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字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爱军，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张谷英镇竹坪村大屋组**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明，岳阳市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屏山大道286号。
法定代表人：童东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港乡北港村老干组。
法定代表人：胡建新，董事长。
上诉人邹爱军、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三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明，上诉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静、李博，被上诉人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邹爱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邹爱军不承担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37873.2元。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车辆整车制动效果不良所致，邹爱军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因而邹爱军不应承担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
上诉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邹爱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所生产的车辆是合格产品，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也认定被鉴车辆上装不会对车辆的制动性能造成影响，上装质量与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联系，因而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非因产品存在缺陷所致，故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邹爱军的上诉，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邹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针对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邹爱军答辩称：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针对邹爱军、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邹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同意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邹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赔偿邹爱军购车费263500元（含车箱费26000元）、车辆附加费20299元、车辆保险费19716.37元、鉴定费15000元、交通及差旅费7478元；2、请求判令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9日，邹爱军以237500元的价格从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一台乘龙牌LZ5312CSQEL型仓栅式运输货车，并缴纳20299元车辆购置税。2011年11月3日上户办理了湘F×××××号牌照后开始营运。2012年5月7日22时50分许，邹爱军驾驶湘F×××××重型仓栅式货车，搭载邹宪改从广东顺德装载布料及电器等货物运回岳阳市，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1874公里+200米处下坡路段时，在慢车道追尾碰撞由贺立华驾驶湘A×××××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A×××××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尾部后，侧翻在道路上。湘A×××××/湘A×××××挂半挂车被撞后失控碰刮、骑跨在中心水泥防护墙上，又与对向车道上由北向南行驶的由易杰锋驾驶的粤S×××××轿车碰撞，随后，三车起火燃烧，造成邹宪改、粤S×××××轿车驾驶员易杰锋和乘车人丁普军、于路梅、戴玉梅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毁，湘F×××××重型货车、湘A×××××/湘A×××××挂半挂车装载的货物损毁及道路相关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5月11日，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委托乳源瑶族自治县源熙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邹爱军的湘F×××××号东风重型货车的制动、转向、灯光系统性能进行检测，源熙机动车检测公司出具乳熙（2012）检字第1111号检验报告，检测结果为：制动系统整车制动效果不良；转向系统不具备对转向系统的检测条件；灯光系统不具备对灯光系统的检测条件。2012年6月13日，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珠高速公路大队对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认定邹爱军驾驶制动效果不良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违反了道交法相关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一审过程中，邹爱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事故车辆整车产品质量和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进行鉴定。2013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湘F×××××货车的产品质量和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进行鉴定。2013年12月2日，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汽鉴字第FY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产品质量，①鉴定车无货厢、无专用仓栅结构，不符合企业成品车参数指标规定；②鉴定车无侧面防护、无后下部防护装置、无示廓灯，分别违反了国家强制标准GB7258-2004第12.19.1款、第12.19.3款、第8.2.6款的规定；③排放烟度1.76M-1,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GB17691-2005第7.2.1款限值0.8m-1的规定，认定生产企业和经销商提供给用户邹爱军的LZ5312CSQEL型仓栅式运输车整车产品质量不合格。2、生产企业、经销商以整车产品合格证、整车产品标牌、整车产品使用说明书提供给用户邹爱军，实物为二类底盘，属变造机动车证明书、属传送虚假信息，违反了国发[1986]42号文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及发改产业（2004）2881号文件第五条的相关规定。3、生产企业的违法、违规导致鉴定车产品质量不合格，与鉴定车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7月11日，一审法院就[2013]汽鉴字第FY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向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发出相关问题咨询函，提出：1、能否进一步具体说明湘F×××××号东风重型货车整车产品质量不合格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特别是对直接因果关系的说明；2、在鉴定过程中，是否对湘F×××××号东风重型货车制动系统另行进行检测。如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如何？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7月31日，天罡司法鉴定中心针对一审法院的咨询函回复如下：1、产品质量不合格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认定生产企业、经销商的违规、违法行为，致使鉴定车产品质量不合格，与鉴定车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2、由于鉴定车事故放置时间长，加之车辆事故损坏，鉴定时对转向、制动不具备检测条件，未对转向、制动性能进行检测。天罡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广东韶关公安交警委托检验报告已认定鉴定车整车制动效果不良，且交通事故认定书已采用，法院对鉴定车整车制动效果不良也可采用。2014年8月8日，一审法院一审作出判决，认定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LZ5312CSQEL型仓栅式运输车整车产品质量不合格，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确认邹爱军损失共计126244元，判令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赔偿邹爱军损失100244元，判令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邹爱军货箱损失26000元。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请求对事故车辆上装与发生交通事故的联系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邹爱军的事故车辆上装与发生交通事故的联系进行鉴定，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鉴字第0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车辆上装与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联系。乘龙牌LZ5312CSQEL型仓栅式运输车系由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生产制造，车辆制造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邹爱军为湘F×××××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237000元的车辆损失险、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元/座*2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险保险费共计19716.3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支付邹爱军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174555元，并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人身、财产损失赔偿款共计515199.67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释明，邹爱军选择侵权之诉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邹爱军应当对产品存在缺陷、使用产品导致损害后果、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生产者则应当对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邹爱军主张涉案车辆出厂时非整车产品，而是二类底盘车辆，属于有缺陷的产品，并提供了案外人陈秋良于2011年11月8日出具的定做仓栅式货箱收据等予以佐证。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提供了机动车查验记录表等予以反驳，认为涉案车辆在注册登记时是整车产品并检验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所提反证不能排除邹爱军于2011年10月29日购车后先定做货箱，再于2011年11月3日注册登记，尔后由案外人开具上述收据的可能性，且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对邹爱军提供的收据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足以认定邹爱军购买的车辆是无侧后部防护装置的二类底盘产品。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从事故车辆的整车参数、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等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事故车辆质量不合格。该产品缺陷与鉴定车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则从事故车辆的结构、制动理论及实际安全技术检验结果等三方面进行动能原理公式分析，结合对事故车辆的制动性能检验，认定事故车辆上装与发生交通事故无联系。上述两份意见从不同角度对事故车辆的车况等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并不予盾，反而共同证明了邹爱军对事故车辆上装的行为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事故车辆为二类底盘产品这一产品缺陷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又因事故车辆为二类底盘产品这一缺陷出厂时即存在，而非在流通或使用过程中造成，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商及经销商明知其生产和销售的二类底盘产品违反了国家强制标准，是国家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仍使缺陷产品进入流通渠道，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对邹爱军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珠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公正，应当予以采信。邹爱军驾驶机动车行驶在下坡道路上，本身应当有足够的安全驾驶意识，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邹爱军在驾驶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邹爱军自身承担其损失的30%。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邹爱军的损失认定如下：1、购车费，凭购车发票认定为237500元。2、货箱费，凭收费收据认定为26000元。3、车辆附加费，凭税收缴费书认定为20299元。4、鉴定费，凭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5000元。5、交通及差旅费，一审法院依据合理性及必要性原则，酌情认定为2000元。6、车辆保险费，该笔费用系邹爱军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履行保险义务所自愿交纳的费用，不属于产品侵权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邹爱军的损失共计30079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已支付邹爱军因交通事故发生的车辆损失理赔款174555元，应当在邹爱军主张的损失中予以抵扣，邹爱军的损失应为126244元。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按70%的比例承担88370.8元。判决：由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邹爱军各项损失88370.8元。以上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邹爱军负担1785元，由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专家辅助人柴智勇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给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对[2015]鉴字第44号司法鉴定意见的说明》，本院认为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为对邹爱军的事故车辆上装与发生交通事故的联系进行鉴定，而该说明的内容已超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不具有合法性，因而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邹爱军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邹爱军从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所购入的由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乘龙牌LZ5312CSQEL型仓栅式运输车是二类底盘而并非整车产品，但作为生产企业的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却配备整车产品标牌、整车产品合格证和整车产品说明书以整车出厂销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具有明显过错。经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邹爱军从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所购入的由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乘龙牌LZ5312CSQEL型仓栅式运输车产品质量不合格，并与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该鉴定意见，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能提供有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因而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虽认定被鉴定车辆上装与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联系，但不能据此证明该车制动系统不存在缺陷。此外，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销售企业，指定邹爱军到不具有汽车改装资质的陈秋良处改装机动车，其行为亦具有明显过错。原判据此认定岳阳市开拓贸易有限公司、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应对邹爱军因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邹爱军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已按时对车辆进行保养，其过错行为亦会对车辆制动系统功能造成一定影响，原判认定其应自负30%的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邹爱军、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邹爱军负担747元，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闾开海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朱慧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