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周忠臣，男，汉族，1954年10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小学文化，黑龙江省朗乡林业局东折棱河森林经营所退休工人，住。因本案于2017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周海燕，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忠臣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黑07刑初1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忠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8日，被害人张某2独自去朗乡林业局东折棱河森林经营所摄影，并于当晚在被告人周忠臣家留宿。次日晚，周忠臣邀请邻居冯某1、兰某、田某、倪某到家中陪张某2喝酒。饭后，冯某1、兰某、田某、倪某四人离开，张某2留在周忠臣家中居住。当日22时许，张某2与周忠臣聊天时发生争执，周忠臣从身边木柜下抽出尖刀，朝张某2胸部捅刺一刀后，张某2趴倒在地，周忠臣在张某2后背擦拭尖刀血迹后上炕休息。次日2时许，周忠臣睡醒后将张某2及其随身物品一同扔进家中室内土豆窖进行掩埋。2017年4月10日，公安人员在周忠臣家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2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1、周某2、冯某1等人的证言，物证尖刀、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扣押清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周忠臣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忠臣与被害人张某2因聊天时言语不合产生争执，周忠臣持尖刀捅刺张某2一刀，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周忠臣杀人后又将尸体进行掩埋，主观恶性极深，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周忠臣能够认罪、悔罪，其亲属能够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民事部分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周忠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周忠臣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周忠臣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周忠臣认罪、悔罪，系初犯，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8日，被害人张某2（男，殁年52岁）到黑龙江省朗乡林业局东折棱河森林经营所摄影，当晚在上诉人周忠臣家居住。次日晚，周忠臣邀请邻居冯某1、兰某、田某、倪某到其家陪张某2喝酒。饭后，冯某1、田某、兰某、倪某离开周忠臣家，张某2在周忠臣家留宿。当日22时许，张某2与周忠臣聊天时发生争执，周忠臣持尖刀捅刺张某2胸部一刀，张某2倒地。后周忠臣见张某2已死亡，遂将张某2尸体及其随身物品扔到其家中室内土豆窖掩埋。2017年4月10日，公安人员接警后在周忠臣家将已服食农药及老鼠药的周忠臣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2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9日22时许，我哥哥周忠臣给我打电话说他把张某2杀了。当时他说话舌头都硬了，他天天喝酒，一喝酒就给我打电话，我这次还以为他是喝多说酒话，没相信他。第二天7时23分，周忠臣的女儿周某2给我打电话说周忠臣说杀人了，我又给周忠臣打电话，他说要走了，意思是想去死，我才明白昨天晚上他说杀人的事是真的，我打电话报警。
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9日23时许，我父亲周忠臣给我打电话，说他喝酒把人杀了。我给我叔周某1打电话，我叔说我父亲也给他打电话说杀人了。因我父亲经常喝多给我打电话说酒话，我没相信他能杀人。第二天早上7时许，我父亲又给我打电话说不等我了，要找我妈去，我感觉事情不对，给我叔打电话，我叔说再问问。我坐火车从山东往朗乡赶，在火车上我父亲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赶紧回去，否则就见不到他了。后我又接到我叔的电话，说我父亲杀人是真的，他已经报警。
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2以前也住在东折棱河，后来搬走的。这次他从朗乡来东折棱河摄影，住在周忠臣家。2017年4月9日16时许，我到周忠臣家找张某2和周忠臣到我家喝酒，周忠臣没让我请，他在家准备的晚饭，并把兰某、倪某，还有我爱人田某叫到家里。当晚张某2没喝酒，我们每人喝不到二杯白酒。约20时许，我们四人离开周忠臣家，张某2留在周忠臣家。第二天7时许，周忠臣的弟弟周某1给我打电话说周忠臣杀人了，让我去看看。我到周忠臣家碰见倪某，和他一起进周忠臣家院，屋门锁着，我们喊周忠臣开门他没开。我们隔着门问张某2在哪，他说走了。过一会儿，公安人员来了，让周忠臣开门，他也没开。我又隔着门问张某2呢，他先说走了，后又突然说他把张某2杀了，扔在土豆窖里，他喝了农药和老鼠药。
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9日17时30分许，我和冯某1及他妻子田某、兰某、张某2在周忠臣家吃饭，张某2不喝酒，我们五个人喝了白酒后又喝了点啤酒。20时30分许，我们离开周忠臣家，周忠臣和张某2送我们出门，没发生矛盾。第二天早上我听刘某说周忠臣将张某2打死了，我和刘某到周忠臣家，周忠臣没给开门，我隔着他家房门问他张某2呢，他说走了。后公安人员来了。
证人兰某、田某证实的内容与倪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0日7时40分许，我接到巴兰河派出所唐所长电话，他说周忠臣可能杀人了，让我去看看。我到周忠臣家门口时碰到倪某，便和倪某一起喊周忠臣开门，周忠臣没开，倪某又问张某2呢，周忠臣说坐客车走了。后我给张某2打电话，一直关机。
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0日8时许，我听刘某说邻居周忠臣杀人了，我和刘某一起到周忠臣家，周忠臣不开门，我就走了。路过冯某1家时，我和冯某1说周忠臣杀人了，我和冯某1又去周忠臣家，不一会儿，公安人员到周忠臣家将其抓获。
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0日8时许，我听张某1说周忠臣杀人了，我们一起到周忠臣家，周忠臣一直没开门。8时40分许，周忠臣家门开了，我哥进去四五分钟后又出来了，又过了一会儿，公安人员来了将周忠臣抓获。
证人腾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0日5时许，我听到邻居周忠臣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丈夫张某2是摄影爱好者，他和东折棱河的周忠臣关系很好，以前每次去东折棱河都是在他家住,这次到东折棱河也是去摄影采风。2017年4月10日8时许，我给张某2打电话，他手机总是关机状态，我怕出事就给周忠臣打电话，问他张某2回没回朗乡，周忠臣说他坐客车走了，我又问他张某2为什么关机，他说不知道，然后就挂了电话。
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伊春市朗乡林业局东折棱河经营所东部周忠臣家。公安机关在周忠臣家地窖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在室内炕沿处地面见一处拖擦暗红斑迹（已提取），在案发现场提取扣板1块、残缺玻璃杯1个，金属锤1把、棕色刀柄单刃尖刀1把、玻璃杯1只、白色搪瓷缸子1个，铁锹1把。
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周忠臣指认案发现场、凶器、尸体所在位置的情况。
公安机关制作的《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周忠臣处提取深蓝色羽绒马甲1件，深蓝色裤子1条、灰色T恤衫1件、黑色带图案绒衣1件。在对张某2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张某2所穿土黄色外衣1件，提取张某2左、右手指甲擦拭物。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周忠臣对8把不同的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3号尖刀（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棕色刀柄单刃尖刀）是其捅刺张某2所使用的尖刀。
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棕色柄尖刀刀刃、血槽、刀根、玻璃杯、白色搪瓷缸子、残缺玻璃杯、地面上暗红色斑迹、扣板、金属锤、张某2左手指甲擦拭物、右手指甲擦拭物、周忠臣所穿蓝色羽绒马甲、蓝色外裤、张某2所穿土黄色外衣上均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张某2相同，似然比为7.99×1021。送检铁锹把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周忠臣相同，似然比为3.27×1021。送检棕色刀柄单刃尖刀刀柄上检出人血，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张某2和周忠臣。
公安机关制作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2胸部正中剑突下可见一纵行4.0cm×1.1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角下锐上钝。鉴定意见，张某2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大失血死亡。
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期间周忠臣与周某1、周某2通话情况。
公安机关调取的《门诊病历》证实：周忠臣于2017年4月10日15时许到铁力市人民医院洗胃并透析治疗，次日离院。
公安机关制作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证实本案的来源及上诉人周忠臣被抓获情况。
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明周忠臣及张某2的身份情况。
上诉人周忠臣的供述证实：张某2是摄影爱好者，我们是好朋友，他回东折棱河，就在我家居住。2017年4月8日15时许，张某2来东拆棱河采风，当晚住在我家。次日，他出去摄影，我去买菜。15时许，我回家见张某2已经回来。16时许，邻居冯某1来我家，我留他陪张某2吃饭，后我又把兰某、冯某1妻子田某、邻居倪某叫到我家一起吃饭。张某2不喝酒，我喝了两杯白酒和啤酒。约20时许，倪某、冯某1、田某、兰某离开。我和张某2边喝茶水边聊天，我说我家房子拆迁的话，在朗乡我也买不起楼房，我就去找林业局局长，他要是不给我解决房子的问题，我就用刀捅他，谁敢惹我我就用刀捅谁，张某2说你要捅就捅我吧，我说你要惹我，我一样捅你。他就一直说你捅我吧，说了很多遍，我越听越生气，从身边的柜子下面拿出一把尖刀，朝张某2胸部捅了一刀，整把刀刃都捅进去了，他倒下趴在地上，好像是死了，我看刀刃上有点血，我在张某2后背衣服上将刀正反面各擦一下，又将刀放回柜子上面。我给我女儿周某2和弟弟周某1打电话说我杀人了，后我就睡觉了。睡到凌晨2点多，醒来将张某2的尸体推到我家东屋的土豆窖里埋了埋，又把他带来的随身物品扔进土豆窖用土埋了埋，我又接着睡觉。约6时许，我起床做饭，将张某2的鞋扔进我家灶炕烧了。做好饭后，我又喝了2杯白酒，把家里的农药喝了半瓶，又吃了老鼠药。期间，张某2爱人杨某打来电话找张某2，我说走了。后公安人员来我家，我把门反锁，想死在家里，后警察从窗户进来将我抓获，并将我送到铁力市人民医院抢救。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忠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周忠臣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张某2身体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后，又将被害人尸体掩埋，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及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周忠臣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已对周忠臣从轻处罚。周忠臣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忠臣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7刑初1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忠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陈文萍
审 判 员 郭 宁
审 判 员 祝柏多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郑 帷
书 记 员 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