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继庆，系中国远洋集团公司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宋华，女，1976年7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本春，系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华，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姚家济，系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可，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广海，男，1950年2月8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206号。
法定代表人：高德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金德，系辽宁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连源，系大连福源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鹏，男，1983年12月29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巩柱兴，系中国人民解放军65585部队军官。
原审第三人：孙心弟。
委托代理人：宋文，系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宋继庆与原审被告王淑华、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徐连源、巩柱兴、孙心弟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甘审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宋继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继庆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本春、被上诉人王淑华的委托代理人姚家济、被上诉人华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广海、原审第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金德、第三人徐连源的委托代理人姜鹏、原审第三人巩柱兴、原审第三人孙心弟的委托代理人宋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宋继庆在一审中诉称：1999年6月26日，被告大连华南公司与第三人大连环宇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根据协议确定，大连环宇公司取得华南小区4#、3#、9#楼的房屋所有权，后大连环宇公司将部分房屋（包括案涉房屋）抵顶给实际施工人徐连源。2001年2月28日第三人徐连源与第三人巩柱兴签订《协议书》，用案涉房屋抵顶欠巩柱兴的款项，同年8月22日，第三人巩柱兴又与原告签订协议，将案涉房屋以2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卖给原告，8月25日，原告交付第三人巩柱兴房款14万元，余款待产权过户后交付。原告与第三人巩柱兴签订协议后，合法取得房屋并装修入住至今。2010年11月被告王淑华持有产权证要求原告腾退房屋，但被告王淑华取得产权证不具有合法性。首先，被告王淑华在产权登记机关申报相关材料隐瞒了案涉房屋已被原告合法占有使用8年的事实，所以案涉房屋存在着权属争议，其行为系隐瞒事实真相而取得房屋产权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被告王淑华和大连华南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大连华南公司和大连环宇公司之间的联建协议，大连华南公司对案涉房屋并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他是在环宇公司和他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后以其名义再对外签署买卖协议，根据环宇公司与孙心弟之间的联建协议，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已经归孙心弟所有，在孙心弟已将案涉房屋抵顶给第三人徐连源，第三人徐连源又将案涉房屋抵顶给第三人巩柱兴，第三人巩柱兴又将案涉房屋卖给原告的情况下，环宇公司与被告王淑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无效协议，因而华南公司与被告王淑华之间基于上述协议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属无效合同。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淑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确认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189号3单元4-1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办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189号3单元4-××号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3、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王淑华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大连环宇公司是否与孙心弟之间有联建协议，原告没有证据加以证明；第二，即使大连环宇公司与孙心弟之间存在联建协议，也不能就此推断孙心弟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第三，大连环宇公司在2000年3月30日已经与被告王淑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且向王淑华出具了收据，同日被告王淑华到被告华南公司处办理了换取发票手续，将购房协议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收据变成了发票，王淑华债权取得的时间早于原告宋继庆一年多，同时王淑华也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不论从债权取得的时间还是物权确认的角度，王淑华均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第四，在房屋登记的问题上，被告王淑华依照房屋登记机关的要求出具了相关文件，而行政机关也依据相关的房屋登记行政管理的要求给予被告王淑华产权登记证书，如果原告认为行政机关登记有误可以发起行政诉讼，因此原告的此项理由不成立。
原审被告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第一，大连华南公司不存在一房两卖，对案涉房屋只出具过一次合同和发票；第二，大连华南公司与大连环宇公司之间是联建，联建的方式是各得50%房屋，即对于3号楼、4号楼和9号楼大连环宇公司有出售权，大连华南公司见到大连环宇公司的售房合同便给更换正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发票，案涉房屋也是大连华南公司在2000年见到大连环宇公司卖给王淑华的合同和收据后更换的正式合同和房地产发票；第三，大连华南公司不清楚大连环宇公司在此之前对房屋是否出卖过，因为没有其他人到华南公司办理过合同和发票，华南公司出具合同和发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原审第三人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徐连源在一审中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巩柱兴在一审中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孙心弟在一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心弟于庭后到法院说明了情况，一审法院以调查笔录的形式记录在案。孙心弟陈述：1、与大连环宇公司之间关系其表述为：大连环宇公司承建了大连华南公司的房屋，这些工程由我、牟音喜、杜海英承建，我承建的是9号楼。当时的施工款都是我们自己垫付的。工程建好后，大连环宇公司和我们说，我们可以自己卖房子，哪套好卖就卖哪套，卖出去后我领着买家到环宇办手续，卖房款抵顶工程款。我和大连环宇公司之间是否签过书面协议记不清了，我们之间就具体哪套房屋我具有处分权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我们之间也没有正式的决算。2、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理，其表述为：其所知，徐连源欠巩柱兴的钱，把他的一套房子顶给巩柱兴，宋继庆当时想给他儿子在大连买房子，找到了巩柱兴，巩柱兴打算把徐连源顶给他的房子卖给宋继庆。在这个过程中徐连源把他本应顶给巩柱兴的房子给卖了，徐连源找我商量，让我先借他一套房子，他把这个房子给巩柱兴。同时徐连源承诺我，给我几十万元的现金，同时他在金三角华联对面（金家街小学附近）拿了一块地，等他盖好房子后，顶一套100多平的房子给我。在没给我房子之前这个房子算是借的，到最后他在华联对面拿的那块地没有盖成房子。2006年的时候，徐连源又和我说拿长兴岛的两处房子和我置换案涉房屋，没给我之前案涉房屋算是借的，我和徐连源签订了协议书。签订协议后，我又和案外人签订了买卖合同书，但是长兴岛的两处房屋至今也没有封顶，不具备交付的条件，案外人也和我解除了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6月26日，被告大连华南公司与第三人大连环宇公司签订了《联建协议书》，协议约定，联合建设华南新村东区3号、4号、6号、7号、8号、9号六栋住宅楼。在分配方面双方约定各得六栋楼房的50%，最终环宇公司取得了3号、4号、9号三栋楼的处分权。2000年3月30日，被告王淑华与第三人大连环宇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以每平方米25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王淑华，同时，第三人大连环宇公司为被告王淑华开具了355000元的收款收据。被告王淑华与被告大连华南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00年3月30日，同时该合同注有“于2005年补合同”字样，该份合同在房产登记部门进行了备案。被告王淑华于2010年1月14日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2006年4月28日第三人孙心弟与大连福源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徐连源）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徐连源借孙心弟华南花园小区9号楼3单元4层1号房屋1套，面积142平方米，用长兴岛镇三堂村文化新村6号楼1单元4层1号。面积90平方米，1单元4层2号，面积87平方米房屋两套，每平方米按1600元，合计金额283200元，顶账。”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徐连源主张位于长兴岛镇的两套房屋已经交付给孙心弟并由孙心弟出售给案外人李希强、陈德凯。第三人孙心弟主张位于长兴岛的两套房屋至今未封顶不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两套房屋在签完买卖合同后并未交付给案外人，且案外人已经与其解除了合同，他与徐连源之间的置换并没有完成，徐连源未合法取得案涉房屋。2001年2月28日，第三人徐连源与第三人巩柱兴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房屋让与第三人巩柱兴，用以抵顶部分债务。2001年8月22日，第三人巩柱兴（甲方）与原告宋继庆（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以2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卖给乙方，房屋面积约140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8万元。乙方先支付50%房款给甲方即14万元，甲方收到款后将房屋钥匙交予乙方，并由乙方装修居住，甲方承诺在条件具备时为乙方办理产权手续。如甲方以上承诺未履行，乙方将继续居住在案涉房屋，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2003年至今原告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被告王淑华与大连华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即审查被告王淑华与大连环宇公司在买卖案涉房屋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二为原告宋继庆是否有充分证据及事实理由用以支持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
第一，被告王淑华与大连华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首先，本案中被告王淑华与第三人大连环宇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形式合法，房屋的交易价格未过分低于或过分高于当时当地的房屋价格，同时被告王淑华也有证据证明其陆续履行了付款的义务，被告王淑华购买案涉房屋的过程难以看出其有与第三人大连环宇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情形。其次，关于市中院在发回裁定中要求一审法院在重审阶段查明的“孙心弟与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以及孙心弟和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谁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的问题”。因第三人大连环宇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因此关于其与孙心弟之间的关系无法向其核实。但经一审法院向孙心弟核实，孙心弟认为其承建华南新村东区9号楼工程，施工款为其自行垫付，其负责联系购房者销售9号楼的房屋，卖出的价款用于抵顶工程款，其与大连环宇公司之间未正式结算，双方亦没有明确具体哪套房屋归其所有，且孙心弟明确表示对于案涉房屋其与大连环宇公司之间没有纠纷，大连环宇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王淑华的行为其予以认可。故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大连环宇公司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大连环宇公司与被告王淑华之间签订购房协议的行为并无瑕疵。再次，大连华南公司作为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是对案涉房屋进行出售交易的合法主体，被告王淑华持有其与大连华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款发票办理产权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根据大连华南公司与大连环宇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被告王淑华持有与大连环宇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至大连华南公司处换取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的行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合同无效、可撤销之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
第二，原告宋继庆是否有充分证据及事实理由用以支持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原告宋继庆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应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利系合法取得。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由第三人徐连源顶账给第三人巩柱兴，又由巩柱兴顶账给本案的原告，因此本案审查的关键即在于第三人徐连源是否具有处分房屋的权利。关于第三人徐连源取得房屋的过程，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书中约定：“徐连源借孙心弟华南花园小区9号楼3单元4层1号房屋一套。”同时本案第三人孙心弟也明确向本院表示，因第三人徐连源未能完成双方约定的置换条件，故其没有将案涉房屋置换给徐连源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条件，一审法院认为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徐连源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的权利，原告宋继庆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故对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宋继庆对被告王淑华、被告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0元，保全费315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宋继庆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环宇公司与王淑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无效协议，从而导致被上诉人王淑华与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王淑华与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错误。1、第三人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房屋出售给王淑华主观上有错误。在庭审过程中，环宇公司刻意隐瞒了其与第三人孙心弟之间存在联建协议的重要事实，其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的第一次庭审及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过程中否认与第三人孙心弟认识。第三人徐连源以此为据以孙心弟涉嫌诈骗为由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公安分局举报，经该局立案调查后，认定孙心弟对涉案的房屋有处分权而不构成诈骗犯罪并对第三人孙心弟撤销案件。本案重审中，孙心弟和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经依法传唤而拒不到庭，后经孙心弟庭后在原审法院调查中认可，其与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联建协议，并且案涉房屋系其投资所建，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关于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房屋分配明细中，可以看出孙心弟取得了房屋的处分权，而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并无处分权，其明知孙心弟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卖给了王淑华其主观上有错误。2、徐连源从孙心弟处取得房屋的时间是2001年，只不过是于2006年补签了一个名义是借房实质是换房的协议，但有一点不争事实是房屋一直是由孙心弟在处分，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售案涉房屋给王淑华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并且该行为并没有得到权利人孙心弟的追认，因而该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3、被上诉人王淑华购买案涉房屋主观上有过错和恶意，其取得产权证不具有合法性。2000年3月30日，被上诉人王淑华与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直到2010年1月14日取得了房屋产权证，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没有到过案涉的房屋去看过，放任房屋十年不问不管，其主观上有过错和恶意并且也不符合常理。另外，其在向产权登记机关申报相关材料隐瞒了案涉房屋已被上诉人合法占有使用居住8年的事实，隐瞒案涉房屋存在着权属争议的事实真相，其取得房屋产权证不具有合法性。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占有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是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取得房屋系基于其与第三人巩柱兴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而第三人巩柱兴取得的处分权系基于其与徐连源之间的抵债协议，而徐连源取得案涉房屋的处分权系基于其与孙心弟之间名为借房实为房屋交换协议，并且孙心弟一直也没有就案涉房屋向徐连源主张过任何权利，其也放任上诉人居住使用十年并且不主张权利，所以上诉人是合法占有案涉房屋。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次庭审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孙心弟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不到庭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其故意隐瞒重要事实这一情节，依法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而原审法院却作出了有利于第三人大连环宇建筑公司的判决，程序违法。并且孙心弟的庭后陈述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用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来判决本案，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王淑华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大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徐连源、巩柱兴表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孙心弟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被上诉人王淑华提供的其与环宇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记载：“三、交接时间及有关事宜：1、经甲乙双方协商交付使用时间为2000年12月30日；2、交接前，乙方必须付清欠款接钥匙，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办理交接手续移交乙方管理……”。被上诉人王淑华提供的其与华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记载：“第八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全款到账交房……”。另查明，原审第三人徐连源曾以普兰店的两处房产、一辆面包车及部分现金与孙心弟置换案涉房屋，后徐连源将普兰店的两处房产更换为长兴岛镇三堂村文化新村6号楼1单元4层1号和1单元4层2号两套房屋。孙心弟收到了徐连源给付的现金和面包车一辆。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购房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借用合同则是不转移物的所有权，借用人也无需支付价款，借用人在使用后将物返还给所有权人的合同。本案中，孙心弟虽然不认可其与环宇公司之间的《联建协议》及《花园小区内部工程结算》，并声称案涉房屋只是在2001年时从环宇公司“借”来后“借”给了徐连源，但其在一审中却自认“大连环宇公司承建了大连华南公司的房屋，这些工程由我、牟音喜、杜海英承建，我承建的是9号楼。当时的施工款都是我们自己垫付的。工程建好后，大连环宇公司和我们说，我们可以自己卖房子，哪套好卖就卖哪套，卖出去后我领着买家到环宇办手续，卖房款抵顶工程款”、“那个房源表（《花园小区内部工程结算》中的《孙心弟实得花园小区房源表》，该表中包含案涉房屋）确实都是我卖出去的房子，除了案涉房屋没有办理手续外，其他的都正常办了手续”，而现在孙心弟又没有证据推翻其自认，且孙心弟已经实际收取了徐连源给付的现金和一辆面包车，显然，孙心弟并不是将案涉房屋借给徐连源，而是置换给了徐连源，更何况，孙心弟自认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源表上的房屋都是他卖出去的。由于孙心弟与徐连源之间的房屋置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有效，且孙心弟已把案涉房屋交付给了徐连源，因此，徐连源再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巩柱兴以及巩柱兴又将案涉房屋卖给宋继庆的一系列法律行为也都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应为有效。
既然宋继庆买受案涉房屋的行为有效，那么，其能否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就涉及到“一房二卖”后的房屋所有权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应从两个方面来审查，一是被上诉人王淑华与华南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二是如果《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谁优先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
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华南公司和环宇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后，环宇公司又将应由其承建的案涉房屋所在的楼房交由孙心弟承建，孙心弟出售其所建房屋用于折抵环宇公司欠其的工程款。对于一般买受人王淑华来讲，在不清楚孙心弟与环宇公司是否有联建的情况下，其有理由相信环宇公司有处分权，况且，王淑华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合同时间是2000年3月30日，王淑华与环宇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并无不妥。华南公司按照其与环宇公司之间的《联建协议书》的约定，根据环宇公司出具的相关手续，与王淑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并无不当，且该合同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没有支持宋继庆该项诉请正确。
其次，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物权经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但在“一房二卖”问题上，出卖人已将标的房屋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协助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登记的，如有证据证明办理所有权登记的买受人与出卖人恶意串通，或买受人明知出卖人已将标的房屋交付其他买受人，则支持已经接受交付的买受人的诉请。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王淑华存在明知标的房屋已交付其他买受人而仍然办理产权登记情形，王淑华虽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但其并不能因此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宋继庆因其先占有案涉房屋而优先取得所有权。具体理由是：1、孙心弟自认其在2001年时将案涉房屋交给了徐连源，徐连源将案涉房屋钥匙交给巩柱兴，巩柱兴将案涉房屋交给上诉人宋继庆，宋继庆并非非法占有案涉房屋；2、无论是《购房协议书》，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房屋交接约定的均是“付清全款后交房”，被上诉人陈述总房款35.5万元，其于2000年3月30日交付了25.5万元，于2009年交纳了剩余10万元，按照《购房协议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王淑华的陈述，环宇公司或华南公司应在2009年将案涉房屋交给被上诉人王淑华，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而是自2003年起上诉人宋继庆一直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环宇公司或华南公司并没有在2009年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王淑华，宋继庆占有案涉房屋在先；3、购买房屋对一个家庭来讲，是一件大事，在购买时不可能不到所要购买的房屋中查看，然而，王淑华在2000年3月30日“交付”25.5万元后长达10年时间里没有到案涉房屋处进行查看，更有甚者，在2009年其“交付”剩余房款前，仍没有对案涉房屋查看，显然，其交纳剩余房款买房的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而到案涉房屋现场查看的话，房屋有人居住与长达十年没有人居住的状况是明显不一样的，更何况，在王淑华“付清”全款后环宇公司或华南公司又没有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王淑华的情况下，王淑华更应当查看房屋并向环宇公司或华南公司追问原因，然而，其并没有查明这些情况，而是于2010年1月14日向产权登记机关申领产权证书，这更不符合生活常理。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应当是明知案涉房屋中有人居住的，王淑华系明知案涉房屋有人居住而仍然办理产权证书。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宋继庆所有。
至于上诉人要求华南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证一节，因其与华南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其直接要求华南公司协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审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
二、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189号3单元4-××号房屋所有权归宋继庆所有；
三、驳回宋继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70元，由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心弟承担6625元，宋继庆承担3245元；保全费3150元，由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心弟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7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宋继庆承担3245元，由大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孙心弟承担6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黎明
审判员 丁大勇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