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钮宏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勤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萍。上诉人钮宏宇因与被上诉人徐萍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钮宏宇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交通费、调查费由徐萍承担，3月21日至开庭前，往返桃源、震泽法庭4次，往返桃源、吴江1次。5月至6月共往返吴江第一人民医院5次，总路程大约1000公里，共计油费1000元、医药费约800元、误工7天工资约700元，徐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徐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因徐萍的侵害导致钮宏宇心情极差，情绪波动极大，失眠等，引起流产，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徐萍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钮宏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萍立即停止侵犯钮宏宇名誉权的行为；2、徐萍对钮宏宇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徐萍赔偿钮宏宇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调查费（以发票为准）以及车路费；4、徐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钮宏宇与徐萍均系江苏如盛化纤有限公司员工，钮宏宇系该公司的人事专员，徐萍于2016�2月离职。2016年3月30日下午，徐萍因辞职发放工资问题前往公司向作为人事专员的钮宏宇询问相关事项，双方在交谈过程中发生了争吵。当日下午18时左右，徐萍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以飘雪的名义发了一段文字，文字为：“清明节快到了，连鬼也猖狂起来了，算我倒霉今天就碰到了一个女鬼，大吵了一架，蠢货怎么那么多？离开后变相的扣了我这么多工资！不管工作有多努力，走了就是走了，毫无人情可言，这就是险恶的社会！好吧就算我给那只毒货买药吃吧！当我捐献给她吧！（三个火焰的表情）”。2016年3月31日上午8时40分左右，徐萍微信朋友圈的朋友许波（差别化FDY）在该条朋友圈信息下留言问：“怎么了啊”。当日上午11时50分左右，徐萍对许波的留言进行了回复：“钮宏宇这只毒货扣了我好多工资，说好补给我的这个月又变相扣走了，这是工人的血汗钱！稍微扣一点么也就算了，用的着这么绝吗？她会有报应的！想想气死！（两个骷髅头惊恐的表情）”。另查明；徐萍的微信通讯录中共有联系人92位。双方也一致认可，徐萍发布的微信朋友圈可以看到的人数少于92人。本案所涉的朋友圈信息发布之前，钮宏宇曾是徐萍的微信好友，可以看见徐萍发布的朋友圈信息，但在本案所涉朋友圈信息发布时，徐萍将钮宏宇删除，钮宏宇本人并未看到涉案朋友圈信息。但双方共同同事许波、朱建锋、汪丽霞、莫胜豪均在自己的朋友圈看到徐萍发布的上述信息。钮宏宇的同事汪丽霞看到该朋友圈信息后，用手机截屏的方式保存了上述朋友圈信息及并将截屏照片发给钮宏宇。再查明，涉案朋友圈信息下徐萍针对许波留言的回复于2016年3月31日下午17时左右被删除。涉案朋友圈信息于2016年4月1日被删除。还查明，在钮宏宇起诉以后，徐萍曾委托中间人向钮宏宇表达歉意并进行和解，但因钮宏宇对徐萍的道歉诚意有异议，故双方未就徐萍发布朋友圈信息一事未达成和解。审理中，徐萍当庭起立，就自己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涉及被告的信息一事进行道歉，表示自己骂人不对，非常对不起钮宏宇，希望钮宏宇谅解。钮宏宇对徐萍的当庭道歉表示接受，但表示其他诉讼请求并不放弃。以上事实，有钮宏宇提供的照片打印件3份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认定为�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据此，一审法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审查。首先，涉案朋友圈信息及对留言的回复的语言表达是否具有侮辱性。1、根据徐萍发布的朋友圈信息内容来看，清明节快到了，连鬼也猖狂起来了，算我倒霉今天就碰到了一个女鬼，大吵了一架，蠢货怎么那么多？……好吧就算我给那只毒货买药吃吧！从上述语言表述来看，徐萍明显具有侮辱与其争吵的人的意思表示。且朋友圈信息还称“就算我给那只毒货买药吃吧”，这一表述明显具有诅咒的意思表示；2、徐萍在对许波的留言回复中称“钮宏宇这只毒货扣了我好多工资……她会有报应的”，该表示也明显具有辱骂和诅咒的意思表示。据上，一审法院认为，徐萍的上述朋友圈信息及对许波留言的回复在表达上具有明显的侮辱性。其次，上述侮辱性的表述是否具体指向钮宏宇。一审法院认为，1、针对涉案朋友圈信息。徐萍认为其发布的涉案朋友圈信息并未指名道姓，就是一个段子。一审法院认为，从该信息的内容表示来看，一般常人可以看出徐萍因离职的工资发放问题与一位女性争吵，并且对其进行侮辱，具体针对谁确实并不明了。但如果看到朋友圈信息的人知晓徐萍于发布朋友圈信息当日和作为人事专员的钮宏宇就工资发放问题进行过争吵，那该条信息的指向钮宏宇就很明确。徐萍在庭审中承认，当时既是公司同事又是朋友圈朋友的人有六七个，而同在一个公司，对双方在公司争吵的事情知晓的可能性较大，而知情者就显然可以明确该条信息指向系钮宏宇。据此，该条微信朋友圈信息的在公司同事之间的指向比较明确；2、针对对许波留言的回复。该条回复写明了钮宏宇的名字，指向明确。虽徐萍认为该回复仅有许波、徐萍的共同好友才能看见，最多只有两三人，但看到的人多少并不影响该条信息系指向钮宏宇的。据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的信息系指向钮宏宇，系针对钮宏宇进行的侮辱。再次，徐萍发布涉案朋友圈信息及进行回复是否具有主观上的过错。1、微信朋友圈的性质。微信朋友圈的受众虽并不针任何不特定人，但微信朋友圈在微信号申请者同意之后，所有经微信号申请者允许的人均可以看到微信朋友圈的信息，显然具有一定的影响和传播范围，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具有公开性。2、本案徐萍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表了侮辱钮宏宇的言论，该言论可以经微信朋友圈传播，显然具有相当程度上的影响力和传播效果。从徐萍的角度而言，其理应知晓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表具有侮辱性的言论，极有可能对钮宏宇造成不利的社会评价和影响。而实际上，从钮宏宇在庭审中提供的截屏照片也可以看出，虽钮宏宇本人并未看到徐萍发布的该微信朋友圈信息，但徐萍在微信朋友圈针对钮宏宇的侮辱言论已经被他人截屏保存照片进行了传播，从而由网络来到了现实中的口耳相传。从本质而言，该侮辱言论只是侵权的载体发生变化，而事情的本质并没有发生变化。据此，徐萍在微信朋友圈上发表侮辱他人人格的言论，主观明显具有过错。最后，从客观影响来说，也即损害的事实。从某种程度来说，微信朋友圈与钮宏宇的工作、生活联系更具紧密性，徐萍在熟悉的人群中散布具有侮辱性的言论，该言论可以经熟人再传播，及易从网络传播到现实中，其对钮宏宇造成的损害程度更深，从而降低社会对钮宏宇的评价。而徐萍的微信朋友圈言论对钮宏宇的侮辱是明确的，故确实存在损害的事实，只是损害程度的轻重无法定量分析。就以上论述来说，实际上，徐萍的上述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明显已经具有了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徐萍的行为已经侵犯了钮宏宇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1、本案中，徐萍在微信朋友圈发表侮辱钮宏宇的言论及相应的回复已经删除，该言论造成的侵权损害已经发生，但因徐萍已经主动删�，该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对钮宏宇要求的停止侵权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针对钮宏宇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钮宏宇的该项诉讼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在审理中徐萍已经向钮宏宇就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言论进行了当面道歉，而钮宏宇也已经接受了徐萍的道歉，故该项义务徐萍已经当庭履行；3、针对钮宏宇要求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的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徐萍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了侮辱钮宏宇的言论，故一审法院对钮宏宇的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予以支持，要求徐萍以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信息的方式就其发布的侮辱钮宏宇的言论进行道歉并澄清（内容由一审法院进行审核）；4，针对钮宏宇要求赔偿精神损失50000元并赔偿调查费及交通费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交通费、调查费因钮宏宇并未主张具体损失，且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针对精神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从钮宏宇的角度而言，徐萍的上述言论在钮宏宇的工作单位内对其�成了一定影响，而这种影响也确实对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从徐萍角度而言，其在微信朋友圈上发表了侮辱钮宏宇的言论，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总体而言，从净化网络言论，规范网络发言人的言行角度，一审法院依法支持钮宏宇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但在具体数额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据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相关侵权事实，酌情认定徐萍赔偿钮宏宇精神损失3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萍就其2016年3月30日、31日在微信朋友圈上发表的侮辱钮宏宇的言论对钮宏宇进行道歉（已履行），并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对上述侮辱钮宏宇的言论的澄清信息（内容须由一审法院审核），且自该信息发布之日起7日内不得删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徐萍赔偿钮宏宇精神损失费30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钮宏宇指定的帐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帐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三、驳回钮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徐萍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钮宏宇。钮宏宇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徐萍在微信朋友圈发表了侮辱钮宏宇的言论，侵犯了钮宏宇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徐萍的过错情况、侵权手段、造成的后果酌定由徐萍赔偿钮宏宇精神损失300元并无不当，钮宏宇有关要求徐萍赔偿精神损失50000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钮宏宇主张的交通费、调查费，因钮宏宇未提�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钮宏宇有关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有关流产产生损失的主张，因钮宏宇流产发生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之后，该主张系钮宏宇二审中新提出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理涉，钮宏宇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钮宏宇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钮宏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平审 判 员 陈 斌代理审判员 柳 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