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6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攀攀，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伟，内黄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明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海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然，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书旗，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攀攀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明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盛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攀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认定牛攀攀与明盛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认定明盛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判令明盛公司返还购车款200000元，支付购车款三倍赔偿金600000元，并赔偿车辆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等损失28764.83元；或撤销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82号判决书，发回槐荫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牛攀攀与明盛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牛攀攀到明盛公司处看车、提车、按明盛公司的指定账户汇款、明盛公司开具发票、交付车辆合格证的种种行为，均能证明牛攀攀是购买的明盛公司的库存新车，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且已经履行完毕。并且牛攀攀根本不认识账户所有人邵明哲，也没有任何业务来往，不可能将大额车款汇给邵明哲，一审法院认定牛攀攀与明盛公司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明盛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客观不真实，不能成为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明盛公司为牛攀攀开具的购车发票第一联，明确注明了“购货单位付款凭证”，购买方系牛攀攀，销货单位系明盛公司，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明盛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销售商品、开具收款凭证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3、明盛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召回、涉案车辆系售后车、三次办理临时牌照、四次交强险投保记录、行驶492公里等事实真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行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牛攀攀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判决驳回牛攀攀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明盛公司辩称，一、明盛公司与牛攀攀之间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牛攀攀仅凭一张明盛公司开具的发票联，主张双方建立车辆买卖关系，于法无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这明显与汽车销售行业惯例不符。而且原审庭审中，牛攀攀又不能明确双方车辆买卖权利义务内容。在双方不存在交易惯例情况下，牛攀攀仅提交一份明盛公司开具的发票，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份发票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故牛攀攀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明盛公司与牛攀攀之间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明盛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销售者。理由二，牛攀攀对产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因牛攀攀主张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又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牛攀攀应对合同主要条款及协商一致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然而，牛攀攀就双方如何建立车辆买卖关系、为何不签订书面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和地点、违约责任、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事实、标的物和价金协商一致等事实，均不能举证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牛攀攀没有证据证明转账支付邵明哲18万元系车款，也非向明盛公司支付，包括指示交付方式；也没有证据证明明盛公司向其出售车辆并交付的事实。故牛攀攀主张已建立车辆买卖关系并履行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明盛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牛攀攀主张已付车款18万元与涉案车辆新车市值价款相差较大，牛攀攀甚至没有证据证明该18万元相对应的合同标的物的状态。即使涉案车辆具有召回，办理过临时牌照，交纳过交强险，但涉案车辆符合质量标准，并不具有质量瑕疵。牛攀攀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销售者在提供商品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因此，明盛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总之，牛攀攀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明盛公司向其出售了涉案车辆，是涉案车辆的销售者。牛攀攀以明盛公司是涉案车辆销售者，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向明盛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予驳回。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牛攀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明盛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二）依法撤销双方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退还汽车，判令明盛公司返还购车款200000元，支付购车款三倍赔偿金600000元，并赔偿汽车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导航卡等损失28764.83元，共计828764.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牛攀攀向邵明哲进行转账支付了18万元，牛攀攀称该项转款系向明盛公司支付的马自达汽车的购车款，牛攀攀主张其与明盛公司建立有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但牛攀攀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牛攀攀亦不能证明上述邵明哲的收款行为系代表明盛公司而为；明盛公司对于牛攀攀所称与其建立有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的说法不予认可，亦不认可邵明哲收款行为是代表其公司。
牛攀攀本案主张明盛公司存在汽车销售的欺诈行为，隐瞒了上述车辆曾经进行过较大的维修，以及进行过交强险投保的事实真相，误导了其购买的意愿和行为，要求确认明盛公司行为构成欺诈、撤销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退还汽车并由明盛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60万元以及其他的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牛攀攀是以明盛公司作为车辆销售者的身份和角度向其主张撤销双方汽车买卖合同、要求法院确认明盛公司销售行为构成欺诈，那么，牛攀攀有义务证明其所购买的汽车销售的相对方是明盛公司，这是整个案件的查明事实的基础和根本。而本案中，牛攀攀并未能提供其与明盛公司所签的汽车买卖合同，其陈述的付款行为相对方是邵明哲，而邵明哲并非明盛公司员工，牛攀攀也不能证明邵明哲收款行为系明盛公司授权行为；买卖合同作为买方，他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付款，而牛攀攀不能证明其向明盛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货款。综合以上对于牛攀攀提供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建立有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牛攀攀主张其与明盛公司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充分，理由不充足；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其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牛攀攀对济南明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8元，减半收取6044元，由牛攀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明盛公司申请证人倪鹏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车辆已抵给创高公司。牛攀攀对此不予以认可。明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8份汽车销售合同，拟证明所有在明盛公司销售的车辆都签合同，一份完整的合同包括合同文本、汽车销售的发票以及销售合同客户名称及身份证复印件，合同均一式两份，公司与客户各持一份，且正常销售的车辆价款都是在20万以上。2、提交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销售部公函。拟证明涉案车辆型号CA7250ABE52.5L蓝天至尊版，经销商提车价为23.02万，与牛攀攀所主张的“向邵明哲支付的18万元车款”差距较大，已就涉案车辆情况作了说明，不存在欺诈。牛攀攀质证称，对证据一，8份合同上没有合同双方的签字，不能成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这几份均是分期付款的合同，上边已经注明了手续费和公证的抵押金，而牛攀攀系全款购买，在购买的时候，明盛公司没有要求与牛攀攀签订合同，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来规定所有的民事行为必须签订合同，本案的双方是以口头的形式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口头合同也是法律规定的合同。针对证据二，一汽马自达内部形成的文件，不能约束顾客，牛攀攀不予认可，而且明盛公司所出的公函和8份合同上的销售价格不一致。牛攀攀购买的是2014款的，不是公函上所列的2015款的，所以与本案无关。公函上的提车价也不一致，有价格上的浮动,同时印证了有定金，定金是5000，提交的合同全是分期的。而且合同上没有签名，没有盖章。
牛攀攀提交照片两张，拟证明提车是在4S店，有些外观装饰是4S加装上去的，双方发生了买卖关系。明盛公司质证称，第一，照片没有形成时间，也没有牛攀攀或者是明盛公司销售人员，不认可这个照片的证明目的。第二，牛攀攀明知该车是顶账的展车。
本院认为，关于牛攀攀应否向明盛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牛攀攀主张系从网站上看到了涉案车辆优惠幅度较大的销售信息后到明盛公司4S店看车，涉案车辆停放在明盛公司4S店，由邵明哲在明盛公司4S店介绍了车辆情况，将购车款打入邵明哲个人账户，明盛公司为其开具了购车发票，牛攀攀将车提走，其与明盛公司的买卖关系是双方口头约定。明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销售的所有车辆均签订有书面合同，涉案车辆已抵账给了山东创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车辆系暂存其公司，其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应山东创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而为。对此,本院认为，明盛公司主张将涉案车辆抵给山东创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告知牛攀攀或牛攀攀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车辆抵债情况。故牛攀攀向明盛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明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欺诈的构成要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进行确定，即不仅要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还应有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主观故意，且该意思表示与诱导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从对车辆实际情况的说明看，牛攀攀主张系从网站上看到了涉案车辆优惠幅度较大的销售信息后到明盛公司4S店看车，由邵明哲介绍了车辆情况。明盛公司主张该车曾作为展车办过保险和临牌，且针对看车的不特定顾客均对该车的实际状况进行明确说明；从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和车款的交付情况看，明盛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经销商提车价为23.02万，为证明其主张，明盛公司提交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销售部公函及8份汽车销售合同。牛攀攀主张其购买涉案车辆支付20万元，但从其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看，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槐荫支行营业部向邵明哲个人账户支付购车款18万元，其主张向明盛公司财务部交押金2万元，但无证据证明；从涉案车辆的过户情况看，虽然本案所涉的车辆有保险和临牌记录，但时间都比较短，符合明盛公司涉案车辆曾为展车的主张，且从登记信息看，车辆所有人均为明盛公司，并未被客户提走或过户到他人的情况；从涉案车辆的质量看，涉案车辆手续齐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并不具有质量瑕疵。综合分析本案情况，明盛公司不存有告知牛攀攀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也不存在诱使牛攀攀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主观故意，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故牛攀攀以明盛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请求确认明盛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依法撤销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退还汽车，判令明盛公司返还购车款200000元，支付购车款三倍赔偿金600000元，并赔偿汽车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导航卡等损失28764.83元，共计828764.83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牛攀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8元，由牛攀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