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1940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某，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址重庆市合川区，暂住本市福田区,无固定职业。曾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07年1月23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6月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平聚、程婷，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5）2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犯伪造、出售伪造的专用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5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某及其辩护人王平聚、程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谭某在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一带向路人兜售各类假发票。2015年6月初，被告人谭某按照客户的要求,找他人伪造了30份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3枚假的公司发票专用章。2015年6月8日下午，被告人谭某在深圳市福田区宝华大厦A座一层南侧楼梯处等客户来取假发票和假公司发票专用章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从被告人谭某处查获其准备出售的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共60张，票面总额为3248872.11元）及假公司发票专用章3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某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出售伪造的专用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的伪造公司印章罪是不成立的，被告人谭某伪造印章是为了盖在发票上面，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本案票面金额的认定应有权威机构做出，不应简单相加得出300多万，且被告人犯罪所得并非根据金额，因此应按照发票的份数30份作为量刑的依据；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并非制售假发票的真正老板，其只是底层的马仔，收入很低，量刑时应与其罪行相适应；4、被缴获的发票并未流入社会，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被告人系从犯、未遂，主观恶性小，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初，被告人谭某在本市福田区宝华大厦附近兜售假发票时，遇有人求购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以每份人民币40元的价格与对方达成交易，并约定在制作好发票后与对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随后，被告人谭某按照客户的要求，以每份人民币25元的价格向其上家购买了30份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6月8日下午，被告人谭某在本市福田区宝华大厦A座一层南侧楼梯处等客户来取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从被告人谭某处查获其准备出售的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共60张，票面总额为3248872.11元，每份均为10万元以上）及假公司发票专用章3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物证：涉案假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假公司发票专用章；2.书证：被告人谭某的身份材料，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通话清单，抓获经过等；3.证人证言：证人唐某、詹某、胡某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谭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关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鉴定报告及涉案发票专用章的鉴定书；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等。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谭某罪名认定问题，通过本案随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谭某与他人约定交易并欲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但现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系自行伪造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按照被告人关于发票来源的供述，详细、具体，符合一般常理，且相对稳定，可信度较高，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可采信被告人的供述，认定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被告人谭某通过上家以每份人民币25元购得；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某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中，被告人谭某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又予出售，依法应依照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关于量刑情节的认定，被告人谭某出售的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均已填具金额，且每份的票面额均在人民币10万元以上，按照30份予以计算，其票面额累计已达数量巨大之量刑标准，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不应以票面额认定、公诉机关的票面额计算方式有误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而且，即使按照辩护人提出的按照“百元版每份100元，千元版每份1000元，万元版每份1万元计算，以此类推”的计算方式，涉案的发票均为十万元版，以每份10万元计算，涉票面额累计已达300万元人民币，亦达到数量巨大的量刑标准。被告人谭某按照买家要求购入发票、与买家约定价格并等待买家前来取票，其已着手实施出售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伪造公司印章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被缴获的伪造的公司印章系为出售发票准备、系该案犯罪的牵连犯，不应数罪并罚，但经核对，被告人谭某被缴获的印章中，仅有一枚的公司名称与其欲出售的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开具的公司名称一致，可认定其系用于配套出售的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其另外两枚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缴获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有直接关联，不宜认定为出售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牵连行为，对于该两枚伪造印章，应认定其具有伪造公司印章的主观故意，应单独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某无视国家法律，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同时，被告人谭某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亦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谭某已着手实施出售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谭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酌情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某犯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8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平建明
人民陪审员 吕珍兰
人民陪审员 梅干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君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六条伪造或者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量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二百零八条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又虚开或者出售的，分别依照本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