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福法民一重字第27号
原告叶XX，女，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址福建省尤溪县梅仙镇XX村十八町*号，身份号码3504261978********。
委托代理人梁景帮，广东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黎XX，女，汉族，1976年9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民治新龙XX花园XX阁13G，身份号码4302191976********。
委托代理人李广贤，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丽，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XX，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代理人任英，广东郎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龚X，住址上海市崇明县。
委托代理人张解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943号民事判决，被告黎XX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3年8月26日做出（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3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向当事人进行了法律关系的释明，原告遂申请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并相应变更诉讼请求，同时申请追加李XX为本案被告。本院对原告的申请依法予以准许，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XX的委托代理人梁景帮，被告黎XX的委托代理人李广贤，被告李XX的委托代理人任英，第三人龚X的委托代理人张解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2月，原告与被告口头商定由原告向被告订购型号为S9100的手机主板一批，并先后三次从原告名下交通银行深圳分行营业部，账号为62×××83的帐上，汇给被告名下交通银行深圳分行，账号为：62×××06的帐上，合共人民币659552元（其中2011年2月12日支付人民50000元、4月12日支付人民币349552元、4月18日支付人民币260000元）。但被告收款后没有供货给原告，并否认已经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告向被告要求返还其所收取的款项时，被告虽承认其上述账号确已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但以上述银行账户非其本人使用，其本人未使用原告给付的款项为由拒绝返还。原告是误认为与被告之间确立了买卖关系才把款项转入被告的账户，现因被告对该买卖的意思表示不予确认，导致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原被告意思不合致而未能成立。而被告在明确否认与原告的买卖关系的同时，也就否认了“买卖”是被告收取上述款项的原因。因此，被告取得原告给付659552元也就因自始欠缺给付原因而构成不当得利。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659552元；2、被告向原告偿付自被告收到原告给付的款项之日起至该款项实际返还原告之日止的孳息（孳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1年11月24日止的孳息为人民币25705.52元，以后另计）；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叶XX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及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申请书》，内容为：申请人诉黎XX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2013）深福法民一重字第27号】，因被申请人李XX在原二审时出庭应诉声称其参与了本案所涉的买卖事项，而被申请人黎XX亦已确认本案所涉买卖事项是存在的，只是把全部责任推给李XX一人而已。为此，申请人特申请将李XX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即被告一为黎XX、被告二为李XX。并将原案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同时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告黎XX及被告李XX立即向原告返还预付贷款659552元；2、请求判令被告黎XX及被告李XX向原告支付从原告向被告黎XX付款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3年11月25日止的利息为134603.84元，以后另计。）以上两项合计794155.84元；3、请求判令被告黎XX及被告李XX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黎XX辩称，1、原告在案件重审过程中变更的案由及诉讼请求早在2011年就已经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过，当时案号为（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87号，原告起诉黎XX，黎XX在审理中要求追加李XX、龚X参加诉讼，法院经过开庭审理采纳了黎XX的追加申请，开庭结束后原告撤诉。我方认为原告又在重审过程中依据同一案由及诉讼请求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法院应当驳回。黎XX认为该案没有任何事实让黎XX来承担买卖合同纠纷中的责任。理由：黎XX只是借用了银行账号给李XX使用，所有买卖合同过程及行为黎XX均未参与，在不当得利纠纷及2011年买卖合同纠纷中我方多次要求原告提供当时买卖合同纠纷中通话记录及联系人名字以及转款时的转款事由，这些证据原告都未提供，对于被告来讲，买卖合同纠纷只是借用银行账号就应当承担义务，是没有事实依据，在华强北做电子业务都是用私人账号，也都不是用老板本人账号。不能仅依转款账号就让被告承担义务；2、被告对本案买卖毫不知情，在2011年接到买卖合同之诉就到银行调取当时银行记录，所有转款均系第三人在转，此时原告才知道有这样一笔款项转入转走，该事实在2011年买卖合同案件也提及过；3、被告在2011年接到买卖合同之诉后找到李XX，李XX称有惠州东日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公司）盖章确认有李XX及原告丈夫及该公司代理人三方确认生产发料单，李XX称款项已经结清，在2011年买卖合同案件我方也提出到该公司调取该公司当时的买卖情况，因为原告的撤诉，法院就没有针对该情况进行调查，本案中我方也提出调查申请。综上，被告认为本案买卖关系与被告没有法律关系，只是借用银行账号而已，因此黎XX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我方认为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XX辩称，我方认为变更案由的释明程序是有问题，法院释明应当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如果法院仅单方向原告释明，而使被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释明后的法律后果，延误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在程序上是不合法，损害了被告的合法诉讼权利；2、从2011年开始原告聘请了专业律师维护其权利，以致起诉好几个案子，在第二个案子是以不当得利第二次起诉到福田法院，我方认为诉讼是一件严肃的法律行为，不能在隐瞒有关事实的情况下，为了达到其不当的诉讼目的，提出数个案由。本案二审过程中，二审法院已经发回重审，显然原告不当得利诉讼请求是不能得到支持，因此我方认为案件应当就此结案，原告应对其不当诉讼承担责任；3、2011年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黎XX提到调查的申请，我方认为其调取的内容是与本案有直接的关系，法院为查明事实应该对该事项进行相应的调查取证；4、如果是买卖关系，我方不可否认是涉及到原告丈夫王永刚在买卖过程中作用，我方认为既然法院追加黎XX的配偶李XX作为被告，相应我方认为王永刚也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
第三人龚X辩称，1、第三人是在2010年8月-2011年6月帮被告李XX做事，主要负责开车、后勤及李XX安排的其他事情；2、第三人知晓李XX与王永刚夫妇做生意的事情，并且多次按照李XX指示为王永刚夫妇送货，同时确认黎XX没有参与生意的任何程序，也没有让第三人做过任何事情；3、本案所涉银行4笔转账都是李XX安排第三人处理，每次转账前也都是李XX直接将银行卡交付给第三人，第三人按照指示转账完毕后立即将卡还给李XX；4、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是便于法庭了解事实真相，不论双方是不当得利还是买卖纠纷，第三人确认黎XX与该纠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联系。
经审理查明：
一、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分别于2011年2月12日、4月12日、4月18日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62×××83账户向被告名下交通银行62×××06账户分三次共计转款659552元，转款金额分别为50000元、349552元、260000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当时其向被告定购一批型号为S9100的手机主板所支付的货款，因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关系，据此认为原告收取上述款项欠缺给付原因而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至本院。
二、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1年7月24日曾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起诉本案被告黎XX，在该案庭审时，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口头定购手机主板的经过为：2011年春节前，原告经朋友介绍，被告称研发一款新的手机主板S9100，恰好原告也想定购这款手机主板，原告向被告定购1750个，其中50个为备件，按照当时约定价格每个58美金，总价格为101500美元，按照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664216元，2011年4月底前交货，付款方式是先付5万元订金，其余货款分期支付，在交货一周前付清。2011年10月21日，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87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本案庭审时，原告称由于被告在该案中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故被告没有任何理由及法律依据占有上述款项，所以就（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87号案件申请撤诉。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和履行情况，本案各方陈述不一。
原告主张，原告当时是与黎XX去谈的，且当时黎XX还带了一位姓李的技术员，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谈好后原告先支付第一笔款项，后被告备好料后，原告去看了料，再支付第二笔款项，被告说货物做好了之后，原告支付了第三笔款项，但是原告一直没有去看货，被告也未通知原告去看货。
被告李XX主张，其主要负责技术研发，订购手机主板也是李XX根据原告要求研发出来，制作是委托上述惠州公司加工，且也出了一笔货给原告。两被告2010年1月离婚，本案生意都是由李XX与王永刚联络、下单、交货，黎XX没有参与货物买卖，黎XX的账户在双方离婚前都是由李XX使用，账户情况黎XX也不清楚。被告李XX收到款项全部用于采购材料，材料再交到惠州公司加工，产品准备好后通知王永刚取货，后王永刚拒绝取货。李XX的上海公司打算结束营业，王永刚得知其付过款的材料还在惠州，因此签署生产发料单，表明货物所有权是王永刚。
被告黎XX主张，其收到的原告款项都由被告李XX支配，与其本人无关。第三人龚X主张，转账所需材料都是李XX交给他的。
被告黎XX提交了其名下交通银行62×××06账户2011年1月9日至2011年8月26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及四份个人取款（转账）凭条，上述证据显示该账户存在多次存取款交易记录，其中四份个人取款（转账）凭条显示代办人为第三人龚X，被告据此主张该账户系由被告李XX使用。被告黎XX自认与李XX原系夫妻关系，现为朋友关系，其与第三人龚X只是认识。
被告黎XX提交其名下账号（招商银行，尾号为0909）2011年4月14日至18日的转款流水。该流水显示，2011年4月14日，其向李XX转款5000元，2011年4月18日，其向李XX转款275600元；2011年4月15日，其分别向陈磊和陈民勇转款7000元和38400元，文字摘要为“模具费”；2011年4月16日，其向吴乐松转款24000元，文字摘要为“字库费”。原告据此主张，黎XX与李XX在共同做这个事情，而且大部分款项进出均是黎XX本人亲自经手的。被告李XX主张，上述证据进一步证明黎XX将其中的280600元都转给了李XX，另外的7000元转给了陈磊，并注明用途是模具费，又将其中的38400元转给了陈民勇，也注明是模具费，又转了24000元给吴乐松，用途是字库款，这五笔款项合计应该是350000元。由此可以认定这五笔款项是相互关联的，是同一个业务用途，其中的大部分款项都是李XX收并支配的。
被告李XX提交生产发料单（复印件，李XX主张原件在惠州公司，王永刚手中也有原件）一份，证明2011年6月22日原告丈夫王永刚及被告李XX及惠州公司三方确认原告及王永刚所采购产品正式移交给采购方原告，至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为复印件，与本案当事人无关系。本案买卖产品是手机主板，型号为S9100，双方都是清楚的，该证据有100多个电子固件名称，与本案所涉产品并非同一产品。被告黎XX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
原告确认，王永刚是其配偶，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王永刚有实际参与，王永刚负责验货、看料，原告叫王永刚看过料，但没有验货，王永刚与李XX联系过。被告李XX主张，至始至终都是其与王永刚联系，其没有与原告叶XX联系过。
本案原审中，被告李XX在答辩状中称其已经交付900件货物给原告。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主张被告从未向原告交过货，双方约定是由被告将货物直接送到原告店铺，原告付款后，向黎XX催过货，原告打电话过去，有时是黎XX接，其将电话交给李XX，让其解释货物为何没有弄好。
被告李XX主张货物是委托惠州公司加工，但没有提交其与惠州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及付款凭证。原告表示，其不知道被告李XX是委托惠州公司加工所采购的货物。
为了核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情况，本院传原告申请的证人周某及原告配偶王永刚到本院接受调查。
原告提供周某的书面证言一份，其主要内容是：本人周某，身份号码：××。就贵院要求李XX针对惠州东日数码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盖章确认的SG9100物料单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事宜，本人作为当时项目负责人做以下说明：2011年12月，李XX委托公司加工一批手机主板业务。李XX提供原材料，公司负责按要求加工。加工的产品，李XX曾提走一次。后来，李XX带过来一位叫王永刚的先生和公司协商，因李XX以后不再经营这类业务，确认在公司加工的SG9100物料是给王永刚加工的，剩余物料的加工品就由王永刚自行到公司提取，加工费也由王永刚承担，为此，我们三方在SG9100物料单上签字确认。目前，因物料一直没有来提取，还拖欠公司加工费五万多元。李XX协商由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或提供当时的一些材料文件提交法院。两年多王永刚一直拖欠公司加工费，也联系不上王永刚本人。公司已经将SG9100物料低价处理抵扣加工费。关于此事公司也将不予配合。
周某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称，其确认书面证言的内容，惠州公司与李XX有签订合同，是其代表公司与李XX签订的，但无法提交合同，因为其现在没有在那边上班；其找王永刚要加工费，是因为公司之前和李XX签订过合同，李XX和王永刚之间有交接，在物料单上有签字就算交接。周某并陈述，惠州公司现在应该还在经营，已经更名为广东华联兴业电子有限公司，经营地址为惠州市水口镇环镇西路29-31号纳伟仕工业园4楼。
原告配偶王永刚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称，其与叶XX是夫妻关系，其知道叶XX起诉黎XX、李XX的事情，其和原告是与黎XX做生意，与李XX认识，叶XX账户打入黎XX账户的款项是用于购买手机主板，但打款之后没有收到手机主板，交期过后一直打电话给黎XX，刚开始有接听电话，后来就不接电话。黎XX在电话中说，主板需要的电子材料还没有备齐，需要等等，后来黎XX不接听电话，原告就起诉。黎XX带原告夫妻去过惠州一家公司看材料是否与主板匹配，并在物料单中签字。当时发现这些材料加起来还不能做到一个成熟和完整的主板，但黎XX称材料还会后续过来，让原告夫妻不要再催促。在物料单上签字之前，被告没有向原告交过货物，原告在没有收到任何货物前就将全款支付给被告，是因为被告需要原告支付完款项才能去备料生产。
被告及第三人龚X对周某的证言和陈述予以认可，对王永刚的证言不予认可。原告对王永刚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予以认可。
原告对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陈述不予认可，主张周某的陈述均不是事实，其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周某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与询问笔录相矛盾，周某将支付加工费的责任推给王永刚是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而且情况说明是李XX让周某出具的，因此原告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李XX让周某将责任推到王永刚身上的。从整个笔录看，是被告方委托惠州公司加工的，周某陈述其与被告方是签有合同的，足以证明委托加工方是被告方，而不是原告和王永刚，其没有任何证明将物料转给了王永刚。综上，结合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原告确认被告方委托惠州公司进行加工，以及货物现在未加工完毕的事情。但是其陈述物料是交给王永刚以及要求王永刚支付加工费是完全没有证据的，也完全没有这回事。而且在其情况说明中其陈述是李XX和公司已经将物料处理完毕了，即是其与李XX联系加工以及其与李XX进行物料处理的。这个恰恰证明他们没有将主板加工好，也没有交到货。
为了核实有关情况，本院于2014年7月1日到证人周某所称的广东华联兴业电子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人事部李海苑在接受调查时称：周某曾经在该公司计划部从事跟单工作，2014年4月份已经离职，对周某在公司的工作情况及周某有否代表公司与外面签订合同的情况不了解，公司现在只有其一个人在上班，其他人员都走了，其接受法院的询问是受纳伟仕集团总经理助理张霞的指派。在本院到惠州公司调查时，李海苑所称的张霞知道本院来意后，不愿意接受法院的调查，后叫李海苑接受询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各方对原告向被告黎XX账户转款659552元及该款是用于购买手机主板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的事实问题有：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二、买方给付货款后，卖方是否交货。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问题。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和被告李XX对该买卖关系的存在是确认的，结合原告向被告黎XX转账及原告配偶王永刚、被告李XX、案外人周某共同在有关物料单上签字等事实，本院对原告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原告作为转款人，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货款，因此，原告主张其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买受人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配偶王永刚在买卖合同建立和履行过程中均有参与，被告李XX据此主张王永刚亦是本案合同主体之一，要求追加其参加诉讼。本院认为，王永刚作为原告的配偶，参与原告与他人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符合常理；王永刚在接受本院询问过程中，对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并无异议，说明王永刚对原告的合同地位是认可的。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实王永刚是本案买方的情况下，被告李XX的上述主张和要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被告黎XX主张其是代被告李XX收取原告的款项，对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不知情，不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被告李XX主张其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对被告黎XX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缺乏书面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推定收到货款的人系出卖人。其次，被告黎XX与被告李XX曾系夫妻，关系密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原告主张被告黎XX有亲自参与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和履行，而被告黎XX在实际收到货款且未将该货款转到李XX所声称的委托加工单位（惠州公司）情况下，被告黎XX的陈述难以认定属实。第三，第三人龚X是被告李XX的受托人，与两被告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确认黎XX与该纠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联系的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难以认定属实。因此，虽然被告黎XX、李XX及案外人龚X均确认被告黎XX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出卖方，但因为该三人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利益上具有一致性，故李XX及案外人龚X的陈述的证明力较弱，难以推翻从被告黎XX收到原告转款的事实推定其为本案买卖关系之买方的认定。鉴于李XX有实际参与买卖合同的建立和履行，其亦确认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故本院确认其与黎XX属于共同的出卖人。
二、关于被告是否交货的问题。鉴于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原告交付货物，或者是因为原告的原因导致未能实际交付，否则，应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主张其已经向原告交付了部分货物，另一部分货物也已经准备好物料，双方商定生产好后由原告自行提取，但原告逾期未提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被告主张其已经向原告交付部分货物，只提供了第三人龚X和案外人周某的证言，没有提供收货、交货凭证及其他可以证实已经交付部分货物的证据。第三人龚X是专替被告李XX办事的受托人，与李XX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对其关于已经部分交付货物的证言，依法难以采信。案外人周某系惠州公司的跟单员，据被告李XX称，其是委托惠州公司加工原告所需要的货物，惠州公司的该业务的经办人就是周某。对此，虽然从李XX、周某、王永刚三人共同在盖有惠州公司公章的物料单（复印件）上签字等事实，可以证实李XX与周某相识，王永刚与李XX一同去惠州一家公司看过物料。但被告李XX或者周某并没有提供李XX与惠州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转款凭证、交货凭证等证明委托加工关系确实存在，以及已经生产并向李XX交付了部分货物的事实。在本院对周某的询问中，其明确陈述李XX与惠州公司有签订合同但提供不了，在本院对惠州公司相关人员的调查中，亦未能获得李XX与惠州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支付加工费等证据。因此，周某在本院所作陈述，亦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已经委托惠州公司加工出原告所需货物，而又不能提供其向原告交付货物相关凭证的情况下，对原告主张其已经部分交付货物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李XX以原告配偶王永刚在物料单上签字的事实，主张其后续的交货义务已经完成。本院认为，首先，该物料单被告只提供了复印件，虽然王永刚对物料单上的签字予以确认，但只表示王永刚对物料单上的物料予以知晓，并不代表原告与被告就后续的物料加工及货物交付事宜另行达成了合意。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向原告交付货物是被告的合同义务，被告委托其他人加工货物，不能改变被告应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义务，除非各方有明确的书面约定。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物料单在各方签字后，是否有进行加工，被告方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告及案外人周某主张原告逾期未提货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去惠州公司调查，未取得被告及证人周某所声称的合同等证据。本院认为，如被告所声称的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确实存在，因被告是该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其应当保有该证据。故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的不利后果。被告在法院调查未果的情形下要求法院进一步予以调查核实，属不合理要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主张其已经委托其它公司生产了原告所需货物，一部分已经交付，另一部分因原告原因逾期未提，未提供书面加工合同、付款凭证、交货凭证等证据，仅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而证人皆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不能采信。因此，对被告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支付货款后，被告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交货，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告返还价款并赔偿损失。被告在本案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黎XX、李XX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XX返还货款6595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别以50000元、349552元、260000元为基数，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分别从2011年2月12日、4月12日、4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予返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653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3946.29元（原告已预交），本院合计收取14599.29元，由被告黎XX、李XX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上诉费缴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雷 桂 森
人民陪审员 张 穗 芬
人民陪审员 刘 小 雄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淑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