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5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587号。
负责人：朱森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国桢，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和花，女，195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小红，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小东，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韶芳，女，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丰云新，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启顺，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亮，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义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姚启顺、蒋晓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义乌公司上诉请求：一、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受害人死亡原因我司已申请鉴定，鉴定书病历摘要中写到，2015年11月25日之前患者神智基本清楚，精神软，能简单交流，言语稍含糊，经口进食可，少量咳嗽咳痰，无呼吸困难，无胸闷气闭情况，痰能咳出，坐位活动佳等情况描述。经司法鉴定，被鉴定人死亡系××等因素共同所致。受××，与本次交通事故共同导致肺动脉血栓栓塞，系受害者死亡的直接原因。鉴定机构已做出专业的鉴定结论，应当参照，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中我司责任过重。
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共同辩称，上诉状称2015年11月25日之前患者神智基本清楚，是对死者和我方不尊重。2015年11月1日受害者傅延力因交通事故送到医院，同月28日就在医院死亡。中间偶尔11月25日出现回光返照，大部分时间神智模糊，基本每天有3-6个人亲人陪同在旁边。公安机关对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结论是因交通事故致头皮下血肿、面部软组织肿胀、左眼眶上壁骨折后情绪激动、应激等引发血压升高致右侧基底节区出血，致左侧肢体偏瘫、长期卧床后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该份鉴定报告已经被刑事案件所采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同情况判决，也没有减轻保险公司的责任。另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特殊体质受害人人身赔偿问题解答明确，因受害人的特殊体质客观上加大了损害后果，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我们认为受害人肺栓塞死亡跟长期卧床有直接关系。
蒋晓亮答辩称，同意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的答辩意见。
姚启顺未作答辩。
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姚启顺、蒋晓亮赔偿各项损失计779670.80元[其中医疗费70735.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3560元（含家属3000元）、误工费31488.12元（含家属26798.40元）、护理费4200元、营养费3434.20元、死亡赔偿金655710元、丧葬费3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中超交强险的部分按90%计]；判令人保义乌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9时38分许，姚启顺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金港大道由西向东行经金华市金东区金港大道与双尖大道交叉路口地段，与傅延力所骑的由西向北左转弯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傅延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1月28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姚启顺驾驶机动车通过闪光警告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未注意瞭望且在车窗起雾、前方道路视线不清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措施、未确保谨慎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傅延力骑自行车通过灯控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傅延力系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六石村失地农民，受伤后住院治疗27天后突然猝死，根据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意见书，系因交通事故致头皮血肿、面部软组织肿胀、左眼眶上壁骨折后情绪激动、应激等引发血压升高致右侧基底节区出血，致左侧肢体偏瘫、长期卧床后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义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蒋晓亮系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姚启顺系其雇佣的员工。经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2016]病鉴字第00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本次交通事故原发损伤为头皮下血肿、蛛血、面部软组织肿胀、左眼眶上壁骨折，上述损伤后因情绪、疼痛等因素引起血压升高并在较短时间内出现基底节出血情况，表现为意识障碍及左侧肢体偏瘫，20余天后肺动脉栓塞引起猝死，根据上述因素，综合考虑被鉴定人的死亡系××等因素共同所致。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一方因本次交能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70203.69元（已剔除伙食费53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营养费：1620元（60元/天×27天）；护理费：4050元（150元/天×27天）；交通费：540元；死亡赔偿金：611996元（43714元/年×14年）；丧葬费：25859.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77.84元（119.76元/天×3人×3天）；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17157.03元。其中，蒋晓亮已垫付医疗费6万元。另，2016年4月29日，姚启顺因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姚启顺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日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所作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予以采纳。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考虑到双方过错责任程度及受害人系非机动车等因素，以机动车方承担事故80%的责任比例为宜。姚启顺系蒋晓亮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雇主蒋晓亮应承担赔偿责任。姚启顺存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义乌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傅延力不幸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一方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相关赔偿费用，对其合理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受害人傅延力受伤后就诊记录，其在事故发生后1小时即被送入医院治疗，当时“体检：神清”；但第二条门诊记录及14时15分的记录即“神智欠清……左侧肢体偏瘫”；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外伤，入院数小时后即出现神智欠清，左侧肢体偏瘫，CT示右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结合尸检，××（如高血压）的基础上引起右侧基底节区出血。伤后由于长期卧床等因素出现肺动脉血栓形成，表现在康复过程中，突然猝死，符合肺动脉栓塞而死亡，其肺动脉栓塞为直接死因，基底节出血为根本死因”，故受害人傅延力的死亡虽系交通事故所致头部外伤与自身疾病共同所致，但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头部外伤，并致其右基底节区出血，左侧肢体偏瘫，长期卧床后又出现肺动脉血栓并因血栓死亡，此一系列后果均因交通事故直接所致，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人保义乌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应考虑事故参与度的辩解依法不予支持。受害人傅延力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6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4年。因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充分证据其误工收入，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住院费用清单中所包含的伙食费，因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应从医疗费中剔除。人保义乌公司所辩称的理发费用，经审核系在受害人事故当日门诊发票明细中所体现，考虑到受害人系头部外伤，理发系为配合医院治疗所需且该费用为医院收取，故计入合理医疗费损失内并无不当。其受伤后在住院期间需给予营养支持，对营养费以60元/天标准予以计算。傅延力的死亡对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在所难免，但肇事人姚启顺已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应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不予支持。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势必会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与交通费，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姚启顺已垫付的600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余额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因近亲属傅延力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120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因近亲属傅延力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477725.62元[（717157.03元-120000元）×80%]；上述一、二款项合计597725.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中支付给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539470.62元；退还给姚启顺58255元）。三、驳回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朱和花、傅小红、傅小东、傅韶芳负担480元，蒋晓亮、姚启顺共同负担1745元。鉴定费29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认为，受害人傅延力系因交通事故所致头部损伤后，“情绪、疼痛等因素引起血压升高并在较短时间内出现基底节区出血情况，表现为意识障碍及左侧肢体偏瘫，20余天后肺动脉栓塞引起猝死”，故受害人傅延力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关联。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人保义乌公司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有高血压病史，且即使傅延力的个人体质状况（如高血压）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也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综上所述，人保义乌公司以受害人自身疾病因素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陈 旻 尔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