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再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赵扬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刚，青岛城阳棘洪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杜宪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群，青岛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孙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群，青岛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赵扬远、上诉人杜宪玲因与被上诉人孙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再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11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赵扬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刚、上诉人杜宪玲及其与被上诉人孙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扬远上诉请求：改判杜宪玲、孙嘉付清货款6889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后，其通过财务对账发现,有一笔案外人欠款2490元应该由孙吉贵支付，该笔欠款加上孙吉贵的欠款余额66400元，与其主张的68890元相一致。杜宪玲、孙嘉辩称，赵扬远上诉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扬远与孙吉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的事实。杜宪玲上诉请求：改判赵扬远支付其鉴定费2600元。事实和理由：其交纳鉴定费2600元，一审再审认定1000元有误。赵扬远答辩称，其不清楚杜宪玲交纳多少钱。赵扬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宪玲、孙嘉支付货款6889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孙吉贵于2007年多次到赵扬远处收购蛤蜊，到2007年9月23日双方结算，共欠赵扬远蛤蜊款136400元，并于当日出具欠条：孙吉贵偿还赵扬远67510元，尚欠款68890元。后孙吉贵死亡，杜宪玲与孙吉贵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孙嘉，孙吉贵无其他继承人。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赵扬远与孙吉贵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孙吉贵向赵扬远购买蛤蜊并出具欠条，其应当支付相应蛤蜊款。赵扬远主张孙吉贵已偿还部分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欠款系孙吉贵和杜宪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因杜宪玲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孙吉贵个人债务，因此，杜宪玲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吉贵的继承人孙嘉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杜宪玲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赵扬远蛤蜊款人民币68890元；二、孙嘉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元，邮寄费30元，共计1552元，由杜宪玲、孙嘉负担。杜宪玲不服一审判决申请再审称，赵扬远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不是孙吉贵出具，欠条上的签名亦非孙吉贵本人所签。一审时因未能找到孙吉贵生前的书写材料致使无法进行笔迹鉴定。后偶然得知村委会存有孙吉贵生前预支车款的原始财务单据，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事务所作出青正司鉴（2014）文痕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赵扬远提交的“欠条”上蓝色字迹和落款处的“孙吉贵”签名与样本上孙吉贵的字迹及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再审期间，杜宪玲申请调取孙吉贵保存在城阳区红岛街道晓阳社区居委会的原始财务单据，并申请由法院委托鉴定。其中标称时间为“05年7月14日”和“07年5月25日”的《现金付出单》上的“孙吉贵”签名字样系经过赵扬远质证认可同意用作与“欠条”比对的样本。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文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标称时间为“2007.9月23号”的“欠条”上“孙吉贵”签名字迹及其它蓝色字迹与提供的孙吉贵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赵扬远在再审庭审中申请法院调取2006年7月21日孙吉贵在农商银行红岛支行个人业务取款中的签名，用以作为样本申请法院重新委托鉴定。因赵扬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再审审查及庭审过程中，就欠条的形成过程对赵扬远进行了询问，赵扬远陈述“欠条的签名及时间是孙吉贵亲笔书写，内容中的蓝色笔迹由赵扬远的会计王泽球书写，黑色笔迹由赵扬远的出纳徐中琴所书写”，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除了黑色碳素笔书写的内容外，其他的欠条内容、签名、时间均是孙吉贵本人亲笔写的”不同。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5年9月29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文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标称时间为“2007.9月23号”的“欠条”上“孙吉贵”签名字迹及其它蓝色字迹与提供的孙吉贵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杜宪玲向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吉贵生前是否欠赵扬远68890元蛤蜊款未付。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赵扬远并未提交其他有关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及履行的证据，其在原审和再审中关于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存在瑕疵，因此欠条上孙吉贵签名的真实性是认定事实的关键。因孙吉贵去世，对其签名真实性的鉴定已经无法提取实验样本，只能依赖于与自由样本的比对。青大司法鉴定所[2015]文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采集的样本系法院依申请向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晓阳社区居民委员会调取。居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具有一定的公信力。法院调取的样本（一）、（二）标称的时间分别为“05年7月14日”和“07年5月25日”，在时间形成上与“欠条”标称时间“2007.9月23号”比较接近，具有可比对性；在内容和形式上，该两份样本除了“领款单位”处显示有“孙吉贵”签名字样外，右上方处还显示有村书记“孙开朗”和村主任“孙吉刚”的签名，且该两份样本中的“孙吉贵”签名字样已经得到赵扬远质证认可，同意作为与“欠条”比对的样本材料。对基于此样本作出的鉴定意见，赵扬远虽然不服，但未对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鉴定程序等提出实质性的意见或证据予以否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青大司法鉴定所[2015]文鉴字第60号的司法鉴定意见。综上，赵扬远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杜宪玲申请再审的事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09）城商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扬远的诉讼请求；三、赵扬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宪玲鉴定费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赵扬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扬远提交由案外人韩德主(祝)出具的欠款条一份，该欠款条载明：“……孙吉贵收蛤款2490元整，后结。”并申请韩德祝出庭作证。韩德祝出庭作证称，上述欠款条系其所写，2490元的货物系孙吉贵委托其收货，后送至孙吉贵处。杜宪玲、孙嘉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杜宪玲提交由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两张，证明其共支付经鉴定费2600元。本院依法函询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回函称实际收取杜宪玲鉴定费用2600元。经电话与赵扬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刚沟通上述事实，其称因路途较远，不再出庭对上述鉴定机构回函发表质证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扬远以韩德祝出具的欠款条及其证言主张孙吉贵委托韩德祝收货并结算货款，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孙吉贵有委托韩德祝收货并结算货款的意思表示，赵扬远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杜宪玲提交的鉴定机构发票及鉴定机构回函，本院确认杜宪玲支付鉴定费共计26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扬远与孙吉贵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吉贵是否欠付货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扬远与孙吉贵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以落款人为孙吉贵出具的欠款条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欠付货款，但经司法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上述欠款条中孙吉贵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故上述欠款条不能证明赵扬远主张的事实，赵扬远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杜宪玲实际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1000元鉴定费有误。综上所述，赵扬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杜宪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再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再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扬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宪玲鉴定费2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赵扬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赵扬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军玲代理审判员  蒲娜娜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钟新海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