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刑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通成，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台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0月11日被台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台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台江县看守所。
监护人吴某某，女。系被告人李通成之妻。
辩护人王文德，台江县台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指定辩护人吴贤芬，台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台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通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台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绍成、被告人李通成及其监护人吴某某、辩护人王文德、指定辩护人吴贤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9日，被告人李通成因患精神分裂症在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3日出院后一直外出务工。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李通成返家为其儿子李某某报名上学。同月27日14时许，被告人李通成因儿子报名的问题与被害人张某某（系被告人李通成的母亲）在厨房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李通成用柴刀连砍被害人张某某头部数刀，造成被害人张某某当场死亡。经台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他人使用钝器直接多次打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经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通成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作案时现实辨认能力存在，行为控制能力削弱，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以及立案决定书：证实由群众欧某某于2014年8月27日报案至台江县公安局称2014年8月27日14时许，贵州省台江县南宫乡展规村一组的张某某被其子李通成杀害于家中，该局经核实于同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通成系自然人身份情况的事实。
3、现场堪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概貌及相关情况。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某（李通成的儿子）右手有伤痕，被告人李通成左手沾血及食指有伤痕的事实。
5、台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台）公（司）鉴（尸检）字（2014）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某头部多处头皮裂创及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创口形状规则、创缘整齐、创壁不光滑等特征，符合被他人使用质地较重的有棱边钝器（如柴刀背）直接多次击打形成；其颈部见片皮肤淤血斑及皮肤挫伤，分析系生前被他人扼颈形成；其致死的原因是其头部系他人使用钝器直接多次打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6、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辨认物证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李通成指认3号柴刀为其作案工具，台江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提取相关证据，并有见证人邰某、李某在旁见证。
7、台江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台江县公安局依法调取了被告人李通成的病历。
8、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病历记录：证实2013年2月19日被告人李通成被诊断出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事实。
9、贵州省台江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及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台江县公安局被告人李通成诊断处于精神分裂症未完全缓解期，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其作案时现实辨认能力存在，行为控制能力削弱，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0、黔东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东南）公（司）鉴（法物）字（2014）16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5号、6号、8号、9号、10号、11号、13号、15号物证分别标记为W2-W9号检材，“死者右小腿血迹”W11号检材，“嫌疑人李通成左手血迹”W14号检材，“嫌疑人李通成右手血迹”W15号检材，上述物证检出人血为被告人李通成所留；送检的W1号检材检出人血，但未检出DNA分型；送检的W10号检材检出人血，且检出另一男性DNA分型；送检的W12号检材检出受害人本人的DNA分型；送检的W13号检材未检出人精斑，仅检出受害人本人的DNA分型。
11、被告人李通成的抓获经过：证实在2014年8月27日，民警接到张某某被杀的报警电话后，台江县公安局民警在其村头一住户家门口将正在寻找儿子李某某的嫌疑人李通成抓获的事实。
12、死者张某某户口注销证明：证实张某某的户口于2014年9月1日因死亡注销的事实。
13、证人欧某某2014年8月27日在台江县公安局南宫派出所办案询问室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8月27日下午两点左右李某到展规村活动室报案称张某某被李通成杀死，欧某某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14、证人李某人014年8月29日在台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询问室的证言：证实李通成的家族有精神病史，李通成在2013年4月份左右在凯里市“四一八”神经医院治疗了40多天，出院后就一直在上海打工，这次回台江是给孩子报名读书的，李某在和李某的谈话中发现李通成容易发怒，说话易跑题；李通成平时和村里村民们的关系比较和睦，基本上没什么矛盾。
15、证人李某人014年8月31日在台江县公安局南宫派出所办案询问室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7日下午两点左右，杨某某跑到其家里说：“你堂叔妈被她儿子“丁发”（李通成）杀死，你快去看看。”其赶忙跑到张某某家里，在厨房门口遇到其堂弟李通成左手拿着一把带血的柴刀，上半身都是血，李通成正在抓他儿子，李通成儿子一直在躲避李通成，李通成儿子嘴上还说着：“你把奶奶杀死了，我不和你。”李某进去厨房看见张某某躺在灶房的地上，地上一大滩血，张某某头上都是血，左眼皮下有一道约10CM左右的伤口，嘴巴处也有一道长约12CM左右的伤口，其发现张某某呼吸停止，已经死亡。该证人证言另证实，其到达现场发现李通成的表情呆滞，其便下到村活动室告诉驻村干部情况，并叫他们报警；李通成平时在村里为人很和气。
16、证人杨某某2014年8月31日在台江县南宫派出所办案询问室的证言：证实张某某和杨某某是隔壁邻居，住的很近，在2014年8月27日两点左右，其正准备回家吃饭，听到张某某大声叫其到她家去，刚讲完话声音就停了，其又听到了她家有个小孩在哭喊，其就跑到张某某家里，发现张某某躺在她家厨房地上，地上一滩血，当时，张某某已经讲不出话，身边李通成呆呆的看着张某某，手里抓着他一直在哭叫的儿子，其便跑去找张某某的堂侄子李某。该证人证言另证实，李通成有精神病七八年了，李通成家人带他去治疗了好几次，李通成的堂公因精神病发作将爱人打死的事实；李通成不发病时在村里很和气。
17、证人李某某2014年8月31日在台江县南宫派出所办案询问室的证言（有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吴某某到场）：证实当天李某某看到李通成和张某某有些争吵，尔后李通成拿着柴刀往奶奶头上砍，李某某就去抢李通成的柴刀，没有抢到，反而手被柴刀割伤。
18、证人吴某某2014年9月1日在台江县南宫派出所办案询问室的证言：证实吴某某系李通成的妻子，二人结婚14年中，李通成因精神病发作三到四次，在2013年3月左右吴某某一家联合南宫乡政府，将李通成送到医院治疗40天左右出院，出院后，李通成和其一起到上海打工，李通成在2013年6月份过后就没有吃药的事实。
19、证人李某人2014年9月1日在台江县公安局南宫派出所办案询问室的证言：案发当天，其看见李通成拉着他儿子在村里乱串，李通成的儿子在大声的喊叫：“你们快去救奶奶，我爸爸用柴刀把奶奶杀了。”该证人证言另证实，李通成有精神病，李通成家有个公也因精神病将其妻子打死的事实。
20、证人邰某2014年8月31日在台江县公安局南宫派出所办案询问室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7日下午，其接到李某的电话，李某说：“我家堂弟（李通成）用柴刀把他妈妈（张某某）给杀了，你们过来看看。”驻村干部欧某某就打电话报警，其就与李某一同到张某某家，到家后其看到张某某躺在他家的厨房的灶房口一动不动，地上有好多血。该证人证言另证实，案发前一会，张某某到村活动室来找过村干部，当时她说：“现在我的儿子从外面带我的孙子回家读书，但还没有报到，我看他（李通成）的情况有点不大对劲，可能病又发了，你们能不能开个计生证明，先让我孙子读书”的事实。
21、被告人李通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李通成在凯里开发区的精神病院治疗过；2014年8月27日，李通成因琐事在自家厨房用柴刀朝其母亲张某某头上砍了两下，其将作案工具柴刀放在了自己厨房里。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通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张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通成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通成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无法排除被告人系故意伤害的动作偏差的可能性，认定被告人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为宜的辩护意见，由于被告人李通成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拿凶器柴刀朝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连砍数刀，对其极端行为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必然后果，被告人李通成持明显放任态度，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刑事责任原则，被告人李通成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通成属于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虽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通成与被害人系母子关系，其他近亲属对被告人李通成此次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通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全案，决定对被告人李通成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以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属激情犯罪、临时起意、无违法犯罪前科、平时表现尚好、悔罪认罪态度好为由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李通成减轻处罚并在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通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已经执行的刑期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石 玉
代理审判员 张峻源
人民陪审员 龙胜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光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