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俊锦，男，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贺州市八步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小琴、赖芃，广东法制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燕连（绰号“石岩”），男，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昭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政华，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晓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5日上午10时25分许，被告人吴俊锦在中山市小榄镇轻轨站附近从事摩托车营运期间因被害人杨某乙低价抢客而与杨某乙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被告人杨燕连参与推打杨某乙。后吴俊锦将杨某乙推倒在地，致杨某乙头部撞击花坛，并踢打杨某乙腹部，杨燕连用塑料凳和摩托车头盔砸打杨某乙头部受伤。后杨某乙被送往医院治疗，于同年8月12日被在出租屋内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俊锦对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其行为不会造成被害人杨某乙死亡的后果。辩护人认为吴俊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宣告无罪，理由如下：1.吴俊锦没有伤害杨某乙的主观故意；2.吴俊锦只是轻轻推了杨某乙，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杨某乙死亡，杨某乙的死亡结果，不排除系其他原因所造成；3.杨某乙低价抢客，案发后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不配合医院治疗，在本案中有严重的过错。
被告人杨燕连对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其行为与被害人杨某乙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关系。辩护人认为杨燕连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宣告无罪，理由如下：1.杨某乙的死亡结果超出杨燕连的主观故意范围；2.杨某乙受伤后行动自如、神志清醒，且有证人证实其在案发约10日后仍骑摩托车外出，证明其所受伤情并不严重，其未经医生同意擅自离开医院，不配合治疗，对自己的死亡结果负有一定的责任，且其死亡时间与案发时间相距较长，不排除系其他因素造成，故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杨某乙的死亡是杨燕连的行为所致。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5日上午10时许，从事摩托车营运的被告人吴俊锦在中山市小榄镇轻轨站附近与一乘客约定以人民币15元的价格将其送至小榄汽车站，在旁边的摩托车营运司机被害人杨某乙向该乘客出价人民币10元，该行为引起吴俊锦不满，双方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同样从事摩托车营运的被告人杨燕连得知杨某乙抢客后，参与推打杨某乙。杨某乙往马路方向逃跑，吴俊锦、杨燕连追打杨某乙至天桥底下绿化带路段。期间，吴俊锦用手叉住杨某乙脖子，将杨某乙用力往后推倒在地，致杨某乙头部撞击水泥花基，吴俊锦再用脚踢打杨某乙腹部，杨燕连则用塑料凳和摩托车头盔大力砸打杨某乙头部等处，致杨某乙倒地不能动弹。后杨某乙被送往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救治。同年7月28日，杨某乙擅自离开医院，后于同年8月12日在出租屋内被发现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乙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5年8月20日下午，警方在小榄镇盛丰社区恒丰商场门口将被告人吴俊锦抓获，在东升镇高沙社区源和东街14号将被告人杨燕连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8月12日，其发现出租屋星光楼150房有死老鼠味，房间反锁，敲门没有人应，便把窗户桶开，发现杨某乙赤身躺在地上，已死去多时，尸体浮肿。约一周前，杨某乙还到其办公室看电视，次日其妻子看见杨某乙骑摩托车出去，之后便一直没有见过杨某乙。
2.证人麦某的证言：2015年7月25日上午10时许，其到小榄轻轨站桥底救治一名被打伤的男子，该男子坐在花基上，头枕部有一点血，清醒，有反应，但好像不太认识人。该男子自行上救护车后没有报身份情况和家属情况，其用该男子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就诊卡后转给神经外科办理住院。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发现尸体的现场位于中山市小榄镇东区齐齐发出租屋150房，房间床东侧发现一具呈仰卧状的男尸。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小榄镇轻轨站附近路段。
4.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反映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等人追打被害人杨某乙至天桥底花坛旁边，吴俊锦用力猛推杨某乙致其倒地，头部撞击水泥花基。杨某乙倒地后趴在地上，脸朝下，吴俊锦继续踢打杨某乙，杨燕连持塑料凳、摩托车头盔砸打杨某乙头部，头盔被砸碎，之后被害人杨某乙便长时间倒地不起。吴俊锦、杨燕连均对监控录像和截图予以确认。
5.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入院记录》、《CT诊断报告单》、××程记录》、××重通知书》、《出院记录》、《小榄医院急救中心医疗记录》、CT图片以及中山市公安小榄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7月25日12点50分，被害人杨某乙入该院治疗，25、26日的三次头颅螺旋CT平扫诊断结果分别为：杨某乙最后诊断结果为双侧额叶、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顶骨骨折。7月26日，××重通知书上签名。7月28日零时37分，杨某乙擅自离开医院，该院即向永宁派出所汇报，敦促尽快寻找杨某乙返院治疗。
6.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尸体高度腐败，额颞顶部头皮下见大片出血，左额部、顶部闭合性骨折，左侧冠状缝、矢状缝骨缝分离，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论为：死者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7.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杨某甲好”不排除为“未知名死者”的亲生父亲。
8.证人关某、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两人于7月25日上午10时许接报称轻轨站有摩托车拉客司机打架后前往现场处理，发现一名男子睡在地上，询问男子的情况，没有回答，神智呆滞。医生到现场对男子进行检查，询问男子的情况，也没有回答，后经初步检查没有明显外伤，该男子自行上救护车离开。
9.证人陆某的证言：其是齐齐发出租屋住客，其在上个星期前见过150房的住客，该住客拿着面盘到公共洗手间洗脸，该房从8月10日开始传出臭味。
10.证人杨某甲、杨某甲的证言：两人系杨某乙的兄弟，于几天前得知杨某乙在医院抢救，2015年8月12日又被警方告知在出租屋发现一具可能是杨某乙的男尸。
11.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被抓获的经过。
12.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盖章确认的《中山市违法犯罪人员身份函调表》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吴俊锦的供述和辨认笔录：2015年7月中旬上午10时左右，其在轻轨站准备以15元的价钱搭载一名男子去小榄车站时，另一拉客男子对该顾客说“10元，我拉你走。”其很生气，与该男子推搡起来，“石某”冲过来打了该男子几下，该男子往马路方向跑，其与“石某”追上去，当追到马路花基边时，其用手叉住该男子的脖子，将该男子推倒在花基旁边水泥地上，还往肚子踢了一脚，“石某”拿脚凳和头盔砸打该男子头部。其与“石某”离开时该男子还没有起来。吴俊锦对作案现场作了指认，并辨认出被告人杨燕连就是“石某”。
14.被告人杨燕连的供述和辨认笔录：2015年7月的一天，其在轻轨站看见二人相互推搡，听说有人抢客，其很反感抢客的人，于是推了抢客男子一下，并与一名身材较胖的男子追打该抢客男子，但其追上去时，发现抢客男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材较胖的男子往抢客男子身上踢了一脚，其捡起红色凳子砸打抢客男子的胸口，再用摩托车头盔砸打该抢客男子头部眼眶位置。听围观的人说，身材较胖的男子推倒拉客男子，使拉客男子头部撞到水泥花基。杨燕连对作案现场作了指认，并辨认出被告人吴俊锦就是该名身材较胖的男子。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来源合法，开庭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是否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现场监控录像反映二人在被害人杨某乙已经逃跑的情况下仍对其进行追打，结合本案的后果来看，二人所使用的暴力已经超出因民间纠纷而引发的轻微暴力程度，明显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
2.关于被害人杨某乙对本案的引发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杨某乙出低价抢客属正常的市场行为，对本案的引发没有任何过错。
3.关于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的行为与被害人杨某乙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
首先，吴俊锦将杨某乙用力推倒致其头部撞击水泥花基、杨燕连持塑料凳和摩托车头盔砸打杨某乙头部，后杨某乙在送医院前一直睡在地上，没有出现二次伤害的事实，有完整的现场监控录像反映，杨某乙送医院后诊断为双侧额叶、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顶骨骨折，公安机关的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从医院提取的CT原始照片能印证该诊断结果的真实性，由此可见，杨某乙的伤情是吴俊锦、杨燕连的伤害行为所直接造成。
其次，被害人杨某乙签名确认的小榄人民医院××重通知书》反映其病情随时危及生命，证明其所受损伤比较严重，而法医鉴定意见认为杨某乙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的行为与杨某乙死亡的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情记录》证实杨某乙未经医生同意擅自离开医院放弃治疗，其对自己后来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
综上分析，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不仅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且二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杨某乙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二人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在二被告人的行为与杨某乙死亡结果之间，不排除有杨某乙放弃治疗等其他因素介入，应适当从轻或减轻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的罪责。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俊锦、杨燕连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吴俊锦首先与被害人杨某乙发生冲突，首先追到杨某乙，将杨某乙推倒致使其头部撞击水泥花基，是造成杨某乙颅脑损伤的主要行为人，对杨某乙的伤害结果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杨燕连的行为对杨某乙的伤害结果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吴俊锦、杨燕连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俊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0日至2025年8月19日止）
二、被告人杨燕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0日至2022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萧志锋
审 判 员 裴 涛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天杨
廖玉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