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经济开发区翔宇北路636号。法定代表人姜爱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郁立亚，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风雷，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英武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传华，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兴，职业不详。上诉人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高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苏兴公司）、李德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的（2015）淮商初字第0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兴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7月19日，高铁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苏兴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已扣除利息3万元），借款期间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9日，高铁公司、李德兴出具借条并加盖高铁公司合同印章和签名予以确认。当日，苏兴公司按约向高铁公司开户银行账号电汇出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李德兴仅于2014年1月分两次还款60万元，该60万元应该属于截止到2015年3月18日之前的利息。请求法院判令高铁公司、李德兴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并按约定每月3万元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高铁公司一审辩称：1、李德兴与高铁公司系租赁关系，李德兴不是高铁公司的员工；2、高铁公司没有委托李德兴向苏兴公司借款，李德兴向苏兴公司借款系个人行为，高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确实有150万元进入高铁公司账户，但此为李德兴给付高铁公司的场地租赁费用；4、苏兴公司具有同李德兴相互勾结的嫌疑，苏兴公司所提供的李德兴系高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信息并非从国家正规网站上获取。李德兴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李德兴向苏兴公司出具借条一张，李德兴在借条中签名并加盖了“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①”。借条载明：“今借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壹佰伍拾叁万整，借期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9日归还。谢谢！借款人：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淮安城北支行账号：32×××83李德兴”。2013年7月19日，苏兴公司将150万元款项从建设银行兴化建南分理处账户转入高铁公司在建设银行淮安城北支行的账户。苏兴公司自认该150万元为本金，故实际出借金额为150万元。后李德兴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和同年1月28日偿还了6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该以工商登记备案为准。经核实，高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09年6月23日的工商登记为姜爱明，其后亦未变更为李德兴。李德兴以高铁公司名义向苏兴公司借款，高铁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主要取决于李德兴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职务行为分为职务代表与职务代理，李德兴并非高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代表。从现有证据看，李德兴以高铁公司名义借款并未取得高铁公司的明确授意，故李德兴的行为不属于执行高铁公司交付的工作而实施的民事行为，亦不构成职务代理。李德兴在向苏兴公司借款时以高铁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并加盖了合同印章，同时李德兴与高铁公司经营场所相同，李德兴并未重新注册新公司，故苏兴公司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李德兴具有相应的代理权，即李德兴不仅具有代表高铁公司的权利外观，也符合以被代理人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构成要件，而且苏兴公司通过银行将大额借款交付高铁公司的对公账户而非其他非高铁公司的账户，其主观上并无过失，故李德兴借款行为对高铁公司产生代理效果，即高铁公司对李德兴的借款行为应承担还款责任。高铁公司辩称苏兴公司汇入的150万元系受李德兴指令支付的租赁费，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苏兴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因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借期内的利息。但对苏兴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德兴偿还的60万元，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本金与利息的清偿顺序，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经计算，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共产生逾期利息3.9699万元（本金150万×161天/365天×6%），李德兴还款60万元，故至2014年1月28日尚欠本金93.9699万元（150万+3.9699万-60万）。综上，高铁公司应向苏兴公司清偿尚欠借款93.9699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归还借款93.9699万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高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从表见代理角度认定被上诉人主观上无过失，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仅凭王元介绍及中国制造网登记信息，就认定李德兴是上诉人董事长、李忠是上诉人总经理，属于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授权，亦未到工商部门核实或到上诉人处实际调查，就汇出巨额资金，亦属于重大过失。2、一审法院从表见代理角度，认定李德兴经营场所与上诉人经营场所相同，主观上形成相同经营场所权利外观，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没有到过上诉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到过上诉人公司。3、借条上李德兴的签名是否为李德兴本人所写，需要鉴定之后才能确认。4、一审法院未判决李德兴承担责任，属判决不当。5、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涉案借款尚有90万元本金未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6、一审法院传票上记载的承办人与开庭时的承办人不一致，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苏兴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1、上诉人以苏兴公司在借款过程中存在过失或过错为理由而主张李德兴的行为不构成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表见代理，但根据苏兴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生效判决可以证明在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以前，李德兴已经担任了高铁公司的总经理，并且全权负责企业的生产和对外的一切业务。2、总经理李德兴从事对外经营活动一直使用高铁公司的名称，其经营范围完全相同，经营场所混同。同时，李德兴与高铁公司使用同样的银行账号，应当属于高铁公司授权使用，被上诉人认为李德兴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即使上诉人没有授权李德兴全权负责对外一切事务，李德兴的行为外观也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苏兴公司不存在过失。3、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李德兴的经营场所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相同，“李德兴经营期间没有注册过新公司”，一审法院调查已经记录在卷。4、关于李德兴签名的真实性，上诉人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即使没有该借条，高铁公司所收受的苏兴公司的150万元，苏兴公司也可以不当得利要求高铁公司返还。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高铁公司提交2013年3月1日其与李德兴签订的《租赁合同》作为新证据，主张因高铁公司与苏兴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涉案借条是李德兴所出具，150万元汇入高铁公司账户的时间与租赁合同时间相符，故苏兴公司所汇150万元是代李德兴支付的租赁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涉案争议也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李德兴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之间没有关联性。二审期间，高铁公司申请对涉案借条上李德兴签名的真实性及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李德兴本人已经联系不上，苏兴公司对高铁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李德兴的签名又不认可，对借条中李德兴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没有适当的检材。另外，高铁公司陈述其与苏兴公司之间并无其他业务往来，其对收到苏兴150万元的事实并没有异议，苏兴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1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双方借款的合意已经达成，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因此，对李德兴签名的真实性及借条的形成进行鉴定对于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高铁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德兴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李德兴以高铁公司的名义向苏兴公司借款，其在借条上加盖了高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约定将借款汇入高铁公司账户。苏兴公司亦按照借条约定将150万元借款汇入高铁公司账户。因李德兴这一行为既是为高铁公司利益，又是以高铁公司名义，故苏兴公司有理由相信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高铁公司，李德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高铁公司上诉主张苏兴公司未到工商部门核实或到高铁公司调查李德兴的身份，存在过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相对人是苏兴公司，苏兴公司实际汇款的对象是高铁公司，属于使高铁公司获利的行为，从而降低了借款合同相对人苏兴公司的注意义务。故而即使苏兴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过失，亦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对于借条上李德兴签字的真实性问题，因苏兴公司已经履行借款的出借义务，故而签字的真实性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对于李德兴还款数额问题，高铁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还款，一审法院根据苏兴公司自认，认定还款数额并无不当。对于高铁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变更承办人问题，一审中高铁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二审中高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的承办人存在法定回避事由，一审法院变更承办人未提前通知当事人，程序上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高铁公司关于李德兴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7元，由上诉人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公告费150元，由上诉人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未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代理审判员  王 纯代理审判员  朱 佩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