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琼刑一终字第111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庆辉，曾用名赵少辉。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林文妃。
指定辩护人李茂明，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庆辉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符俊平、符某甲、符琴珍、符燕珍、符月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符俊平、符某甲、符琴珍、符燕珍、符月珍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海南二中刑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起诉。于同日作出（2015）海南二中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庆辉对该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13日下午，被告人赵庆辉联想到多年前与其同学符某甲一同外出时�己摔倒过，认为是符故意为之，应该报仇，便于15时许携带尖刀骑摩托车来到符家找符某甲。符某甲当时不在家，赵庆辉就向符某甲的父亲符某丙（被害人，男，殁年79岁）索要符某甲的电话号码，并跟着符某丙走上二楼，符某丙欲写电话号码时，赵庆辉嫌老人动作慢，认为是其故意不配合，不由分说便持尖刀刺向符某丙的胸部、背部、腰部、左上臂等部位，符某丙被刺中倒地，符某丙的妻子刘某与赵庆辉争抢尖刀，并叫闻讯赶来的孙女符某乙赶紧报警，赵庆辉推开刘某，将刀扔在现场，驾驶摩托车逃离了符家，被害人符某丙当场死亡。经鉴定，符某丙系被他人持单刃尖刀刺伤左胸第七肋处造成心包、心脏贯通破裂导致死亡。经海南省安宁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赵庆辉在本次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次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发后，被告人赵庆辉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赵庆辉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赵庆辉从轻处罚。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庆辉凭个人臆想持刀闯入被害人符某丙家中找符的儿子寻仇，仅因被害人回应较慢便连刺其身体致命部位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作案手段凶残，犯罪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庆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属××病人犯罪，应该承担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庆辉犯�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上诉人赵庆辉上诉及辩护人辩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没有充分考虑赵庆辉具有坦白、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赵庆辉上诉还称自己仅刺了被害人一刀，并非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人；其在主观上没有杀害符某丙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15时许，上诉人赵庆辉在被害人符某丙（男，殁年79岁）家中持单刃尖刀杀害符某丙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警情信息及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1月13日15时34分，符某乙报警称有人在其家中持刀杀害了其爷爷符某丙。
2、抓获经过。证明儋州市公安局民警于2014年11月13日抓获被告人赵庆辉。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二层楼房内，被害人符某丙尸体位于二楼后侧卧室西墙门口部位。在现场一楼天井的水井附近提取长约32厘米的木柄单刃尖刀一把，红色摩托车安全帽一顶，白色红塔山烟盒纸一张，在二楼卫生间地面提取遗留可疑血迹，并制作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证物登记表一张，绘制现场平面示意图两张，拍摄现场照片一组。
4、物证照片。勘查现场提取的木柄尖刀一把、红色摩托车安全帽一个。证明被告人赵庆辉使用的作案刀具及遗留在现场的物证的情况。
5、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4年11月13日18时35分至55分，侦查人员对赵庆辉进行人身检查，扣押了其作案时所穿的有白色线条的长袖上衣、裤子、运动鞋，在其上衣右衣袖和裤子上发现疑似血迹，其右手食指右侧部位被刀划伤。
6、儋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儋）公（司）鉴�医）字（2014）4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符某丙左胸部腋前线第3肋骨处、左胸部腋前线第7肋处、右胸部肋弓处、左背部、腰椎处、左上臂均有梭形裂创，创角一端钝、另一端锐利，其中左胸部腋前线第7肋处创口深达左胸腔，其余裂创系非致命伤。鉴定意见为，符某丙系被他人持单刃尖刀刺伤左胸部第7肋处造成心包、心脏贯通破裂导致死亡。
7、儋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儋公（司）鉴（dna）字（2014）76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二楼地面血迹、现场刀具刀刃血迹、赵庆辉上衣右衣袖及裤子左裤腿处血迹均来源于符某丙；赵庆辉左手指甲缝拭子的dna，右手指甲缝拭子的dna均来源于赵庆辉；现场刀具刀柄（脱落细胞）获得混合峰谱，包含赵庆辉的dna分型；一楼天井地面遗留安全帽获得混合峰谱，包含赵庆辉的dna分型。
8、�场证人刘某（被害人符某丙之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11月13日15时许，我和丈夫符某丙、大孙女符某乙三个人在家，符某丙在一楼看电视，我在二楼看电视，符某乙在三楼，后来符某丙走上来问我说：“符某甲手机号码是多少？”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这个男子冲上来跟我丈夫说：“你给不给？”我就说“我给你电话号码，我知道。”当符某丙将电话本放在办公桌上，站着弯腰写电话给这个男子时，这个男子拔刀出来，冲到我丈夫那里，我丈夫正在写电话号码没有注意，这个男子就持刀刺向他的左侧腹部，我丈夫“啊”的一声就倒在地上。我冲上去抢这个男子手中的刀，在纠缠过程中，这个男子用力把刀的方向指向我，想用刀刺我，我就用力抓住刀，一边抢刀一边大声喊救命，符某乙听到下来后，我就对她说：“你不要进来，赶紧报案。”符某乙就跑下楼去，这个男子见状用力甩开我，拿着刀追下楼去了。我追到一楼出门的时候，有人说：“那个男子骑摩托车走了。”我就叫符某乙打110和120电话，120急救车过来后说符某丙已经死了。
这个中年男子外号叫“阿辉”，跟符某甲是同学，家住农垦北路，当时他头上戴着一顶摩托车安全帽，上身穿一条长袖有纹格的衣服。
刘某于案发后辨认出被告人赵庆辉。
9、证人符某乙（被害人符某丙孙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时，我在家里卧室忽然听到奶奶刘某在二楼呼救。我赶紧穿好衣服往二楼走，看见刘某与赵庆辉正在拉扯，当时赵庆辉右手持有一把尖刀，刘某叫我赶紧打电话报警。我这时看到爷爷符某丙平躺在我家二楼的卫生间门口处，身上的衣服有血迹。我就赶紧往一楼外面跑，跑出大门口时，我朝我家隔壁右侧卖十字绣店的老板喊：“快帮我报警！”然后赶紧朝他家里躲去。我正准备蹲下来的时候，赵庆辉也从我家一楼门口冲出来，走到停在我家路口的一辆红色摩托车旁，启动后就开走了。我赶紧返回我家二楼卫生间，看到我爷爷符某丙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我就赶紧走下一楼用家里的电话打110和120求救。
我认识赵庆辉，平时叫他“阿飞叔叔”。他是我叔叔符某甲的同学。我小时候经常见到他来我家里。赵庆辉手里所持的刀具是一把约20-30公分长的尖刀，我之前在家里没有见过这把刀。赵庆辉离开后，我返回家时，在一楼水井口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尖刀，应该就是他当时拿的那把刀。在一楼客厅过道发现一顶红色的摩托车安全帽。赵庆辉当天穿一件长袖带有横条纹的衣服，下身穿一条深色的裤子。
符某乙于案发后辨认出被告人赵庆辉。
10、证人符某甲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在海口，我侄女符某乙打电话告诉我，我父亲符某丙在家中被赵庆辉持刀杀害了，我才知道这件事。我和赵庆辉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因为他人小气，心胸狭窄，什么事都要让着他，以前我们在一起玩的朋友都慢慢疏远他了，在此之前我没有欺负过赵庆辉。1993年的一天，我和赵庆辉骑摩托车到南丰玩，赵庆辉车上载着一个女的，我骑车在前面，路上遇到我的一个朋友，我朋友骑着我的摩托车突然掉头，赵庆辉避让不及就摔车了，赵庆辉右脚膝盖部位擦伤，女的没受伤，是我送赵庆辉去医院消毒伤口的，钱也是我付的。
11、海南省安宁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海安医精司鉴（2014）精司鉴字第15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赵庆辉在本次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次作案具有限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2、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被告人赵庆辉曾于2008年9月25日至12月22日在海南省安宁医院就医，门诊及入院诊断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偏执型）。
13、调解协议、符琴珍出具的收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赵庆辉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赵庆辉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赵庆辉从轻处罚。
14、被告人赵庆辉的常住人口查询。证明被告人赵庆辉、曾用名赵少辉，出生于1973年10月7日。
15、被害人符某丙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害人符某丙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赵庆辉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1月13日下午，我突然想起我同学符某甲曾欺负我，故意害我摔摩托车，我就带着一顶红色安全帽骑摩托车到符某甲家去找符某甲报仇，我当时从我家床头拿了一把刀用于防身，刀被我别在后腰间上，我当时想符某甲要是跟我道歉我就放过他，不道歉就捅符某甲几刀。我到符某甲家后没有看到他，就见到符某甲的父亲在一楼看电视。他也认识我，我就跟他要符某甲的电话号码，他说给我，并说符某甲到海口了，后来我见他说给，但不见他有行动，我就把别在腰间的刀拿出来说：“你给不给，不要骗我，你骗我，我就捅你咧。”他看见我拿着刀在手上，马上说：“给，给！”，并说去拿过来叫我等一下，我就在一楼等他。后来等了好半天，不见他下来，我就上楼去找�，我上到二楼看见他正和他老婆讲话，我就拿着刀很生气的说：“你到底给不给？”，他又说：“给，给！”，但看他还没有给我电话号码，我就上去右手持刀刺他的腹部，连续刺了几刀，他老婆上来跟我抢刀，我又想捅她，但又想不关她的事我就跑了。我跑下一楼骑我的摩托车跑回家，后来儋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民警就来到我家，把我带到刑警支队了。
以上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赵庆辉提出其仅刺了被害人符某丙一刀，并非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尸体检验鉴定显示被害人左胸部腋前线第3肋�处、第7肋处、右胸部肋弓处、左背部、腰椎处、左上臂均有梭形裂创，创角一端钝、另一端锐利，证明被害人被刺多刀。该鉴定意见与目击证人刘某、符某乙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侦查机关出具的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均佐证上诉人赵庆辉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事实，上诉人赵庆辉在侦查阶段也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原判认定赵庆辉持刀杀害被害人符某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关于上诉人赵庆辉提出其没有杀害符某丙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赵庆辉持刀闯入被害人符某丙家找被害人的儿子符某甲寻仇，仅因被害人未能及时向其告知符某甲的电话号码便持刀连刺被害人胸部、背部、腰椎等身体要害部位数刀，手段凶残，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明�。原判认定赵庆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
3、关于上诉人赵庆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赵庆辉在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量刑适当。
综上，赵庆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庆辉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
od5f5hepsrpkd4nxkf
案件唯一码
审 判 长 郑兰清
审 判 员 吴向东
代理审判员 王丹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易 璐
书 记 员 邢雪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其他略）
撰稿并审核：郑兰清校对：邢雪萍印刷：冼时平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22日印制
（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