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生于1955年2月14日，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丁养父。
委托代理人张天海，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生于1947年4月10日，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丁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天红，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生于1967年6月3日，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丁丈夫，被害人李某己之父。
委托代理人薛恩林，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生于1993年4月20日，汉族，学生，系被害人张某丁之子，被害人李某己之弟。
被告人蔡书元，男，汉族，生于1978年5月3日，大学文化，武威市凉州区人，凉州区工商局干部，2013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逮捕，现羁押在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柯发林，武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诉字（2014）第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书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蕴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书元及其指定辩护人柯发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及张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张天海、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张天红、李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薛恩林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书元和被害人李某己通过网络恋爱，后被害人李某己得知被告人蔡书元大龄丧偶且育有一儿一女，婚恋遭到另一被害人张某丁（被害人李某己之母）及李某己其他近亲属反对，双方为此产生矛盾。2013年10月27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蔡书元到武威市凉州区＊＊镇十四中斜对面被害人李某己租房内找李某己时，因二人婚事与张某丁发生争执。蔡书元拿起房间书桌上笔筒内的美工刀片，按住张某丁在其脖子上割、捅数刀，被害人张某丁倒地后，又按住被害人李某己用美工刀片在其脖子上连割数刀，致被害人张某丁和李某己当场死亡。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丁系外伤性左颈静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己系外伤性左颈总动脉、静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当日下午19时40分许，犯罪嫌疑人蔡书元到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依据报案材料、现场勘验笔录、物证书证、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蔡书元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书元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张某丁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属激情杀人，应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王某甲、李某甲、李某乙状诉被告人蔡书元，要求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25202.16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被告人蔡书元隐瞒自己大龄丧偶且育有一子一女的实际情况，通过微信聊天与被害人李某己相识并恋爱交往。2013年4月，李某己得知实情并告知其父母后，其父母多次向被告人及其父母表示反对二人继续交往，李某己本人亦更换了手机号码，此后被告人对李某己不断纠缠，为此与李某己父母亦产生矛盾，多次发短信对李某己父母进行威胁、恐吓。2013年10月27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蔡书元到武威市凉州区＊＊镇十四中斜对面被害人李某己租房内找李某己时，因张某丁反对蔡书元找李某己，双方发生争执。蔡书元遂拿起房间书桌上笔筒内的美工刀片，不顾被害人李某己的阻拦哀求，按住张某丁在其脖子上割、捅数刀，被害人张某丁倒地后，又按住被害人李某己用美工刀片在其脖子上连割数刀，致被害人张某丁甲状软骨、食管断裂，左颈静脉断裂，被害人李某己甲状软骨、食管断裂，左颈总动脉断裂、颈静脉破裂，二被害人当场死亡。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丁系外伤性左颈静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己系外伤性左颈总动脉、静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当日下午19时40分许，犯罪嫌疑人蔡书元到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10月27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蔡书元将李某己及李某己的母亲张某丁杀死在＊＊镇十四中斜对面的“李某己辅导学校”房间内，被告人蔡书元逃匿。
2、破案报告书，证明2013年10月27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蔡书元将李某己与张某丁杀死在“李某己辅导学校”房间内。现被告人已归案，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杨某院内沿街出租楼房二楼南端房屋内、北侧房屋、二楼楼梯转弯处、围墙东侧，并在现场提取血迹8份，生物检材2份，污水2份，可疑斑迹1份，拍照76张。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经被告人蔡书元辨认确定其在2013年10月27日下午杀害李某己、张某丁的作案现场和逃跑路线。
（2）经证人李某丙辨认，确定蔡书元即为本案犯罪嫌疑人。
（3）经证人张某乙辨认，确定蔡书元即为本案犯罪嫌疑人。
（4）经被告人蔡书元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确认3号美工刀为杀害李某己、张某丁的作案工具。
（5）经被告人蔡书元辨认，对其作案时所穿衣服、裤子、鞋子进行了确认。
（6）经被告人蔡书元辨认，对从其卧室提取的一把跳刀进行确认。
5、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凉）公（司）鉴（病理）字（2013）42、43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丁系外伤性左颈静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己系外伤性左颈总动脉、静脉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6、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鉴（法物证）字（2013）93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
（1）在送检的犯罪嫌疑人蔡书元右耳后脑血迹、死者张某丁指甲、死者张某丁黑色厚长袖线衣上的血迹、现场1号尸体张某丁身体下方血迹、现场地面血足迹血迹一份、现场毛绒熊尾巴上的血迹、犯罪嫌疑人蔡书元夹克衫上的血迹、犯罪嫌疑人蔡书元牛仔裤左腿上的血迹、犯罪嫌疑人蔡书元牛仔裤右腿上的血迹中检出同一女性人血，支持为张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在送检的犯罪嫌疑人蔡书元右面部血迹、死者李某己白色长袖线衣、现场2号尸体李某己身体下方血迹、现场1号尸体张某丁两腿间地面上的血迹、嫌疑人蔡书元左脚皮鞋鞋面的血迹、现场二楼走廊内地面上的血迹中检出同一女性人血，支持为李某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在送检的现场床上白色皮包下毛巾上的血迹、美工刀背面刀刃处血迹中检出同一男性人血，支持为蔡书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在送检的死者李某己指甲中检出混合DNA分型，支持为蔡书元和李某己混合所留。
（5）送检的2号尸体李某己腿部下方滴落血迹、美工刀正面血迹、美工刀背面右上角处血迹中检出混合DNA分型。
（6）在送检的死者李某己阴道拭子、现场二楼楼梯栏杆上的可疑斑迹、现场绿色塑料脸盆内污水、现场蓝色塑料水桶内污水、现场绿色暖瓶把手上的生物材料、摆放课桌房屋内手机上的生物检材中未检出DNA分型。
7、关于对（武）公（司）鉴（法物证）字（2013）93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的说明，证明：
（1）送检的现场2号尸体李某己腿部下方滴落血迹不排除张某丁和李某己混合所留可能。
（2）美工刀正面血迹、美工刀背面右上角处血迹中因检出至少两人以上混合DNA分型，以现有鉴定技术无法进行相关分析判断。
8、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凉）鉴（物证）字（2013）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银白色跳刀，经联苯胺预实验，为阴性，未检出血痕，无条件做出进一步鉴定。
9、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凉）公（司法）鉴（影像）字（2013）03号《鉴定意见书》，证明：
（1）送检的黑色AOLE奥乐手机无法开机，无法提取内部短信。
（2）白色DAXLAN手机内未发现恐吓短信。
10、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凉）公（司法）鉴（指纹）字（2013）09号《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作案工具美工刀片上血手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进行同一认定。
11、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凉）公（司法）鉴（足迹）字（2014）01号《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杀人案现场血足迹是被告人蔡书元穿用的鞋子所留。
1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
（1）2013年10月27日在办案中心从蔡书元处提取“啄木鸟”牌美工刀刀片一把。提取3张福利彩票和2张体育彩票，供称用此彩票包裹作案美工刀片。在其右耳后部提取可疑血迹两处，右面部提取可疑血迹一处，左手环指上提取血样一份。提取其黑色男士皮鞋一双，蓝色男士牛仔裤一条，蓝色男士夹克一件。
（2）2013年10月27日，在案发现场张某丁尸体右腹部下方地面上提取黑色AOLE手机一部，在李某己租用教室内提取白色DAXIAN手机一部。2013年10月28日在医院提取张某丁尸体血样和指甲各一份，李某己尸体血样和指甲各一份，李某己阴道分泌物一份，李某己所穿白色长袖线衣上可疑血迹一份，张某丁所穿黑色长袖线衣上可疑血迹一份。
（3）从沈某手机提取蔡书元所发短信一条，内容为：姐夫，我杀人了，家中父母孩子就求你多照顾一下了，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了。
（4）从严某手机中提取蔡书元所发短信一条，内容为：忠延，我蔡书元。我杀人了，小孩你照顾一二，今晚你们去把老小接走避几天。
（5）从李某甲手机提取蔡书元所发短信四条，内容为：①不接不等于不见，更不等于彻底玩完。②无所谓，个人胜不了集体，我有权调部队支援，二炮三营注意，夜间拉练，注意安全。③操你妈的李某甲鬼踏头，绿帽子带了一头还自当SB，谁同情你？老子等着和你们同归于尽。④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既然李某己本人不愿意，我也不会再纠缠，也不会报复你们，说过的气话不要当真，是我对不起李某己，给你们一家添麻烦了，我祝愿李某己早日有个归宿，能早日找到属于她的幸福，我配不上李某己，请她原谅我，也请你们原谅我，我和她相处一场不容易，我不想和她反目成仇，你们再也不要当心了，我彻底放弃了，对不起你们一家，请原谅。
（6）从蔡书元父亲家中，蔡书元卧室内提取银白色跳刀一把。
1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今天下午19时45分左右，我们派出所的人全部出警去了，我在值班室一个人待着，看到一个人进来了，我就问对方你有什么事，对方说我来投案自首，有手铐子没有，说着他就同时将双手举起来，准备好带铐子。他还说我打所里电话232×××0没有人接，打110电话占线打不进去，我一听就说你先蹲下，那个人就蹲在了办案中心门口。我就给高发平所长打电话说有个人来投案自首，高所长指示说你不要谈案子的事，把他领到房子里和他聊天，我们马上就到，你看一下有没有凶器。电话打完后，我就将那个人领到内勤办公室，找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我说你有没有凶器，那个人听完后，就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刀片，放在了桌子上。是一把裁纸用的刀片，没有刀柄，是一把十公分左右的刀片，刀的一面全是刀刃，刀片上有血迹。我就和他聊天，正说着高所长和其他人就一同赶回来了。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我在凉州区＊＊镇十四中斜对面盖了一个二层楼，二层租给了李某己办辅导班。张某丁给我们讲，蔡书元和李某己谈对象，他们不同意，蔡书元一来找李某己，她就让李某己躲到我家的二楼上，她也过来陪李某己，我在我家见过蔡书元几次。2013年10月27日下午5点多我回到家里。我老婆李某丙进来对我说，李某己家里好像打架了，动静大得很，让我上去看一下。过了一会我上了二楼，里边没动静，我敲了几下门，没人说话，我又在门外压了几下把手，门锁着压不开，我就下楼了。我到院子里我老婆李某丙对我说她从窗户看见李某己家里有人，我就又上楼去敲李某己的门，没有人来开门，我就在门外边听了听，里边好像有哭声，声音不大，我也听不清，我感到不对就忙下了楼，我对我老婆李某丙说，李某己家可能出事了，我到派出所报警去了。我老婆李某丙也吓得跟着我出了院子。到派出所，我对值班民警说了情况，派出所的民警就和我到了我家。他们到二楼一推门，门开了，他们说出事了，过了一会我见一个医生到了我家，又过了一会又来了许多警察，我这时听说张某丁和李某己死在二楼上了。我给李某甲打了电话，告诉他家里出事了，让他过来。
15、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大约17时30分，我看见李某己、李某己的母亲和一个叫“小蔡”的男子三个人进了李某己租住的房间里。我到后院子听见二楼上李某己的房间里有人在争吵。一个男子的声音说“你再吱吱”，李某己的母亲说了句“我就吱吱”，我当时也没在意就进屋了，进屋以后我觉得不对劲，我听见楼上李某己的母亲“啊、啊”的叫了两声。我感觉出事情了，我就进屋给我丈夫说了一下。然后我丈夫就上楼去看是怎么回事，我丈夫说叫不开门，门锁着呢，我叫了几声“小李”也不见来开门，然后我就让我丈夫给李某己的父亲打电话，结果没打通，之后我们又上到楼上敲门，房间内还是没有反应，我丈夫就跑到＊＊派出所报案了。＊＊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以后到二楼上，进去看了一下，然后就把我们其他人挡在门外，120的车来了以后没有往出抬人，我知道肯定出事了。
这个“小蔡”来过几次李某己的房间，我听李某己的母亲叫过“小蔡”，听他口音就是武威人，中等身材，短头发，具体他是做什么的我不清楚。
1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18时多些，我接到＊＊派出所电话，出诊施救。在＊＊派出所民警的指引下，到了一间门朝北的房间。我进了门揭开棉被，顺手又取掉了盖在二人身上的棉衣，看见一个年轻的女的头南脚北仰面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横向血口，口子内像有泡沫状的东西，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女的背靠床坐在地上，面朝东北方向（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向）脖子上也有一道横向血口，地上到处都是血。我先看了那个年纪大的妇女，呼吸、心率、脉搏消失，只是身体尚有余温，实际上已经死亡。再看地上躺的年轻女人，虽然身体还有温度，但呼吸、心率、脉搏已停，人也死了。
1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今天下午6时许，杨某给我打电话，说我家里出事了。我到杨某家，杨某家门面上的房子已被警察拉警戒带警戒了，我想到二楼李某己的房间里看一下，警戒的警察没有让我上去，我听旁边围观的人说，我的妻子张某丁和女儿李某己被蔡书元杀死了。
李某己和蔡书元是在2013年2月份网上聊天时认识并开始谈恋爱的，刚开始蔡书元说他现年28岁，在凉州区张义镇工商所工作，单身。在谈恋爱的过程中，李某己知道了蔡书元以前结过婚，并且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就要和蔡书元分手，我们家人也反对李某己和蔡书元谈恋爱。2013年9月份，李某己正式提出和蔡书元分手，我们家里的人也给蔡书元说了，我们不同意他和李某己结婚。但蔡书元继续在追李某己。蔡书元在电话中和我、张某丁吵过架，张某丁给我说过蔡书元给李某己发过短信，说不嫁给他，他将杀死我们全家。
1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我见过四次蔡书元，第一次是今天6月份的一天在＊＊镇马路上碰上了蔡书元，他和我姐姐说话，姐姐李某己给蔡书元介绍了我。第二次是我今年高考完以后的一天，蔡书元来到我家了，他来找李某己，我姐姐在外地，蔡书元就走了。第三次是今年的8月份的一天，我姐姐在黄羊糖厂十字租了二楼办辅导班，我和姐姐在那里干活，蔡书元来了，我把姐姐衣服拉上叫她回家呢，蔡书元过来把我推了一把，我们就打了一架，被周围的人拉住了，我们三个人就一起上了租的二楼房子里，蔡书元手里拿着把水果刀，给我说不要冲动，我们俩又吵了几句就回去了。第四次见蔡书元是2013年10月15日中午，我在黄羊中心市场后门看见蔡书元了，他骑的摩托车，对着我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我们各自走了。
1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下午6时30分左右，我接到蔡书元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把人杀了，我没有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让我到＊＊镇糖厂家属院背面的十字路口。我见到他后，他给我说：“我把李某己和她的妈妈，娘儿两个杀掉了”。我说：“你怎么把我的话听不进去。”他说：“我也对不住你们，我做的事情也没有办法，你们也不要看我来了。”我说：“你赶紧去自首”。他又把他的手机拿出来，他把手机卡取出来，把手机给我，他又拿出他的钱包给我，我看一下里面有400元钱，他又说他没有吃饭，让我给他几块零钱后他就走了，我也就回家了。
他和李某己交往我不同意，多次提出断绝关系，但是蔡书元不听我的话。一个月前李某己的父亲到我家里找我，他提出他不同意蔡书元和李某己继续交往，我也觉得不合适，我当场表示反对。后来我多次给我儿子蔡书元说和李某己断绝关系，但是蔡书元不听我的话。2013年10月27日中午我接到李某己的母亲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让我劝一下蔡书元不要和李某己交往了。正好蔡书元也在家里，蔡书元就把我的电话抢过去拿到他的房子里去了。
20、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下午17时50分左右我接到蔡书元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姐夫，我把人杀了”。我说：“你把谁杀了。”他说：“我把我谈的那个对象和她的母亲杀了”。我问：“你杀人干啥哩。”他说：“我也给你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把我的爹爹、妈妈和两个娃娃照顾着些，我就成这么个人了”。他又说：“我就投案去哩。”后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发现他给我打电话之前发过一条短信，内容是：姐夫，我杀人了，家中父母孩子就求你多照顾一下了，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了。
2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左右我接到过蔡书元的一个电话。他先说：“我是小蔡，蔡书元，你在哪里。”我说“我在武南”他又问：“你给我说一下＊＊派出所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说：“232×××0”。他就把电话挂了。电话里再没有说别的。
2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有成人高考，当天下午，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来问我，下午考试着没有，我给他说下午没有考试着，上午已经考完了，那个人就走了。
23、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下午17时50分蔡书元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内容是：“忠延，我蔡书元，我杀人了，小孩你照顾一下，今晚你们去把老小接走避几天。”我看过这条短信后，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你把我的娃娃和老人照顾着些。”他又问我：“你在哪里呢？”我说：“我在西藏拉萨。”蔡书元就把电话挂断了。过了一会儿，我又给蔡书元打电话，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我把人杀下了，杀了两个人。”我就劝他赶紧去投案。
2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7日17时10分左右，李某己和我聊关于学生上课的事，过了约五、六分钟，李某己的母亲也进来了，紧接着又进来一个男子（后来我知道这个男子姓蔡），他是一个人空手来的，没有带工具，也没带物品，这个男子我不认识，我问李某己这个人是谁，李某己说是他的舅舅，我笑了一下，我说我有事就走了。
25、被告人蔡书元的供述，证明我和李某己是2013年2月7日用手机微信认识的，在微信上我没有说真实情况，我告诉她我今年28岁，没结婚。2013年3月3日我和李某己就见了面，从那以后我们两个人就开始谈开对象了，2013年4月初李某己从鄂尔多斯回来以后，我告诉她我结过婚，我的妻子严水平2012年4月份去世了，我有两个孩子，女儿8岁，儿子6岁了，李某己知道真实情况后比较伤心，又回了鄂尔多斯，2013年6月底回到武威。李某己回来以后我们两个人经常见面，我和李某己的母亲在电话里发生过争吵，因此我和张某丁之间有很大的矛盾。
2013年10月27日我吃过午饭后一个人去张某丁的铺子找李某己，张某丁说李某己考试去了还没有回来，张某丁又叫我再不要纠缠李某己了。回家后我父亲说张某丁给他打电话了，让我父亲再把我劝一下。然后我就坐公交车去了武威一中找李某己，门卫告诉我成人高考当天上午11点多就结束了，当时我比较生气，觉得张某丁骗了我。之后我到了＊＊镇街上李某己开的辅导班。当时大概是下午5点30分左右，我到宿舍后，除了我、李某己、张某丁以外还有一个30几岁的男人，当时这个男的见了我问李某己这是你的爸爸吗，李某己笑了一下说这是我的舅舅，然后这个张老师就走了，张某丁就说你看你老的别人都把你当成李某己的爸爸了，我当时心里就生气的很。张某丁又开始说我配不上她的姑娘，我应该有些自知自明，又说我一天不干正事，怪不得我以前的老婆死掉了，当时李某己在靠墙的床上坐着，张某丁和我面对面在床前站着，我本来就一肚子的气，一听张某丁提到我以前的老婆死掉的话就气愤的不行了，我就用手把张某丁一把推到床上。张某丁当时坐下也没有起来，还继续骂我，我看见床对面的桌子上有一个一次性的纸杯子，里面插得东西比较多，我想从里面拿出一支笔来吓唬一下张某丁，结果看见一把铁尺子，我在取铁尺子的时候看见有一把美工刀片，我就把那个美工刀片抽出来了，然后李某己看见我把刀片拿出来了，她就从床上站起来问我“老蔡，你想干啥”，当时张某丁还在床上坐着骂我说“我就不想活了，他能干个啥”，我右手拿着刀片过去，用左手把她的头按住，这时床中间塌下去了，我用刀片在她的脖子里割了一下，她的脖子里围着纱巾，我不知道是否割破了她的脖子，她在我的肚子上蹬了一脚并喊：“老杨、老杨”。我又用左手把她的头按住，右手拿刀片在她的脖子里连续割了几下，之后我看见张某丁的脖子里流开血了，她也不说话了，并从床上滑下来，屁股坐在地上，身子斜着靠在床上不动了。我用刀片割张某丁的脖子的时候李某己就撕我的肩膀和衣领，嘴里边说“老蔡，你不要，你不要”。我在割张某丁脖子时还用刀片戳了。我割完张某丁后，李某己还在撕打我，我用左手在李某己的胸部推了一把，把她推着靠在墙上，右手拿刀片在她的脖子里割了一下，她就开始靠着墙往下倒，在她倒的过程中我又连续在她的脖子里割了几下，她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我把刀片扔到地上了。我发现她的脖子里喷开血了，喷出血柱有20多公分高，我从床上拿了一件黄颜色的棉衣盖在李某己的头部，又在床上拿了一件衣服盖到张某丁的头上，这时我发现地上有很多血，李某己的上半身躺在血里，我又在床上拿了一床被子把张某丁和李某己的上半身盖住。我手上全是血，我就从床下取了一个塑料盆子，床边上有一个塑料暖瓶，我把暖瓶里的水倒到塑料盆里开始洗手，我见水太烫，我的手也忽然疼得很，这时我才注意到我的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都流着血，发现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的上端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我看见床下面有一个塑料水桶，我把水桶拿出来，里面有多半桶水，我就在水桶里洗手，把手上的血全洗了，我又把那个刀片从地上拾起来，我准备用那把刀片自杀，我又感觉到我家里的好多事情没有交代，我把刀片装在裤子右边后口袋里，因刀片比较锋利我把刀片用身上的几张彩票包了一下，我在房子里站了一会，我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我就把房子门关上并反锁住，之后有人把门敲了几下，我没吱声，又听到门外面把手响了几下，我没有说话，后听见有人下楼了，我听到房东老杨在院子里说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我从窗子里看见老杨打电话。我把房门打开出来，又到教室里的套间（伙房）从窗户往外看，我发现房东老杨和他的妻子在大门口站着，我就从楼梯东边的墙上翻出去了。我从墙上翻出去后，到新修的一个十字路口，我给我父亲蔡某打了电话，当时我父亲也没听明白，我让他到我站的地方来找我。我等我父亲的同时我又给我姐夫沈某和我的小舅子严某发了信息，短息的主要内容是我杀人了，以后把我的娃娃照顾着。我的小舅子严某和姐夫沈某都打电话劝我投案自首。我又给”110”打电话，”110”电话占线，我又给派出所打电话（261×××0），语音提示已停机。我又给吴某打电话，问了他＊＊派出所的电话，但没人接听。这时我父亲来了，我就把我杀人的事情简单地给我父亲说了一下，他也劝我投案自首，我把我的身上带的钱给了我父亲，我只留了6元钱，我把我的手机卡取出来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后吐到地上了，把我没有卡的手机和我的钱包给了我的父亲蔡某，我劝我父亲回家让家里人防着李某己家人的报复，我父亲就回去了，我又到悦宝餐厅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我一个人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我作案用的工具是一个美工刀的刀片，长约10公分，宽约2公分，单面刀刃，刀头和刀尾都呈三角状，刀片很薄，是银白色的。我投案自首后，交给警察了。
我平时用的手提包内带有一把不锈钢折叠式跳刀，刀刃长大约有5-6厘米长，刀柄也就是5-6厘米长。这把刀是我2003年买的，我的儿子可能见过，其他人都没见过。我带刀是因为我上班的工商所晚上睡在那儿不安稳，我把刀子装在包内辟邪，一直没有用过。我到＊＊镇的时候没有带过这把刀。
26、鉴定资格证书，证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都具有鉴定资质，均属鉴定适格主体。
27、情况说明，证明遗留在案发现场外侧墙面下方地面上的残缺模糊足迹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进行比对鉴定。
28、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蔡书元于2013年10月27日19时45分左右到凉州区＊＊派出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9、情况说明，证明侦查卷三第48页辨认笔录中的折叠刀与结论中跳刀所指的是同一把刀，属笔误所致。
30、情况说明，证明侦查卷一第7页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中落款时间由2013年10月31日误写为2013年10月13日。
31、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日18时20分至18时35分，被告人蔡书元分别与严某、沈某、蔡某、吴某通了电话。
3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蔡书元及二被害人的个人基本信息。
33、视频资料，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进行讯问及被告人供述过程的录音录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提供村委会证明与户籍证明，证明其共生育了张某丁、张天岩两个子女。
上述控辩双方出示的证据，经当庭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书元仅因自己婚恋意愿受阻，在发生争执后，竟持械连杀两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张某丁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属激情杀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丁做为被害人李某己的母亲，对李某己的婚恋表明态度，并无过错。被告人在案发过程中，先对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后实施杀人行为，实施杀人行为时，对作案工具、作案方式及割、戳部位的选择有明显的目的性，对被害人张某丁、李某己被害时的反应有明显的感知和观察。作案后，冷静处理现场、隐匿逃离、安排后事，反映其在案发时具有良好的控制能力和冷静的判断，并非一时情绪失控而激情杀人，而是基于明显的杀人犯意实施杀人，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持此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在作案后，主动前往当地派出所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鉴于被告人仅因婚恋意愿受阻，在与被害人张某丁发生争执后，不顾被害人李某己的阻拦哀求，持美工刀片在张某丁颈部猛割数刀，随后又朝李某己颈部猛割，至二人当场死亡，被告人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手段特别残忍、后果极其严重，案发后亦未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其虽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应严惩不贷。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持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二被害人丧葬费、被扶养人王某甲的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交通费、误工费可酌情予以支持。二被害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之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二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书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蔡书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诉请的王某甲抚养费29023.4元、二被害人丧葬费39132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6000元，合计80155.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王某甲、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美工刀片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雪生
审 判 员 蔡立斌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