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彦喜，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飞，北京劲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板桥村村委会东150米。法定代表人：程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征，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彦喜因与上诉人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路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7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彦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飞，上诉人东方路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彦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孙彦喜支付东方路成公司设备款2572.1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路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孙彦喜与东方路成公司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加工设备买卖及加工合作协议》约定剩余设备款在加工费中扣除。2013年7月东方路成公司提供的厂房屋顶坍塌导致停工，给孙彦喜造成至少4万元的直接财产损失（工人工资、医疗费等），东方路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答应给付4万元（半个月），后又说从设备款中扣除。2013年11月东方路成公司卖掉孙彦喜的油泥（价款19088.79元）。2014年3月，东方路成公司提供的其他厂房失火，后整改导致孙彦喜所在厂房停工一个多月，给孙彦喜造成损失，东方路成公司答应一并抵扣。2015年5月东方路成公司不再给孙彦喜活加工，同年7月3日强行把工厂车间大门上锁，7月6日孙彦喜妻子被迫签字，7月8日大门打开才恢复生产。2015年12月30日东方路成公司突然告知尚欠约15万元，给了一张有东方路成公司办公室主任签字的结算清单（被东方路成公司销毁），以电费计算有问题为由再次将车间大门上锁，扣押孙彦喜设备、生产辅料及生活用品，把孙彦喜赶出工厂，导致其无法经营。第二，2014年9月16日东方路成公司给孙彦喜的“东方路成与孙彦喜结算清单”显示孙彦喜尚欠东方路成公司73959.81元，其中东方路成公司欠孙彦喜的19088.79元已经扣除，但该部分一审判决并未以设备款名义扣除。东方路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彦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彦喜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彦喜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没有全部付清设备款。因发现孙彦喜变卖部分涉诉设备，东方路成公司出于无奈将大门上锁，但并未将设备所在厂房上锁，并非因东方路成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导致孙彦喜停产。涉诉厂房为东方路成公司所租赁，除了上锁的大门外孙彦喜可从其他门进出、不影响生产，孙彦喜是因为已经停产才变卖设备。一审判决孙彦喜支付21660.92元没有依据，认定设备款独立于电费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后，东方路成公司即交付了设备证明文件，否则设备不可能被孙彦喜变卖，一审判决第三项指代不明。一审判决东方路成公司支付营业损失三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对东方路成公司可以进行所有权保留有明确记载，且一审庭审中孙彦喜认可变卖了部分设备，其没有给付所有设备款，不可仅因为孙彦喜的承诺即判决将设备归孙彦喜所有。此外，没有证据证明东方路成公司烧毁了属于孙彦喜的证据。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四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涉案合同有关所有权保留的相应约定。孙彦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路成公司向孙彦喜交付加工设备买卖及加工协议约定的设备（全自动内圆切片机型号J5060宁波宁陵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40台、双面流星磨2台、震动倒角机1台、选片机1台）；2.东方路成公司向孙彦喜交付加工设备买卖及加工协议约定设备的证明文件（包括全自动内圆切片机型号J5060宁波宁陵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40台，全自动内圆切片机型号J5060太原恒山磁机械有限公司生产20台，卧式双端面磨床（型号M7625-A）1台，无心外圆磨床（型号MT1040A）1台，方磨原机（型号BSM-2）2台，双面流星磨2台、震动倒角机1台，选片机1台）；3.东方路成公司支付孙彦喜经营损失3万元，房屋倒塌造成损失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东方路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孙彦喜提交的《加工设备买卖及加工合作协议》及设备清单、赠送设备清单、电费收据4张及打款记录、电费押金收据、设备款收据、（2016）京0113民初4893号案件庭审笔录；东方路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电费发票、电费统计表，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4月15日，孙彦喜与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东方路成公司）签订《加工设备买卖及加工合作协议》，在买卖部分中双方约定：1.合同标的：设备名称、型号、制造商产地、数量、单价、交货时间（见附表1）；2.付款及设备交付：孙彦喜购进东方路成公司切片车间的所有设备。购买总价格为人民币52万元整。孙彦喜在合同签订日付给东方路成公司15万元，双方在2日内完成交接，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再付5万元，其余的32万元在第四个月起18个月内每月按1.8万元分月在加工费中扣除，东方路成公司提供必要的设备证明文件，至此设备的归属权归孙彦喜所有。因孙彦喜原因合同无法履行，孙彦喜已交的设备购买款算作设备租赁款，本合同自动解除。3.东方路成公司将切片车间内的所有的辅助生产设备（见附表2），工装、工具及辅助材料随机赠送。4.设备持续生产所需的材料，按进货价核算给孙彦喜，直至用完为止。5.纠纷解决：如发生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或调解求得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时，应将争议提交卖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裁决。双方在协议合作部分中约定：1.孙彦喜要在东方路成公司现有的生产场地进行生产加工，东方路成公司搬迁时也随着搬迁，三年内不得离开。在切片场地未搬迁之前东方路成公司将不收取孙彦喜的场地租赁费，搬迁后按同等规模的场地租赁费收取。搬迁费由双方各出50％；2.孙彦喜的加工货源由东方路成公司提供，东方路成公司货源在同等加工条件下孙彦喜可优先选择，货源不足时孙彦喜可以加工其它来料，但孙彦喜必须以东方路成公司的生产为主；3.加工的油泥按计算重量属于东方路成公司的由东方路成公司自营处理买卖，但重量的核对由东方路成公司参与。孙彦喜在有其他来料加工时要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油泥量，东方路成公司要有备案，以便区分；4.加工标准，对账及付款程序与其它外协加工户一致。东方路成公司付给孙彦喜的加工费自签订合同月起三个月内的账款期为月结30天，从第四个月到六个月账款期为月结60天，从第七个月到第九个月账款期为月结90天，之后与其他加工户同等待遇；5.加工样品不计费，返回剩料、料皮不计油泥；6.在未搬迁前孙彦喜用电按1元/度计算；7.在未搬迁前东方路成公司提供孙彦喜厂房，住宿、住宿、食堂、饭费按人数每人每月150元；8、孙彦喜接受东方路成公司对公司的统一管理要求，对所管辖的职工守则等公司规定的教育，孙彦喜同时必须遵守东方路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9、孙彦喜对其所属员工承担一个企业所承担的责任；10、孙彦喜未经东方路成公司许可不得将东方路成公司的产品给第三方加工或保管，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孙彦喜承担；11.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双方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盖章。该协议已生效。该协议的附件1记载：1.全自动内圆切片机（型号J5060、产地宁陵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数量40台、购买日期2008年4月28日）；2.全自动内圆切片机型号（型号J5060、产地太原恒山磁机械有限公司、数量20台、购买日期2011年4月）；3.卧式双端面磨床（型号M7625-A、产地广东省高要市金大地永磁设备、数量1台、购买日期2006年12月）；4.无心外圆磨床（型号MT1040A、产地无锡市拓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数量1台、生产日期2011年1月）；5.方磨园机（型号BSM-2、产地宁波市鄞州茂鑫机械有限公司、数量2台、购买日期2011年8月）。该协议的附件2记载：1.双面流星磨2台；2.震动倒角机1台；3.选片机1台。签订上述协议后，双方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孙彦喜于2013年4月15日给付东方路成公司设备款8万元；2013年4月16日给付东方路成公司设备款7万元；2015年8月3日给付东方路成公司设备款3万元；2015年9月16日给付东方路成公司设备款3万元。至2015年12月，双方因合作经营产生纠纷，同年12月底，东方路成公司单方终止合作，孙彦喜因此停产。2016年1月25日，孙彦喜与东方路成公司法人程某某、委托代理人尚某某等人因双方合作事宜产生争执。孙彦喜在北石槽派出所的笔录中陈述，当日下午2点多，其在东方路成公司程某某办公室内与程某某商讨双方的经济纠纷，程某某将孙彦喜的资料（包括2013-2014年度垫付交款凭证、机床款交款凭证等）撕坏，后将上述资料扔到东方路成公司锅炉房内烧毁。在此过程中，孙彦喜与尚某某、程某某发生身体接触，孙彦喜因此受轻微伤。孙彦喜在庭审中陈述，经过抢救，被程某某丢进炉火的资料中，有部分碎片被孙彦喜抢回，且作为相关证据提交法院。东方路成公司否认其公司法人程某某在双方争执过程中烧毁了孙彦喜持有的上述材料，但程某某在北石槽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我当时拿的资料是个人纸质资料，资料的内容不方便透露，属于宗教物品”。在民警询问其资料的去向，以及烧毁资料的目的时，程某某答复，资料被其扔到锅炉里面烧了，其烧毁的目的不愿意透露。经查，在程某某烧毁资料时，只有程某某、孙彦喜、尚某某在场。锅炉工刘某某接受询问的内容仅证明孙彦喜及其妻任某某欲从锅炉灰中找东西。尚某某、刘某某均系东方路成公司职工。经法院现场勘验并结合北石槽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记载的内容认定，孙彦喜请求返还的全自动内圆切片机40台、双面流星磨2台、震动倒角机1台均存放在东方路成公司厂房内（不包括选片机）。除此之外，东方路成公司还存放有孙彦喜8桶油、9小桶油泥、1个裁板机、玻璃若干、50张石棉板。上述物品，东方路成公司同意返还孙彦喜。存放上述物品的厂房由东方路成公司控制，在未经东方路成公司准许的情况下，孙彦喜无法自行安排生产。另查明，双方争议较大的三块电表读数分别为3599、1766（双向表）、1079（单向表）。孙彦喜尚欠付东方路成公司部分电费。再查明，东方路成公司向孙彦喜出具的收据中，电费与设备款进行分别收取并单独出具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孙彦喜、东方路成公司双方签订的《加工设备买卖及加工合作协议》合理合法，其法律效力法院予以确认。在双方履行过程中，应以友好协商为原则，即使存在矛盾亦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双方产生纠纷后，东方路成公司利用其控制生产设备的优势，造成孙彦喜停产，东方路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负有一定过错，由此给孙彦喜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彦喜据此请求赔偿其生产经营损失，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加工设备买卖及加工合作协议》的约定，孙彦喜应当证明其在21个月内抵扣了全部加工费后，上述诉争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孙彦喜名下。经法院核算，孙彦喜在两年内已经支付大部分设备款（包括现金、转账和抵扣加工费），在孙彦喜明确表示愿意补齐设备款的情况下，法院认为，诉争的设备判归孙彦喜所有为宜，此为其一。其二，东方路成公司法人程某某于2016年1月25日有故意毁损孙彦喜证据材料的情节，该行为对孙彦喜举证造成一定影响，故证明义务应转由东方路成公司承担。东方路成公司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存在可以保留所有权之情节，法院据此认定，东方路成公司不应继续保留涉诉设备的所有权。第三，已经查明的上述事实证实，孙彦喜因欠付东方路成公司部分电费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双方的实质争议焦点并非诉争设备的归属，而在于孙彦喜所交纳给东方路成公司的费用中，是否应当优先扣除电费以及管理费等费用，余款再作为设备款进行抵扣。东方路成公司认为应当优先扣除，孙彦喜认为不应当优先扣除，对此双方均各执一词，但双方均未能提交书面证据加以证实。根据东方路成公司所出具的收据显示，电费、设备款等款项东方路成公司均分别出具收据，且在结算单中也是分别列明的款项，故法院认为，孙彦喜欠付东方路成公司的设备款应当独立于电费等费用单独结算。综合上述相关因素，法院判决涉诉设备由孙彦喜所有，东方路成公司向孙彦喜返还所占有的上述设备，孙彦喜向东方路成公司补齐未缴纳的设备款。根据合同条款的相关规定，东方路成公司还负有给付孙彦喜相关设备证明文件的义务。若东方路成公司认为孙彦喜欠付电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可另案进行处理。孙彦喜主张返还的选片机一台，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放在东方路成公司院内，故法院对其返还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能签订新的合作合同，故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孙彦喜请求东方路成公司赔偿因房屋倒塌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孙彦喜如下设备：全自动内圆切片机四十台（型号J5060；宁波宁陵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双面流星磨二台、震动倒角机一台；二、孙彦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设备款二万一千六百六十元九角二分；三、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彦喜交付上述设备的证明文件；四、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孙彦喜营业损失三万元；五、驳回孙彦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加工设备应否归孙彦喜所有；二是孙彦喜主张东方路成公司所欠的油泥款是否应该在补齐设备款中予以扣除；三是东方路成公司是否应赔偿孙彦喜经营损失。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除孙彦喜直接支付给东方路成公司设备款21万之外，其他设备款应从加工费中按月抵扣，直到抵扣完毕。由于东方路成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合同未完全履行系孙彦喜的原因所致，而孙彦喜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合同期限届满前东方路成公司将车间上锁致其无法经营，因此在孙彦喜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且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东方路成公司的原因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在孙彦喜补足设备款之后，设备归属于孙彦喜并无不当。东方路成公司关于设备所有权归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第二，因合作协议中约定剩余设备款从加工费中抵扣，双方并未约定由其他款项抵扣，虽孙彦喜上诉主张东方路成公司尚欠其油泥款应从设备款中一并抵扣，但东方路成公司不同意抵扣，故孙彦喜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从孙彦喜应补足的设备款中扣除油泥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就油泥款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第三，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东方路成公司对车间进行上锁直接导致孙彦喜无法正常经营，故一审法院根据合作协议内容及市场行情等因素，酌情确定由东方路成公司赔偿孙彦喜经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东方路成公司上诉主张停业系孙彦喜自身原因所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孙彦喜、东方路成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孙彦喜负担775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孙彦喜负担775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路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7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