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84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敖文龙，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为，系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铁岗工业区，注册号：440784000049153。
法定代表人:张伏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炎，系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敖文龙因与被申请人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784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书，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粤07民申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敖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为、被申请人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敖文龙申请再审称，请求：1.确认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25日起解除；2.判令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945元；3.判令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560元；4.判令由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有部分认定与事实不符。一、敖文龙在2016年1月25日向仲裁委递交的仲裁申请书上第一项请求即列明要求依法确认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25日起解除，解除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请求虽然不是书面的辞职申请，但却是敖文龙明确要求解除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仲裁委不支持敖文龙的请求理由不充分。二、仲裁委已查明“被申请人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申请人上月的工资”，但却依据工资表认定敖文龙的工资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敖文龙在申请仲裁时已经递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份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598元，7243元，4290元，6772元，6431元，9274元，9084元，8933元，17878元。工作9个月总计71503元，月平均工资7945元。仲裁委认定的数额出入太大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双倍工资补偿应按敖文龙的实际工资予以补偿。三、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未与敖文龙签订劳动合同，敖文龙依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主张权利，不存在诈骗。
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辩称，1.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认为，至今双方的劳动关系仍未解除，敖文龙在2016年春节放假后就没有回来上班，也未向公司表示过因无买社保而提出辞职。春节放完假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也曾多次通知敖文龙回来上班，直到敖文龙申请劳动仲裁，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才知道其以未办理社保为由申请仲裁，故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至今仍未解除。但因敖文龙长期未到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办理辞职手续，故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保留与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故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依法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给敖文龙。2.因敖文龙在2015年4月22日入职时，明确表示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故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驳回敖文龙的诉讼请求。
敖文龙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25日起解除；2.判令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945元；3.判令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560元；4.判令由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敖文龙入职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担任普工，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没有为敖文龙办理社会保险，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敖文龙上月的工资，敖文龙领取工资时需要签收核实工资数额。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提交由敖文龙签名确认的工资表显示，敖文龙2015年5月份至2016年1月份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831元、1555元、1698元、1771元、1515元、1740元、1737元、3688元。2016年1月25日，敖文龙向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第302号仲裁裁决，裁决主文：“一、被申请人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三天内支付申请人敖文龙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1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14253.3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关于敖文龙请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25日起解除的问题。敖文龙主张于2016年1月22日以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口头提出辞职，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则主张敖文龙从未明确向其提出过辞职，而是在公司2016年春节放假后就无回来上班，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也无对其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敖文龙举证证明其主张，且其于庭审中亦确认无向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递交过书面辞职申请及办理离职手续，故敖文龙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敖文龙请求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敖文龙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依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是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进行，因此敖文龙此项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敖文龙请求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560元的问题。敖文龙于2015年4月22日入职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依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截至敖文龙申请仲裁之日即2016年1月25日，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仍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故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应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向敖文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15535元（1831元+1555元+1698元+1771元+1515元+1740元+1737元+3688元）。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敖文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5535元。二、驳回原告敖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敖文龙对其再审请求，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辞职前的工资收入。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是由其公司财会张丹萍通过银行转账给员工收入。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真实地反映敖文龙的真实工资，应该以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敖文龙签名的工资签收表为准，多出的部分是当时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的另外一个员工李正章双方在入职时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约定的介绍南海的客户给公司，公司每月以每平方的加工模板提成一块到一块二的介绍费给他们的一个提成款，这个提成款是李正章与敖文龙一人一半，在双方的真实工资与放到银行卡的数额差额的一人一半是相等的，印证了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说明的事实，工资应该以敖文龙签收的工资单为准。因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对《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确认。结合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以及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4月22日，敖文龙入职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担任普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没有为敖文龙办理社会保险，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敖文龙上月的工资，敖文龙领取工资时部分需要签收。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提交由敖文龙签名确认的工资表显示，敖文龙2015年5月份至2016年1月份的需要签名的部分工资数额分别为：1831元、1555元、1698元、1771元、1515元、1740元、1737元、3688元。敖文龙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财会张丹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敖文龙的2015年5月份至2016年1月份的报酬分别为：1598元、7243元、4290元、6772元、6431元、9274元、9084元、8933元、17878元。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敖文龙就其劳动争议向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以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请求：1.请求确认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25日起解除；2.请求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向敖文龙支付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945元；3.请求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向敖文龙支付2015年4月22日至2016年1月24日的双倍工资8个月×7945元／月=65280元；合计71503元。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2月25日将应诉通知等手续送达给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第3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三天内支付申请人敖文龙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1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14253.3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均对仲裁裁决不服，而诉至本院。另查明，双方均未就（2016）粤0784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前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也未支付过涉案款项给敖文龙。
本院再审认为：敖文龙是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受劳动合同法等劳动法律法规规章的规范，本案是敖文龙以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请求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等因劳动合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的规定，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如已解除，系何时解除；敖文龙在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1月25日的工资收入如何；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应否向敖文龙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本案应否收取再审案件受理费等问题。
一、关于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如已解除，系何时解除的问题。敖文龙在申请再审时主张其申请劳动仲裁的行为，是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后敖文龙未在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工作，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也未继续发放工资给敖文龙，双方劳动合同已实际解除。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则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至今仍未解除。上述再审已查明，由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未与敖文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敖文龙于2016年1月25日以此为由向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25日起解除等，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5日将应诉通知等文书送达给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即敖文龙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6年2月25日到达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而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属于劳动者依法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于敖文龙解除合同通知到达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之日，即2016年2月25日解除。原审认为“因敖文龙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于庭审中亦确认没有向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递交过书面辞职申请及办理离职手续，故敖文龙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敖文龙在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1月25日的工资收入问题。敖文龙主张其真实工资收入以《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的财会人员张丹萍通过银行转账给敖文龙的金额为准。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则主张是敖文龙的真实工资收入以工资签收表为准，认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真实地反映敖文龙的真实工资，银行转账超出工资签收表的部分是当时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的另一员工李正章二人在入职时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约定的介绍南海的客户给公司，公司每月以每平方的加工模板提成一块到一块二的介绍费给他们的提成款，该提成款是李正章与敖文龙一人一半，在双方的真实工资与划到银行卡的数额差额的一人一半是相等的，印证了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说明的事实，工资应该以敖文龙签收的工资单为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的规定，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其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项目、数额等事实负举证责任，若用人单位主张银行转载金额超过工资签收表的部分不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而是其他性质的款项，亦应负举证责任，比如提供书面合同、款项签收表等证据佐证，但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超出工资签收表部分的款项属于其主张的介绍费，故本院对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款项不属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言之，即使按照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的前述主张，即超出工资签收表部分的报酬确是敖文龙介绍客户而提成的介绍费，而依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的规定，故前述敖文龙因介绍客户而以每平方米加工模板提成1元到1.2元的介绍费，也属于计件工资中“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从而，敖文龙的真实工资收入应以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以张丹萍名义每月转账支付给敖文龙的金额为准，申言之，本院认定敖文龙从2015年5月份至2016年1月份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598元、7243元、4290元、6772元、6431元、9274元、9084元、8933元、17878元。
三、关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应否向敖文龙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上所述，因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未与敖文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敖文龙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依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而敖文龙在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工作九个月，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应向敖文龙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鉴于敖文龙的月平均工资为7945元（1598元＋7243元＋4290元＋6772元＋6431元＋9274元＋9084元＋8933元＋17878元）÷9个月，故敖文龙应得经济补偿金7945元（1个月×7945元/月）。原审判决驳回敖文龙的该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请求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理据，本院予以驳回。
四、关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应否向敖文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问题。敖文龙于2015年4月22日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依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即于2015年5月21日前与敖文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直至敖文龙申请仲裁之日即2016年1月25日，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仍未与敖文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应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向敖文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计得70384.40元（1598元÷30天×9天＋7243元＋4290元＋6772元＋6431元＋9274元＋9084元＋8933元＋17878元），今敖文龙仅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3560元，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应予照准，故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应向敖文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3560元。
至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主张敖文龙在入职时填写《招工简历》中注明“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敖文龙，故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问题，敖文龙主张该栏的字体是其填写好《招工简历》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才找人书写的。本院认为，依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即使敖文龙在入职时填写《招工简历》中注明“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也应书面通知敖文龙终止劳动关系，但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未书面通知敖文龙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用工至2016年1月，显然违反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故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应属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敖文龙的另一倍工资金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请求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理据，本院予以驳回。
四、关于本案应否收取再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当事人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二）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或者裁定未提出上诉，第一审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申请再审，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的规定，敖文龙未对第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第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申请再审，故当事人应交纳再审案件受理费。鉴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败诉，故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应由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粤0784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6）粤0784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本院（2016）粤0784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敖文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3560元”；
四、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敖文龙支付经济补偿金7945元；
五、确认敖文龙与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2月25日解除；
六、驳回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敖文龙已预交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敖文龙同意鹤山市森淼木业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付给敖文龙）。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子平
审判员 何建通
审判员 易钊锋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吕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