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黑01行终3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道里区博利食用菌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胜利村王家店。法定代表人董博，厂长。委托代理人徐佩利，黑龙江公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世纪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王宏新，局长。委托代理人夏高全，哈尔滨市城乡规划管理执法监察局一处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郑燕燕，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98号。法定代表人谭乐伟，主任。委托代理人于波，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制办科长。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博利食用菌厂（以下简称博利食用菌厂）、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以下简称哈市规划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利食用菌厂的委托代理人徐佩利，上诉人哈市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夏高全、郑燕燕，一审第三人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哈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8月3日，博利食用菌厂与原哈尔滨市动力区朝阳镇新立村村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征地款6万。博利食用菌厂一次性将征地款全部支付给朝阳镇新立村村委会。2004年10月，博利食用菌厂在没有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该处土地上建设房屋两处：一处为3层楼房，建筑面积2670平方米；一处为2层楼房，建筑面积1780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为4450平方米。2006年4月，哈市规划局接到举报对博利食用菌厂所建的两处房屋立案调查，认定两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2006年4月26日，哈市规划局对博利食用菌厂下达了《行政处罚当事人权力告知单》，要求博利食用菌厂在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2006年4月29日，哈市规划局对博利食用菌厂的两处房屋强制拆除，未对建筑物内物品及建筑物残留物品予以登记保管，导致博利食用菌厂建筑物残留物品灭失。博利食用菌厂为此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哈市规划局强制拆除博利食用菌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06年9月11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06]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哈市规划局强制拆除博利食用菌厂所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08年5月15日，博利食用菌厂向哈市规划局申请赔偿。2008年8月13日，哈市规划局对博利食用菌厂的申请作出《关于哈尔滨市博利食用菌厂申请行政赔偿问题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答复意见》），即依法不予受理博利食用菌厂的赔偿申请。2009年2月13日，博利食用菌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09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博利食用菌厂起诉。博利食用菌厂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10月19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哈行终字第107号行政裁定书，维持了原审裁定。博利食用菌厂不服又提出申诉，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博利食用菌厂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博利食用菌厂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博利食用菌厂请求哈市规划局赔偿房屋损失4450000.00元，同时放弃了要求赔偿土地出让金8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未告知赔偿请求人的诉权或者起诉期限，致使赔偿请求人逾期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其起诉期限从赔偿请求人实际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时计算，但逾期的期间自赔偿请求人收到赔偿决定之日起不得超过一年。”因博利食用菌厂于2008年8月19日收到哈市规划局作出的《答复意见》，且哈市规划局在《答复意见》中没有向博利食用菌厂交待诉权和起诉期限，故博利食用菌厂于2009年3月4日提起赔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关于是否赔偿的问题。公民一切合法财产依法均受到法律的保护。公民因违法建设应付的法律责任，不应当扩大到其合法的私有财产。博利食用菌厂位于哈尔滨市××××新立村的厂房，虽然是在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设的，且被哈市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筑，但是博利食用菌厂对被拆除建筑物的建筑材料仍享有所有权。由于哈市规划局拆除博利食用菌厂厂房的行政行为已被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确认为违法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哈市规划局因违法行为给博利食用菌厂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即哈市规划局对给博利食用菌厂造成的建筑材料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哈市规划局的行政行为已被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确认为违法，给博利食用菌厂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但由于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博利食用菌厂受到损害的具体数额，且博利食用菌厂的违法建筑物已被拆除，拆除现场所残留的物品亦不复存在，对该违法建筑物的建筑材料残余价值的评估已失去了鉴定条件。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处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表示，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建筑材料残值的损失。故合议庭仅能通过向建筑行业咨询调查，参考博利食用菌厂的工程报价（博利食用菌厂的材料费应为水暖工程报价、电气工程报价与土建工程报价之和，再加上价差）来确定博利食用菌厂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博利食用菌厂预算的房屋原材料价款约为2324088.80元。经相关行业专业人员估算，建筑材料实际用量按上报预算的90%计算，为2091679.90元。根据行规残值计算，应按材料费2091679.90元的30%确定，对博利食用菌厂实现残值所需要的人工费用可按原材料实际用量价值2091679.90元的5%确定。博利食用菌厂获得的赔偿数额应为建筑材料残值扣除实现建筑材料残值所需要的人工费，即522919.98元。由于哈市规划局拆除博利食用菌厂违法建筑物时间为2006年4月29日，哈市规划局应赔偿博利食用菌厂自2006年4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哈市规划局违法强制拆除博利食用菌厂违法建筑物，对其建筑材料残值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哈尔滨市道里区博利食用菌厂违法建筑物建筑材料的财产损失522919.98元；二、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哈尔滨市道里区博利食用菌厂上述财产损失自2006年4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市道里区博利食用菌厂其它诉讼请求。博利食用菌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两处厂房虽属违法建筑，但建筑材料属于合法财产，因哈市规划局不予保管，造成损失应由哈市规划局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按预算的材料款90%估算用量，再按30%确定材料费没有法律依据，扣除实现材料残值的5%人工费也没有法律依据。造成判决数额低于实际损失，低于周边同等情况按无照房屋获得补偿人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博利食用菌厂一审的诉讼请求。哈市规划局上诉称，一审判决哈市规划局对博利食用菌厂建筑材料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错误。行政复议及一审判决均已认定博利食用菌厂房屋为违章建筑，建筑材料被拆除后已不具备再次使用的价值，与是否违法拆除无因果关系。拆除后建筑材料仍堆放在现场，博利食用菌厂仍可以处置，不存在建筑材料损失。违章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建筑材料没有因哈市规划局的行为损失，不应适用国家赔偿法赔偿。在建筑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依据工程报价，通过咨询确定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博利食用菌厂的诉讼请求。哈经开区管委会对博利食用菌厂的答辩意见为，哈经开区管委会不是作出行政行为的机关，与行政赔偿无关；博利食用菌厂合法权益未受侵害，不应获得赔偿；对哈市规划局上诉无意见。哈市规划局对博利食用菌厂的答辩意见同哈市规划局的上诉意见。博利食用菌厂的答辩意见为，哈市规划局程序违法必然导致对相对人实体权利的侵犯；未对被拆除建筑物进行保管造成鉴定不能，哈市规划局应承担责任；违章建筑也享有合法权益，不能随意侵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哈市规划局对博利食用菌厂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已被生效的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故应由哈市规划局进行行政赔偿；违法建设虽不属于博利食用菌厂的合法财产权益，对违法建设的拆除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违法建设不意味着建筑材料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如违反法定程序及采取手段不适当，导致建筑材料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的，应根据建筑材料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双方均不能提供上述价值、损失数额证据，且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咨询调查，根据工程报价确定房屋原材料价款，进而确定被拆除违法建设的建筑材料残值，扣除实现残值的人工费用以确定赔偿标准较为客观、合理。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博利食用菌厂、哈市规划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尔滨市道里区博利食用菌厂、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预交案件受理费各50.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扬审 判 员  孙国涛审 判 员  王福民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庞 博书 记 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