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琼刑终127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琼刑终127号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海南省临高县人，原海南三叶制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叶药厂）总经理、海南三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叶药业公司）董事长，住海口市。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南省国家安全厅看守所。辩护人童伟华，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明犯贪污、挪用公款、受贿、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琼01刑初4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9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200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吴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主任检察官郭胜兰、检察官助理宫贵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明及其辩护人童伟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贪污犯罪事实2011年左右的一天，时任海南三叶药厂总经理的被告人吴明在海口康年皇冠酒店玩牌时，打电话让时任三叶药厂接待中心主任的吴毅奋给其送5万元现金。后吴毅奋将5万元现金送至康年皇冠酒店交给吴明。吴明明知该5万元是从三叶药厂财务部门所借，仍同意吴毅奋用虚假发票进行冲抵。二、挪用公款犯罪事实被告人吴明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挪用三叶药业公司（后为美好制药公司）公款共1600万元归自己或他人用于经营。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吴明受委派负责海南三叶药业公司改制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与浙江天姥山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天姥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月明（已死亡）商定，在天姥山公司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下同）入股三叶药业公司时，其中400万元股金相应的股权由天姥山公司暂时代为持有，一年后转让给吴某1（吴明的胞弟），400万元股金算作借给吴某1，另600万股金要借给吴明实际控制的海南美好防伪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防伪公司）。张月明由此提出1000万到帐后，张月明实际控制的浙江天缘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药业公司）也要向三叶药业公司借款400万元，吴明同意。1000万元投入三叶药业公司后，按照上述约定，三叶药业公司于2008年2月3日借款650万元给美好防伪公司用于经营房地产业务，该借款到期后四次签订续借合同，至2015年6月24日美好防伪公司归还了该笔款项。同样按照上述约定，三叶药业公司于2008年2月3日、2月4日分两次将400万元借给天缘药业公司用于经营，天姥山公司于2009年4月10日将400万元对应的股金变更至吴某1的名下，该公司之前向三叶药业公司借款400万元的债务也由吴某1承接，至2015年3月16日，吴某1还清该笔欠款。2、2008年11月，浙江天姥山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月明去世时，尚欠吴某2700余万元个人借款没有归还。吴某2与张月明亲属潘某找到时任三叶药业公司董事长的被告人吴明，提出将张月明在三叶药业公司的700余万元股份转让抵偿债务，被告人吴明个人决定挪用该公司100万元替代张月明偿还部分债务。之后，张月明亲属将张月明在三叶药业公司的700余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吴某2，致使张月明与吴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抵消，吴某2即应返还吴明先前挪用的100万元。2009年4月10日，吴某2承诺将其在三叶药业公司的100万元股份转让给吴某1，吴某1承接了该100万元债务。2015年3月16日，吴某1还清该笔欠款。3、2009年12月24日，被告人吴明利用担任三叶美好制药公司（即原三叶药业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以借款的名义将三叶美好制药公司的300万元挪用给其实际控制的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美好房地产公司）用于房地产经营。借款到期后，双方延长借款期限二年。2012年12月27日，三叶美好制药公司收到还款150万元，余款258万元作为本金继续借给美好房地产公司，余款仍未偿还。4、2014年4月1日，被告人吴明利用担任三叶美好制药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以借款的名义将该公司的100万元挪用给该公司股东裘某用于其个人生产经营。2015年2月12日，裘某还款9万元，余款至今尚未归还。5、2014年5月12日，被告人吴明利用担任三叶美好制药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以借款的名义挪用该公司50万元给其个人使用。2015年3月16日，吴某1代吴明偿还了该笔借款。三、吴明受贿犯罪事实1998年至2011年，被告人吴明利用担任三叶药厂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等方面为庄某、洪某等17人谋取利益，收受好处费共计78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3年9月，海南盛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三叶药厂公司海南GSP医药物流商城A标段项目。2003年至2005年期间，为与被告人吴明搞好关系并在工程款拨付等方面得到帮助，盛达公司项目经理庄某先后6次在三叶药厂公司对面的福乐园接待中心和吴明的办公室等地点送给吴明共计140万元。2、2004年3月，海南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三叶药厂公司合作开发"时代广场"项目。2007年，海南玖九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罗敏欲购买该项目。因转让手续需要三叶药厂公司批准，罗敏请被告人吴明给予帮助，并在海口康年皇冠酒店7楼送给吴明40万元。在吴明的帮助下，罗敏于2007年10月顺利从盛达房地产公司购买"时代广场"项目。3、2003年，海南华建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吕某为了购买三叶药厂公司GSP医药物流商城副楼项目，请被告人吴明帮忙，并在其办公室送给其20万元。后经吴明同意，吕某顺利购买了该项目。4、2003年底，海南银森实业公司承建了三叶药厂公司"三叶艺展中心"项目，并于2004年9月将该项目转让给海南铭豪建筑公司。为感谢被告人吴明在项目立项、审批和转让过程中提供的帮助，海南银森公司实际控制人邹宗豪在海口市文华路文化大酒店和吴明的办公室分3次送给吴明共计80万元。5、2004年，海南铭豪建筑公司收购了海南银森实业公司，获得了银森公司承建的三叶药厂公司三叶艺展中心项目。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吴明向铭豪公司总经理刘淑才索要40万元。为搞好与吴明的关系并在项目报建、审批等方面得到其帮助，刘淑才在海口市金宇路映山红酒店送给吴明40万元。6、2004年5月，洪某以海南豪利恒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了三叶药厂公司"三叶数码城三叶水榭"项目。为感谢被告人吴明在项目立项、审批、建设等方面提供的帮助，2005年至2009年期间，洪某以拜年、探望吴明生病住院的父母、干股分红等名义，先后9次在海口康年皇冠酒店、吴明办公室等地点送给吴明共计361万元，其中56万元系吴明以借为名，主动向洪某索要。7、1998年，郑金洪通过竞标获得三叶药厂公司青霉素和头孢素厂房车间建设项目。为感谢被告人吴明在项目竞标方面提供的帮助并希望在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继续得到吴明的关照，郑金洪在吴明的办公室送给其20万元。8、2000年，冼卫诚承建了三叶药厂公司职工宿舍楼中的其中两栋。为感谢被告人吴明在拨付工程款方面给予的帮助，冼卫诚于2001年在吴明的办公室及其临高县临城镇老家等地点分四次送给其共计8万元。9、2007年，冼世锐挂靠海口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三叶药厂公司职工公寓楼项目。为了在工程款拨付等方面得到被告人吴明的关照，冼世锐在吴明办公室及其临高县临城镇老家二次送给其共计24万元。10、2005年，海南三叶天富置业有限公司（系三叶药厂公司下属公司）承建三叶天富职工小区项目。2008年至2011年，该公司总经理龙约翰为了搞好与被告人吴明的关系并在工程款拨付等方面得到其帮助，分16次送给吴明好处费共计29.5万元。2012年，吴明退还12万元给龙约翰。11、为搞好与被告人吴明的关系，以便在工作方面得到支持，时任三叶美好制药公司（系三叶药厂公司下属公司）总经理的吴某3，分别于2009年春节前、中秋节前二次送给吴明好处费共计2万元。12、为搞好与被告人吴明的关系，以便在工作方面得到支持，时任海南三叶物业有限公司（系三叶药厂公司下属公司）总经理黄素英于2010年春节期间，在临高县临城镇吴明的老家送给其2万元。13、为搞好与被告人吴明的关系，以便在工作方面得到支持，时任三叶药厂公司山西办事处经理的王爱爱，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以拜年、探望吴明生病住院的父母等名义，分4次送给吴明共计3.5万元。14、为搞好与被告人吴明的关系，以便在工作方面得到支持，时任三叶医药贸易公司（系三叶药厂公司下属公司）总经理的张志刚分别于2002年和2003年春节前在吴明办公室及其临高县临城镇老家送给其各1万元。15、为搞好与被告人吴明的关系，以便在工作方面得到支持，时任三叶医药物流管理有限公司（系三叶药厂公司下属公司）经理梁超，分别于2008年、2009年春节前二次送给吴明共计7万元。16、为搞好与被告人吴明的关系，以便在工作方面得到支持，时任三叶药厂（系三叶药厂公司下属企业）厂长的孟海莉分别于2000年和2002年春节前在吴明办公室送给其各1万元。17、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药品经销商黄锡裕为了在医药批发方面得到被告人吴明的关照，交给原三叶药厂销售公司副经理邢谷忆一个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让其转交给吴明。邢谷忆在吴明办公室将该1万元送给吴明。四、吴明行贿犯罪事实2015年3月初，被告人吴明为顺利通过海南省审计厅对三叶药厂公司的财务审计，通过庄振辉（另案处理）、邬天赐（另案处理）认识了时任海南省审计厅办公室任主任科员的冯文辉（另案处理）。冯文辉向邬天赐、庄振辉表示能够帮吴明顺利通过审计。为得到冯文辉在审计方面的帮助，吴明分二次拿出共计75万元交给庄振辉，让其送给冯文辉，庄振辉截留25万元后送给邬天赐，邬天赐截留30万元后二次向冯文辉行贿共计20万元。事后，冯文辉向邬天赐退还赃款20万元。案发后，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庄振辉截留吴明的25万元，邬天赐截留的30万元及邬天赐送给冯文辉的2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各项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借款合同、续借合同、股权代持协议书、记账凭证、银行凭证、收据、还款凭证、进账单、资金适用审批表、户籍证明、收条、缴款书、扣押物品清单、任职通知书、审计通知书、海南三叶药厂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省纪委关于吴明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情况的复函、李冠受贿一案的相关材料等书证，证人吴某1、潘某、黄某1、吴某3、黄某2、罗某、吴某2、文某、裘某、李某、庄某、吕某、洪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吴明的供述及辩解等各项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利用事后平帐的方式侵吞公款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吴明挪用公款1200万元和400万股金，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吴明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8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中56万元系索贿，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75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其中55万元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在接受调查期间通过亲属吴某1弥补所在单位的较大部分经济损失，又通过吴某1向办案机关退缴部分赃款，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吴明在接受调查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综合全案事实、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和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9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200万元。二、被告人吴明通过吴某1先行向中共海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退赃的100万元和向海口市人民检察院退赃20万元，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三、吴明挪用且尚未归还的海南三叶药业有限公司的公款241万元（含吴明挪用给裘某后尚未归还的91万元，其吴明挪用给吴明实际控制的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0万元），由办案机关向涉案人员裘某追缴91万元，向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缴150万元，并返还给海南三叶药业有限公司。四、被告人吴明的782万受贿款和贪污赃款5万元，扣除吴明通过吴某1先行向办案机关退赃的120万元，由办案机关向行贿人龙约翰追缴吴明退还的12万元，由办案机关向被告人吴明继续追缴剩余赃款655万元。五、现已被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从涉案人员庄振辉处扣押的25万元和从邬天赐扣押的50万元，均来源于被告人吴明行贿的75万元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上诉称：1、一审认定吴明挪用1600万元，其中1050万元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认定吴明收受邢谷忆和洪某贿赂证据不足。3、吴明收受吴毅奋的5万元属于受贿性质。4、一审认定吴明行贿金额金额75万元，其中55万元未遂，20万元既遂，属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畸重。吴明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吴明借用张月明投入三叶药业公司的1050万元资金不构成贪污罪，该1050万元不属于国有股份，不是贪污罪的对象，且吴明也支付了对价。2、吴明收受吴毅奋给予的5万元成立受贿而不是贪污。3、吴明不成立挪用公款罪，应成立挪用资金罪，且挪用金额为250万元，包括出借给吴某2的100万元、出借大股东裘某的100万元和个人借用的50万元。1000万元来自浙江天姥山公司的资金是借用而非挪用，作出借款决定的是张月明，此时吴明已不是董事长，没有职务便利。美好制药出借给美好房地产公司的300万元是借用而不是挪用。一审认定吴明受贿782万元，部分证据不足。其中，邢谷忆转交给黄锡裕给吴明的1万元现金，没有说明性质和用途。认定收受洪某20万元错误，吴明明确要求洪某从美好房地产公司借钱给他急用，是以美好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而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4、吴明收受吴毅奋的5万元属受贿，不构成贪污。5、认定受贿782万元部分事实有误，未充分考虑吴明立功和坦白情节。6、认定行贿75万元有误，应为20万元，且吴明的行贿行为是在追诉前主动交代。对比同类案件的量刑，一审量刑过重。出庭检察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1、一审认定吴明索取或者收受洪某等17人贿赂782万元、贪污5万元、行贿75万元，分别构成受贿罪、贪污罪、行贿罪，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2、一审在事实部分认定吴明向洪某、刘淑才共索贿96万元，在综合评判部分仅认定56万元，认定有误。3、一审认定吴明挪用公款105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为贪污。4、上诉人的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经审理查明：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明在任三叶药厂总经理期间，于2011年某日电话通知三叶药厂接待中心主任吴毅奋给其送5万元用于打牌，后吴毅奋找发票报销该5万元时予以审批同意的事实清楚。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明在任三叶药厂总经理、三叶药业公司（后变更为三叶美好制药公司）董事长期间，先后挪用公款1600万元给自己或他人用于经营活动，在一审判决前尚有余款241万元未归还的事实清楚。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明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82万元的事实清楚，但在说理部分认定索贿56万元系计算错误，原判已认定吴明分别向洪某索贿56万元、向邱淑才索贿40万元，应综合认定吴明索贿96万元，本院予以纠正。四、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75万元，其中20万元构成既遂、55万元属犯罪未遂的事实清楚。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各项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确认，因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内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检察官向法庭提交了（2017）琼刑终34号刑事裁定书，用以证实上诉人吴明举报的李某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上诉人吴明构成一般立功。因控辩双方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判决结果及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现确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四点：第一，原判认定吴明挪用三叶药业公司650万元资金和400万元股金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定罪是否准确？第二，原判认定吴明收受黄锡裕通过邢谷忆转交的1万元、洪某的20万元构成受贿罪，定罪是否准确？第三，原判认定吴明要求吴毅奋送来个人打牌使用的5万元构成贪污罪，定罪是否准确？第四，原判对吴明行贿罪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量刑是否适当？针对上述焦点问题，围绕在案证据和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吴明借张月明入股之际与张月明商定将天姥山公司入股三叶药业公司1000万元股金分别借给美好防伪公司600万元和转给吴某1400万元，并由此同意张月明的天缘药业公司从三叶药业公司借款400万元，后在1000万元股金到账后，实际分三次借款总额为1050万元，这一系列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对该事实的定罪准确。具体理由如下：1、吴明与张月明商定，以吴某1名义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以及其后执行协议约定内容的整个过程中，利用了其担任三叶制药厂总经理以及受委派负责三叶药业公司改制的职务便利。从商定、到签署协议、到执行约定内容，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三叶药业公司是国有参股企业，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吴明始终保持着受委托管理国有资产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虽然2008年1月至11月间张月明被推选为三叶药业公司董事长，但张月明仍然是严格按照入股之前已与吴明达成的协议来执行的。辩护意见简单以挪用三叶药业公司款项的协议签订日之时吴明是否公司最高负责人为由来否定吴明在整个过程中利用了职务便利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也与本案的事实、证据不符。2、三叶药业公司是由国有企业三叶制药厂改制而来的国有控股公司，经过吴明两次不合规且未经报批的增资扩股后，在股权登记上虽然国有股份已不占多数，但其性质仍然是国有参股公司。钱是非种类物，当1000万元入股资金注入国有企业后，用于该国有企业经营，性质为国有资金。即使入股资金对应的股份是有私营企业或者个人持有，也不能由此认定从国有企业账户上借出的1000万元属于私有资金。3、吴明为了实现个人扩大在三叶药业公司中股份而又不用实际出资的目的，同意张月明在1000万元入股金到账后将其中400万元出借给张月明控制的天缘药业公司用于经营，当该400万元实际出借给天缘药业公司时，已经构成挪用公款罪。如果吴明在张月明病逝后没有将天缘药业公司欠三叶药业公司的400万元债务由尚欠天姥山公司400万元股金的吴某1（实际为吴明本人）承接，则可推定吴明有不实际出资而非法占有三叶药业公司400万元股金所对应的股份的主观故意，则其在挪用公款犯罪之外还成立400万元贪污犯罪，但由于吴明通过与张月明处置双方债务，已将挪用的该400万元公款的实际用款人由天姥山公司变为吴某1个人，只能认定吴明具有继续挪用该400万元用于个人经营的主观目的，而不能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该400万元的主观故意，因此，这400万元是吴明挪用公款犯罪的延续，不能认定为贪污犯罪。4、同前所述，吴明与张月明事先约定并实际出借给美好防伪公司的650万元，因美好防伪公司与三叶药业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虽然多次续签合同，经营过程中有营利也未及时归还，但在本案一审判决前已经实际归还，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不能认定为拒不退还。因此，在案证据只能认定吴明具有利用职务便利将公款挪归个人控制的公司用于经营的主观故意，不能推定其有非法占有公款的主观故意，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而不是贪污罪。综上，出庭检察官关于该1050万元构成贪污罪的意见以及吴明和辩护人关于该1050万元部分不构成犯罪、部分构成挪用资金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吴明收受洪某20万元和邢谷忆转交的黄锡裕所送的1万元构成受贿犯罪，吴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在案的供述、证人证言不符，不能成立。认定这两宗事实并非仅有吴明本人的在案供述，其供述能够得到行贿人和中间人的证言证实。且行贿人洪某是三叶药业公司建设项目的承建商，黄锡裕是药品经销商，均为吴明行使公权力的相对方，对吴明有所请托，在案证据表明吴明与二人之间并无正常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吴明收受二人钱款，在请托事项上给予帮助，符合受贿罪的构成。吴明翻供后辩称洪某欠其赌债、招待费、房屋销售提成，但该意见既无证据支持，也有违常理，更与其胞弟吴某1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吴明让吴毅奋拿5万元用于个人打牌并在之后同意吴毅奋从三叶药厂报账，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吴明本人对此供述十分清晰，明知这5万元是吴毅奋从三叶公司财务帐上借的，要找发票报销，其对此没有异议，且在吴毅奋报销的单据上都予以审批通过，既无还款意思表示，也不关心吴毅奋怎么去找发票来冲账。在二审庭审中吴明对吴毅奋送钱时明确说要冲账的供述内容当庭再次予以确认。吴毅奋在什么时间、用什么发票冲账，都不超出吴明的主观故意和认知，因此，吴明是否明确知道吴毅奋冲账的时间和细节，并不影响其贪污罪的构成。吴明及其辩护人关于该5万元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吴明行贿75万元，其中55万元属未遂。吴明两次向庄振辉、邬天赐提供75万元用于"运作"审计事宜。本案中，吴明处于主导地位，决定行贿的数额，给付行贿财物，庄振辉作为斡旋者转交贿款。吴明主观上就是要拿出75万元摆平此事。当吴明拿出75万元给庄振辉时，就已经着手实施行贿行为，不属于犯罪预备。原判认定庄振辉截留的55万元属于吴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导致的犯罪未遂，定性准确。吴明虽有在立案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量刑情节，但其一人犯四罪，与其他犯单罪的被告人在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上不可等同。其行贿罪量刑幅度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综合考虑其犯罪数额和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二年八个月，并无不当。第五，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确认吴明挪用且尚未归还的海南三叶药业有限公司的公款总额为241万元，含吴明挪用给裘某后尚未归还的91万元，吴明挪用给自己实际控制的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0万元，数额认定正确。但判决由办案机关向涉案人员裘某追缴91万元，向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缴150万元，并返还给海南三叶药业有限公司，免除犯罪人吴明对不能归还的公款的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判决主文第四项判决由办案机关继续追缴剩余赃款，亦属表述不当，应予修正。另，原判虽然在说理部分对索贿数额错误表述为56万元，但已认定索贿情节，原判对其受贿罪的量刑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关于赃款追缴的判项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刑终127号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五项，即："一、被告人吴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9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200万元。二、被告人吴明通过吴某1先行向中共海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退赃的100万元和向海口市人民检察院退赃20万元，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五、现已被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从涉案人员庄振辉处扣押的25万元和从邬天赐扣押的50万元，均来源于被告人吴明行贿的75万元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原判决第三、第四项，即："三、吴明挪用且尚未归还的海南三叶药业有限公司的公款241万元（含吴明挪用给裘某后尚未归还的91万元，其吴明挪用给吴明实际控制的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0万元），由办案机关向涉案人员裘某追缴91万元，向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缴150万元，并返还给海南三叶药业有限公司。四、被告人吴明的782万受贿款和贪污赃款5万元，扣除吴明通过吴某1先行向办案机关退赃的120万元，由办案机关向行贿人龙约翰追缴吴明退还的12万元，由办案机关向被告人吴明继续追缴剩余赃款655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挪用且尚未归还的241万元（含吴明挪用给裘某后尚未归还的91万元，吴明挪用给其实际控制的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尚未归还的150万元），继续追缴，并返还给海南三叶药业有限公司。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受贿和贪污犯罪的赃款中，已退还行贿人龙约翰的12万元，向行贿人龙约翰追缴；剩余赃款655万元，向上诉人吴明继续追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斯霞审 判 员 吴向东审 判 员 王晓祯 二○一八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韩伟伟书 记 员 邹俊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