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4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56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翼明，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开甲，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中新大道西181号。
法定代表人：BRUNO,ROBERTMERCIER，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立新，女，1952年5月1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雨，江苏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翔，江苏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萍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超市）、俞立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欧尚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仅依照欧尚超市提交的报警证明即认定李萍是侵权实施者是错误的。该报警证明经行政复议程序已被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撤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人损司法解释有关堆放物滚落、滑落或倒塌致人损害的相关规定，李萍并非直接侵权人，应由欧尚超市承担赔偿责任。李萍为帮助欧尚超市实施的救助俞立新的行为是一个助人为乐的善举行为，李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欧尚超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俞立新辩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萍是实际侵权人，应当由欧尚超市承担侵权责任。
俞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欧尚超市赔偿俞立新1204**元；欧尚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追加李萍参加诉讼后，俞立新明确李萍对俞立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俞立新于欧尚超市购物时被货架上掉落货物砸伤，其当日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于2014年12月8日出院。2015年6月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俞立新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俞立新目前颈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在伤残成因中，建议2014年11月11日的颈部外伤的参与度为50%，以上意见供参考。俞立新的营养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二个月，以一人护理为宜。
另查明，俞立新（乙方）、欧尚超市（甲方）事故后签订了《医疗费垫付协议》，就乙方颈部受伤事件达成以下协议：1、经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为乙方垫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根据医院诊断书和处方支付）。该费用连同甲方先前垫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护理、交通费等，计0元）均视为甲方给乙方的借款，且并不代表甲方认可对该事件承担全部或部分的责任。2、乙方同意自收到甲方垫付费用后，自出院之日起（以出院小结注明的时间为准）6个月内就此次受伤事件，以甲方为被告，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乙方未在上诉期限内起诉的或未经甲方同意中途撤诉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全部垫付费用。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再进行友好协商，但乙方并不能因此拖延起诉时间，或放弃起诉。3、乙方自行聘请律师，律师费用由甲方垫付，乙方应当配合签署律师授权委托书，并参加开庭。4、如判决中认定的甲方责任少于甲方已经垫付的资金，则乙方应当退还甲方多付的金额。5、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前述提及事件及本协议内容（进入诉讼阶段，向法院披露的除外）。欧尚超市为俞立新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2099.42元、陪护费4106元。
再查明，2015年6月25日，俞立新（甲方）与江苏九典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聘请指派鲁春雨、钟翔律师担任代理人，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交纳律师代理费7200元。
以上事实，由俞立新提交的病历、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医疗费垫付协议、住院费用清单、聘请律师合同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事故责任如何承担。
欧尚超市提交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西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复印件，该证明记载：“2014年11月11日8时20分左右，欧尚超市报警称，有一名顾客被货物砸到。后我所民警赶至现场。经了解，系一名名叫俞立新的女子（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30××××9048）在超市床品通道抢购商品时，被另一女顾客在隔壁通道内使用登高梯爬到货架顶层拿货时，导致一箱床品四件套从货架上掉下，砸在俞立新头部，致俞立新当场倒地不起，无法行走。经民警现场指挥，肇事顾客李萍于超市方代表共同陪同俞立新至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欧尚超市主张李萍为实际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
俞立新质证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该证明为证人证言，且为传来证据，不一定能证明客观事实，如作为证据使用要求出具单位出庭接受质询。俞立新在发现超市内有抢购时，已经绕道行走，并没有参与抢购，俞立新行走至货架另一侧时才被货物砸到，该证明称俞立新在抢购时被砸到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
李萍质证认为仅证明欧尚超市在报警中所陈述的情况，报警后派出所没有认定这个事实，所以欧尚超市认为是李萍搬运东西砸伤俞立新并无相应证据。
2016年2月23日，原审法院就该争议问题向湖西派出所进行调查，该所认可该证明系其所出具。
原审法院认为，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已经对事故进行调查了解，并认定了李萍系肇事顾客，该证明证据合法，且为事故现场公安执勤人员所在单位出具，具有较高证明效力，原审法院就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该证明内容，可认定李萍系导致俞立新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李萍应对俞立新因事故产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欧尚超市在经营活动中，尤其在举办促销活动时，应对营业场所内的公共安全保障负合理注意义务，而2014年11月11日欧尚超市在举办促销活动过程中，未对登高梯进行妥善管理，导致顾客私自登梯取货致货物掉落砸伤其他消费者，欧尚超市在经营活动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补充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欧尚超市应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
二、俞立新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
就俞立新各项诉请构成，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俞立新提交医疗费发票，主张扣除欧尚超市垫付的医疗费用22099.42元外，另产生2619.6元，这其中又包含李萍垫付的903.9元。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仅为2500多元，其中两张发票对应金额154.5元、241.8元为药物费用，无法确认与俞立新受伤有关联。原审法院认为，俞立新关于该两张医疗费发票有医院病历及医嘱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经核算就俞立新主张的金额2619.6元予以确认，其中含李萍垫付的903.9元。关于欧尚超市垫付的医疗费22099.42元，欧尚超市认为其中含795.65元伙食费，俞立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属重复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医疗费中的795.65元伙食费可纳入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项目，该部分费用应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相应扣除后，与俞立新主张医疗费合计为23923.37元。
2、康复治疗费。俞立新主张系出院后进行康复治疗产生的，但没有证据。欧尚超市、李萍不认可该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小结、医生医嘱中都没有关于康复治疗所需费用，不存在该康复治疗费。原审法院认为，俞立新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3、营养费。俞立新要求按50元每天计算90天，计4500元。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标准过高，另按损害参与度计算50%。原审法院认为，俞立新因事故致伤，营养费损失因该事故而生，应由侵权人予以全部赔偿，俞立新主张标准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俞立新要求按50元每天计算28天，计1400元。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住院医疗费中已经包含伙食费795.65元，俞立新是重复主张，应以实际发生的795.65元为准。原审法院认为，俞立新因伤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用应予赔偿，关于医疗费发票中显示的伙食费795.65元原审法院已于医疗费中予以相应扣除，而俞立新主张的赔偿标准未超出合理限度，原审法院就俞立新主张金额予以认定。
5、护理费。俞立新主张扣除欧尚超市已经支付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106元，再按3600元每月计算2个月计7200元。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标准过高，请求降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俞立新告护理期间为2个月，因俞立新在住院期间即28天的护理费已由欧尚超市垫付，住院期间陪护费亦未超出合理水平，关于俞立新剩余护理期间即32天的护理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俞立新伤情及本地护工从事同等劳务的报酬标准，酌情按100元每天计算，计3200元，与欧尚超市垫付护理费4106元合计为7306元。
6、交通费。俞立新酌情主张500元，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无票据，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损失应结合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参照俞立新就医情况，原审法院酌情就俞立新主张金额予以认定。
7、残疾辅助器具费。俞立新主张1500元，没有相应证据。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无证据，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俞立新该损失无相应依据，且无相应医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8、残疾赔偿金。俞立新要求按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每年计算为61822.8元（34346*18*0.1）。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应按损害参与度50%计算17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至定残日，俞立新已年满63周岁，结合鉴定意见的损害参与度50%，俞立新该损失应为29194.1元（34346*17*0.1*50%）。
被扶养人生活费。俞立新提交户口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苏州市姑苏区桃花坞街道中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主张被扶养人为俞立新母亲朱绍芬（1919年7月23日生），扶养义务人为俞立新兄弟姐妹三人，另一被扶养人为俞立新丈夫吴永铭（1949年2月7日生），扶养义务人为俞立新与儿子吴愈之（1980年1月11日生），该损失合计为21519.7元（23476*5*0.1/3+23476*15*0.1/2）。李萍质证认为俞立新主张的被扶养人均有退休工资，不存在被扶养的问题；欧尚超市认为俞立新配偶有相应退休金，俞立新无需对配偶进行补助，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俞立新虽然颈部受伤，不能认定俞立新告丧失劳动能力致被扶养人生活困难，另外应按损害参与度50%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俞立新与吴永铭系夫妻关系，双方互有扶养义务，且双方儿子已成年，故俞立新关于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俞立新母亲已近百岁，应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之人，俞立新因故致相应残疾，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经核算该损失应为1956.3元（23476*5*0.1/3*50%）。
9、精神损害抚慰金。俞立新主张5000元，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应按损害参与度50%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损害参与度，俞立新该损失应为2500元（5000*50%）。
10、司法鉴定费。俞立新提交票据主张3720元，李萍无异议，欧尚超市认为应按50%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俞立新因该事故受伤，鉴定费系俞立新为确认其损失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就俞立新该损失予以认定。
11、律师费。俞立新提交聘请律师合同，主张律师费7200元。李萍认为该费用系俞立新和欧尚超市达成的协议，应由欧尚超市承担；欧尚超市认为金额无异议，应按损害参与度50%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并非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应获得的合理、必要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就该主张不予支持。
以上合计74999.77元，扣除欧尚超市垫付费用26205.42元后为48794.35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李萍在欧尚超市营业场所内擅自登梯取货致货物掉落进而致俞立新受伤，应承担直接侵权的赔偿责任，欧尚超市在经营活动中未尽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在俞立新无法从李萍处获得相应赔偿的情况下，欧尚超市在22499.93元（74999.77*3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欧尚超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俞立新诉讼请求未含欧尚超市垫付的26205.42元费用部分，欧尚超市可就此向李萍进行主张结算或追偿。俞立新起诉医疗费中已包含李萍垫付的903.9元，故李萍还应赔偿俞立新478**.45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俞立新赔偿款47890.45元。二、驳回俞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李萍承担，此款项已由俞立新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回，李萍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俞立新。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李萍对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西派出所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确认其2014年11月11日出具的报警证明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行政复议，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园公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湖西派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报警证明及其确认行为中所认定的事实，故撤销湖西派出所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的报警证明及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确认行为。
二审中，欧尚超市提供涉案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材料、湖西派出所接处警登记卡、询问笔录、工作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事故系由李萍所致。1、视频材料记录了李萍爬上货梯取货物，后被协警从货梯上叫下来，最终被带走。2、接处警登记卡载明：报警人为王立伟，报警方式为口头，接警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报警内容为上午发现有顾客选购商品时不慎至商品掉落砸到其他客人，已送医院，到派出所备案，开具证明。处警情况为王立伟称我所工作人员目睹了事发过程，他到场后拨打120，将伤者送至医院，欧尚工作人员李明、鲁渊与涉事顾客李萍陪同至医院检查。3、询问笔录为湖西派出所向欧尚超市工作人鲁渊所作，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22时至22时37分。鲁渊陈述欧尚超市搞双11促销活动，在活动期间发生了一起意外时间，其过来反映了解的情况，在派出所登记备案；在上午8点多的时候，其接到保安经理王立伟通知到超市卖场背面的湖西派出所警务室去，说是有一个顾客受伤，要其去负责跟进处理；当时其就赶到警务室去，看到有一个受伤的顾客，年纪比较大的女性，王立伟也在场；王立伟告知其有另外一个顾客在通道的另外一端爬上梯子取货架顶端的货物时，把商品不小心弄下来砸到了对面通道的老人家。当时这个顾客也在现场陪同受伤的人在警务室处理，这个顾客其当时就知道是在超市卖场门口一个香烟柜台做营业员的，其知道大概情况后因王立伟已经叫了120车，其就作为欧尚方的代表被派往陪同伤者去医院检查；120车到的时候肇事的女性和伤者是乘坐120车往第一人民医院去的，其是另行打车去的第一人民医院；起到了医院急诊室就看到了她们，在场的还有伤者的丈夫，那时其了解到这个香烟店的营业员叫李萍。4、工作情况说明是湖西派出所工作人员胡青出具，内容为：2014年11月11日欧尚超市做双11促销活动，其根据派出所工作安排带领一批队员到欧尚超市执勤，维持秩序。其大概是7点30分到达欧尚超市，那时候超市内已经有较多的顾客了，其和队员们就分散在超市的各个位置。在8点多左右，其由东向西走，走到了床上用品的通道里，看到一个人手摸着头坐倒在地。其立即过去查看，是一个年级较大的女性，在她身边地上有一个床上四件套商品，是一个长方体形的箱子。其抬头一看，货架顶层比较高，会不会是反面有人在加货。其立刻走到通道反面去查看，其到了通道反面看见一个30多岁的女子站在货梯上面，其一眼就认出来这名女子是欧尚超市警务室边上香烟店的营业员。她站在货梯上面面对着商品，应该是在挑选商品。其就立即让她下俩，并且对她说，你看看，你拿东西把别人砸倒了。她没有说话，就下来和其一起到对面通道去了，到了对面后她就一直陪着受伤的老人，接着其就通知商城保安经理王立伟，其在现场等到王立伟来，然后其告诉王立伟通知救护车和报警，其跟王立伟描述了其刚才看到的情况，就把现场交给了欧尚超市内保人员。
李萍对于欧尚超市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并非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不应予以采纳，且上述证据存在弄虚作假情况，接处警登记卡仅是根据王立伟的口述记录的事实，接处警登记卡中的受害人和加害人是后补的；工作情况说明表明胡青没有看到事实经过，仅是胡青的推测；湖西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中的时间8点20分左右与上述材料中8点左右的时间是矛盾的，该报警证明应该是公安机关观看了录像后才出具的。行政复议时已经将上述材料全部推翻了，此外欧尚超市还应提供第四、第六通道的视频资料。俞立新认可李萍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复议决定的证明效力高于欧尚超市在二审阶段的举证。
二审时，本院向李萍本人做调查并让李萍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李萍陈述2014年11月11日，其去欧尚超市购物，其走到床上用品的通道，当时几个阿姨指着货架上的被子在讨论，其也在看那个被子，其就用了通道的货梯爬上去拿被子，当时因为没有服务员。刚上去一会儿一个保安就过来让其下俩，说隔壁通道出事了，保安其也认识，保安叫其下来其就下来了，然后其跟着保安走到隔壁看到老太坐在地上，保安让其看住老太，让其把老太送到医务所去，过了一会儿120就过来了，然后保安让其陪老太去医院，然后其就去了，帮老太挂了号，因为当时没有其他人，所以其就垫了钱。到了下午的时候欧尚超市来了主管，医生说要住院，就调到了康复科，主管来了，所以其就走了。其上梯的地方和老太坐的地方距离很远，其在通道前面，老太在隔壁通道的中间。当时其有点懵，也没有其他服务员。事后欧尚超市就没有来找过其，直到接到法院传票才知道有这个事情。垫钱是因为大家都认识，所以先垫了再说。
本院认为，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俞立新在欧尚超市购物期间被货架上物品掉落砸伤。欧尚超市认为货物掉落系因李萍私自使用登高梯爬到货架顶层拿货所致并提供了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西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以证明李萍系直接侵权人。李萍则认为其并非涉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并于2016年4月15日向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提出行政复议，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园公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该报警证明。虽涉案报警证明被撤销，但根据欧尚超市二审中提供的湖西派出所接处警登记卡、询问笔录、工作情况说明并结合李萍有关涉案事故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李萍使用登高梯到货架顶层拿货导致货物掉落砸伤俞立新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李萍有关其并非直接侵权人的主张不予采信。虽欧尚超市二审提供的接处警登记卡、询问笔录、工作情况说明并非二审阶段产生，但上述证据由湖西派出所盖章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
李萍擅自使用登高梯到货架顶层拿货物，未尽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导致俞立新被掉落货物砸伤，李萍对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欧尚超市在举办双11活动时未安排足够的导购人员，未对登高梯尽到妥善的管理义务导致李萍擅自使用登高梯，对于俞立新的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俞立新的受伤情况酌定俞立新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由李萍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欧尚超市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欧尚超市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俞立新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74999.77元，该损失由欧尚超市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37499.885元，由李萍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37499.885元。欧尚超市已垫付费用26205.42元，尚需赔偿俞立新112**.465元；李萍已垫付费用903.9元，尚需赔偿俞立新365**.985元。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上诉人李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2345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俞立新赔偿款11294.465元；
三、李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俞立新赔偿款36595.98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俞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苏州欧尚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01元，由李萍负担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苏州欧尚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01元，由李萍负担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柳 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