某某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容留卖淫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且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彭连花系主犯，被告人章某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彭连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容留卖淫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其容留次数仅为6次。
被告人彭连花的辩护人发表了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公安机关对三卖淫女和二嫖客的询问笔录是按照行政程序收集、制作的，不得直接作为刑事诉讼证据使用。2.卖淫人员在一次被容留卖淫过程中存在多次卖淫行为的，应认定为容留犯罪的持续犯，只能认定为一次犯罪，而不能以卖淫次数来认定容留卖淫犯罪的次数。综上，本案指控被告人彭连花容留他人卖淫次数累计15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章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未作辩解。
被告人章某某的辩护人发表了如下辩护意见：1.尊重被告人章某某对指控事实的意见；2.章某某未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且具有从犯、初犯等从宽处罚情节，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彭连花在其经营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XXX洼XXX号”某某某某店”内，以店面与卖淫女四六分成的方式容留张某2、王某2、王某3等人卖淫，累计达15次。被告人章某某明知被告人彭连花容留他人卖淫，仍协助收取嫖资和记账等。
当日，被告人章某某被公安民警现场查获，次日，被告人彭连花至公安机关打探其丈夫之情况时，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彭连花归案后在侦查阶段作如实供述，在审查起诉阶段又翻供，在庭审后期又对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认可。被告人章某某在提起公诉前及第一次庭审时均未作如实供述，第二次庭审时认可了起诉书的指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彭连花的供述，证实：百姓人平价洗浴足疗店是其从冷某那里租来开的，2014年8月开始营业。服务项目有：洗浴、擦背、足疗、按摩、敲背或者叫敲大背。其中按摩、敲背都是店里的小姐做，敲大背这个服务项目是小姐和客人发生性关系。店里有三个小姐，有一个姓王的牙齿黑黑的，还有一个自称姓吴的，另外一个小姐姓王。这些小姐是贴小广告在2015年过年后招来的。
店里小姐卖淫其知情。其和小姐谈了分成，小姐卖淫的收费价格是100元，四六分成，店里得40元，小姐得60元。每次小姐给客人服务后，小姐就会到前台告诉其，其好向客人收钱、记账。小姐工资是其来结算，小姐凭单子来拿钱。店里姑妈章某某负责烧饭、打扫卫生，其不在店里的时候帮看店和记账。其丈夫章某平时在工地上，浴室的事情他不过问。
记账是小姐教其的，其2015年3月5日做手术的时候，姑妈章某某来帮忙看店，其又教给了姑妈，她按照其教给她的方式记账，收钱也是其教她，要是”敲大背”发生性关系，她就记录下来。在客人号牌的底下打一个红色的小圆点，账本上标数字6的，有的是足疗，有的是”敲背”，用蓝笔在后面打钩的是做足疗的，没打钩的是敲背，数字6意思是和小姐四六分成。2015年3月23日的账单是姑妈章某某记的，账单上显示是14个人发生性关系，另外还有1个是账单第三列21号，客人和小姐发生性关系时被抓到了。
浴室包间里装了白炽灯，有民警来检查就按开关，包间内的白炽灯亮就提示小姐和客人逃跑。经营至今盈利了三四万块钱，敲大背（小姐卖淫）赚了一万元左右。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彭连花辨认出浴室卖淫小姐小王（王某2）、大王（王某3）、小吴（张某2）。
2.被告人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23日吧台的账是其记的，用一张纸记账，顾客用的柜号后面写个6是澡票6块钱，有的收100块，其就用红笔打一个点，然后澡票还是6，小姐100块钱服务的不收6块钱澡票钱，100块钱是小姐和浴室分。
3.同案人章某的供述，证实：百姓人平价洗浴足疗店是其妻彭连花开的，从2014年开始经营，浴室是从冷某那里租的。彭连花负责店里所有事情，姑妈章某某在彭连花生病住院时帮忙记账和收钱，浴室里还有擦背工和三个小姐。
记账单上面多少号手牌后面标记一个点，后面写个6就是敲背（卖淫），收100块钱，店里分40块钱，小姐分60块钱；手牌后面标记一个点，后面写个5是按摩，收50块钱；手牌后面没有标点，后面写6，就是澡资6元，后面写8就是搓澡，后面写10就是擦盐的钱。
2015年3月23日小姐共敲了十几个背（卖淫十几次）。浴室安装了通风报信装置，开关在吧台下面，包间里有灯，按下开关，包间里的灯就亮了，其把二楼包间的灯换成了白炽灯。
辨认笔录，证实：章某辨认出浴室卖淫小姐小王（王某2）、大王（王某3）、小吴（张某2）。
4.证人冷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其公司将毕洼路房屋租给章某，2014年8月18日开始算租金，期限一年。
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证实：南京金金霞实业有限公司和章民于2014年6月15日、16日签订由章民承包南京市六合区XX路XX号房屋用于经营浴室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8日，同时章某负责对该房屋进行部分维修。
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南京市公共娱乐服务场所从业人员信息采集表，证实：南京金金霞实业有限公司的住所为南京市XX洼XXX号，彭连花、章某为娱乐服务场所从业人员。
5.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与2013年8月18日和冷某,4签了合同经营XX洼XX号某某浴室，到2014年5月就离开了。其没有安装过警示通风报信装置，二楼有两个包间。
6.证人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5年3月1日来百姓人平价洗浴足疗店当搓澡工。浴室有王某2、张某2、王某33个小姐，她们来了以后直接上楼服务客人。柜台的老太章某某负责记账、收钱，老板娘彭连花也负责收钱、记账和结账，但是老太收的时候多一点。
7.证人王某22015年3月28日的证言，证实：其在某某某洗浴足疗店卖淫被拘留。其看到浴室门口贴的小广告来应聘服务员，第二天就卖淫了。其卖淫之后，下来把手牌给老板娘，告诉手牌号码和发生性关系的事情。她告诉其发生性关系100元，店里得40元，其得60元。老板娘告诉其包间里的白炽灯就说明警察来查卖淫嫖娼了，要赶紧逃跑。被查之前一两天和老板娘对过账，还差4000元没给，其中卖淫大概3000元。店里还有另外二个卖淫小姐。老板姑妈负责烧饭、记账，几个小姐卖淫之后把号牌报给她，她给其用于结账的单子。账单上客人号牌后写6点红点，这就是卖淫。
8.南京市公安局化学工业园区分局于2015年3月23日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民警在某某某某浴室内搜查并扣押账单二张、账本一本等物品。公安机关查获的账单显示，部分内容上有被红色笔划点的记录，其中带有红点和号牌6的共计14个。
9.南京市公安局化学工业园区分局于2015年3月23日制作的检查笔录，证实：在张某2的背包内查扣白色纸条6张，其中3张包含”2015.3.23，吴6”字样，3张包含”2015.3.23，大王6”字样。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卖淫女王某3与嫖客商某、卖淫女王某2与嫖客杨某，因2015年3月23日在涉案场所的卖淫嫖娼行为被行政处罚。
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年龄等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连花、章某某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系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二被告人共同实施容留卖淫罪行，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彭连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彭连花归案后初期作如实供述，后又翻供，但能在宣判前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章某某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解、辩护意见。1.关于本案证据认定及容留卖淫次数的认定。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证据中，证人陈某2、嫖客商某、杨某、卖淫女张某2、王某3的全部证言，以及卖淫女王某2的前期部分证言，系公安机关按行政执法程序而非按照刑事侦查程序所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但上述证据材料的排除，并不影响本案容留卖淫次数等事实的认定，理由是：根据被告人彭连花、章某某和同案人章某的供述及卖淫女王某2的后期相关证言以及查扣的账单等书证一致证实，账单中代表卖淫次数即标有红点和数字6且无蓝钩标记的共计14个，又根据被告人彭连花的供述和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发当天还有1次卖淫嫖娼行为系被现场查获，公诉机关指控的卖淫次数，足以认定。对被告人彭连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彭连花的辩护人提出的容留卖淫行为系持续犯的辩护意见。卖淫嫖娼行为，以金钱与性服务为交换，相关行为完成即一次交易结束，相应的一次容留卖淫行为亦完成，并非一种持续状态，故对辩护人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其他关于被告人章某某未获利、系从犯和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公民身心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彭连花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期羁押的8日，即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22年8月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
被告人章某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汪莉珍
代理审判员 田水宝
人民陪审员 张胜珠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