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虞商初字第839号
原告金凤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银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钰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钱江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涌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克海，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凤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凤凰公司”）与被告浙江钱江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钱江工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高春峰独任审理，后由于本案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日，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凤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钰萍、被告钱江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凤凰公司起诉称：被告系浙江钱江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电力公司”）原股东，原告于2012年向被告受让了钱江电力公司51%的股权。2012年7月24日，原告、被告、杭州钱江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弹簧公司”）、吕晓峰、浙江金凤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凰电气）签订《浙江钱江电力有限公司新老股东关于股权转让后企业来往款项和部分资产的处理协议》（以下简称《处理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以钱江电力公司2012年4月30日财务报表的净资产为基础商定，并就股权转让款与往来款项的扣除、折抵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当日向被告钱江工业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为工商备案需要，原、被告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进一步确认被告将其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2610690元，并向上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2年9月4日，钱江弹簧公司起诉钱江电力公司，要求钱江电力公司支付其租赁费用945000元及利息，支付水电、网络、保安等费用178112元、违约金177697.32元，承担评估费用24479元及诉讼费用，合计1325288.30元。案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执行，钱江电力公司于2014年2月支付执行款、执行费合计477298.50元。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价格是以钱江电力公司2012年4月30日财务报表的净资产为基础商定，而该报表中显示的应付账款合计为1040487.52元，具体明细项下并不包含应付钱江弹簧公司的上述款项。钱江弹簧公司、钱江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钱江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参与钱江电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与管理，但被告在股权转让时却对上述款项未进行告知和披露，反而为了提升转让价格而进行欺诈和隐瞒，致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受让股权。此笔债务使原告作为受让方所持有的股权价值减少，被告为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股权比例，被告钱江工业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236439.12元。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钱江工业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36439.12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钱江工业公司辩称：1.绍兴中院提审（2014）绍虞商初字第687号案件，该案与本案除了主体有差异外，法律关系一致，具有高度的关联性，本案应当以再审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2.假设原告的权利受到侵害，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3.本案应围绕2012年8月30日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展开，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2年8月30日；关于股权转让，包括原、被告在内的多方曾多次协商并达成多个书面、非书面的一致意见，第一个是以2012年4月30日为基准日，总转让价格为5600000元；第二个是以2012年7月11日为基准日，总转让价格为5119000元；第三个是以2012年8月30日为基准日，即原、被告以51%股权为交易对象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该协议签订时间最晚，且经工商备案，最具公信力。而该协议并未说明股权转让价格确定的依据，在实际洽商过程中，双方已经考虑了房租这个因素；4.各方在签订处理协议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钱江电力公司欠付钱江弹簧公司租金，具体表现在：原告对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很清楚，不存在被隐瞒的可能；钱江电力公司的回函表明，其与钱江弹簧早就对租金有争议；处理协议中“搬迁时间最迟不得超过股份交割完成后半个月，否则钱江弹簧公司有权按照市场价格收取场地租金”的表述表明各方就租金进行了协商，原告在签订处理协议的时候已经考虑了租金因素。退一步讲，即使在签订处理协议时不知道租金事宜，由于钱江弹簧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经向钱江电力公司发函催讨租金，故原告在2014年8月30日应已知道上述事实。原告在股权转让之前答应支付房租费，但等被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就意图赖掉房租、水电费等，这显然是欺诈被告，而不是被告欺诈原告；5.原告提供的2014年4月20日财务报表与本次股权转让没有关系，资产负债表系造假，所记载内容不能真正反映公司的资产状况，不是当初各方协商股权转让时的基础。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变更登记情况一份，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7月4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金凤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主体适格；
2.处理协议一份，以证明原、被告于2012年7月24日就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进行书面约定，并未提及钱江电力公司应付杭州钱江弹簧公司任何款项的事实；
3.钱江电力公司2012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二份、损益表一份，以证明案涉的房屋租赁费在财务报表中没有体现的事实；
4.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证明被告向原告转让钱江电力公司股权的转让价，与证据2中处理协议的转让价格一致的事实；
5.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一份，以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6.（2012）杭江九民初字第442号案件（以下简称“44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转帐凭证、诉讼费专用发票各一份，以证明钱江弹簧公司起诉要求钱江电力公司支付租赁费等相关费用，案经审理、执行，钱江电力公司支付执行款费合计477298.5元的事实；
7．钱江工业公司、钱江弹簧公司、钱江电力公司的工商登记记录各一份，以证明股权转让时，上述三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张涌森，被告参与钱江电力公司的实际控制的事实；
8.（2015）浙绍商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绍兴中院业经判决确认在本案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出让方对受让方在442号案件中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本案股权转让应以证据4为准；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首先，资产负债表的印章是原告私刻的；其次资产负债表载明权益合计397万元，与最后双方签订的转让价格相差了160多万元，没有提到任何欠付钱江弹簧公司的任何款项，明细表里面根本没有列出前欠杭州钱江弹簧公司任何款项。负债表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支付标准不明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三家公司为独立法人，被告没有实际控制钱江电力公司；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个案件事实部分有重叠，法律关系有相似之处，但是原、被告双方在具体过程中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并不能用绍兴中院的结论来作为本案审理依据。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9.绍兴中院（2015）浙绍民申字第10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本院（2014）绍虞商初字第687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已经由绍兴市中院裁定再审，该案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致，法律关系一致，在再审案审结之前，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
10.原告、钱江电力公司工商外档3页，以证明两公司的投资人、组织机构互相交叉，注册地完全一致的事实；
11.介绍信一份，以证明2014年，钱江电力公司因为欠付钱江弹簧公司租金被扣车，在租金支付完毕后派人取车的事实；
12.（2012）杭江九民初字第442号案件部分案卷材料，以证明原告高管知道钱江电力公司与钱江弹簧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钱江弹簧发函催告钱江电力公司缴付房租费用等事实；
13.费用清单二页，以证明钱江电力公司与钱江弹簧公司关于租金问题争议已久，钱江弹簧公司一直主张向钱江电力公司主张房租费，原告对此事是知情的；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构成法定的中止审理的事由，结合证据8，说明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绍兴中院终审判决明确，出让方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对证据10、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3只能证明是在案卷里面调取的，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4、5、6、7、8、9、10的真实性业经庭审查明，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中由地税局盖章确认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予以认定，对于未加盖地税部门印章的资产负债表仅由原告在起诉前加盖公章，而在形成当时并未提交有关机关备案，也未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由转让各方盖章确认，被告在质证中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钱江电力公司或原告方是否知道钱江电力公司与钱江弹簧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而是442号案件确定的债务是否系股权转让中的遗漏债务，故证据11、12、13与本案缺乏密切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钱江电力公司的全部财务凭证、工商档案、钱江电力公司向上虞工商局提交的《企业迁入登记申请书》及其附件、印章刻制的全套申请材料，以证明在案涉股权转让时原告知晓钱江电力公司与钱江弹簧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及欠付房屋租金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是否知晓有关租金的事实并不必然影响对被告在股权转让中是否存在违约责任的判断，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实质关联性，对于被告该项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分析，并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7月4日，原告名称由浙江金凤凰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金凤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2012年10月10日前，钱江电力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钱江工业集团、金凤凰公司、吕晓峰、钱江弹簧公司，持有股份比例分别为51%、28%、16%、5%。
2012年7月24日，金凤凰公司、金凤凰电气公司和钱江工业公司、钱江弹簧公司、吕晓峰就钱江电力公司的股权转让及相关款项、资产处置达成《处理协议》一份，约定：钱江工业公司、钱江弹簧公司、吕晓峰将股权转让给金凤凰公司、金凤凰电气公司；钱江电力公司总的股权转让价格为560万元，该价格以钱江电力公司2012年4月30日的财产报表净资产为基础商定，现股权基准日为2012年7月11日，需对期间产生的亏损480694.77元进行调账，因此最终转让价格为5119000元，其中钱江工业公司、钱江弹簧公司、吕晓峰股权合计转让价为3685640元；钱江弹簧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向钱江电力公司借款75万元，截止2012年7月11日未还，扣除金凤凰电气公司应支付钱江弹簧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55950元，余款在钱江工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钱江电力公司净值为342860.35元的固定设施不予拆除，作为对钱江弹簧公司的补偿，金凤凰公司应在股份交割完成后半个月内完成其他设施搬迁和人员动迁，逾期则钱江弹簧公司有权按照市场价格收取场地租金。《处理协议》还对相关款项结算、资产归属等事项作了约定。同日，金凤凰投资公司按约支付钱江工业公司股权转让款1799347.33元。2012年8月30日，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金凤凰公司与钱江工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钱江工业公司将其持有的钱江电力公司51%股权转让给金凤凰公司，转让价为2610690元，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2年8月30日。2012年10月10日，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2012年8月28日，钱江弹簧公司致函钱江电力公司，要求其支付2012年前尚未结清的房租费、水电费、住宿费、网络费、保洁费、保安费等各项费用。钱江电力公司收函后于2012年8月30日回函，认为无需支付房租费，同时确认应付水电、网络、保安费用为36596.76元。
2012年9月13日，钱江弹簧公司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钱江电力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2年8月6日期间生产车间租赁费用945000元及利息，支付租赁期间所产生的水电、网络、保安等费用178112元、违约金177697.32元，承担鉴定评估费用24479元。2013年11月19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442号案件民事判决，判决钱江电力公司支付钱江弹簧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252785.38元，网络费、水电费、保洁费、保安费178112元，违约金7463.29元，合计438360.67元，并支付178112元自2012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违约金；钱江电力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731元、财产保全费1860元，合计7591元。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至2014年2月24日，钱江电力公司已支付442号判决确定的费用及违约金456015.13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6952.37元、诉讼费7591元、执行费6740元，合计477298.50元。
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和相关问题，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的合同依据是2012年7月24日的处理协议还是2012年8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
本案中，原、被告就案涉股权转让于2012年7月24日达成《处理协议》，并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哪一份合同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拘泥于股权转让协议这一文字表述，而应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订约行为、合同内容及履行行为来予以判断。本案讼争的2012年7月24日《处理协议》系钱江电力公司新老股东协商一致订立的，该协议中，既有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也有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过程中之前各方的往来款如何折抵的约定，还有股权转让款支付后如何出具相关手续的约定，同时还对公司资产处理及股份交割后的后续事项作了约定。故而该协议并非仅为公司资产的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股权转让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于2012年7月24日签约当日即依约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799347.33元（支付方式为银行汇款），而被告也正是按照《处理协议》的约定，于2012年7月25日向金凤凰投资公司出具载明为“股权转让款”的收据。故而从整个股权转让的订立和履行过程来看，双方的履行方式、内容及实际效果显然与2012年7月24日协议约定的内容相符。虽被告称双方的股权转让实际应以2012年8月30日协议为准，但其不能对为何在2012年8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即发生上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相反，2012年8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股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现金，于2012年9月5日前交割”显然也与实际情况不符。据此，本院认定2012年8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系股权转让双方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而签订。本案《处理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股权转让双方的权利义务理应按照2012年7月24日的《处理协议》来予以确定。
二、关于442号案债务是否系股权转让中的遗漏债务
《处理协议》明确股权转让价格以钱江电力公司2012年4月30日财务报表的净资产为基础商定，2012年7月11日进行调账的原因是期间产生亏损480694.77元，而442号案债务显然不在此列，故判断442号案债务是否系股权转让中的遗漏债务，仍应以2012年4月30日财务报表为依据。
1.钱江电力公司2012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载明的应付账款为1040487.52元，而钱江弹簧公司在442号案中的起诉标的为130余万元，故442号案债务客观上不可能包括在2012年4月30日的应付账款中；
2.根据《处理协议》记载，钱江弹簧公司当时尚欠钱江电力公司借款75万元，钱江弹簧（北京）有限公司尚欠钱江电力公司货款30余万元，上述款项均在抵销原告应付钱江弹簧公司股权转让款255950元后，由钱江工业公司的应收股权转让款抵销。如442号案债务当时即在钱江电力公司财务账册中有体现，则钱江弹簧公司据此主张抵销即可，而无需由钱江工业公司代为抵销；
3.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4月30日钱江电力公司资产负债明细表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相反，该财务报表经税务部门盖章确认，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以作为双方股权转让时确定公司净资产的基本依据；
4.钱江弹簧公司称在之后的实际洽商过程中，双方已经考虑了房租这个因素，并无相应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知晓钱江弹簧与钱江电力之间尚有租金争议，但案涉股权转让时租金数额并不确定，也不能据此得出“金凤凰电气公司认可钱江弹簧主张的租金数额，该股权转让价系在通盘考虑租金债务的基础上所作出的”的结论，况且实际上，在442号案件中钱江电力公司坚持抗辩认为钱江弹簧公司曾给予其免租期的承诺，钱江电力公司不应再向钱江弹簧公司支付租金，也即股权受让方嗣后的行为亦表明双方并未就此争议达成一致意见。
综上，本院认为，442号案债务既未在作为确定转让价格基础的资产负债表中列明，也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双方在确定转让价格时已考虑了该争议债务的因素，应认定系股权转让中的遗漏债务。
三、关于遗漏债务金额的认定
442号案债务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6日的生产车间租赁费用和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8月6日的网络费、水电费等费用及违约金。其中，2012年7月24日股权交割之前的费用，属于股权转让中的遗漏债务当无异议。2012年7月25日至2012年8月6日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虽发生在股权交割之后，但钱江弹簧公司在《处理协议》中仅要求股权受让方在股份交割完成后半个月内搬迁，故在此期限内产生的费用仍应视为股权转让前的费用。违约金、诉讼费用系因遗漏债务和确定该债务金额而产生，均应计入遗漏债务金额。迟延履行债务利息6952.37元、执行费6740元，系钱江电力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债务而产生，不属于遗漏债务。综上，本院认定442号案中属于股权转让中的遗漏债务金额为463606.13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纠纷由双方股权转让时遗漏442号案件债务所致，上述遗漏债务数额及支付义务人的确定，不是在原告起诉时，而是在442号案判决生效之日。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自原告知道钱江电力公司应当支付上述遗漏债务即自442号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准此以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股权转让，实际上是以股权为标的的买卖行为，因此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该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也即出卖人对标的物的品质应当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就案涉股权转让达成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以2012年4月30日钱江电力公司财务报表的净资产为基础商定，而442号案件确定的债务并未在2012年4月30日的财务报表中列示。对于客观存在的该笔债务无论是漏列还是转让方钱江弹簧公司故意隐瞒，都不符合股权转让时双方的约定，从而导致金凤凰电气公司的利益受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被告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当根据遗漏债务金额和股权比例对原告予以赔偿。至于被告在上述过程中主观上有无过错，则在所不问。现原告要求被告钱江工业公司赔偿损失236439.12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浙江钱江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金凤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损失236439.12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847元，由被告浙江钱江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847元，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帐号：09×××13－9008，逾期不交以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石亚男
代理审判员 高春峰
人民陪审员 肖 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利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