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刑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晓刚，农民。2003年1月21日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7年8月1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抓获并羁押，同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侯长坤，三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董春雷，农民。2014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三河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晓刚、董春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常秋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河北保忠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保中，被告人董晓刚及其辩护人侯长坤，被告人董春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13日23时许，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小张庄村金源公寓门口处，被害人张某丙酒后与被告人董春雷、董晓刚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董晓刚、董春雷与张某丙、潘某、张某甲（另案处理）在该公寓门口及公寓旁胡同内发生打斗。董春雷对张某丙进行拳脚殴打，董晓刚持刀将张某丙、潘某扎伤，并致张某丙当场死亡。在打斗过程中，董春雷被张某甲用刀扎伤。经鉴定，死者张某丙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潘某伤情为轻微伤，董春雷伤情为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以及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晓刚、董春雷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董晓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董春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主要代理意见是，被告人董春雷系主犯。
被告人董晓刚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案发过程中所用工具系被害方准备。
被告人董春雷辩称本案系被害人挑衅引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晓刚、董春雷与被害人张某丙均租住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小张庄村金源公寓。2014年10月13日23时许，张某丙酒后返回公寓，在公寓门口与董春雷发生口角，与张某丙同行的潘某、张某甲（另案处理）将二人劝开，张某丙等人回房间。董晓刚从外返回，在公寓门口劝董春雷。后张某丙执意找董春雷理论，潘某劝解未果，随张某丙到公寓门口。因张某丙先后用手摸董春雷、董晓刚脸部，被董晓刚用拳脚打倒在地，董春雷亦参与殴打，张某丙起身后与董晓刚、董春雷厮打。打斗中，张某甲持一把菜刀及一把尖刀到现场挥舞，董晓刚见状退往公寓旁边胡同，张某丙、潘某追入。董春雷与张某甲撕扯中被张某甲用水果刀刺中背部，后董春雷进入胡同，殴打张某丙，董晓刚持刀刺扎张某丙胸部等处数刀，刺扎潘某腿部一刀，致张某丙被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潘某轻微伤。董晓刚、董春雷逃离现场。经鉴定，董春雷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乙证实，其是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小张庄村金源公寓的房东，张某丙、董春雷、董晓刚均租住该公寓。2014年10月13日23时许，其见张某丙及一长发男子酒后回到公寓，张某丙称要了结某事。其怕张某丙打架遂劝张某丙，随后张某丙表兄赶到与长发男子一起劝张某丙。后其在公寓门口见到董春雷，董春雷称与住在楼里的醉酒男子发生口角，其与董晓刚劝解董春雷。后其又到张某丙房间，张某丙不听劝阻执意要找董春雷理论，并与表兄前往。其见张某丙与董春雷站在公寓门口东侧，张某丙用双手摸董春雷的脸，董晓刚与张某丙发生争吵，继而打斗。张某丙表兄、董春雷均参与，董晓刚将张某丙打倒，董春雷用拳头打张某丙。此时，长发男子从公寓冲出，手持一把菜刀乱挥，张某丙起身追打对方至公寓旁边胡同。后其到胡同见张某丙躺在地上，胸部被扎一刀，张某丙表兄在旁边，未见长发男子与董春雷、董晓刚。其与张某丙表兄拨打了120、110。
2、证人潘某证实，2014年10月13日23时许，其与表弟张某丙、同事张某甲酒后回到金源公寓，张某丙在公寓门口与一名矮个东北男子碰撞并发生口角，其将二人拉开，向矮个男子表达歉意。后其与张某丙回到房间，与张某甲、房东劝张某丙，张某丙执意要找矮个东北男子，其随张某丙前往。当时，矮个男子与一名高个男子及一名女子在公寓门口，张某丙用双手摸高个男子的脸，引发争吵，高个男子拳打、脚踹张某丙，致张某丙倒地。矮个男子亦用手打张某丙。张某丙起身与二人对打，其与房东及女子拉架。此时张某甲持菜刀从公寓出来威胁对方，矮个男子见状与张某甲撕扯，高个男子与张某丙互相厮打至胡同内，其在旁拽着高个男子。后高个男子将张某丙打倒，其见高个男子用工具刺扎张某丙胸部。其将高个男子推开，被高个男子用刀扎伤右腿。随后矮个男子赶到用手打张某丙，其见高个男子还欲打，谎称人已死，高、矮两男子遂向胡同北侧逃走。
3、证人张某甲证实，2014年10月13日22时30分许，其与张某丙、张某丙的表兄小潘酒后返回金源公寓，张某丙在公寓门口碰了一名矮个男子，两人发生口角，其与小潘将二人劝开，小潘向对方道歉，其与张某丙回到房间。后小潘与房东到房间劝张某丙未果，张某丙执意要找矮个男子，小潘随张某丙前往。后其见二人未归，在房间拿了一把菜刀和一把尖刀，到公寓门口见张某丙、小潘正与对方厮打，其持刀挥舞。矮个男子见状，与其撕扯，其用尖刀朝矮个男子乱划，感觉划到矮个男子胸肋部一刀。其摆脱矮个男子后跑回楼上打电话报警。其再回到胡同见张某丙、小潘倒在地上，张某丙左胸被刺一刀，小潘腿受伤。对方两名男子向北逃走。其遂打120。案发时其留长发扎辫。
4、证人韩某达证实，2014年10月13日23时许，在金源公寓门口，一穿黄色上衣的男子向其男友董春雷道歉，称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系醉酒，后该男子等人上楼。其询问得知，白衣男子无故拍打董春雷，二人发生争执。不久，董春雷的舅舅董晓刚回到公寓，与董春雷在门口聊天，房东到门口劝解董春雷后离去。后白衣男子和黄衣男子下楼与董春雷理论，白衣男子用手摸董春雷的脸，后又摸董晓刚的脸，董晓刚遂将白衣男子踹倒，董春雷亦用拳头打白衣男子。此时，一名长发男子持菜刀冲向其与董春雷，董晓刚等人跑入胡同，董春雷随后进入胡同。后其见两人将董晓刚摁在地上，董春雷打其中的白衣男子后背，两人厮打。董晓刚起身后与白衣男子厮打，董春雷转而与长发男子厮打，被其劝开。其见董春雷右腹部位置被扎，遂与董春雷离开。后董晓刚托人将董春雷送住医院救治。
5、证人袁某证实，2014年10月13日23时许，董晓刚给其打电话称与人打架。其与董晓刚见面后，见董晓刚外甥右侧背部受伤，其将董晓刚的外甥送往医院治疗。
6、三河市公安局三刑（公）勘（2014）820608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小张庄村益民二巷金源公寓（张某乙家）门口及东侧胡同内。现场提取血迹五份、木棒一根、尖刀一把。
7、三河市公安局（冀）公（廊）鉴（法）字（2014）1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丙左颞部有头皮挫伤一处，头顶部有弧形创口一处，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有组织间桥，深达头皮下；左乳内下有创口一处，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胸腔，解剖见心包腹侧有创口一处，右心室贯通创一处，腹侧面、背侧面创口各一处；右髂前上棘处可见创口一处，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背腰部可见散在皮挫伤。左上臂外侧可见创口一处，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左大腿外侧有创口一处，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左膝部可见散在皮挫伤。张某丙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
8、京东中美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及三河市公安局三公鉴（法检）字（2014）2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4年10月14日，潘某至京东中美医院就诊，右大腿外侧有一斜型伤口，深及肌层。诊断为右大腿刀刺伤。潘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9、燕郊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及三河市公安局三公鉴（法检）字（2014）2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4年10月14日，董春雷至燕郊人民医院就诊，右侧胸背部有一长约3厘米伤口，深及右侧胸膜腔。诊断为急性开放性胸部损伤，右侧血气胸。董春雷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10、廊坊市公安局冀公廊鉴法物字（2014）212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张某丙尸体北侧滴落血迹为董春雷所留；张某丙尸体南侧地面血泊为张某丙所留；张某丙尸体北侧远端地面提取血迹、袁某租住处门上提取血迹为董晓刚所留。
1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董春雷依法定程序辨认出张某甲为将其扎伤的男子；证人张某乙、张某甲、潘某依法定程序分别辨认出与张某丙打斗的高个男子为董晓刚，矮个男子为董春雷；证人韩某达依法定程序分别辨认出张某甲为参与打斗的长发男子，张某丙为白衣男子。
12、扣押笔录证实，2014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经张某甲指认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小张庄村金源公寓203房间扣押菜刀一把。
13、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出具的临时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董晓刚于2014年11月21日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南岗看守所，2014年11月23日被三河市公安局解回。
14、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哈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松滨监狱出具的书证证实，被告人董晓刚曾因犯罪被处罚的情况。
1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董晓刚、董春雷的自然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董晓刚供述，2014年10月初，其与外甥董春雷及韩某达等人到燕郊打工，租住在小张庄村金源公寓。10月13日23时许，其从外返回，在公寓门口遇到董春雷，董春雷称刚被人碰了一下，与对方发生口角。其遂与房东劝董春雷。不久，从公寓内出来两名男子，一名男子对董春雷称“碰你不行咋了”，并用手摸董春雷。其劝阻，该男子又摸其脸，称“摸你脸咋啦”，其与该男子发生口角，将该男子打倒，后其被房东等人拉开。此时，一名男子从公寓出来持菜刀乱挥，并朝其过来，其遂跑入胡同，拿一木板打对方。找事男子与其打斗，用刀扎到其右手，其将刀夺下。打斗中其被绊，与找事男子倒地，其将找事男子压在身下继续扭打。有人从后方打其，其遂用刀朝身前乱抡。其起身后又朝身后的男子刺扎一下，后其与董春雷逃走。在胡同转弯处，其将刀扔于垃圾堆。因董春雷受伤，其托人将董春雷送往医院救治。
17、被告人董春雷供述，2014年10月初，其与舅舅董晓刚、女友韩某达等人来到燕郊，租住于小张庄村的金源公寓。10月13日晚，其站在公寓门口，有三名男子进公寓，其中一人从后面拍其肩膀，其与对方理论，对方同行的男子向其表达歉意，后对方三人均上楼。不久董晓刚从外返回，与房东劝其。后找事的男子与同行的一男子下楼与其言语纠缠，并用手摸其脸，董晓刚阻止，该男子又摸董晓刚脸，董晓刚与找事男子发生口角，将男子打倒，其亦动手打该男子，房东与韩某达拉架。此时长发男子持菜刀从公寓出来冲向其，并打其一拳，其向胡同跑，长发男子刺其后背一刀。其进胡同见董晓刚与两名男子打斗，其将其中一名男子拉开，与董晓刚逃走。后董晓刚托人将其送往医院救治。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晓刚、董春雷对被害人张某丙进行殴打，董晓刚持刀刺扎张某丙胸部等处致张某丙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董晓刚、董春雷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董晓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董春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董春雷系主犯的代理意见，经查，董春雷虽参与殴打张某丙，但对董晓刚持刀刺扎张某丙并致张某丙死亡的行为与结果仅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对该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董晓刚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董春雷提出本案系被害人挑衅引发的辩解，经查，张某丙与董春雷发生口角，起因无论是董春雷供述的张某丙从后方拍其肩膀还是潘某等人证实的二人发生碰撞，均不能认定一方对案发存在过错。但双方被劝解后，张某丙又主动找董春雷，用手摸董春雷、董晓刚脸部，属挑衅行为，对案件引发确存在过错。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董晓刚的辩护人提出案发过程中所用工具系被害方准备的辩护意见，经查，董晓刚刺扎张某丙所用刀具非张某甲带到现场的尖刀，现有证据仅董晓刚供述该刀是从张某丙手中夺得，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晓刚、董春雷具有悔罪表现，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全案事实及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对董晓刚从轻处罚，对董春雷减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董晓刚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董春雷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晓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25年11月20日止）。
二、被告人董春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少华
审 判 员 王振利
代理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