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连兴，男，193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建勋，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钺，男，1956年2月24日出生，住Saint-Claude-St2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栋，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海杰，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姚锷，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姚连兴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连兴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献伟、何建勋，被上诉人姚栋的委托代理人陈海杰，原审第三人姚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钺与姚锷系姚连兴与孙曾耀所生之子。姚栋系姚锷之子。上海市山阴路XXX弄XXX号XXX楼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原为姚连兴，建筑面积56.63平方米，由姚连兴与孙曾耀居住。2008年11月15日，姚连兴与姚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姚连兴将系争房屋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姚栋，双方确认在2008年11月15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但双方在该合同中并未约定交房时间及付款时间。当日，双方办理了产权转让手续，但姚栋未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向姚连兴支付房价款，且系争房屋仍由姚连兴和孙曾耀居住。2008年12月2日，经核准，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姚栋。孙曾耀于2010年12月12日去世后，系争房屋现由姚连兴居住。
2014年3月，姚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系争房屋属姚连兴与孙曾耀的夫妻共同财产，姚连兴无权单方处分，且姚栋并未实际支付房款，不属于善意买受人。据此，作为共有产权人孙曾耀的继承人之一，姚钺起诉来院，要求确认姚连兴与姚栋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姚栋协助姚连兴将系争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姚连兴名下。
原审审理中，姚连兴辩称：系争房屋原系其单位所分公房，2000年11月由其购买为售后产权房，产权人登记在姚连兴名下，房屋系其与孙曾耀的夫妻共有财产。2008年11月15日，姚锷、姚栋突然将姚连兴带至房产交易中心，当时姚连兴并不清楚是去干什么，也忘了带老花镜，糊里糊涂地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了字。直到当天回家后姚栋才说姚连兴把房子卖给了他，但姚栋未支付任何房款。由于孙曾耀当时身体不好，姚连兴在去交易中心前并未与孙曾耀商量此事，且考虑到孙曾耀的身体状况，姚连兴直到孙曾耀去世亦未将此事告知于她。因系争房屋系姚连兴与孙曾耀的夫妻共同财产，姚连兴无权单独对系争房屋作出处分，故与姚栋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对该合同的有效性姚连兴不予认可。2009年姚钺探亲时姚连兴将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告知了姚钺，姚钺当即表示异议。另外，系争房屋也并非是姚连兴对姚栋的赠与，而是被欺骗签字的结果。综上，姚连兴同意姚钺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姚栋辩称：姚连兴与孙曾耀在2008年前多次表示要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姚栋，但考虑到采用赠与的方式税收较高，故决定通过买卖的形式进行赠与。去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是姚连兴与孙曾耀主动提出的，孙曾耀当时是同意的，其去世之前也从未表示反对，故姚连兴陈述的不是事实，姚连兴也是自愿的，因产权证登记为姚连兴一人，故去交易中心办理交易只需姚连兴办理即可。姚连兴虽与姚栋签订的是《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故姚连兴从未要求姚栋支付合同的房价款。另外，姚钺称其作为孙曾耀的法定继承人而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但本案并非遗产继承。系争房屋于2008年已经过户到姚栋名下，而孙曾耀是2010年12月12日去世的，故不存在遗产继承问题，姚钺与系争房屋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利害关系，其主张房屋交易是姚连兴受欺骗之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姚栋不同意姚钺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姚锷述称：其结婚后即与妻子一起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姚钺一家1989年即陆续出国，目前已加入德国国籍，不可能再回来居住。姚连兴多年来因各种疾病住院达20多次都是姚锷夫妻照顾，姚钺在2009年前从未归国。为了补偿姚锷在经济和精神上的付出，2006年姚连兴和孙曾耀就一直在商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姚栋。2008年11月15日，在姚连兴和孙曾耀的主动提议下，姚连兴与姚栋共同去交易中心办了过户手续，孙曾耀当时知道并且同意此事，姚钺主张孙曾耀不知情并无相关证据，姚连兴现在否认赠与是对赠与行为的反悔，但系争房屋已经登记在姚栋名下，赠与行为已经完成。2009年姚钺知晓此事后不提出异议，而在孙曾耀去世后却提起诉讼，违反常理，故不同意姚钺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姚栋表示同意系争房屋继续由姚连兴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不得侵犯。系争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姚连兴名下，但其产权的取得是姚连兴与孙曾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系争房屋的权利属姚连兴与孙曾耀共有，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在系争房屋进行产权变更时，姚连兴虽然作为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与姚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根据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确定双方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即姚连兴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赠与了姚栋。由于系争房屋的权利应属姚连兴与孙曾耀共有，故姚连兴将属其的产权份额赠与姚栋，合法有效。但姚连兴无权处分属于孙曾耀的产权份额，姚连兴擅自处分孙曾耀在系争房屋中的权利的行为应属无效。姚连兴辩称的其与姚栋之间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受姚栋与姚锷欺骗所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姚栋辩称的和姚锷述称的孙曾耀生前已将系争房屋中属其的权利赠与了姚栋，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姚钺起诉要求将房屋产权恢复过户登记至姚连兴名下一节，由于姚连兴将系争房屋中属孙曾耀的产权赠与姚栋的行为无效，考虑到孙曾耀已经过世，故姚钺可就系争房屋的产权继承析产另案诉讼，诉讼后再根据各自的产权份额进行登记，对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作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姚连兴将上海市山阴路XXX弄XXX号XXX楼房屋中属孙曾耀的50%产权份额赠与姚栋的行为无效。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姚连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孙曾耀共同共有系争房屋，即不分份额地平等享有房屋所有权，原审法院认定姚连兴与孙曾耀各享有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并依此认定姚连兴将其产权份额赠与姚栋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姚栋未提供证据证明姚连兴的赠与行为征得孙曾耀同意，姚连兴是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姚连兴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姚栋答辩称：孙曾耀的思维在2008年至2010年的两年多时间里是清晰的，从未对将系争房屋赠与姚栋提出异议，即使姚连兴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有权行使追回权的是孙曾耀，但孙曾耀之前从未主张过房款，也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孙曾耀是同意将房屋赠与姚栋的。曾经为孙曾耀进行服务的钟点工在原审庭审中作证陈述孙曾耀多次催促姚连兴将系争房屋赠与姚栋。姚栋据此不同意姚连兴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钺未到庭答辩。
原审第三人姚锷述称，孙曾耀生前同意将系争房屋赠与姚栋。姚锷不同意姚连兴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任何共有人都无权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故本案中，姚连兴如未经孙曾耀同意而擅自处分系争房屋，其行为应属于无权处分。孙曾耀是否同意将系争房屋赠与姚栋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此各执一词。因系争房屋已于2008年11月过户至姚栋名下，孙曾耀在2010年12月去世前的两年多时间内从未对此提出异议，虽姚钺及姚连兴均称孙曾耀始终对系争房屋的处分不知情，但结合姚连兴在原审审理中称其在2009年姚钺探亲时将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告知姚钺后姚钺当即表示异议的陈述及姚钺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分析，孙曾耀对系争房屋的处理情况一无所知有违常理，故本院采信姚栋有关姚连兴、孙曾耀一致同意将系争房屋赠与其的说法，该赠与行为已于产权登记变更之日完成。鉴于姚栋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认可原审判决，原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姚连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姚连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成 皿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