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再1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勇军,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代理人余波，重庆三力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露月，重庆三力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郭亮北路477号。法定代表人谢东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有为，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邓勇军因与被申请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552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湘民申5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波，被申请人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有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勇军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未对60万元借款进行实质审查，导致错误判决。一、二审庭审中望建公司称其收到的60万元及转出的30万元、1.5万均为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二审未对上述涉案款项性质、用途、是否还款等进行实质审查的情形下，径行驳回邓勇军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二、一、二审判决未对证据作出实质审查，且部分关键证据未质证，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邓勇军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与望建公司工作人员余海都的短信记录、重庆市石柱县工程投标的汇款等，证明了借款缘由、支付借款及还款等事实，邓勇军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望建公司应就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及退还保证金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抗辩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未罗列全部证据，未对短信记录、汇款凭证等证据进行认定，存在错误。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邓勇军与望建公司之间借贷合意明确，且依约履行了借款的义务。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令本案。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支持邓勇军的诉讼请求。望建公司提交意见称：邓勇军诉称的60万元款项的发生原因并非一定是借款，不能排除其他可能。邓勇军与望建公司工作人员余海都之间基于合作一直有款项往来，双方具体的款项数额应当在完成了正式结算后才能确认。余海都个人可能与邓勇军之间还存在经济往来。根据望建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能还存在邓勇军欠望建公司款项的可能。邓勇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60万元是借款，只能由邓勇军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邓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9月17日，邓勇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60万元给望建公司，望建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偿还邓勇军30万元，余下30万元未偿还。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支付，望建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支付1.5万元利息给邓勇军。之后经邓勇军多次催要，望建公司拒不偿还本金及支付其余利息，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望建公司向邓勇军偿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18.2118万元（该部分利息计算自2013年1月7日至2015年4月20日，此后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望建公司承担。望建公司辩称，1、邓勇军向望建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2、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法律关系，望建公司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3、邓勇军所要求的利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邓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邓勇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观音桥支行向望建公司汇款60万元。2012年12月7日，望建公司向邓勇军银行账户转账存入30万元。2013年1月16日，望建公司向邓勇军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邓勇军未向本院提供与望建公司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仅以款项交付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望建公司不予认可，故邓勇军无法证明与望建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对于邓勇军要求望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勇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32元，由邓勇军负担。邓勇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邓勇军与望建公司存在借贷合意且已履行。望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邓勇军与望建公司不存在任何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邓勇军未提供与望建公司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仅以款项交付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望建公司不予认可，故邓勇军无法证明与望建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对邓勇军要求望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勇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由邓勇军承担。再审期间，邓勇军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二份，拟证明2014年6月23日望建公司支付给邓勇军的20万元是重庆市丰都县一项目土地整理、投标开支、劳务费等费用，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二，短信记录，拟证明望建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余海都自认与邓勇军之间转为借款关系，承诺月利息5分，并已按月利息5分支付一个月利息，余海都自己认可尚有30万元未归还。望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邓勇军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只能证明邓勇军与余海都个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再审期间，望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望建公司账户尾号四位数为6731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邓勇军与望建公司存在多笔款项往来，邓勇军与余海都个人有合作关系，自2010年5月起至2014年12月，该账户共向邓勇军支付110余万元，其中，望建公司自2012年9月17日收到涉案60万元后，于2012年12月7日向邓勇军支付30万元，2013年1月16日向邓勇军支付1.5万元，2014年6月23日向邓勇军支付20万元；证据二，望建公司账户尾号四位数为4677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邓勇军于2012年9月17日汇入的60万元为保证金。邓勇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于2012年9月17之前的双方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2013年1月16日支付的1.5万元是按月利息5分偿还借款利息，2014年6月23日支付的20万元不是偿还涉案借款，而是另一工程的相关费用。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邓勇军确实向望建公司汇入60万元保证金。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邓勇军提供的证据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二，望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部分短信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再审查明，2012年9月17日，邓勇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观音桥支行向望建公司汇款60万元。2012年10月26日，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向望建公司账户汇入60万元。2012年12月7日，望建公司通过尾号四位数为6731的银行账户向邓勇军银行账户转账存入30万元。期间，邓勇军为索要涉案款项多次与望建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余海都手机联系。2013年1月16日，望建公司通过尾号四位数为6731的银行账户于向邓勇军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5万元。2014年6月23日，望建公司通过尾号四位数为6731的银行账户向邓勇军银行账户转账存入20万元。邓勇军再审期间对诉讼请求予以明确，请求判令望建公司自2012年12月7日起支付余款30万元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进行，结合邓勇军再审期间提出的再审请求及望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邓勇军与望建公司就涉案60万元是否转为借款。二、涉案借款本金、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法。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勇军为支持其提出的涉案60万元已转为借款的主张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短信记录等证据。其中，邓勇军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望建公司再审期间提供的账户尾号四位数为4677的银行交易记录相印证，能得出邓勇军于2012年9月17日汇款60万元是缴纳工程保证金的结论；结算业务申请证明，2012年10月26日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将60万元又存入望建公司账户，附加款项用途为保证金；上述三份证据来源于银行，客观真实，两笔款项金额相同，款项用途均记载为保证金，时间间隔仅一个月，汇款的部门与邓勇军庭审中提出的主张相吻合，足以得出邓勇军向望建公司汇款60万元是为了承揽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一工程项目，最终该工程项目望建公司未中标，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将60万元保证金又退还给望建公司的结论。短信记录证明，余海都与邓勇军通过协商，双方同意将保证金转为借款，并且余海都通过望建公司账户向邓勇军偿还了30万元，并支付余下借款30万元的一个月利息1.5万元（注：该利息是按双方短信约定月利息5分计算）。民法通则第四十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余海都作为望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作的与望建公司经营相关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望建公司的民事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望建公司承担。根据邓勇军提供上述证据，足以得出涉案保证金已转为借款的结论。望建公司反驳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短信记录证明，涉案保证金已转为约定月利息5分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息5分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应属无效。又因邓勇军再审期间对诉讼请求予以明确，明确要求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这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处分，望建公司对此未提出程序上异议，本院再审予以准许。结合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及邓勇军明确的诉讼请求，本案涉案借款本金、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法采取分段计算方法，具体为：1、2013年1月16日望建公司汇入邓勇军1.5万，该部分应视为偿还余款30万元利息及本金，邓勇军再审期间明确提出自2012年12月7日起余款30万元的利息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望建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偿还的1.5万元，除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0.195万元外，偿还本金1.305万，故自2013年1月16日起借款本金为28.695万元。2、2014年6月23日望建公司偿还的20万元应视为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及本金。2013年1月16日起至2014年6月23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2.33226万元，除支付上述利息外偿还本金17.66774万元。故自2014年6月24日起还剩借款本金11.02726万元（28.695万元－17.66774万元）。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邓勇军与望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5521号及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二、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起向邓勇军偿还借款本金11.027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合计17064元，由邓勇军承担6826元，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王 波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