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西法民初字第442号
原告：陈进林，男，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光全，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兜赏，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阳西县程村镇程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茹法志，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阳西县水务局，住所地：阳西县城桥平一路64号。
法定代表人：钟基建，该局局长。
被告：阳西县织篢镇水利管理站，住所地：阳西县织镇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张复兴，该站站长。
被告阳西县水务局、阳西县织篢镇水利管理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潘沛，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进林诉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建筑公司）、阳西县水务局、阳西县织篢镇水利管理站（以下简称织篢水利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进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兜赏，被告阳西县水务局、织篢水利站的委托代理人潘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进林诉称：1998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原告根据协议完工，经水利建筑公司结算工程款为210000元。原告自工程完工后每年都向三被告催收工程款，其中水电建筑公司分别于2002年10月10日支付工程款82800元，于2010年1月12日支付工程款2000元，现尚欠125200元。被告阳西县水务局是水电建筑公司和织篢水利站的主管部门，水电建筑公司是阳西县水务局开设的公司，且签订《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时，被告阳西县水务局是工程的建设者，织篢水利站是白土联围的实际业主，所以三被告应对上述所欠工程款负连带责任。因经原告多次催收三被告仍然未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工程款1252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陈进林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居民身份证一份；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二份；3、《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一份；4、工程款结算单（便笺）一份；5、《1997年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表格一份；6、水电建筑公司出具的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款欠、支款数额情况（便笺）一份；7、《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8、阳西县水利局2002年6月18日《关于关某某同志任职的通知》一份。
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不作答辩，在举证期限内也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阳西县水务局、织篢水利站在庭审中共同辩称：一、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属实，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签订协议，其所提交的白土联围土方协议书没有该公司的盖章，至于签名的谢某某不是法定代表人，原告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且没有证据证明水电建筑公司支付了相关的工程款；二、被告阳西县水务局和被告织篢水利站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如果原告认为与水电建筑公司有合同关系，应向该公司提出请求，而不是被告阳西县水务局和织篢水利站；三、无论如何，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为诉讼时效应从完成结算之日起算，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发生时效中断。
被告阳西县水务局、织篢水利站在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3日，原告陈进林以“陈进林工程队”的名义（乙方）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白土联围（属阳西县织篢镇范围）的土方工程发包给乙方，土方量约30000立方，按单价每立方6.50元计算，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施工过程中，甲方按进度支付75%工程进度款，余下工程款在验收结算一个月内结清；乙方完工后2-3天，甲方及时给乙方验收结算……该份协议由原告陈进林与水电建筑公司原经理谢某某（法定代表人）共同签订。1999年5月3日，接任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经理的陈某某用“阳西县陂底水库管理处”的便笺出具一份手写单据，载明：“白土联围土方工程、陈进林：挖泥船、汽车运土共210000元（注：此数由苏某某提供）取款数由会计提供。”该单据落款处由陈某某在“经手人”一栏签名并加盖水电建筑公司的公章，同时便笺下方注明“此项工程附有结算书”。上述土方工程完工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陈进林，尚欠部分工程款久拖未付。审理中，原告提供一份来源于水电建筑公司的制表《1997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一份，上列所欠七承建人工程款，其中一栏写明：承建人为陈进林，工程名称为白土联围（土方），工程量（元）为210000元，欠工程款（元）为128000元。同时，原告提供一份由原水电公司建筑公司员工关某某用该公司便笺所签写的单据一份，载明：白土联围土方工程、陈进林：挖泥船、汽车运土共210000元（已取82800.00元）还有127200.00元未取。落款处注明“取数由公司关某某提供”，落款日期为2002年10月10日。接该落款日期下方又续写“2010年1月12日支付2000.00元，还有125200.00元。经手人关某某”。
另查明，被告阳西县水务局前称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因机构改制于2011年与县农业局、县海洋渔业局、县畜牧兽医局等单位合并成立阳西县农业和水务局，2012年改为阳西县水务局，属机关法人；被告织篢水利站原称阳西县织篢镇水利电力管理站，后改称阳西县织篢镇水利管理委员会，现称阳西县织篢镇水利管理站，业务范围是水利工程建设与管理，属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是阳西县水利局。白土联围水利工程属该水利站管理使用，同属白土联围的旧双涵堤段加固工程就曾以该水利站名义为发包单位发包给本案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承建；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于1993年12月3日成立，工商登记核准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主营建筑工程、基础工程、水利、水电工程，为内资企业法人，原属阳西县水利电力局管理。2000年4月25日，阳西县水利电力局根据有关文件将该公司移交给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隶属县财政局），2010年9月25日，县财政局又将该公司移交阳西县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本案起诉前，原告曾因本案同一事由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起诉水电建筑公司、阳西县水务局，后原告撤诉。本院在该案及另案（原告蔡瑞佳诉被告水电建筑公司、阳西县水务局、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向原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副局长苏某某、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原经理陈某某及公司员工关某某分别进行调查。其中，苏某某陈述：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是阳西县织篢镇政府的工程，旱塘水库是当时阳西县蒲牌镇政府的工程。两项工程列入国家建设项目，资金筹集由省、市、县、镇各级政府按一定比例负责。上述工程由镇政府或下属水管会与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合同，再由该公司交给各承包方施工，工程完工后都交给当地镇政府管理使用。两个工程都是由县水利电力局负责设计、指导施工，当时具体的管理工作由其负责。谢某某、关某某、陈某某均是水电建筑公司的员工，具体参与白土联围及旱塘水库两个工程的管理。陈某某陈述：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是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开办的下属公司。其原是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现是阳西县水务局的员工。白土联围土方工程与旱塘水库圹建工程两个工程当时由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委托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发包，工程量由水电建筑公司核算，工程款经由阳西县水利电力局拔付给公司再支付给施工方。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是由水电建筑公司原经理谢某某经手发包给陈进林，其接任经理时工程已基本完工，有关事项于是交由其负责跟进。陈进林提供的《白土联围土方工程》结算单是其本人签写经办，具体负责工程施工及工程款核数的工作分别由苏某某及关某某负责。原告逢年过节和其他被拖欠工程款的人一起向公司追工程款，经水务局领导批示会拔一笔款交由关某某负责分配支付给这些人。其不清楚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谁，但工程完工后已交由现织篢水利站管理使用。关某某陈述：水电建筑公司是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开办的下属公司。其系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现被借调到阳西县水务局工作。白土联围土方工程与旱塘水库圹建工程两个工程当时由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委托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发包，工程量由水电建筑公司核算，工程款经由阳西县水利电力局拔付给公司再支付给施工方。原告方提供的《1997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列表是其根据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财会的账做出的，数据基本准确。该表作出后由其出示给相关工程的承包人，因这些人包括陈进林在内每年都到公司追收款项，也会向县水务局的领导催款。另，根据阳西县水利局的文件显示，关某某于2002年6月18日被任命为水电建筑公司副经理，负责全面工作。
以上事实有居民身份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款结算单（便笺）、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款支取记录（便笺）、《1997年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表格、阳西县水利局文件《关于关某某同志任职的通知》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类合同的标的是基本工程建设，包括建设房屋、公路、铁路、桥梁隧洞、水库工程等。而分包是总承包人将建设工程中的某部分项目有条件的交由第三人完成，分包人与总承包人共同对建设工程的施工对发包人负责。本案中，原告陈进林以“陈进林工程队”名义向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承接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双方并签订了相应的工程承包协议，就涉案工程的承包建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该工程主要是土方工程，并不需要特殊的施工资质，双方的合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两者之间实际上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属合法有效。水电建筑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陈进林是工程的分包人。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经水电建筑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确认工程款数额为210000元，并由被告水电建筑公司负责其后的工程款支付，虽然双方的结算手续不规范，但相关工程款数额与后来水电建筑公司的员工关某某所制表格中的数据相吻合，也印证了工程的施工人为陈进林这一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可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应予认定。原告陈进林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已经双方结算确认，应视为对原告的工程质量、工程对价予以认可。根据结算单据，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款为210000元，但依原告提供的由关某某经手签写的支取工程款的便笺记录及庭审中原告对此的自认，尚欠白土联围工程款125200元，此为对己方不利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诉讼时效期间经过，权利人即丧失实体胜诉权。本案诉请为基于债权的给付请求，本案诉讼时效应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具体到本案，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原约定为验收结算后一个月内即为1999年6月3日，故诉讼时效应为2001年6月3日前。虽然被告阳西县水务局、织篢水利站主张多年来原告从未向其催收涉案工程款，但根据关某某所签的支取工程款记录的便笺记载，2010年1月12日尚经关某某之手支付2000元，且水电建筑公司的经办人员陈某某、关某某均在本院调查笔录中陈述反映，原告与其他被拖欠工程款的一众施工人每年均向被告水电建筑公司、阳西县水务局的相关领导及工作人员追讨工程款，期间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为应对追款人又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结合关某某所制的《1997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列表所示欠款情况，可认定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方主张债权，从而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现原告陈进林请求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2520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阳西县水务局、织篢水利站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织篢水利站为事业单位法人，依法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作为白土联围水利工程的管理者、业主，应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将该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承建，则水电建筑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两被告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合法有效。如前所述，水电建筑公司又将该建设工程中的土方（劳务部分）交原告陈进林完成，两者之间另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劳务分包不为法律所禁止，亦属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价款的付款主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故其应向总承包人即水电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不能直接向与施工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现原告陈进林请求被告织篢水利站作为工程发包人对总承包人被告水电建筑公司尚欠的工程款125200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织篢水利站辩称因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单位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织篢水利站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二者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被告阳西县水务局虽是水电建筑公司的原主管单位及织篢水利站的举办单位，并派员参与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作事项，鉴于工程的发包人是织篢水利站、总承包人是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且考虑到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及当时政企不分的历史背景，应将阳西县水务局以上行为理解为行使其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能。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阳西县水务局与涉案工程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原告陈进林主张被告阳西县水务局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252000元给原告陈进林；
二、驳回原告陈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04元，由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不作退还，可待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迳行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纪雄
审 判 员 程美然
代理审判员 简晓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