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矗，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芝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国，北京市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应岛。
原审第三人：梁如珠。
原审第三人：梁如锦。
原审第三人：梁如松。
原审第三人：梁如明。
上述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如秀，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中兰因与被上诉人田芳、谢芝军，原审第三人王应岛、梁如珠、梁如锦、梁如明、梁如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中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何矗，被上诉人谢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国，原审第三人王应岛、梁如珠、梁如锦、梁如明、梁如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如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中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并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为上诉人不属于公司的己知债权人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与三亚龙聚天成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龙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合同无效具有溯及力，因此产生的返还之债即为潜在的债权债务。所谓潜在债权是在债这一法律关系成立后具体权利义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必然会发生的债权。本案中，由于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在被上诉人将房屋出卖给上诉人那一刻起，上诉人即为潜在债权人，无论上诉人是否向龙聚公司主张权利，都不影响其债权人地位。因此，被上诉人在对龙聚公司进行清算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二、一审认为龙聚公司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错误，被上诉人在解散公司时并未对龙聚公司进行合法清算。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应当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有资产负债表等相关证据，可见龙聚公司的清算因为缺少法律规定的必备材料而不合法。其次，根据上述条款可以看出，公司清算是否合法应看清算组是否编制法定报表，也就是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无疑违反法律规定。三、退一步讲，即使龙聚公司的清算是合法的，被上诉人也是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从而逃避债务。本案中，龙聚公司及被上诉人具有严重的欺诈行为。首先，超范围经营。在其营业执照上列明的经营范围并没有房屋销售代理这项经营权限，却超范围出售房屋给上诉人。其次，隐瞒房屋状况等重要事实。龙聚公司成立于2010年，公司实际经营地也在所销售的房屋附近。因此对所销售房屋性质及在2011年就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这一事实不可能不知情，但却隐瞒此重大事实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最后，虚假清算，逃避债务。2015年三亚市开展了大规模拆除违建活动，并在龙聚公司销售的楼盘外面张贴了《强制执行催告书》。如果房屋被拆除，依据《合作建房合同书》的约定，龙聚公司无疑要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但恰在这年5月，被上诉人清算并解散了公司，企图逃避巨额债务。从以上可以看出，龙聚公司及被上诉人从销售房屋开始到公司解散都是不诚信，不合常理的，实际是被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的体现，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我国司法实践中对龙聚公司这种恶意行为是有惩处措施的，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此条款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田芳辩称，一、上诉人在龙聚公司清算时不是已知债权人，龙聚公司无需向其履行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将清算组的通知义务限定为已知债权人，即意味着清算组只需向已知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对于未知的债权人，只要履行公告义务即可。龙聚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了交房义务，上诉人也已在房屋内居住好几年，双方已履行完毕合同内容，并非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以《合作建房合同书》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为由，主张在被上诉人将房屋出卖给上诉人那一刻起，上诉人即为潜在的债权人，上诉人应属于已知债权人，但是合同的效力是法律对私权行为进行的价值判断。合同无效只能由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只有在判决或裁决确认合同无效之时才产生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请求权，权利人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时，返还财产的义务才开始产生。现在《合作建房合同书》被一审法院未生效判决认定为合同无效，即意味着到目前为止，该合同的效力还未定，那么在龙聚公司清算时双方根本没有产生返还财产的义务。即便该《合作建房合同书》的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以法院认定的时间为起点，上诉人对该无效原因也是知道的，但上诉人仍然选择履行合同，并且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毁损、灭失的，各方互不承担违约或者赔偿责任，上诉人可就拆迁赔偿得到补偿。这说明上诉人已经在合同中表示不向龙聚公司主张返还请求权，自然也不存在债权问题。更何况龙聚公司在清算过程中进行了公告，该公告的意义便是给潜在债权人向清算组说明情况、申报债权的机会，上诉人没有在公告期间向清算组说明债权情况，法律便不再保护怠于行使权利的债权人，推定公司没有债权人。二、上诉人主张龙聚公司未进行合法清算，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了公司注销的工商档案材料，足以证明龙聚公司已向工商机关提交了公司清算的完备材料。三、龙聚公司系合法成立、经营、注销，被上诉人没有滥用龙聚公司独立人格。首先，龙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楼盘销售代理、建筑安装工程等，龙聚公司的建房行为属建筑工程行为，没有超出经营范围。即便超出经营范围，也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滥用公司独立人格。2011年9月14日三亚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送达给土地方的，龙聚公司并不知情，否则龙聚公司不会在2012年还向土地方支付19133950元土地款。龙聚公司作出公司注销的决定是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其次，龙聚公司已按合同内容履行完毕，龙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逃避债务。公司注销后，公司股东不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已足额完成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谢芝军辩称，一、上诉人在龙聚公司清算时不是已知债权人。二、龙聚公司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提交了清算报告。上诉人认为龙聚公司清算不合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没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龙聚公司销售房屋和建房都是透明的，没有欺诈行为，谢芝军不是股东，所以才和其他股东将公司注销，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王应岛、梁如珠、梁如锦、梁如明、梁如松共同述称，一、上诉人不属于龙聚公司的已知债权人。龙聚公司将房屋出卖后已经将合同履行完毕，至于合同是否有效，由法院认定。二、龙聚公司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龙聚公司成立清算组时已在《海南日报》公告，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三、龙聚公司的清算已得到工商行政部门的认可，符合法定清算程序。清算是正常商业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为了逃避债务、滥用法人资格。四、龙聚公司与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其知道所购房屋属于小产权房，不主张返还购房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张中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芳、谢芝军立即退还张中兰购房款320000元、公共维修基金3200元；2.判令田芳、谢芝军支付张中兰利息损失44000元（自2013年1月28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3.判令田芳、谢芝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田芳、谢芝军与案外人田文龙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龙聚公司，经营楼盘销售代理咨询、房地产服务咨询、代办房产过户、房屋租赁、房产评估、建筑安装工程等业务。其中田芳出资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份，谢芝军出资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份，田文龙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的股份，田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田文龙将其股份转让给田芳，退出公司，公司股东变更为田芳、谢芝军，其中田芳占公司注册资本70%的股份，谢芝军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份。
2011年底，龙聚公司在第三人的宅地基上建设涉案房屋“椰岛*滨海国际公寓”，并于2012年底建成开始对外销售。2013年1月28日，张中兰与龙聚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龙聚公司与三亚市海坡村第三人协商后，使用第三人的土地建造本项目楼房，该项目用地用途为宅基地，合同期满后，房屋和土地无偿归还第三人；龙聚公司同意张中兰参加合作建房的房号为北向708号，按建筑面积的开发费用出资建造，建造单价为6351.7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50.18平方米，总价款320000元；张中兰于2013年1月28日前将建造本房产所需资金支付给龙聚公司，龙聚公司收到全款后15日内将房屋交付张中兰使用；如遇国家或当地政府政策允许，在可以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龙聚公司及第三人应积极协助张中兰办理相关手续，所需费用交房前由龙聚公司承担，交房后由张中兰承担。合同签订后，张中兰即付给龙聚公司购房款320000元及公共维修基金3200元，之后接收房屋并入住。
2015年5月26日，龙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并成立由田芳、谢芝军组成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2015年5月27日，龙聚公司在《海南日报》刊登注销公告，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2015年7月13日，公司股东会审查确认了清算组编制的清算报告，并向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公司。2015年7月17日，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
2015年9月，三亚市天涯区城市管理局向梁如松发出《关于责令梁如松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及《强制执行催告书》，限期梁如松将建在其地上的违法建筑即涉案的椰岛*滨海国际公寓自行拆除。张中兰知道后，要求龙聚公司退款未果，遂于2015年10月22日诉至法院。另，涉案房屋至今尚未拆除，由张中兰实际控制。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性质与合同效力的认定。张中兰与龙聚公司的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名为合作建房，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双方并未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不符合合作的法律特征；从合同的签订时间分析，龙聚公司于2011年即已建成涉案房屋，而双方合同签订于2013年，双方并不具备合作“建房”的基础，因此该合同名为合作实为房屋买卖合同。
关于合同效力，因龙聚公司出售的涉案房屋是建在村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上，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其所售房屋实为俗称的“小产权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张中兰与龙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房屋价款及三亚市当时的房价市场行情来看，张中兰应当是明知其购买的房屋就是“小产权房”的，其应当预见到购买此类房屋的风险，故张中兰对于合同无效自身也有过错，故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互相返还财物，并各自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张中兰方面的损失即为购房款的利息，张中兰应当自担该部分损失。
至于第三人的地位，虽然其作为土地方在合同上有签名，但这并不代表第三人就是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其实质只是起到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是第三人而已，而且张中兰在本案中并未要求第三人承担任何责任，故田芳、谢芝军以第三人属合同相对方之一为由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不予采信。
第十三条关于股东身份问题。谢芝军一直否认其是龙聚公司股东身份，其依据就是龙聚公司注册时其不知情，也未签过名出过资，但其承认参加了公司清算和注销。法院认为，从公司登记注册的资料来看，谢芝军是向工商局提供过其身份证原件进行核实。庭审中，谢芝军也承认因与原股东田文龙经常有业务上的合作，所以有时会把身份证原件交给田文龙办事。谢芝军作为成年人，应该很清楚将本人身份证件交于他人使用的风险，在此情况下，可以推定其对于该风险后果的承担有心理预期；另一方面，谢芝军在不承认其出资注册公司的情况下，在公司从成立、运营到最终注销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未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却作为股东参加了公司清算并分配了公司清算盈余，综合上述两点，谢芝军称其本人不是公司股东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谢芝军庭审中提出鉴定谢芝军在工商局的笔迹，法院认为没有必要，不予采纳。
三、关于股东在公司注销后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中兰是与龙聚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无效后，购房款的返还主体也应当是龙聚公司。但龙聚公司已经注销，主体不存在，现张中兰要求股东返还，那就要看股东是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经合法清算手续清算结束并依法注销后，其作为独立人格的法人地位即不复存在，其法律责任亦随之消灭。除非公司股东存在未实缴出资、未足额出资或抽逃出资等情形，否则无需其在认缴出资的限额外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清算过程中至清算程序终结前，债权人可以向清算组申报及补充申报债权各一次，但因债权人重大过错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债权的，其在补充申报时不能主张以股东在公司剩余财产分配中已经取得的财产予以清偿。考察该规定的本意，就是为了督促公司的债权人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以维护债权人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利益平衡。具体到本案中，张中兰主张田芳、谢芝军组成的公司清算组清算不真实不合法，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龙聚公司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清算组进行清算时，张中兰尚未向其提出债权主张，因此其不属于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在《海南日报》进行公告即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在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程序上不存在过错。张中兰自始即知其购买的是“小产权房”，随时有权向龙聚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购房款，但其心存侥幸，怠于行使权利，直至三亚市天涯区城市管理局责令拆除房屋时方才主张，此时龙聚公司的清算程序已经终结。因故，在作为合同债务返还主体的公司注销之后，张中兰未提供证据证明股东田芳和谢芝军在公司成立到清算注销过程中存在过错，其主张田芳和谢芝军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中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808元、保全费166.67元，由张中兰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椰岛*滨海国际公寓现已基本拆除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上诉人是否龙聚公司清算程序中的债权人的问题。在龙聚公司清算时，张中兰与龙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并未被确认无效，张中兰尚非龙聚公司法律意义上的债权人，且龙聚公司已经发出清算公告，张中兰并未申报其债权。因此，上诉人并非龙聚公司清算程序中的债权人。二、关于龙聚公司清算是否合法的问题。张中兰主张龙聚公司清算不合法，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关于田芳、谢芝军是否应对龙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股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龙聚公司提供了清算与注销的工商档案材料，张中兰未能举证证明田芳、谢芝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主张田芳、谢芝军对龙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中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8元，由张中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建 刚 审 判 员 李 新 建
审 判 员 陈 太 洪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袁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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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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