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民初字第0266号
原告新疆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136号瑞昌大厦1栋2层2号。
法定代表人沈瑞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红芳、丁红梅，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杨枝东路口。
负责人周月江，该公司经理。
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珏、ＸＸ稳，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职业大学（苏州市广播电视大学），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国际教育园致能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崔志明，该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顾昊，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瑞昌公司）诉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集团）、苏州市职业大学（以下简称职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吕红芳、丁红梅，被告苏中集团及其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珏，被告职业大学的委托代理人顾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疆瑞昌公司诉称，2005年4月，原告与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部协议》1份，约定由原告从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处转包被告职业大学专家楼等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3192613.25元，如后期增加工程，另外计算。后在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的价款为1964521.76元，总工程款为15157135.01元。2005年9月工程竣工，后通过竣工验收，现已经交付使用多年。但被告至今尚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故请求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157135.01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59345元（因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05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6日止）；被告苏中集团对上述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职业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及苏中集团共同辩称，1、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涉诉工程于05年9月竣工，原告最后一次从被告处取得工程款在06年9月，此后原告没有向被告索要过工程款，至2014年1月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2、本案涉诉工程是开工后再提供设计图纸的，所以签订合同时商议的总价与后来实际工程价相差较大，该合同价实际上是暂定价，应当通过审价来确定价款；3、本案被告职业大学作为发包人共支付其共计10000000元工程款，其已经全部支付给原告，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职业大学辩称，其同意以上被告苏中集团及其苏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其已经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给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原告及各被告曾到其指定的审计机构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合同中的工程进行审计，但原告及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苏中集团不知何原因在2007年后至收到原告起诉状前不与其进行联系；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
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被告职业大学（甲方）将其苏州学院（筹）食堂、专家楼土建、水电安装施工（桩基础除外）工程发包给被告苏中集团（乙方）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该合同由协议书、专用条款及通用条款组成。其中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施工及保修工作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05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8月20日；合同价款为13192613.25元（不含业主供材料，工程变更签证等）。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价款合同，变更签证等按实际发生计算。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每月25日由乙方申报本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经工程监理审批，甲方复核后，支付审定额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10天内支付至总价的90%，决算审定后一周内付至总价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该合同附件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列明：食堂，建筑面积2828.3平方米，框架结构，2层，设备安装内容为给排水、电、气，造价4292989.88元；专家楼，建筑面积4977.42元，框架结构，5层，设备安装内容为给排水、电、气，造价8899623.37元。
后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部协议》（以下简称内部协议）1份，约定：开工日期为2005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8月20日；合同价款为13190000元；原告按照其完成工程总造价的3%上缴项目综合服务费。具体办法：前期按预付工程款中比例扣，竣工后决算时结清。各项税金及代收代缴费用由原告承担。后原告进行了实际施工。该工程于2005年9月通过竣工验收，现已交付被告职业大学使用。
上述工程竣工后，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乙方）与被告职业大学（甲方）就上述工程签订合同补充协议1份，约定：1、双方自合同签订起三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0000元；2、工程竣工验收后十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00000元；3、甲方应在2005年10月份前（包括十月份）付工程合同价款的70%给乙方；4、余款甲方应在工程竣工决算审定后一周内付至决算金额的90%给乙方（工程竣工决算审定必须在2005年内完成）；5、保修金5%在工程保修期（以工程合同规定的保修期为准）满后十天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6、本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05年9月25日。
2007年，被告职业大学委托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审计，该咨询事务所于2014年3月24日出具咨询报告，载明：其于2007年7月左右收到该工程的有关资料，并对现场进行了察看，依据送审资料及有关变更签证资料对该工程的工程量、定额套用及取费进行了复核，并于2008年8月至2009年1月与施工方进行了不下30天次的核对，期间苏中集团对有关问题提出异议，经建设方与施工方口头协商就部分异议达成一致，其依据协商结果，出具了第二份初稿，经审核本工程送审造价为14202779.91元，第二次初稿造价为8341295.26元，两者差额5861484.65元。本初稿未经三方签字认可，仅供建设方参考，不作为结算工程造价的依据。被告职业大学称工程结束后，其与被告苏中集团先后多次去审计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核算，后因被告苏中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受到刑事处罚，导致该份审计报告一直没有出具。其收到本案原告起诉材料后，请求审计公司出具当时审计的报告初稿，最终的审计报告之前没有出具给原告、被告苏中集团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针对上述审计报告，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苏中集团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认为应以最终审计为准。
再，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图纸由苏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绘制，其中教工食堂设计图纸出图日期为2005年4月中旬及下旬，专家楼设计图纸出图日期为2005年5月下旬。
审理中，本院依被告苏中集团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的申请，委托苏州工业园区华建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即专家楼、食堂的土建、水电安装的造价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书，认为上述工程造价为9891821.186元。针对上述鉴定结论，原告提出异议。后本院将原告的书面异议材料交由苏州工业园区华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复核及答复。针对原告提出的异议，该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进行了回复，并对工程造价修正为9945368.72元。对此，原告仍不予认可。各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上述鉴定费为98135元，已由被告苏中集团预交。
另，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00元，其中包含原告应交纳给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3%的管理费等费用；本案所涉工程未进行招投标；本案所涉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有变化。
就原告与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签订内部协议的过程，原告称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将涉案全部工程转包给其，并从中收取工程造价3%管理费，当时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向其出示了被告苏中集团与被告职业大学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故内部协议的造价当时就按照总合同的价款确定的。对此，被告苏中集团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均称被告苏中集团与被告职业大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13192613.25元仅为暂定价，当时施工设计图纸还没有出来，其与原告签订内部协议时就参照上述合同确定了一个金额，但该金额也是暂定价。被告职业大学称其与被告苏中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并没有任何施工图纸，当时其交给被告苏中集团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的图纸是其他工程的图纸，被告苏中集团据此报了一个价格过来，后在相关政府部门协调下双方签订了该份合同。因此，合同价款不是合同所述的固定价款合同，只是暂定价；本案所涉工程均由苏州市财政局直接拨款，必须由相关审计机构出具审计报告。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部协议、开工报告、设计变更通知单、技术核定单、联系单、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记录、竣工图，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被告职业大学提供的竣工图、咨询报告，本案所涉工程的鉴定报告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应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被告职业大学与被告苏中集团就本案所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未经招投标程序而订立的合同，故应属无效。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将上述工程又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应认定为违法转包，其与原告签订的内部协议亦属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被告职业大学使用，故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可以参照内部协议约定向实际施工方即原告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均确认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量在施工中有所变化，不能单纯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予以结算。另，被告职业大学自行委托相关机构作出的造价咨询报告在本案审理前，亦未送达给本案其他当事人，应认定原告与各被告间并未完成最终结算，故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各被告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价款，原告与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中虽约定了涉案工程的具体价款，但针对该约定，原告方认为系固定价款，各被告主张仅为暂定价，最终应以审计为准。从性质上分析，固定总价合同的价格计算是以图纸及规定、规范为基础，工程任务和内容应当明确。然，原告与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05年4月签订内部协议，而原告所承揽工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即专家楼设计图纸出图日期为2005年5月下旬。可见，无论是被告职业大学与被告苏中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原告与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均非依据客观的施工图纸，相应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并不具有客观性及合理性。另，本案所涉工程系政府全额拨款工程，在上述合同均为无效的情况下，以相应的审计价格确定工程造价，即符合公平原则又符合公共利益。由上所述，原告主张以固定价款确定内部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工程经审计，最终价款为9945368.72元。该审计结果系在考虑原告异议项目后，由鉴定机构复核修正后得出的最终结论。虽原告对于上述结论仍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异议的成立。故本院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审理中，原告确认收到被告的工程款10000000元，虽该工程款中包含了原告应交给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的管理费等费用，但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被告苏中集团苏州分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00元。由此，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原告要求各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故应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新疆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176元，由原告新疆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98135元，由原告新疆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该款已由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1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10×××99。
审 判 长 鲁 超
代理审判员 吴宁剑
人民陪审员 杭小毛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