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71行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曙光，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连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夏婷婷、张倩茵，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温国辉，市长。
委托代理人：周秋妤，工作人员。
上诉人黎曙光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广州市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的（2017）粤7101行初13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9日，原告黎曙光通过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养老保险被保险人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原告称其1976年12月至1978年6月在广州市沙田农场、1978年7月至1994年10月在广州粤剧团工作。原告于1993年4月15日与广州粤剧团签订《自寻出路协议书》，协议约定：“自寻出路期满仍未找到接收单位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广州粤艺发展中心于1996年1月25日出具《证明》，其内容为：“黎曙光同志是原广州粤剧团编剧，一九七六年参加工作，一九九三年九月辞职。”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核原告的档案原始资料，内有《招生政治审查、选拔登记表》、《转正审批表》、《自寻出路协议书》、《证明》等资料反映其先后在广州市沙田农场、广州粤剧团的工作经历，但缺少其离开广州粤剧团时间和性质的合法有效原始资料。2016年7月12日，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补充资料通知书》，通过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原告补交可证实其离开广州粤剧团时间和性质的有效原始资料。2016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书面提交书面说明，认为《自寻出路协议书》及《证明》可证实原告是于1994年10月辞职离开原单位。2016年8月22日，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人社工龄决[2016]0667号《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决定书向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过程中，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现该审核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遂于2016年12月13日撤销该审核决定书，并于当日作出穗人社工龄决[2016]1289号《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2月7日将上述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原告收到上述决定书后不服，于2017年2月6日向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同日受理后于次日向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复议审查，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穗府行复[2017]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并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3月16日将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及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告于2017年3月15日收到决定书后不服，于同年3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纠纷。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负责公民社会保险办理与保险待遇支付的行政机关，具有对原告视同缴费年限的审核权，为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原告不服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审核决定向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是法定的复议机关。
关于原告的原工作时间是否能视同缴费年限的问题。根据《广州市人才流动管理规定》（穗府[1992]64号）第六条“人才流动必须按照人事管理权限规定办理有关手续。不允许未经组织批准，未办理手续而擅离工作单位”及第十八条“辞职人员经各级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批准，重新参加工作的，其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可合并计算”的规定，人才流动必须经各级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批准并办理有关手续，经批准辞职的，辞职前后的工龄可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原告的原始档案资料中缺少可证实原告离开广州粤剧团时间和性质的有效原始资料，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核原告的原始档案资料及补充资料后，因无法确定原告离开原工作单位的性质和时间，遂作出不同意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档案资料中的《自寻出路协议书》不能证明原告离开原工作单位的时间和性质，广州粤艺发展中心出具的《证明》亦不能作为原告离开原工作单位有经过政府人事部门批准的有效证明。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6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于当日受理，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行政复议办理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定，被告市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对该决定书予以维持处理适当。原告主张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黎曙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黎曙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广州市人才流动管理规定》第六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理解不准确。首先，第十八条规定应包含两层含义：一是重新参加工作必须经各级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批准，二是重新参加工作可合并计算工龄，鼓励回流。其次，关于第六条规定“重新参加工作”不等同“人才流动”，人才流动包括离开工作单位和重新参加工作。根据《广州市人才流动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根据人事管理权限，凡申请辞职的人员，应向所在单位提出书面申请，由所在单位在接到辞职书面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批复，逾期未予批复，申请人可向上级主管单位人事部门申请办理辞职手续”，因此离开工作单位不需要各级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批准，只需所在单位批准。原审法院认为“广州粤艺发展中心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原告离开原工作单位有经过政府人事部门批准的有效证明”，也就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离开原工作单位必须经过政府人事部门批准，这一理解不准确。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离职定性错误。上诉人于1993年4月15日与广州粤剧团签订《自寻出路协议书》，协议约定：“自寻出路期满仍未找到接收单位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广州粤艺发展中心于1996年1月25日出具《证明》，其内容为：“黎曙光同志是原广州粤剧团编剧，一九七六年参加工作，一九九三年九月辞职。”根据1994年2月8日劳动部办公厅发文《关于自动离职与旷工除名如何界定的复函》第一条“自动离职是指职工擅自离职的行为”。上诉人认为其与原单位签订协议、外出寻找接收单位、期满取档案到街道，均在原单位批准同意下进行，不属于擅自离职行为，也没有其他违纪行为。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发文《关于自动离职与旷工除名如何界定的复函》第二条：“职工与企业因辞职问题发生争议，只要不出现职工违纪引发的纠纷，应按辞职争议处理”。上诉人认为其离开工作单位的行为性质为辞职，而非擅自离职。综上，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受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被诉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于2017年2月6日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民政府同日受理后于次日向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二、被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审查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广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查明上诉人的原工作时间不符合国家和省计算连续工龄的政策规定，不能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2017年3月13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在法定审查期限内依法作出穗府行复〔2017〕13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具体行政行为，并于同年3月15日送达给上诉人，次日送达给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广州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审查程序符合前述规定。综上，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7〕13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离开原单位广州粤剧团性质认定的问题。上诉人档案资料中的《自寻出路协议书》虽约定上诉人自寻出路期满仍未找到接收单位的，按自动离职处理。该协议是上诉人与广州粤剧团于1993年4月签订的，该协议中约定自寻出路时间为1993年4月15日起至1994年10月14日止，共18个月。也就是说自寻出路期限届满上诉人未找到接收单位，按上述协议约定应按自动离职处理。但上诉人自寻出路期限届满一年多后，上诉人档案资料中广州粤艺发展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于1993年9月辞职，该证明可以作为上诉人离开原单位广州粤剧团时间及性质认定的原始资料。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上诉人人事档案原始资料缺少足以证实其离开广州粤剧团时间和性质合法有效的原始资料为由，作出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被诉审核决定不当，依法亦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的（2017）粤7101行初136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12月13日作出的穗人社工龄决〔2016〕1289号《不视同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年限审核决定书》；
三、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穗府行复〔2017〕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广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建文
审 判 员 林 彦
代理审判员 金 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梁玉玲
书 记 员 熊文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