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7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维么，曾用名罗文邀，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于达州市通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玉兰，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召强，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于达州市通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2010年8月4日因犯诈骗罪被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0年8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瑞丰，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维国，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于达州市通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2018年5月10日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召刚，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于达州市通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2017年5月12日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召强、罗维么、罗维国、罗召刚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川1702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庆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维么及其辩护人李玉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召强及其辩护人张瑞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维国、罗召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罗维么与被告人罗维国系兄弟关系，与被告人罗召强、罗召刚系父子关系。达州市汽车北站至宣汉县的依维柯班线车联运组是该线路车车主自发成立，被告人罗维么任该联运组组长，被告人罗维么、罗维国均系达州市汽车北站至宣汉县的依维柯班线车车主，被告人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还系非法营运的“黑车”车主。2013年3月7日，本案十余名被害人向公安机关等部门实名举报本案被告人的违法犯罪行为。2014年11月3日，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12月2日，公安机关从达州市汽车北站稽查科处扣押了匿名举报信二封、该站稽查科值班日志一页、被告人罗维国的保证书一份。本案十余名被害人均是非法营运的“黑车”车主，其中被害人田某、张某1、赵某、王某1、顾某、李某、徐某持有残疾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实名举报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残疾证、接受证据清单、照片、办证情况表，被告人罗召强、罗维么、罗维国、罗召刚的户籍证明，证人陈某、杨某1、张某2的证言，袖标、新闻报道和客运班组的联合声明，扣押决定书和相关书证等。
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利用被告人罗维么担任达州市汽车北站至宣汉县的依维柯班线车联运组组长所形成的便利条件，借阻止其他非法从事客运的“黑车”车主载客为名，在达州市汽车北站附近，相互纠集，分别或者伙同强行收取“黑车”车主的保护费、让“黑车”车主分摊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金额共计人民币20000余元；并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具体的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召刚利用被告人罗维么担任达州市汽车北站至宣汉县依维柯线路车联运组组长的身份形成的便利条件，单独或者伙同强行向在达州市汽车北站外非法从事客运的被害人谢某、赵某、徐某等10余名“黑车”车主索取保护费共计15000余元。其中，被告人罗召刚在2012年4月的一天，在达州市汽车北站附近一旅馆以保护被害人徐某、魏某1、赵某等人从事非法营运为名，强行收取每人100元的保护费。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召刚等人在收取保护费后，仍然要求自家的“黑车”优先装客，其余“黑车”车主按序装客发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谢某、徐某、王某1、赵某、邹某、魏某1、刘某1、魏某2、李某、田某、顾某、刘某2、王某2、张某1等人的陈述等。
原判认为，上列证据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维么和罗召强强行收取保护费共计21950余元，对该金额的认定因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不予采信。
二、2012年5月一天，被害人邹某在达州市汽车北站外装客，被被告人罗维么和其妻子符某等人拦下，双方发生争执，符某用木棒砸被害人邹某的车引擎盖。被告人罗召强还带多名社会青年到场对邹某进行威胁、辱骂，后在赵某、徐某等人的劝说下，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等人才相继离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邹某的陈述，证人赵某、徐某、李某的证言等。
原判认为，上列证据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召强从一餐厅拿出菜刀和带多名社会青年持械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
三、2012年5月一天，被告人罗召刚在达州市汽车北站强抢同跑宣汉方向客运的被害人杜某1的客人，双方因而发生争执，杜某1一方先动手打人，后被告人罗召刚邀约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等人到场，对杜某1实施殴打，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期间，被告人罗召刚的车钥匙丢失，后被告人罗维么强行让被害人赵某、徐某等10余人每人分摊130元左右，共计2300元交给了被告人罗维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徐某、刘某1、魏某2、谢某、王某1、赵某、邹某、魏某1、李某、田某、顾某、王某2、张某1、杜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召刚的供述等。
四、2012年7月11日，被告人罗维国在达州市汽车北站外争抢被害人黄某1的乘客遭到黄某1的反对，被告人罗维国随即用拳头将黄某1打伤，黄某1将罗维国扭到不放。被告人罗召强见状对黄某1进行殴打。后经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黄某1的伤情系轻伤。2012年8月22日，经公安机关调解被告人罗维国赔偿被害人黄某1各种费用共计7000元。事后，被告人罗维国强行让被害人赵某等人分摊了赔偿款4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2、谢某、徐某、王某1、赵某、邹某、魏某1、刘某1、魏某2、李某、顾某、刘某2、王某2、张某1、唐某、张某3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调解协议，被告人罗维国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上列证据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维么参与强行分摊7000元以及指控剩余3000元由达州至宣汉县依维柯联运组分摊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
五、2012年夏天的一天，被害人王某1在达州市汽车北站外载客时被被告人罗维么及其妻符某、被告人罗维国等人阻拦，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罗维国将王某1拉下车按在车门上，符某捡起地上的砖头把王某1的汽车的引擎盖砸坏。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赵某、王蓉、谢某、魏某1的证言等。
六、2012年9月一天，被告人罗召刚坐进被害人刘某2的汽车副驾座，以威胁不准其拉客为由，找刘某2强拿硬要100元。后刘某2被迫找邹某借款100元交给被告人罗召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人邹某的证言等。
原判同时查明，2010年8月4日，被告人罗召强因犯诈骗罪被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0年8月30日刑满释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0）通川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7月7日因被害人谢某在达州市汽车北站载客而与被告人罗召刚发生争执，同月9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罗召强、罗召刚对被害人谢某持刀强拿硬要人民币200元的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受理报警登记表、情况说明；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人杜某2、王某1、魏某2的证言等证据，但上列证据，仅有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罗召强、罗召刚共同持刀对其强拿硬要的事实，其他证人均是听谢某转述的相关事实，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予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8日下午，被告人罗召强在高速公路伙同他人持械对被害人黄某2等人的车辆和人员进行打砸的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害人黄某2、黄某3、蒋某、王某4的陈述；被害人黄某2、黄某3、蒋某、王某4受伤的伤情证明；对被害人黄某2车辆受损的部分及手机价值进行鉴定的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黄某2、黄某3指认出被告人罗召强是参与打砸的驾驶员的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宣汉县公安局将该案移送给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管辖的移送案件通知书、报告书；被告人罗召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但上列证据，仅有被害人一方的陈述证明被告人罗召强参与了犯罪，而被告人罗召强仅供认系他人租车，其并未参与打砸车辆，因此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罗召强的辩护人所举本案被告人的残疾证和达州交警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检查证明等证据，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本案大部分被害人并不是真正的残疾人，故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所举达州市汽车北站“黑车”车主、车牌号和编组名单等证据，与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无关，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罗召刚举证的住院病历，因记载的住院时间是2011年7月3日至6日，不能证明其不在犯罪现场，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利用被告人罗维么担任达州市汽车北站至宣汉县的依维柯班线车联运组组长的特殊身份条件，形成了家庭式的特殊利益群体，相互纠集，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分别或者伙同强拿硬要，收取“黑车”车主的保护费、让“黑车”车主分摊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共计金额人民币20000余元，逐步在达州市汽车北站一带形成了一股“恶势力”团伙。该团伙在城市的公共交通场所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且侵害的被害人中有多名残疾人，社会影响恶劣，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从严惩处。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共同强行收取保护费共计21950余元的证据不足，应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依法认定；指控第三起犯罪中关于被告人罗维国强行让本案被害人分摊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赔偿款4000元的事实清楚，但指控被告人罗维么参与强行分摊以及罗维么、罗维国将剩余3000元由达州市至宣汉县的依维柯班线车联运组分摊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指控被告人罗召强在高速公路伙同他人打砸被害人黄某2等人和被告人罗召强、罗召刚对被害人谢某持刀强拿硬要200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罗维国、罗召刚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罗召强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系非法营运的“黑车”车主，各被告人系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无犯罪主观故意等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虽被害人本身有违法行为，但该非法行为应由相关执法机关依法处理，不应成为被告人实施违法犯罪的理由，且被告人家庭内亦有多辆“黑车”参与非法营运，其维护的并非合法利益，故不能因此减轻或者免除各被告人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罗召强、罗维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殴打被害人黄某1一事已经公安机关处理，不应再提起指控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原判认为，公安机关仅对造成轻伤损害后果作出民事赔偿调解，并未对被告人罗召强、罗维国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作出处理，不属于“一事不二理”的情形，故其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殴打被害人杜某1一事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该案系被告人罗召刚强抢被害人杜某1所载乘客引发，虽然杜某1先动手打人属实，但被告人罗召刚随即邀约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到场对杜某1实施殴打，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的行为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其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四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其余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原判根据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罗维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罗召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罗维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罗召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继续追缴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所获赃款。
上诉人罗维么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辩护人提出本案指控的事实不能成立，且证人的证言不能排除串供的可能，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本案对罗维么的指控没有达到事实清楚。
上诉人罗召强提出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证人证言不属实，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判。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仅依据证人证言，证据有可能存在虚假，应予补强。
上诉人罗维国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上诉人罗召刚提出原判认定其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相互纠集，逐步在达州市汽车北站一带形成了一股“恶势力”团伙，并在城市的公共交通场所等处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形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利用上诉人罗维么担任达州市汽车北站至宣汉县的依维柯班线车联运组组长的特殊身份条件，相互纠集，形成了家族式的特殊利益团伙，该团伙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分别或者伙同强拿硬要，收取“黑车”车主的保护费、让“黑车”车主分摊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并在城市的公共交通场所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严惩。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罗维么、罗召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罗维国、罗召刚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罗召强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罗维么、罗召强、罗维国、罗召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 涛
审判员 庞晓兰
审判员 吴成姝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邹愈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