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4刑初第261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金露，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句容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户籍地江苏省句容市茅山风景区。2015年7月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戴玉芹，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金海（曾用名陈杰），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所地本市浦口区。2015年7月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卫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明荣，江苏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梅英，女，1971年6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洪泽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所地本市鼓楼区，户籍地江苏省洪泽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4日被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15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邱灵芝，女，1962年7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南陵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本市鼓楼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3日被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15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志甜，江苏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6）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卜向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金露及其辩护人戴玉芹、被告人陈金海及其辩护人朱卫江、陈明荣、被告人王梅英、被告人邱灵芝及其辩护人陈志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底至同年7月初，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在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69号盈嘉大厦1510室，以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宣传，通过投资返利及各种奖励并附送白酒、石斛等方式向周某、田某等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81万余元。其中通过被告人王梅英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210万余元，通过被告人邱灵芝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42万余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周某、田某等人的证言、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均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四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陈金露及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系单位犯罪；2、被告人陈金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3、在计算集资参与人损失时应扣除已发放的约40万元酒、铁皮石斛的价值；4、本案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的情形，应对被告人陈金露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陈金海及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系单位犯罪；2、被告人陈金海系从犯；3、被告人陈金海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陈金海系初犯，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梅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
被告人邱灵芝及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系单位犯罪；2、被告人邱灵芝系从犯；3、被告人邱灵芝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底至同年7月初，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在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69号盈嘉大厦1510室，以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宣传，通过投资返利及各种奖励并附送白酒、石斛等方式向周某、田某等240余名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81万余元。其中通过被告人王梅英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210万余元，通过被告人邱灵芝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42万余元。
2015年7月8日下午，被告人王梅英、邱灵芝在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69号盈嘉大厦1510室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于当晚先后前往南京市公安局秦某区分局双塘派出所接受讯问。到案后，四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梅英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邱灵芝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金露的供述，证明其于2012年7月在句容市注册了句容某贸易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会计是李某1。公司主要代理小作坊生产的白酒销售，经营状况不好，其经人介绍开始利用网站做“直销”。客户花2100元购买一箱白酒（一单），获得一个会员编号和网站密码，进入网站后可以查询自己投资的情况，网站会自动分红，每天分红19.8元（每周六不分红），一单有效期为三个半月，到期后客户再交400元（复投），可以继续得到三个半月的分红。业务员或客户介绍其他客户投资可获得150元的“推荐奖”；消费10单以上可以获得报单资格，推荐的新客户每购买一单,报单人即可获得37.8元的“报单奖”。客户发展的下线介绍投资的，客户还可以获得“领导奖”。其在山东临沂、内蒙古赤峰、江苏徐州、宿迁、南京等地设立了办事处，各办事处负责人按募集资金的10%提成，办事处的所有费用、人员管理均由各办事处负责人承担。2015年4月初，其在南京市中山南路盈嘉大厦1510室、盛泰大厦901室等地设立办事处，由陈金海负责。陈金海通过自己的关系发展客户投资，再让客户口口相传，宣传公司业务。客户投资的钱由陈金海扣除10%后将现金给其，其2、3天至南京结算一次并将白酒和铁皮石斛给陈金海。其将陈金海给其的现金存入李某1名下江苏银行、交通银行、浦发银行卡内，并根据网站的提示每三天或一个星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客户分红。后因其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客户的分红，公司处于负债状态。公司除了吸纳资金并分红外没有其他业务。与客户签订的合同系其照抄其他公司的合同，与网站实际投资情况不符。陈金海负责容缘商贸公司南京办事处的选址、房租水电物业费等经费支出。
2、被告人陈金海的供述，证明其经人介绍认识陈金露，并于2015年3月底开始在南京负责推广句容某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南京办事处的地址位于本市中山南路盈嘉大厦1510房间、中山南路盛泰大厦901室，均由其负责。公司销售理财业务，并赠送白酒和石斛吸引客户投资。公司业务开展依靠其与两名员工口口相传的方式宣传。公司还有网站用于宣传并自动计算分红。客户通过以王梅英名义办理的POS机刷卡投资，每单2100元，期限三个半月，每天收益19.8元，到期复投后继续收益。客户发展他人投资会获得推荐奖和领导奖。投资五单以上会与客户签订合同。南京办事处共集资300余万元，其提成30余万，大部分用于成本的支出。邱灵芝和王梅英是南京办事处的员工，二人收入根据发展的客户提成，每单198元，每日结算。其负责接待客户并讲解，提取客户投资总额10%作为报酬，POS机的费用房租水电等成本由其负责，一般每月到手5000元左右。容缘公司负责人是陈金露，会计李某1，陈金露每隔一两天将白酒送至南京办事处并收取客户投资的现金，每周将分红打至客户预留的账户内。公司每个星期都会开招待会并把客户带至句容公司参观，公司宣传称有农庄和养老院。
3、被告人王梅英的供述，证明其于2015年2月经朋友介绍至句容某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投资。客户每投资2100元为一单，可以获得一个账户、一箱酒，每天分红19.8元，每周二不分红。客户四个月后复投400元可以继续分红。客户介绍他人投资可以获得推荐奖、领导奖，还可以成立报单中心。其系陈金海的直接下线，负责帮助陈金海收取客户投资款，提供了自己名义办理的POS机和兴业银行卡给公司使用。邱灵芝也负责帮陈金海收钱，其与邱灵芝收来的投资款均交给陈金海。其通过口头宣传的方式发展下线，对他人称公司的业务就是消费分红，四个月返本、七个月结束利息分配。其直接发展的下线有四人，下线继续发展下线。其和邱灵芝没有基本工资，靠介绍客户提成获得收入，其投资不到十万元，最多每天可以获得2、300元的分红。陈金露是句容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海是南京办事处负责人，客户的分红由公司的计算机系统自动计算得出，由陈金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给客户。句容某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的房屋由陈金海租赁，水电房租等费用均由陈金海承担，公司的宣传靠客户口口相传，称公司正在筹建网上商城、敬老院，陈金海每周都会组织客户去镇江参观。
4、被告人邱灵芝的供述，证明2015年3月，其经陈金海介绍投资句容某商贸有限公司，陈金海是该公司南京办事处的负责人。因其和王梅英加入时间较早，陈金海让其与王梅英负责收客户投资款。每单理财产品2100元，客户购买2单产品可以获得一箱白酒、购买5单产品可以获得一盒铁皮石斛。客户介绍他人投资可以获得推荐奖、领导奖，公司还有报单中心，报单可以获得提成。句容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金露，地址在句容的北大荒农庄，南京办事处每周均组织客户至农庄游玩。南京办事处的事情均由陈金海负责，其没有基本工资，靠介绍其认识的人投资的方式发展下线并提成。其和王梅英各自收取所吸纳客户的投资款。陈某、李某2、邵华静等人系其下线。其直接介绍的客户其可以获得150元的提成，其下线发展的会员其可获得每单1.18元的提成。陈金海另外还可以获得报单中心每单37.2元的提成。总公司的陈金露和李某1经常到南京送酒和铁皮石斛。其收取的投资款均交给陈金海，陈金海称会交给陈金露。购买超过5单的客户会签订合同。
5、被害人李某3、单某、田某、王某等人的陈述，证明被害人均系经朋友介绍，于2015年3月至7月至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69号盈嘉大厦1510室句容容缘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投资。投资人以2100元为一单投资，可以获得一箱白酒，并在公司电脑系统上获得一个账户，投资后每周6天有收益，每天收益19.8元，收益满100元后，每周一、周五可以提现。客户投资三个半月到期后可以复投继续获得收益。投资人以刷卡、现金等方式投资，公司出具写有数额的收据，有些投资人没有合同。客户介绍他人投资可以获得每人150元介绍奖，介绍的人数多可以成立报单中心并发展下线，获得领导奖。很多客户介绍朋友来投资。客户系邱灵芝、王梅英介绍投资。
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8日对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盈嘉大厦1510房间依法进行了搜查，依法扣押了电脑、POS机、POS单、收款收据、容缘商贸合作协议书、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卡等物品。
7、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王梅英名下兴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李某1名下交通银行卡、江苏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
8、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相关工商注册登记情况，被告人陈金露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9、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纳税登记情况，证明该公司2012年、2013年仅有数百元税额登记，2014年、2015年无税额登记。
10、审计报告、被害人陈述、合同书、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人民币381万余元、被告人王梅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人民币210万余元，被告人邱灵芝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人民币142万余元。
1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梅英、邱灵芝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1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在作案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金露的供述、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纳税登记情况等资料证实，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自成立以后并无规模性的实际经营，而主要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公司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认定情形，各被告人均系自然人犯罪，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邱灵芝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小、是否能被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金露系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总公司的建设运营、资金管理；被告人陈金海系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地区的负责人，负责公司在南京地区业务的开展，发展会员、吸纳资金；被告人邱灵芝系句容市容缘商贸有限公司业务员，其积极发展会员并吸纳资金，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分工合作，不宜区分主从犯，且已按照各自吸纳的资金数额认定其犯罪数额，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在计算被害人损失时是否应扣除已发放的约40万元酒、铁皮石斛价值的问题，经查，在吸纳客户资金时给客户发放白酒和石斛系吸引客户投资的手段，白酒和石斛的价值系犯罪成本，不应在被害人损失中予以扣除，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的情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或吸纳对象100人以上的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故本案被告人陈金露等人均应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梅英、邱灵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梅英、邱灵芝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对二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梅英、邱灵芝的犯罪事实与情节以及落实社区帮教等情况，决定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金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8年11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陈金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王梅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邱灵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梅英、邱灵芝退出的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三、责令被告人陈金露、陈金海、王梅英、邱灵芝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陶剑涵
人民陪审员 夏秀荣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见习书记员 徐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