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1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住所地凌海市国庆路西段果菜楼1-2号门市。
负责人：秦洪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群，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2002年8月13日生，汉族，学生，住凌海市。
法定代理人：刘东（刘某某之父），1978年12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
法定代理人：李波（刘某某之母），1979年1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1976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明，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1年4月17日生，汉族，司机，住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丽，女，1971年2月19日生，汉族，个体，住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峰，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海市运输公司，住所地凌海市国庆路43号。
法定代表人：杨玉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张伟、王荣丽、凌海市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群、被上诉人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王道明，被上诉人王荣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伟、凌海市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对被上诉人刘某某主张的补课费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将补课费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错误。首先，补课费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便是补课费存在，也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人身损失的范围，且保险合同有明确约定，对间接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刘某某辩称，补课费是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按照民法赔偿的基本原则应该全额赔偿。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上诉人认为没有该赔偿项目，但是该司法解释也没有否定该赔偿项目，所以请二审法院支持原判。
王荣丽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张伟、凌海市运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方赔偿我因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17787.21元；2、左膝关节、左踝关节损伤后续需做手术，其费用由被告赔偿（按实际发生额支付），后续心理障碍辅导治疗费由被告赔偿原告（按实际发生额支付）；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16时，被告张伟驾驶辽GB76**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大锦线可心二手车行门前停车，原告刘某某下车时没有站稳，辽GB76**号宇通牌大型客车向前行驶，造成刘某某双腿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某无责任。原告刘某某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凌海市人民医院、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凌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刘某某先期住院治疗的损失，已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3554元（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计1万元+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3554元）、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47332.55元。交强险限额内尚余98446元，商业第三者尚余652667.45元。2017年7月4日，原告刘某某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下肢多发外伤、左腓神经损伤、左膝关节僵硬、左踝关节僵硬、左下肢植皮术后、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住院治疗100天，二级护理100天，支出住院医疗费51331.35元。被告王荣丽为原告刘某某垫付医疗费10万元。原告刘某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在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李波护理。原告刘某某住院治疗期间参加了初中升高中的考试，并被凌海市第一高中录取。为了治疗，办理了休学一年的手续。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称“刘某某在凌海市第一初级中学读书，在初中三年级下学期受伤，刘某某通过补课自己考取了凌海市第一高级中学，因不想耽误学业，我们就安排刘某某进行了补课，准备在治疗后继续念高中二年级。刘某某现在补的是高中一年级的课程，并支付补课费72000元”。
原告刘某某因此事故再次入院治疗造成经济损失为223646.21元，其中医疗费5302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天×50元），护理费1万元（100元×100天），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31504元（32876元×20年×20%），鉴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668.50元，休学补课费2万元，复印费450元。另查明：被告王丽荣系被告张伟驾车的辽GB76**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凌海市运输公司是辽GB76**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2016年7月11日，双方签订了单车责任经营合同书。辽GB76**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原告刘某某因未得到赔偿，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赔偿其的各项损失合计717787.21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36800元，补课费7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车门、车厢没有关好时行车”的规定，被告张伟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上述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某某无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营养费、护理费、复印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休学补课费是否合理。1、关于营养费，因医嘱未有“加强营养”或“流食”字样，故对原告刘某某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原告刘某某的护理人李波居住在城镇，故其请求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较为合理，依法应予支持；3、关于复印费，系原告的实际支出，应给付450元；4、关于鉴定费，刘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为了确认该次事故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而发生的费用，属于受害人必要的合理支出，依法应予以支持；5、原告刘某某请求给付交通费，综合本案中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交通费支出以2000元计算为宜；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刘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但其请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36800万元过高，以适当给付2万元为宜；7、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原告刘某某的父母非未成年人且未举证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故依法不予支持；8、关于休学补课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提出休学补课费不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但综合考虑原告刘某某的升学任务及学习负担，原告刘某某的补课行为是必要的、合理的，故对该辩驳意见不予采纳，补课费应适当按2万元计算给付为宜。被告王荣丽系辽GB76**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王荣丽与被告张伟之间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由被告王荣丽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伟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凌海市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辽GB76**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两法均赋予了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属于无过错赔偿。因交强险限额内尚余98446元（含财产损失2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刘某某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96446元（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辅助器具费、休学补课费、复印费76446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对超过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应由被告王荣丽按照事故责任（10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王荣丽赔偿原告刘某某147200.21元（经济损失223646.21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
交强险赔偿96446元）。因被告王荣丽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不超过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的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直接向原告刘某某赔偿147200.2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向原告刘某某支付的赔偿金，抵顶被告王荣丽应向原告刘某某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原告刘某某在取得赔偿后，应返还被告王荣丽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0万元。关于原告刘某某左膝关节、左踝关节损伤后续需做手术、后续心理障碍辅导治疗费，因费用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中不予调整。对于原告刘某某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某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96446元；二、被告王荣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某某交强险赔偿后的经济损失147200.21元；三、被告凌海市运输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认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刘某某赔偿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147200.21元，该赔偿款抵顶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被告王荣丽应向原告刘某某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五、原告刘某某在取得赔偿款后，即返还被告王荣丽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0万元，此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在理赔时直接返还给被告王荣丽，即返还98000元（垫付的医疗费10万元-
承担的案件受理费2000元）；六、驳回原告刘某某要求被告张伟赔偿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8元，减半收取5489元，由被告王荣丽承担2000元，由原告刘某某承担34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某某的补课费是否应予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主张刘某某的补课费不属于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不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刘某某属于在校学生，因本案所涉事故已停课治疗，其为减小本次事故对其造成的影响，进行必要的补课而支出的相关费用亦属于正常合理的支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刘某某的补课费应认定为本起事故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对刘某某主张的费用酌情确定为20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梅
审 判 员 王翔
审 判 员 王晶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文涛
书 记 员 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