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白中民一终字第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天龙，男，生于1971年7月9日，回族，住甘肃省广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龙，白银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自智，男，生于1979年12月10日，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林，白银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根，男，生于1955年6月7日，汉族，住平川区宝积乡周家地村二社***号，系被上诉人师自智父亲。上诉人马天龙与被上诉人师自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平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平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天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平川区人民法院重审。平川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平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天龙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天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龙，被上诉人师自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林、师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天龙上诉请求：1、撤销平川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所签合资建厂合同无效，并判令师自智向上诉人返还4.5万元青苗补偿费；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马天龙在原二审上诉期间，在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调取了师根向蔡培明转让平川区宝积路南侧48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土地档案，师根2600平方米的用地申请就在档案中。本案发回重审期间，经上诉人申请平川区人民法院向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调取师根的土地档案，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向原审法院出具了证明一份，从证明的内容看，师根持有2600平方米的用地申请。同时，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认为，师根转让给蔡培明的土地包括的是平国用（2002）字第033号、03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以及乡、村、社审批的3000平方米土地。该证明未明确2600平方米的土地申请具体的座落位置，更未明确2600平方米的用地申请就是本案争议的土地，也未解释用地申请为何会在师根的4856平方米土地档案中。该证明与之前上诉人调取的师根的土地档案相互矛盾。师根本人在重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将平川区宝积路南侧【2013】016号土地进行更正登记的答复》，该答复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师根的责任田，但还是未明确2600平方米土地申请与责任田是一回事。以上事实说明，各方证据均无法证明2600平方米的土地申请指向的是本案争议的土地，更无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是荒地。本案系确认双方所签合资建厂合同效力的民事纠纷，针对师根就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否具有合法使用权，人民法院行使的是民事裁判权利，应当继续形式审查而非实质性裁判。确认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归属以及认定土地用途的权利属于土地管理部门，重审判决直接确认土地用途和权属显然在超越行使行政管理权利。关于2600平方米的用地申请，上诉人认为1、该用地申请至今未被区政府批准生效，该建设用地不具有合法性；2、该用地申请所涉土地在农电所西侧，涂料厂的西侧才是本案争议的土地，该用地申请的土地坐落不是本案争议的土地；3、师根明确陈述本案争议的土地是他的承包地，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调查核实的是师根的责任田，无论是承包地还是责任田均非荒地，而2600平方米的用地申请村委会审批的是荒地，土地用途不同。另外，证人张森是原贺家川村书记，是他给师根批的2600平方米土地。张森出庭证明：师根在1993年申请要在黄酒厂旁边建房。黄酒厂占用的土地就是本案争议的土地。张森的证言证明了黄酒厂建在前，2600平方米的土地申请在后，1993年审批的2600平方米土地在黄酒厂旁边，并非黄酒厂占用的土地。师根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中有一份平乡企发（1994）23号平川区乡镇管理局的文件，该文件证明，师自智与马成林合股兴建过平川长征综合修理加工厂。张森证言、平乡企发（1994）23号文件、师根的2006.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相互印证，证明2600平方米的用地申请所涉土地应在涂料厂以东，就是三星宾馆的土地。这正好能够解释为何2600平方米的用地申请会在师根给蔡培明转让4856平方米的土地档案中，同时证明因3000平方米的土地是审批给贺家川村涂料厂村办企业的，并非批给师根个人的，师根纯属非法侵占集体财产。因此，2600平方米的用地申请指向的土地并非本案争议的土地，该申请至今未被土地管理部门和县一级人民政府批准，不具有合法性。1988年和现行的《土地管理法》以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中均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综上，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两方面而言，就本案争议的土地师根均不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双方所签合资建厂合同无效。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师自智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关于将平川区宝积路南侧【2013】016号土地进行更正登记的答复》明确指出师自智270平方米商业用地和师根2225.20平方米责任田（总面积2495.20平方米）是经“白银市平川区宝积乡人民政府和原平川区宝积乡贺家川村委会确认”的，并依法确认“经我局进一步调查核实，将该宗地土地使用者更正为师自智。”所以，上诉人所述有关该宗地的来源、面积、方位、权属等系个人单方观点，就本案民事诉讼而言，已经失去意义。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先后提交的用地申请、土地局批文、合资建厂合同、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源，上诉人此前十几年来没有任何异议。原靖远矿务局地质队大门东南方向的土地，历史上全部属于贺家川村周家地二社的集体土地，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全部承包划分给当地村社村民，被上诉人是其中之一，本案争议土地就在被上诉人的承包地里。1993年，被上诉人为解决生活困难，申请在该承包地建房从事维持生活经营用房，同年4月2日经当地乡、村、社批准，5月8日经平川区批准建房手续。此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才于1994年1月1日签订了合资建厂合同，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垃圾场垫起建场”之事。上诉人没有资格也根本无经过审批使用土地的合法前提。第二，上诉人一审、二审、重审主张前后矛盾，违背事实。其先主张争议土地是1989年将垃圾场垫起形成的土地，而后又认为本案争议土地是城市建设用地，本次上诉不顾平川区国土分局《答复》确定的事实，还说被上诉人不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其主张前后矛盾，不能成立。第三，双方所签合资建厂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按照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全部履行了出资土地联合建房的义务，而上诉人却未履行一分钱合同义务，屡屡违约，不给被上诉人交付5间房屋，也不交纳青苗补偿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马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资建厂合同无效；被告向原告返还4.5万元的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月1日，原告马天龙与被告师自智签订《合资建厂合同》一份，约定由双方在师自智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兴建商品房，产权归马天龙所有。马天龙向师自智交青苗补偿费，双方对交青苗补偿费的期限和数额进行了约定。但合同中对建房使用土地的四至、面积均未进行约定。房屋建成后，1995年5月30日，马天龙及其父马成林将房屋产权办理在其二人名下。该案在审理中，经被告父亲师根申请，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对本案争议的建房用地重新进行了核查，并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关于平川区宝积路南侧016号土地进行更正登记的答复》一份，该答复明确确认宝积路宝积涂料厂西侧270平方米商业用地的使用权人为师自智；面积为2225.20平方米土地经白银市平川区宝积乡政府和原宝积乡贺家川村委会确认，为1982年分给师根的责任田，现属城市规划内存量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师自智。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向该院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师根持有平国用（2002）字第033号、034号土地使用证各一份，乡、村、社同意建涂料厂用地3000平方米审批手续一份，乡、村、社同意划给荒地2600平方米审批手续一份；师自智持有270平方米商业用地审批手续一份。经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查阅档案、核对宗地图，平国用（2002）字第033号、034号土地及乡、村、社审批的3000平方米土地已经转让给蔡培明。本案争议的建房用地2495.20平方米系占用师自智有使用权的270平方米商业用地及乡、村、社划给师自智的2600平方米荒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合资建厂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双方在1994年1月1日签订《合资建厂合同》，签订合同时原告马天龙22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被告师自智14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原告父亲马成林和被告父亲师根明知签订该合同的事实，且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实际履行并建成房屋，故应视为该合同得到法定代理人追认，双方签订的合资建厂合同在合同主体上合法有效。二、被告师自智是否享有合资建厂的土地使用权问题。1、双方签订的合资建厂合同虽然对被告合资的土地面积未作约定，但根据合同中第二项经营方式和房地产管理的约定，前十五年青苗补偿费54000元为每平方米每年1.4元，可以计算出被告合资的土地面积约2571平方米；2、根据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重新核查的结果及核对宗地图，本案争议的建房用地2495.20平方米系占用师自智享有使用权的270平方米商业用地及乡、村、社划给师自智的2600平方米荒地。合同约定的合资建厂土地的面积与土地管理部门核查确定的土地面积基本吻合、相互印证，土地管理部门核查确定的土地面积及使用权状况应予认定；3、被告合资建厂的土地系270平方米商业用地和乡、村、社审批用于建房的荒地，合资建厂符合土地审批的用途；其中乡、村、社审批用于建房的荒地申请人是师根，虽然师自智以该土地合资建厂系无权处分行为，但师根明知道签订该合同的事实，且双方实际履行，应视为对该处分行为的追认，且土地管理部门在本案审理中，经过重新核查，已经将该土地的使用权人更正为师自智。故被告师自智在签订合资建厂合同时，对合同约定的合资建厂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三、关于合资建厂合同的性质问题。双方在合资建厂合同中约定，原告投资，被告提供土地使用权合资建厂，建成后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房屋建成后原告交付五间房屋为前十五年第一次青苗补偿费，以后青苗补偿费以十五年为交纳当次，在前十五年总额的基础上提高20%和按当时金融机构公布的升贬值比率计算分次交纳。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对房屋产权进行了约定，但对土地使用权是否流转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合资建厂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天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元，由原告马天龙承担。本院二审中期间，上诉人提交平乡企发（1995）5号文件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三星黄酒厂建在本案争议土地上，上诉人是在自己申请的2600平方米土地上开办的修理厂。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平川区宝积镇周家地村民委员会调查核实本案争议土地权属情况，二单位各向本院出具书面函件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文件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于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和平川区宝积镇周家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便函，上诉人认为该两份函件更加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双方所签合同应为无效，但被上诉人认为该两份函件来源合法，内容属实，能够证明本案争议土地归被上诉人长期使用的事实，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完全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文件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和平川区宝积镇周家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便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确认之诉，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师自智与马天龙于1994年1月1日所签合资建厂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师自智提交的1993年5月18日平川区个体工商户用地审批表以及2015年4月16日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出具给师根的《关于将平川区宝积路南侧【2013】016号土地进行更正登记的答复》、2016年4月8日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出具给本院的函件能够证实，本案诉争土地除270平方米为师自智商业用地外，其他约3.8亩土地为平川区宝积镇周家地村集体土地，但土地使用权人为师自智。因此，师自智作为涉诉土地使用权人其与马天龙签订合资建厂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马天龙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因此，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天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马天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雪莲代理审判员  张霞明代理审判员  魏晓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张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