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大明副食店。
经营者：田学花（工商登记注册号：530102600603639）。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星公司）、昆明市五华区大明副食店（以下简称大明副食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明星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刘吉，上诉人大明副食店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刘吉，被上诉人音集协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明星公司和大明副食店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92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不构成侵权，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享有诉讼的权利。二、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故意不与上诉人签订著作权实施许可合同，提起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四、在实际损失可以计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大明副食店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04.86元（包括公证费142.86元，律师代理费428.6元，调查取证消费33.4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于2008年5月28日经民政部登记注册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6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尼公司）向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之声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索尼公司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乐之声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6年7月26日，原告与乐之声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乐之声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原告管理，以便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原告在卡拉OK行业（不含手机卡拉OK）行使。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至期满前六十日，乐之声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8月1日，经原审原告申请，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张某以及公证员助理朱哲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人民西路350号“大明星KTV量贩”A009房间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284首歌曲的影像画面，其中本案涉及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原审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234元（原审被告大明副食店POS机刷卡签购单）。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的行为侵犯其著作权，遂分七个案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42.86元、取证消费33.4元。审理中，原审被告认为公证保全的作品不完整，无法进行比对。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作为KTV经营者，根据常理，其播放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应为完整作品。公证证据中录制的歌曲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且录制的部分也能够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即，录制部分如果能够确认与原审原告经授权管理作品的相应部分一致，就可以推定整首作品一致；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作为放映该作品的KTV经营者，如有异议，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被告的比对意见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公证保全的歌曲与原审原告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另查明，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人民西路350号“大明星KTV量贩”系由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立案案由“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不准确，予以纠正。关于原审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同时，索尼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索尼公司与乐之声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委托乐之声公司成为索尼公司在大陆地区的版权代理商，二者之间形成委托代理行为。因此，乐之声公司作为索尼公司的代理人，可以授权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原告，集体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即原审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原审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审原告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未经原审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犯了原审原告的作品放映权。因此，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停止侵权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继续保留在原审被告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原审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客观上存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众多，各作品制作、使用、受损、获利等情况复杂，从而导致难以查证原审原告的实际损失或原审被告的具体获利等情况，故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原审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604.86元，包括公证费142.86元、律师代理费428.6元、取证消费33.4元。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有异议，但其计算损失所依据的部分参数并不具客观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被告大明副食店，一审法院认为，音乐电视作品放映和酒水销售是KTV实际经营中必不可少且相互共存的两项业务，消费者进入KTV进行娱乐，往往会同时点映音乐电视作品和购买酒水；况且，众所周知，酒水销售点一般设置在KTV经营场所内部，其酒水售价高出市场售价许多，但KTV经营者则不允许消费者自带酒水，且买酒水赠（免）包房也是KTV行业的普遍经营（促销）手段。即原审被告大明副食店在明知的情况下，客观上实施了帮助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侵权的间接侵权行为，因此，原审被告大明副食店应对上述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认为原审原告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拒绝与其签订许可使用合同的问题，因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已正式向人民法院提出了对应诉讼，而该问题与本案侵权之诉的处理并无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被告昆明市五华区大明副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0000元；三、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被告昆明市五华区大明副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604.86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元，由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被告昆明市五华区大明副食店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均未再提交新的证据。三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两上诉人对侵权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两上诉人提出，其虽然侵权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被上诉人音集协提出不合理条件，致使许可合同无法签订，其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审理中均查明，所谓无法签订许可合同的问题，是因为双方之间的纠纷已持续多年，许可合同签了又断，导致双方均有自己的意见，对此，本案主要是审理作品放映权侵权纠纷，对双方的其他纠葛应另行解决。既然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停止侵权（侵权作品名单与一审判决附录名单相同）。同时，根据《公证书》证明，上诉人大明副食店通过POS机刷卡收取了款项，其在明知大明星公司侵权的情况下，仍然为其提供方便，系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赔偿数额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确定的每个包间每天的收费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本案审理的作品放映权侵权主要是依照侵权作品的数量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同时适当考虑维权方的合理支出。因此，不可能按照被上诉人对KTV的收费标准来计算侵权赔偿数额。四，被上诉人音集协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已经作了充分的阐述，被上诉人音集协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311元人民币由上诉人大明星公司和上诉人大明副食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祥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