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正平，男，194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新，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凤林，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瑞玉，女，194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上诉人钱正平因与被上诉人樊凤林及原审被告陆瑞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正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樊凤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当事人，樊凤林拿不出任何一份有钱正平签过名的借款协议、合同或者借条等类似书面文件，连最基本的借款基础证据都无法提供。转账凭证上附言是付款方樊凤林单方标注的，并不能代表双方的合意。樊凤林提交的微信记录只是一些对话片段和双方的部分交谈内容，是不完整也是不全面的，樊凤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樊凤林隐瞒了其与钱正平之间自2013年即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樊凤林自2013年起即通过钱正平作为中间人向案外人出借款项，由案外人直接偿还，或通过钱正平账户返还给樊凤林。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樊凤林与案外人翁某之间，一审法院认定钱正平与樊凤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金额、还款数额及利息标准的确认均有错误，其判决陆瑞玉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疏漏，对于重要的事实未调查取证，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被上诉人樊凤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关系没有任何问题，钱正平称樊凤林与案外人存在法律关系不符合事实，也缺乏有效证据。对于樊凤林与钱正平之间借款金额、利息的计算问题，樊凤林在一审中已提供了证据。钱正平认为程序违法没有依据。陆瑞玉在一审期间从未就为何不承担钱正平所经手债务进行举证和辩解，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樊凤林在一审中的举证材料，特别是微信聊天记录，陆瑞玉对钱正平向樊凤林所借款项完全清楚。本案双方具有特殊情形，是邻里关系，发生的资金往来也并不是单纯的一两笔。樊凤林出借款项以后多次催要，均与陆瑞玉有交集和沟通，钱正平的该上诉理由和事实不符，请法院根据社会实际和常情予以考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陆瑞玉对钱正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樊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正平、陆瑞玉归还樊凤林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钱正平、陆瑞玉负担。樊凤林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年3月25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樊凤林向钱正平账户汇入282万元，借期2个月，期满后由钱正平归还本息合计300万元；2、2016年4月19日的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一份，证明樊凤林向钱正平账户汇入182万元，借期3个月，用途注明为借款；3、樊凤林与钱正平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钱正平向樊凤林借款是事实，也能印证樊凤林的款项系从他人处所借，月息3分，且钱正平从未提及实际借款人系翁某；4、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转账凭证四份，证明自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3月24日间双方存在借贷往来的事实。钱正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确认，系钱正平代为收款，该款于当日转给翁某；证据3系樊凤林截屏内容，是双方的部分对话，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情况。记录中显示因樊凤林至钱正平儿子钱晓峰单位向钱晓峰催要，影响钱晓峰工作，所以钱正平才拿出部分钱款垫付给了樊凤林。樊凤林向钱正平催要系因得知翁某已被拘留，公司停止运行，希望从钱正平处得到补偿。证据4真实性认可，其中2016年1月30日48万元系樊凤林汇给翁某，证明樊凤林与翁某有往来记录，而本案的款项也系由钱正平收到款项后汇入翁某账户，也证明了实际借款人系翁某。钱正平提供了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两份，系樊凤林汇款给钱正平当日形成的，借款方系翁某，签字系沈慧红，沈慧红与翁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亦系翁某公司的股东，案涉款项实际借款人系翁某。2、汇款凭证两份，证明钱正平收到款项后同日将该两笔款项转入翁某账户。3、上海粤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粤通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各一份，翁某、沈慧红分别系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4、银行汇款凭证五份，证明钱正平分五次向樊凤林汇款合计385万元。5、视频一份，证明樊凤林曾向至翁某公司追讨案涉债务。6、2016年3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一份，显示借款人系翁某，写明由钱正平、樊凤林各出资200万元作为出借人，该款系樊凤林于2016年3月24日汇款282万元加上钱正平自有资金组成。7、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在2016年3月24日、25日钱正平收到两笔金额相同的282万元。8、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2016年3月24日钱正平将樊凤林与钱正平的款项合计376万元一并汇入沈慧红账户。樊凤林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6真实性不认可，无樊凤林签名。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钱正平收到款项后将款项转借案外人系其对自有资金的处置，与樊凤林无关，系钱正平与翁某间的借贷关系。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系钱正平对樊凤林的还款记录，也印证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从凭证的用途附言中亦注明是还款也未涉及案外人翁某。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涉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录像系樊凤林借款后形成，因樊凤林向钱正平催要借款，钱正平表示其合伙人即翁某的进口车辆因故不能入关，致其不能归还所欠樊凤林借款，请樊凤林带律师去核实该情况。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与樊凤林提供的证据1、4相印证，也证实了钱正平向樊凤林借款的事实。证据8系钱正平对自有资金的处置，与樊凤林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债务人的确定。首先，樊凤林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钱正平抗辩其仅作为中间人接收钱款，但所提供的借款协议并无樊凤林签名确认，樊凤林不予认可，且其提供的视频证据亦不能证明借款人系翁某；其次，樊凤林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附言注明系借款，钱正平接收该款时并未提出异议，且钱正平提供的转账凭证附言注明系还款，亦能印证其系借款人；再次，钱正平在樊凤林起诉后，仍向樊凤林汇款100万元，陈述为缓解樊凤林资金压力帮忙垫付也有悖常理；最后，从樊凤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樊凤林几十次向钱正平催要款项时，钱正平从未否认对樊凤林的借款，也从未提及借款人系翁某。而是四处筹资，想方设法归还借款。综上，本案债务人应为钱正平。争议焦点二、借款本金及还款数额的认定，樊凤林提供了两份金额分别为282万元、182万元，合计46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自认尚欠150万元借款本金未还。关于还款，钱正平提供了五份其向樊凤林账户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分别为2017年1月22日20万元、1月26日15万元、5月26日150万元、5月27日100万元、7月13日100万元，樊凤林认为2017年1月22日的20万元及1月26日的15万元是对前期2016年2月14日200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该事实。虽然钱正平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不认可该35万元系对前期借款利息的给付，但在樊凤林提供了双方存在该借款事实银行转账凭证，且双方对该借款有利息约定均认可，钱正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结清。且钱正平认可本案借款存在利息，依照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原则，该35万元款项亦不应在本金中扣除。综上，结合樊凤林自认的事实及钱正平转账凭证，法院认定本案尚欠本金应为150万元。争议焦点三、利息的认定。首先，钱正平认可案涉两笔款项翁某承诺支付给樊凤林的利息为月息3分，表明其对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认可，而法院前述已认定债务人系被告钱正平；其次，结合樊凤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钱正平知晓樊凤林部分款项系通过向他人按月息3分所借得，且通过双方之前借贷往来习惯看，能够印证双方前期借贷系按月息3分计算。关于双方争议的35万元还款，即使是对利息的给付，也不超过双方对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的约定，故樊凤林对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四、案涉借款是否系钱正平、陆瑞玉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钱正平、陆瑞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瑞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樊凤林与钱正平明确约定案涉借款系钱正平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钱正平、陆瑞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樊凤林知道该约定。结合樊凤林与钱正平存在多笔银行往来的事实，不能单纯依据案涉款项于当日由钱正平汇入案外人翁某账户而否定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所需。故陆瑞玉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之责。一审判决：一、钱正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樊凤林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分别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陆瑞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16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00元(樊凤林已预交)，由钱正平、陆瑞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钱正平提供了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及落款为蔡东林的证言，并申请证人侯某、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与樊凤林自2013年即发生款项往来，钱正平仅仅是樊凤林与借款人之间的中间人，案涉借款系樊凤林与案外人发生的借贷关系。樊凤林对银行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钱正平如何处理其取得的资金与樊凤林无关；对蔡东林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侯某的陈述与本案无关，对陈某的陈述不予认可。陆瑞玉对钱正平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银行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落款为蔡东林的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所陈述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另查明，根据钱正平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其2017年1月22日、1月26日分别向樊凤林汇款20万元、15万元，所附《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载明的用途附言均为“还款”。2017年7月13日钱正平向樊凤林银行转账汇款100万元，其摘要载明为“还款”。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樊凤林与钱正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款的利息该如何认定？3、案涉借款结欠的本息数额该如何认定？4、陆瑞玉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樊凤林与钱正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钱正平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及4月19日收到樊凤林支付的282万元及182万元，仅凭该付款事实尚不能认定樊凤林与钱正平之间系借贷关系。但结合此后钱正平的付款行为及双方在微信中的聊天内容，钱正平未否认其对樊凤林负有还款义务，并一直承诺付款，客观上亦陆续向樊凤林付款合计385万元（含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付款的100万元），且在多份银行凭证中明确载明其向樊凤林所付款项系还款，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钱正平虽提供了出借人记载为樊凤林的与案外人借款协议，但该借款协议并无樊凤林的签字，亦未得到樊凤林的认可，故对樊凤林不发生法律效力，更不能以此认定樊凤林支付给钱正平的款项系樊凤林履行与案外人借款协议的行为。钱正平虽辩称其仅仅系樊凤林与案外人借贷关系的中间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利息标准该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钱正平在一审中的陈述，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人是案外人翁某，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该陈述能够说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借款发生于樊凤林与钱正平之间，故钱正平应当按照其所陈述的利息标准向樊凤林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由此可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出借人向法院主张利息支付的，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本案中樊凤林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案涉借款结欠的本息数额该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后，钱正平进行了陆续的还款。对于2017年1月22日和1月26日的合计还款35万元，樊凤林虽辩称该款系用于偿还之前借款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该款应作为案涉464万元借款项下本息的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双方对给付款项的性质没有作出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偿还。按照该方式计算，截止到钱正平2017年7月13日还款100万元后，其尚欠樊凤林的借款本息为2160250.05元。对于自2017年7月14日之日起的利息，樊凤林主张按照150万元计算利息，未超过其应获得的债权范围，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陆瑞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钱正平短期内所借款项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其与陆瑞玉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樊凤林未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钱正平、陆瑞玉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其共同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钱正平、陆瑞玉的夫妻共同债务，樊凤林要求陆瑞玉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钱正平要求调查的内容，非审理本案所必须，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违反法定程序之处。综上所述，钱正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二、钱正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樊凤林支付借款本息合计2160250.05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樊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26元减半收取125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13元，由樊凤林负担472元，钱正平负担17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6元，由钱正平负担24082元，樊凤林负担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昌东审判员  姜安安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