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9刑抗5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男，1974年10月28日生，汉族，大学本科，原响水县财政局结算中心主任（2012年11月至2014年8月主持预算科工作），住江苏省响水县。
辩护人刘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本生，男，1944年11月11日生，住响水县。
响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玩忽职守一案，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4）响刑初字第024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25日，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审刑抗[2016]4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韩春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慧明及其辩护人刘玲、王本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慧明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担任响水县财政局财政结算中心主任，主持预算科工作期间，在办理预算科直接受理审核的响水县部分事业单位在职工作人员和民办退休工作人员的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时，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未按照响民发[2008]03号文件《关于转发〈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人民警察因公牺牲、病故后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事宜的通知〉的通知》及相关文件执行而致错误发放，致使19人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多发，多发放金额合计人民币876275.53元，给国家财产造成重大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王慧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王慧明及其亲属配合响水县财政局已追回损失合计人民币646445.9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慧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有被告人王慧明的户籍证明、王慧明2008至2013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考察材料、工资变动审批表、中共响水县财政局委员会文件响财委[2011]4号、响财委[2012]5、17、18号及中共响水县委组织部文件响组干〔2012〕63号、中共响水县财政局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干部行政介绍信、响水县财政局文件响财发[2013]3号关于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通知、响水县财政局出具的说明5份、响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响政办发〔2010〕75号、2013年政府收支分类账目、响水县民政局、财政局、人事局响民发[2008]03号关于转发《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人民警察因公牺牲、病故后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事宜的通知》的通知、响民发[2012]40号响水县民政局办公室拟文稿纸及附件、响民发[2012]57号响水县民政局办公室拟文稿纸及附件、《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人社部发〔2008〕42号、《关于同意响水县广播电视局等27家事业单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通知》盐人通[2009]169号及名单附件、盐民优〔2012〕5号文件阅读处理单2份、响水县民政局办公室拟文稿纸响民发[2012]40号、响民发[2012]号、响水县财政局文件阅办单阅办盐民优〔2012〕1号文件及附件、响水县财政局文件阅办单、请示报告阅办单、响民请[2012]41号文件及附件盐民优〔2012〕1、5号、盐城市人事局、民政局、财政局文件盐人通[2008]280号、抚恤金发放表、响水县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单及相关附件、响水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响水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响水县财政局国库科出具的国库集中支付信息、响水县财政局出具的多发抚恤金已收回明细表及缴款单、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加梅、杨某、顾某、桑某、江某、仇某、陈某1、李某、罗某、秦某、刘某1、崔某、陈某2、徐某、吉某、刘某2、张某、赵某、潘某、刘某3、宋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慧明在主持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工作期间，在办理预算科一个部门受理的部分事业单位在职工作人员和民办退休工作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时，其作为预算科负责人应当对申报人员的性质和发放标准等事项进行审核把关，其在履职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错误适用发放标准，致使该部分人员多发抚恤金合计人民币876275.53元，致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慧明犯玩忽职守罪的罪名成立，但对起诉指控的其它金额，经查，因该部分人员的死亡一次性抚恤金的办理历经多单位、多部门，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参与办理的各个部门在此过程中的相应职责，故对该部分指控不予认定。案发后，被告人王慧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已追回大部分经济损失，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遂判决：被告人王慧明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1.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对事业单位死亡人员抚恤金的发放负有审核的职责，一审判决核减部分事实错误。（1）本案死亡抚恤金办理的相关部门职责清楚、明确。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职责包括“统一管理县级预算内外财力总账，办理预算追加事宜。”作为响水县人社局、响水县财政局社保科的后一环节，对响水县人社局出具的并经响水县财政局社保科核实的工资证明进行审查、执行政策并计算出具体数额，由承办人填写审批表并报时任科长的原审被告人王慧明审核签字，后报响水县财政局领导签字后下发预算指标。上述证据充分表明，响水县人社局、响水县财政局社保科、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的职责清楚，原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参与办理的各部门在此过程中的相应职责”与事实不符。（2）原审被告人王慧明作为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的负责人对该部门死亡人员的抚恤金的发放错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响水县人社局、响水县财政局社保科仅是为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下达最终的预算指标提供基础性数据的证明材料，均不能减轻更不能免除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依法审查并正确执行相关政策的职责。原审被告人王慧明作为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的负责人，不认真学习并执行文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2.根据侦查阶段的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的自首笔录，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慧明主动投案，但原审被告人王慧明在审判阶段对主要犯罪事实没有认罪，依法不应当认定自首。
3.本案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有挽回部分经济损失的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核减部分事实并认定自首错误，判处原审被告人免除刑事处罚，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王慧明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对一审判决核减的部分事实不具有审核职能，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量刑恰当。
本院审理查明的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慧明在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主持工作期间，在办理预算科一个部门受理的部分事业单位在职工作人员和民办退休工作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时，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未对申报人员的性质和发放标准等事项进行审核把关，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一、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响水县财政局预算科对一审判决核减的事业单位死亡人员抚恤金的发放负有审核的职责，一审判决核减部分金额，认定多发一次性抚恤金数额为876275.5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问题。经查，因该部分事业单位死亡人员抚恤金的资金既是财政预算追加，也有社会保障性质。发放的过程历经多单位、多部门，又经分管领导、主要领导签名，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签名只是中间一个环节，各单位人员相应的职责不够明确，系多因一果，如由原审被告人王慧明一人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允。原审被告人王慧明主持财政局预算科工作期间，在办理预算科直接受理审核的响水县部分事业单位在职工作人员和民办退休工作人员的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时，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在数额认定上，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19人死亡抚恤金多发876275.53元并无不当。该抗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王慧明在审判阶段对主要犯罪事实没有认罪，依法不应当认定自首”问题。经查，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王慧明主动投案，就判决认定的多发一次性抚恤金876275.53元的事实，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认定自首。原审被告人王慧明及其亲属配合响水县财政局追回损失合计人民币646445.9元。一审判决后，继续追回损失合计人民币121190.1元。其在审判阶段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综上，结合上述理由，关于抗诉机关提出：“本案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理由，并不成立。原审以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其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妥。故检察机关的“一审判决核减部分事实错误，不应当认定自首，量刑畸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坚
审判员 林洪全
审判员 江 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