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民初字第06575号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9号外研社大厦南楼。法定代表人蔡剑峰，社长。委托代理人张磊，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宫智民，女，1968年12月3日出生，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中国青年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二条**号。法定代表人续文利，社长。委托代理人朱军，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柳琳，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后雄，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研社）诉被告中国青年出版社（以下简称中青社）、被告王后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樊雪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田甜、人民陪审员印嘉喜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外研社委托代理人张磊、宫智民，被告中青社委托代理人柳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后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声明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外研社诉称：原告是中国境内最大的外语类专业出版社，在外语教材出版业及外语学习界具有重要影响。2000年6月，经与MacmillanPublishLtd（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米伦公司）合作策划，原告委托陈琳、鲁子问等组成中方教材编委会，编写《新标准英语》（英文名称为NewStandardEnglish）中小学系列教材，并与中方编者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新标准英语》系列教材作品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并且北京市版权局也对《新标准英语》初中系列教材作品学生用书的出版合同办理了出版合同备案登记，依法确认原告对涉案教材作品享有著作权。经共有权利人麦克米伦出版公司授权，原告有权单独就他人侵犯上述教材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近日，原告发现被告中青社出版发行的《教材完全解读英语七年级（上）》一书中，全文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英语七年级上册》教材学生用书的相应课文内容，对课文内容进行了全文翻译。被告王后雄编写的该教辅未经原告许可即对原告主张权利的教材课文进行了全文翻译，显然不构成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被告王后雄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翻译权及相应的获得报酬权。而被告中青社作为出版社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被告中青社曾经因为出版发行该教辅系列的高中部分被原告主张侵权并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其显然对出版的同系列图书应当负担更为严谨审慎的审查义务，而其在被告王后雄未提供任何权利许可的情况下，仍出版发行该教辅的行为，显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与被告王后雄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青社作为较有影响力的出版社，其出版该教辅足以误导消费者致使他人认为该教辅是经过原告许可编写获得授权的合法教辅具有权威性，使一般消费者对教辅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产生误认，已给原告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两被告依法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中青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教材完全解读英语七年级（上）》；收回未发行的《教材完全解读英语七年级（上）》，并在原告的监督下销毁含有侵权内容的所有上述库存作品；2、被告王后雄停止在其主编的《教材完全解读英语七年级（上）》中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英语七年级上册》教材学生用书作品内容，停止全文翻译该作品中课文全文的侵权行为；3、二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搜狐网站首页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其侵权行为而给原告造成的恶劣影响；4、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合理支出为1万元律师费）；5、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中青社辩称：1、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明上写明权利人是“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与原告是否为同一主体还需要核实。2、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受到侵害，故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请不应支持。3、中青社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出版被控侵权图书正规合法，并签订有图书出版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作者拥有出版图书的合法权利，如有侵权事宜发生，则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4、中青社使用权利图书的内容属于合理使用，教辅类图书在出版过程中必然会使用到教材的内容，教材是具有垄断地位，教学必备的图书，属公有领域，应该有比一般教材更高的容忍度，按照教辅类图书的行业惯例，被控侵权图书使用的权利图书的译文不属于被控侵权图书的实质性内容，被控侵权图书是以知识点的讲解为主，故不构成侵权。5、被控侵权图书不同于一般作品，翻译只是对其中短文的翻译，不应当等同于长篇作品的翻译权。6、即使构成侵权，所涉内容也是有限的，被控侵权图书的出版并不影响教材的出版发行和销售。目前纸质图书的销售市场不景气，没有利润，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被告中青社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后雄邮寄书面意见称答辩意见与中青社一致。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20日，陈琳、鲁子问等（甲方）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乙方）签订了编号为外合字320088号的《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该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新标准英语》（小学）、《新标准英语》（中学）NewStandardEnglish（包括：学生用书、活动手册、教师用书及课件等）本套教材有两个起点：1、小学一年级至高三，每个年级分为A、B两册，2、小学三年级至高三，每个年级分为A、B两册。本套教材由乙方与麦克米伦出版（中国）有限公司合作策划出版，委托甲方组织教材编委来制定本套教材的编写思想与原则，并同时承担各级学生用书和教师用书的编写与审定。本套教材的著作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依法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甲方的署名及署名方式受到乙方的充分尊重。2004年4月13日，外研社向北京市版权局提交了《出版外国图书合同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作品名称的原文为“NewStandardEnglish（JuniorHigh“OneDragon”）SBI”，中文为“新标准中小学英语（初中“一条龙”）学生用书1”，作品类别为英语，作者为“Macmillan、外研社共同编写”，著作权人为“Macmillan、外研社共同所有”，原书出版单位为合作出版，原书出版日期为2004年12月1日，著作权持有人为“Macmillan、外研社共同所有”，专有权取得者及出版社名称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使用形式为编辑出版，授权内容为改编，且为专有授权。发行范围为中国大陆，付酬方式为版税，付酬标准为8%，最低印数为5000，且配有音像制品。合同签订时间为2004年2月18日，合同有效期为2004年2月18日至2024年2月18日。2004年4月27日，北京市版权局同意进行著作权合同登记，著作权合同登记章号为图字：01-2004-2757号。2005年7月15日，麦克米伦公司出具《授权书》称新标准英语（NewStandardEnglish）小学教材、初中教材和高中教材，包括学生用书、教师用书、练习用书、同步测试与练习，以及相应的教学辅导用书、录音带、CD光盘、挂图、教学图卡等等，均由麦克米伦公司和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共同撰写编辑，上述作品的版权由麦克米伦公司和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共同所有，并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在中国大陆独家出版。麦克米伦公司在此授权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独自处理有关上述作品的任何侵犯版权问题，包括在中国大陆的法律诉讼和相关的法律问题。2010年6月18日，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8月，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图书《英语》（七年级上册）第1版，第9次印刷。版权页载明书号为978-7-5135-2190-1，定价为14.9元，京权图字号为01-2004-2757以及“eqoac(○,C)2012ForeignLanguageTeachingandResearchPress&MacmillanPublishersLtd.”的字样。该书封底载明“本教材（NewStandardEnglish）是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和英国麦克米伦出版集团依据国家《义务教育英语课程标准》联合编写的供小学、初中、高中使用的‘一条龙’英语教材。”2007年5月9日，案外人熊辉（甲方，著作权人）与中青社（乙方，出版者）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教材完全解读》英语七年级（上、下）（WYYY），作品署名为王后雄等。该合同称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本的专有使用权。甲方保证拥有第一条授予乙方的权利。如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的作品含有侵犯他人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等人身权及财产权内容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可以终止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报酬的方式和标准为每千字25元，不付印数稿酬，一次性支付。2013年7月，中青社出版发行图书《教材完全解读英语七年级（上）》第5版，第7次印刷，印数为26001-31000册，印制单位为枝江市新华印刷有限公司，书号为978-7-5006-7473-3，定价为24.7元。该书封面写明总策划为熊辉，封二写明丛书主编为王后雄，本册主编为汪洁，编委为张友发、汪汉英、罗响玲、黄珍、胡秀、程红丽、邢珊、林晖、吴文胜、吴文聪、邹小梅、孙海兵。该书关于“教材完全解读特点展示”的介绍中写明“该套丛书在整体设计上有两个突出的特点：一个是双栏对照，对教材全解全析，在学科层次上力求讲深、讲透、讲出特色；另一个就是注重典型案例学习，突出鲜活、典型和示范的特点。”并载有“教辅大师、特级教师王后雄教授科学、超前的体例设置，帮你赢在学习起点，成就人生夙愿。”的字样。2013年9月15日，中青社（出版单位委托方）与枝江新华印刷有限公司（印刷企业受托方）签订《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以下简称委印单），载明署名为“教材完全解读七年级（上）英语外研版”，书号为978-7-5006-7473-3，版次为5-7，印数为5000册，著译者为王洁，定价为24.7元。中青社称依据《关于图书版本记录的规定》，图书的印次是从第一版第一次印刷起累计计算，重印时需将以前各版的印次累计进去，故被控侵权图书版权页所记载的“第5版，第7次印刷”并非指第5版印刷了七次，被控侵权图书第5版实际仅印刷了一次。外研社认可《关于图书版本记录的规定》中关于印次印数的规定，但其认为关于图书印制数量的证据为中青社掌握且其有能力提供，但中青社并未提交与总数量相对应的所有版次及印次、印数的委印单，因此不能证明中青社对本版本的被控侵权图书仅印制了5000册。庭审中，中青社不认可王后雄为被控侵权图书的实际编写人，中青社称因图书出版合同是其与熊辉签订的，且合同中亦写明熊辉为著作权人，故其认为图书著作权人为熊辉，而图书的实际编写人为汪洁。另委印单上写明的著译者“王洁”系笔误，实为“汪洁”。为证明熊辉为被控侵权图书的著作权人，其取得了熊辉的合法授权，中青社提交了一份《授权书》，授权书写明：“我们《教材完全解读.七年级英语.上:外研版课标版》一书的全体作者，授权熊辉全权代理全体著作权人跟中国青年出版社协商议定出版上述作品的全部有关事宜，并代领稿酬。”授权人签章处的签名有“汪洁、张友发、汪汉英、罗响玲、黄珍、胡秀、程红丽、邢珊、林晖、吴文胜、吴文聪、邹小梅、孙海兵及王后雄”。对此，外研社认为《授权书》已明确记载王后雄以及其他签名的编者为著作权人，实际参与了图书的编写，并领取了相关稿酬。中青社主张熊辉为被控侵权图书的著作权人与客观事实不符，无论真实的著作权人是谁，中青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对于未经授权出版被控侵权图书的事实都是明知的，具有主观故意。对于王后雄署名为主编的情况，王后雄出具说明称其仅负责丛书策划与组织工作，并未实际参与该书的编写，亦未收取稿酬。中青社对此予以认可，其认为即便被控侵权图书被认定侵权，王后雄也不应承担责任。外研社对王后雄出具的说明及中青社的上述说法均不认可，外研社认为依据中青社提交的《授权书》可知王后雄实际参与了编写，且领取了稿酬，由此可知从事实际翻译行为的人即为王后雄，且被控侵权图书封面及版权页均已写明主编为王后雄，故如涉及侵权，王后雄应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外研社主张的权利图书《英语七年级上册》第1版与中青社出版的被控侵权图书《教材完全解读英语七年级（上）》第5版进行比对。外研社与中青社均认可被控侵权图书对权利图书中的课文内容进行了全文翻译，权利图书中被使用课文内容的外文字数为58千字。另查，中青社、王后雄曾因在中青社出版的《教材完全解读高中英语必修1》一书中未经授权使用外研社出版的《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必修1》（供高中一年级上学期使用）一书中的相关内容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2）川民终字第472号生效判决认定侵权并判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查，为证明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外研社提交了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金额为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王后雄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本院视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当事人提交的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其享有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麦克米伦公司向外研社出具的授权书可与北京市版权局的《出版外国图书合同登记表》及权利图书所标注的版权声明互相印证，表明外研社与麦克米伦公司共同享有涉案系列教材的著作权。现麦克米伦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外研社独自处理有关上述作品的任何侵犯版权问题，包括在中国大陆的法律诉讼和相关的法律问题，故外研社有权对侵犯权利图书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维护其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翻译作品需经原著作权人的同意并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权利图书的课文内容具有独创性，未进入公有领域，受著作权法保护。被控侵权图书系对权利图书课文内容的全文翻译，明显超出合理使用的范围，属于实质性使用，且该行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向其支付报酬，亦没有其他合法来源，构成了对外研社就权利图书所享有的翻译权的侵犯。虽被控侵权图书所涉出版合同中约定的著作权人并非王后雄，中青社也以被控侵权图书署名的“本册主编”、“编委”另有其人为由否认王后雄实际参与了图书的编写，但王后雄在其出具的说明中已自认其负责丛书策划与组织工作，且结合被控侵权图书中关于“丛书主编为王后雄”的署名情况以及《授权书》中王后雄作为作者签名及授权熊辉代领稿酬的情况，应当认定王后雄系被控侵权图书的作者，应就被控侵权图书所涉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中青社作为被控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者，应当对该书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和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于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中青社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其行为侵犯了外研社享有的翻译权，应当连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具体方式，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外研社的索赔数额过高，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将结合外研社所主张权利图书的独创性程度、中青社及王后雄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曾因类似行为被判侵权的情形、主观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判定。至于外研社主张二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外研社享有的是著作财产性权利，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对外研社涉案教材的声誉造成损害，故本院对外研社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外研社因诉讼支出的费用，本院根据合理性与必要性原则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五）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青年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发行《教材完全解读英语七年级（上）》一书（ISBN编码为9787-5006-7473-3）；二、被告王后雄与被告中国青年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二万五千元及合理支出五千元；三、驳回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王后雄、被告中国青年出版社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50元（已交纳），被告王后雄及中国青年出版社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樊 雪代理审判员 田 甜人民陪审员 印嘉喜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