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光山县人，住河南省光山县。
委托代理人邱国营，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武，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委托代理人周良森，古田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浦路156号展企大厦三层。
负责人冯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碧娥，女，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住福建省南安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魏莉萍，女，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系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郑梦仙，女，汉族，1955年5月18日出生，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委托代理人张国辉，古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杨林与被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下称：国泰财保公司）、杨学武、原审被告郑梦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邱国营、被上诉人杨学武的委托代理人周良森、被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碧娥、魏莉萍、原审被告郑梦仙的委托代理人张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原告郑梦仙于2014年6月15日从杨林驾驶的闽Ａ×××××车辆车厢内摔出车外受伤，闽Ａ×××××车辆在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未投保车上人员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被告杨林已先行支付费用10000元；3、被告杨林在国泰财产保险投有交强险120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
原审判决对原告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75430.35元、误工费13279元、护理费508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53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128547.99元。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郑梦仙从杨林驾驶的闽Ａ×××××号货车车厢内摔出车外受伤，原告郑梦仙及被告杨林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郑梦仙系本案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杨林驾驶的闽Ａ×××××号货车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故被告国泰财保公司对原告的损失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郑梦仙及被告杨林所举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郑梦仙及被告杨林系分别受雇于被告杨学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杨学武对原告的受伤及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由侵权人即被告杨林直接承担。原告郑梦仙系从杨林驾驶的闽Ａ×××××号货车车厢内摔出车外而受伤，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林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法，但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偏高，仅对其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调整。结合本案情况，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侵权人即被告杨林的责任，故原告应对事故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杨林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故由被告杨林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77128.79元（128547.99元×60%）。被告杨林先行支付给原告的费用10000元，可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郑梦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67128.79元（不含被告杨林先行支付的费用1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梦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5元，由原告负担1697元，由被告杨林负担1478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杨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杨林上诉称：
一、原审原告郑梦仙与被上诉人杨学武之间确系雇佣关系，郑梦仙是在从事为雇主杨学武搬运饲料的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的，雇主杨学武应当对受伤雇员郑梦仙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林与郑梦仙等人正是接受了杨学武的指示，在第一个卸货地点卸下部分货物后转移至第二个卸货地点的过程中发生事故致郑梦仙受伤的，也就是说，郑梦仙受伤与杨学武对两个卸货地点的指示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内在联系，郑梦仙是在从事杨学武指示的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的，雇主杨学武应当对受伤雇员郑梦仙承担雇主赔偿责任。
二、被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作为上诉人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被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二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杨学武对原审原告郑梦仙承担雇主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学武答辩称：
一、上诉人杨林在上诉称郑梦仙与被上诉人杨学武之间确系雇佣关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实际情况是原审原告提供劳力承揽搬运卸货饲料向答辩人领取承揽劳动成果。因此。答辩人与原审原告系事实承揽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
二、不存在答辩人指示原审原告卸货的事实，更无指示过失责任的事实。原审原告对搬运饲料工作都非常熟悉，其承揽工作职责就是搬卸饲料货物，只要有搬运卸货就干，无须答辩人指示，如没有卸货成果就没有报酬。且原审原告郑梦仙不是卸货操作时受伤，而是因交通事故受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规定，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与答辩人无关。
三，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杨林作为独立承运人，使用自己的汽车在运输货物中违反交通规则承载人员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审原告郑梦仙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杨林负全部责任。因此，原审原告郑梦仙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杨林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答辩人与原审原告郑梦仙不存在雇佣劳动关系，答辩人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审原告人身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人杨林对被上诉人杨学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原告郑梦仙应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上诉人杨林主张”原审原告郑梦仙为第三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1、原审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事故发生时，车厢内乘坐郑梦仙等人”、”事故发生时，郑梦仙站在自卸货车车尾”，可知，诉争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郑梦仙为”车上人员”。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3、原审原告若要认定为诉争事故”第三者”应当符合以下两个条件”受害人应当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受害人在车外与保险车辆发生接触、碰撞等原因导致受伤”。4、从原审证据”古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笔录、现场查勘笔录、事故现场图以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可知，原审原告郑梦仙在诉争事故发生时的初始状态为车上人员，后摔下肇事车辆后系与地面碰撞受伤，而不是与肇事车辆接触、碰撞而受伤。二、原审原告郑梦仙、上诉人杨林与被上诉人杨学武应不属雇佣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正确，判决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郑梦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答辩人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装车货物超载、超长、超宽、超高，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7条规定和相关运输法规规定。其次，上诉人明知驾驶轻型自卸货车车厢内载物高度超过栏板情况下，仍违反规定载人。再次，上诉人起步时突然加速或紧急制动行为等，造成车辆严重震动从而使答辩人从车上摔下，而且上诉人作为运输专业人员，明知货车载物不能乖坐人，更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综上，答辩人没有过错，原审判决答辩人承担40%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当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国泰财保分公司、杨学武应当与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和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原审认定的郑梦仙的经济损失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因原审原告郑梦仙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其在二审答辩所提的改判请求，不列入二审审查范围。
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何种侵权法律关系；2、郑梦仙是否属本起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是何种侵权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原审原告郑梦仙系站在上诉人杨林所驾驶的车辆车尾，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从车上摔到路面致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性质属道路交通事故。原审原告郑梦仙一审起诉时系主张由上诉人杨林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故本案应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而言之，被上诉人杨学武与原审原告郑梦仙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原审原告郑梦仙主张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关联。况且，从庭审调查看，上诉人杨林系作为货主被上诉人杨学武的承运人，其在承运过程中致人损害亦不应归责于被上诉人杨学武，故上诉人杨林主张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郑梦仙是否属本起交通事故的第三者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郑梦仙系从上诉人杨林所驾驶的肇事车辆上摔下后与地面碰撞受伤，而不是与肇事车辆接触、碰撞而受伤。在该事故时空上看，原审原告郑梦仙的初始状态为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宜认定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故上诉人杨林主张原审原告郑梦仙身份应转化为交通事故”第三者”，并应由被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杨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审判员 陈富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彭杨清
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