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刑一终字第6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冠辉，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乃道，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冠辉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金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冠辉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晓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冠辉及其辩护人黄乃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1日19时许，被告人谢冠辉无证驾驶桂A×××××号轻型普通货车由金城江往南宁方向行驶，20时20分行至河池市G210线2751KM＋500M处时，其车头偏左部位碰撞在路上行走的被害人黄某乙并致其倒地，谢冠辉发现后，即停车在车上观看，见四周无人和无其他车辆经过就驾车逃逸。黄某乙倒地后无法离开事故现场，后被其他车辆碾压头部及胸部致死。经河池市交警部门认定：谢冠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乙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谢冠辉于2014年3月2日在南宁市被公安机关抓获。2014年3月3日，谢冠辉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2014年3月1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案后，谢冠辉赔偿了被害人黄某乙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家属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冠辉违反我国交通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致被害人被其他路过的车辆碾压头部及胸部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谢冠辉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导致无法动弹的被害人躺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国道上被后来的车辆碾压头部及胸部死亡，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谢冠辉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车辆，应酌情从重处罚。谢冠辉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谢冠辉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谢冠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谢冠辉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其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因无法排除被害人在第一次受到碰撞后造成死亡或者重伤且及时抢救也无法存活的可能性；2、其归案后主动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并全部赔偿被害方的损失，取得了被害方家属的谅解，且其没有犯罪前科，具有悔罪表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充分考虑其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谢冠辉的上诉理由一致。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冠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出示宣读了河池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对尸体检验报告内容出现的“生活反应及凝血机制”进行的医学知识说明。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19时许，上诉人谢冠辉无证驾驶桂A×××××号轻型普通货车由金城江往南宁方向行驶，20时20分，其车辆行至河池市G210线2751KM＋500M处时，车头偏左部位碰撞在路上行走的被害人黄某乙并致其倒地，谢冠辉发现后即停车在车上观看，发现被害人已不省人事，并见四周无人和无其他车辆经过后便驾车逃逸现场。黄某乙倒地后，其头颅、胸腹部、四肢等处被其他车辆碾压致死。经河池市交警部门认定：谢冠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乙无责任。
另查明，上诉人谢冠辉于2014年3月2日在南宁市被公安机关抓获。2014年3月3日，谢冠辉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2014年3月1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案后，谢冠辉赔偿了被害人黄某乙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家属请求法院对谢冠辉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杨先生于2014年3月1日20时29分报警称，在金城江往保平方向避险车道旁，有一个人躺在路中间，疑被车辆碾压过，请出警处理。公安机关于同月18日立案侦查。
2、南宁市旺奔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收费结算单证实，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谢冠辉到该公司维修过肇事车辆，更换过中网及后视镜。
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经交警部门查询，未查询到上诉人谢冠辉身份证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4、情况说明及卡口监控截图证实，2014年3月1日15时29分，桂A×××××号肇事车辆由南宁往金城江方向行驶经过都安县大兴卡口时车头及后视镜都是完好的。当日19时38分，该车从金城江出发，经城西大道通讯连卡口时，车头及后视镜都是完好的。当日21时19分，该车从金城江往都安方向行驶时，通过都安大兴卡口时，发现该车车头有碰撞痕迹，车头中网及左后视镜均有缺损。
5、机动车辆保险证、收条、刑事谅解书、（2014）金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桂A×××××号货车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案后，上诉人谢冠辉赔偿了被害人黄某乙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3日至3月18日，上诉人谢冠辉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7、人口信息表证实，上诉人谢冠辉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8、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日20时左右，其站在家门口的路上打电话听到一声很大的响声，随着响声往国道上看，隐约看到一架货车的车尾驶过，等到交警来了其走下来看，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
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死亡证明书证实，其父亲黄某乙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修理肇事货车（车牌号为桂A×××××）的汽车修理人员。因为该车左后视镜缺损，中网断了一半，根据车主要求，其更换了货车的左后视镜和车头中网，前保险杠中部和车头面板的凹痕，车主没有要求修理，修理后换下来损坏的部件都交给了交警。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该事故的报案人。2014年3月1日20时30分许，其驾车由南宁出来行驶至水南公路的保平路段，看见有一个人头朝上坡车道躺在由河池往都安方向的下坡车道内，其看见该人时尸体是完整的，地上没有血液。
12、上诉人谢冠辉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3月1日中午12许，其驾驶桂A×××××号货车从南宁拉玻璃到河池市金城江区，卸货后于19时30分左右驾车回南宁，20时30分左右来到一个避险车道附近时，看见前方不到10米处有一个人拿着棍子走在道路中间，当时其踩刹车往右打方向避让未果碰到此人，其停车看到车头前面有一根铁管还是竹杆的东西，然后从左边的车窗往后看，看到有一个面朝南宁方向，一只手往前伸躺在其车道虚实线附近，其在车上看了十多秒，此人没有反应，其害怕就驾车离开现场。到一个加油站时，其下车发现车子左边的后视镜的镜框断了半截，只剩下一些塑料壳，还有车头前面有些凹进去，车头的保险杠也有一些凹，车头左边的中网有一小块不见了，之后其驾车继续赶路。大约24时到南宁后，其把车子停进玻璃厂，搭的士回住处休息。3月2日8时，其驾驶桂A×××××号货车来到秀厢大道邕武立交桥附近的“旺奔”修理厂修车。到了下午被河池交警查获。
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谢冠辉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乙不承担事故责任。
14、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被害人黄某乙尸体左肋脊角处的皮肤下、左某腿后部中段的肌层有凝血机制和生活反应现象。说明被害人在机动车道内行走时被机动车撞伤跌躺在路上，然后被同方向驶来的其他车辆多处碾压头、胸腹部、四肢致死。
15、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桂A×××××号货车肇事后不满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
1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况。
17、勘验、比对笔录证实，2014年3月4日15时，经勘验、比对发现桂A×××××号车碰撞部位及痕迹与事故现场遗留的散落物与相吻合。
18、辨认照片证实，上诉人谢冠辉指认桂A×××××号货车为其肇事撞人时所驾驶的车辆，指认河池市G210线2751KM＋500M处为其驾车肇事的事故现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据间形成闭合证据链条，且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冠辉违反我国道路交通管理法规，无证驾驶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谢冠辉无证驾驶机动车车辆，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应当依法惩处。谢冠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坦白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谢冠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在量刑时应予考虑。针对谢冠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谢冠辉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谢冠辉供述其驾驶车辆撞上被害人后致被害人躺在路上，其停车看了十多秒，见此人没有反应后因害怕就驾车离开现场，到下一个加油站时才发现车子后视镜的镜框断了半截，只剩下一些塑料壳，车头前面及保险杠有些凹陷，车头左边的中网有一小块不见了；证人王某证实，其是修理肇事货车的修理人员，该车左后视镜缺损，中网断了一半，前保险杠中部和车头面板有凹痕，根据车主要求，其更换了货车的左后视镜和车头中网；证人覃某证实，2014年3月1日20时左右，其站在家门口的路上打电话听到一声很大的响声，随着响声往国道上看，隐约看到一架货车的车尾驶过，等到交警来了其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勘验、比对笔录证实肇事车辆的撞痕及损坏部位与谢冠辉的供述及证人王某的陈述相吻合。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左某腿股骨骨折、左肋脊角处的皮肤、左某腿后部中段的肌层有凝血机制和生活反应现象。从肇事车辆的撞击损坏程度，以及综合谢冠辉的供述、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来看，肇事车辆撞击被害人的力度极大，必然造成被害人重大伤害，且谢冠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足以构成交通肇事罪。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谢冠辉及时救助后能否阻止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这一情形，因此无法认定谢冠辉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且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是在机动车道内行走时被机动车撞伤跌躺在路上，然后被同方向驶来的其他车辆多处碾压头、胸腹部、四肢致死的，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由其他因素直接造成，故也不宜认定谢冠辉的行为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但谢冠辉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仍驾车逃离，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且由于其先行的撞击行为致被害人被后车碾压致死，可酌情从重处罚。故谢冠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谢冠辉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的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谢冠辉的行为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不当，量刑亦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但谢冠辉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适用宣告缓刑的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4）金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谢冠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二、上诉人谢冠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冬英
审 判 员 温健勇
代理审判员 黄志凡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