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新民申14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中意私立学校，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190号。法定代表人：邹宝诚，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桂芳，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胜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五星路27号。法定代表人：李恩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高级职业学校，住所地：乌鲁木齐市胜利路水渠巷8号。法定代表人：艾则孜·赛迪艾合麦提，该校校长。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文光路高新区（新市区）环卫清运队北区分队***室****室。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栋，男，该办公室文员。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市中意私立学校（以下简称中意学校）因与被申请人新疆胜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新疆高级职业学校（以下简称高职学校），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中意学校申请再审称，(一)案涉30.74亩土地[原系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镇北大路村委会（以下简称北大路村委会）村民的土地（撂荒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中意学校通过与北大路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变更协议》，由中意学校支付相应补偿款476470元[已支付补偿款387810元（不含按约定支付的1万元迁坟费）]，并经乌鲁木齐县国土资源局以划拨方式取得的，依法应受物权法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无论中意学校是通过转让方式还是划拨方式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案涉土地使用权在流转时，作为受让人的胜利公司或者高职学校都要与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中意学校就其应支付的667096元对价[含应支付给北大路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476470元（已支付387810元）、已支付的迁坟费10000元、土地整理费及土地登记费180626元]签订”补偿合同”。但事实是，无论是胜利公司还是高职学校在受让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时，仅是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以下简称房地产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法定义务，并未与案涉土地的原始取得（划拨）人中意学校就其在案涉土地上应支出的667096元费用签订过任何”补偿合同”，亦没有向中意学校支付上述费用，明显有悖于上述规定，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判将房地产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补交土地出让金”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支付补偿金”混为一谈，明显不当。（二）因中意学校在与胜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案调解结案后未自动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工程款支付义务，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将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查封并予以拍卖，以拍卖价款支付工程款。案涉建筑物拍卖流拍后，执行法院作出了将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以以物抵债形式抵偿给了胜利公司，并将案涉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由胜利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自行办理过户手续的裁定。执行法院在处分案涉建筑物时，在明知案涉建筑物的评估价中不含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价值的情况下，强行一并处分案涉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的做法，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胜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在接受询问时称，我公司依据人民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取得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的所有权后，又转卖给高职学校。依据”地随房走”的原则，高职学校在按照以物抵债执行裁定，向国土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就已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故，我公司及高职学校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是基于出让的原始取得或者转让取得，但并非是基于与中意学校签订转让合同或者转让补偿合同所取得，不存在向其支付补偿金的义务，请求驳回中意学校的再审申请。征收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栋接受询问时称，我办跟中意学校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高职学校未提供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意学校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对其在案涉土地使用权取得（划拨）过程中向北大路村委会支付的土地补偿费及取得后支付的土地整理费等费用，要求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后来取得者胜利公司、高职学校予以返还的依据是否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需同时满足四个要件：没有合法根据、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中意学校与胜利公司、高职学校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具体评判如下：（一）胜利公司与高职学校先后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具有合法依据。1.胜利公司基于与中意学校存在工程款纠纷，后经诉讼（调解）并强制执行过程中，案涉建筑物依法拍卖流拍后，执行法院以以物抵债形式抵偿给胜利公司，并将案涉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由胜利公司补交相应土地出让金后，自行办理过户手续。胜利公司在通过以物抵债裁定取得案涉建筑物所有权后，又将其转卖于高职学校。高职学校依据生效的以物抵债执行裁定及其与胜利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到国土部门补缴了案涉建筑物占有土地的出让金，并获得相应的国有土地权属证书，符合房地产管理办法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规定的”地随房走”的原则及土地管理法中有关”土地使用权取得、转让”的相关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2.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二条”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及第十三条”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将该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的规定内容看，上述规定实际是对现实生活中的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的土地使用权人，在对土地进行了整理（不包含修建的不动产可以依法转让的情形），其又无能力按照原用途使用土地后，予以所谓的”转让”，并约定一定转让费（实为整理费用等）的名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按”补偿性质的合同”予以认定的规制。此类情形一般建立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前提下，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中依据人民法院对案涉建筑物以物抵债后”地随房走”原则作出的裁定而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二）胜利公司、高职学校没有获得”不当利益”。从前述分析，胜利公司、高职学校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并非依据其与中意学校签订转让建筑物或者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所取得。胜利公司是通过缴纳出让金而原始取得，高职学校是通过转让取得，均是支付了相应对价，没有从中意学校处获得不当利益。另，高职学校依据其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而取得征地拆迁补偿款，与中意学校无关，显然不属于不当得利。（三）中意学校主张的”损失”与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来取得的胜利公司、高职学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中意学校主张其损失为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而向北大路村委会支付的土地补偿费以及取得案涉土地后花费的土地整理费等费用。胜利公司、高职学校均是支付了相应对价而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与中意学校支付给北大路村委会的土地补偿费（实为征用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而支付的补偿费用）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中意学校支出的土地整理费在案涉建筑物因需以物抵债而进行的评估作价中已作为考量因素，折价到案涉建筑物的最终评估价中，并不存在其主张的损失，且与胜利公司、高职学校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中意学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乌鲁木齐市中意私立学校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彭英琪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伊 利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邵 颢书 记 员 黄玲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