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地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昶安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地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15日，昶安公司与地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昶安公司向地矿公司供应海螺牌水泥，PC32.5级为412元（人民币，下同）／吨，PO42.5级为498元／吨，数量暂定为2万吨，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上海市瞿溪路第九人民医院门诊一期综合楼改扩建项目桩基工程，交货方式为由昶安公司送货到地矿公司工地；结算方式为昶安公司供货达到3，000吨后，昶安公司供货每满1，500吨，地矿公司以支票在3天内支付1，500吨的货款，若3天后地矿公司仍未支付货款，昶安公司有权中止供货并追究违约责任，且在此期间地矿公司不得使用第三方水泥；昶安公司供货结束后（连续一周内不使用水泥），经双方确认数量后（包括铺底3，000吨），地矿公司在2个月内结清全部款项，若地矿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付款，昶安公司将追究地矿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收取违约金等。该合同中昶安公司签约人为史军方，并注明其手机号码。
合同签订后，昶安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7月底期间向地矿公司供应水泥。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3日期间，昶安公司与地矿公司多次进行对账，双方在对账清单及结算清单上对昶安公司所供货物数量及金额进行了确认，昶安公司共计向地矿公司送货价值4，508，133.88元。其中，地矿公司于2011年5月4日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上载明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4月24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2，591，834.28元，“说明”一栏中记载：“购货单位在付款过程中，票据收款人一栏需填写上海昶安建材有限公司并在票据上注明背书不得转让，确保资金到达供货单位银行账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结算期为2011年6月10日至2011年6月21日的结算清单上载明结算金额为787，174.96元，“说明”一栏内容与2011年5月4日结算清单相同，地矿公司人员亦在结算单上签字。在地矿公司于2011年7月5日签字确认的两张对账清单上，载明2011年6月22日至2011年7月3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178，214.28元及346，738.44元，“说明”一栏内容与前述清单相同。地矿公司于2011年8月3日签字确认的两张对账清单上，载明2011年7月4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459，074.64元及145，097.28元，“说明”一栏内容亦与前述清单相同。上述对账单及结算清单所涉货款总额为4，508，133.88元。
昶安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至2011年12月22日期间收到地矿公司开具的9张支票，金额合计2，676，146.96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5月9日、金额为504，320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5月26日、金额为2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金额为3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6月24日、金额为3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6月29日、金额为326，618.16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7月12日、金额为40万元，2011年10月24日、金额为245，208.80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11月11日、金额为3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金额为10万元）。上述9张支票中，除金额为245，208.80元的支票外，其余均加盖背书不得转让章。其中，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支票号码为08389172）的支票复印件上，昶安公司写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顾老板付肆万元现金，另加支票一张，共计壹拾肆万元”。其余8张支票，由昶安公司合同签订人史军方在支票复印件上签字或盖章。之后，昶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地矿公司支付昶安公司货款54万元及违约金102，122.13元（自2011年10月4日起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9月12日，实际主张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审理中，地矿公司称，上述9张支票均是其通过顾＊＊交给昶安公司的，其还向顾＊＊交付了6张支票及1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1，831，986.92元，该6张支票上未加盖背书不得转让章，其已经向昶安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根据地矿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地矿公司开具的最后两张支票的出票日期分别为2011年12月20日（支票号码为08389172）、2012年1月17日（金额为229，124.64元、未加盖不得转让背书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顾＊＊曾向地矿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8日的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内容为：“本单位上海昶安建材有限公司，全权委托顾＊＊与贵公司：上海地矿建设责任有限公司，办理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医技综合楼扩建工程桩基围护工程项目的水泥结算业务”。顾＊＊在之后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承认该委托书上加盖的昶安公司的公章是私刻的，昶安公司、地矿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表示公安机关曾对该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非昶安公司公章。顾＊＊还曾向地矿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表示其系受昶安公司全权委托收取水泥款，现已累计收款3，533，800.44元，剩余金额暂估974，333.44元，将在办理结算后陆续收到，若昶安公司所收账目不相符合，由顾＊＊承担全部责任，与地矿公司无关。该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1日。
2012年5月22日，顾＊＊向昶安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表示欠昶安公司54万元，将在6月份付20万元，7月份付清余款。
2012年11月27日，昶安公司史军方向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报案称，顾＊＊在2011年3月介绍昶安公司、地矿公司达成一笔水泥生意，双方签订合同后，顾＊＊私刻昶安公司公章等，从地矿公司处冒领了7笔款项，计1，831，986.92元，至2012年5月份左右，昶安公司找到顾＊＊向其追讨货款，顾＊＊退还了部分货款，扣除昶安公司事先答应给顾＊＊的好处费30万元，还剩下64万元没有支付给昶安公司，但顾＊＊只承认64万元中的54万元，并打了欠条，承诺在2012年7月底前还清54万元，但之后一直未付，且逃避。2012年12月5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向昶安公司出具立案告知书。2012年12月17日，地矿公司人员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顾＊＊以前在其他工地上提供过水泥，故认识了顾＊＊，不知道顾＊＊是否是昶安公司的员工，地矿公司是凭顾＊＊提供的委托书向其付款的。
2013年6月19日，公安机关对顾＊＊进行讯问。顾＊＊在讯问中称，其是和昶安公司口头协商合伙接下工程的，结算款项都是由其向地矿公司领取的，2011年5月9日其第一次去地矿公司处领支票，拿到支票后就交给了昶安公司，到了2011年8月份左右，地矿公司要求按照规定领取支票，要求其提供昶安公司的委托书，其就拿私刻的昶安公司公章盖在委托书上，由于有了委托书，其很顺利地从地矿公司处领取了支票，但有4、5张支票没有给昶安公司，金额约计55万元，没有交给昶安公司的支票被其套取了现金，用于归还外债，其是拿没有背书不得转让字样的支票去套现的，昶安公司向其追讨剩下的工程款，经过协商，其于2012年5月写下金额为54万元的欠条。
2013年6月19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顾＊＊。2013年6月26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法院认为，昶安公司与地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地矿公司对昶安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已履行完毕。
地矿公司认为，其已经将全部货款支付给昶安公司的代理人顾＊＊，而昶安公司则认为顾＊＊仅系业务介绍人，无权代昶安公司收受货款。顾＊＊并非涉案合同签订人，也非本案双方对账时的经办人，且现无证据显示顾＊＊系昶安公司的员工，故从其身份上看，顾＊＊并不具有代理昶安公司收款的权利。地矿公司人员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也表示不知道顾＊＊是否系昶安公司员工身份，地矿公司是基于顾＊＊出具的委托书而将款项直接支付给顾＊＊的。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顾＊＊出具给地矿公司的委托书系由其私自伪造的，委托书并非昶安公司出具，故地矿公司依据伪造的委托书付款，无合法依据。
地矿公司抗辩称，顾＊＊从地矿公司处领取支票后交付了部分支票给昶安公司，昶安公司多次从顾＊＊处领取支票，表明昶安公司对顾＊＊代为领款的行为是认可的。地矿公司为此提供了顾＊＊签字的付款凭单及昶安公司签字、盖章的支票签收单、收条（签字时间为2011年12月22日、签收的支票号码为083＊＊2、加盖了背书不得转让章）。昶安公司称，除收条上所记载的一张支票外，其收到的其余支票均是昶安公司自行从地矿公司处领取，由昶安公司史军方签收，收条上所记载的支票因加盖背书不得转让章，不存在被套现的风险，故昶安公司当时未对顾＊＊的转交行为立即提出异议。因地矿公司提供的付款凭单并未与其提供的支票存根、银行承兑汇票一起装订在账册中，无法显示是当时形成，而支票签收单上由昶安公司合同签订人史军方签收或盖昶安公司公章，并未注明系从谁处领取，昶安公司在收条上则特别注明系从顾＊＊处取得支票，该收条形式与支票签收单的形式明显不同，且支票签收单的原件由地矿公司持有，地矿公司称支票签收单系其从顾＊＊处取得并无证据证实。因此，对地矿公司所称支票签收单上所涉支票均是昶安公司从顾＊＊处领取，不予采纳。因地矿公司的大部分付款行为发生在2011年12月22日之前，故昶安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从顾＊＊处取得一张支票的行为不足以证明昶安公司有委托顾＊＊收取货款的意思表示。除昶安公司确认收到的9张支票计2，676，146.96元外，地矿公司举证的其余票据均无昶安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故不能视为地矿公司已向昶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地矿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且根据昶安公司举证的承诺书，地矿公司在付款后期要求顾＊＊向其出具承诺书，承诺若昶安公司未收到全部货款，由顾＊＊个人承担责任，该行为也显示地矿公司对顾＊＊是否有权代理昶安公司存在一定怀疑。综上，地矿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有权代昶安公司收取货款，故认定地矿公司向昶安公司交付货款2，676，146.96元，尚有1，831，986.92元未支付昶安公司。
昶安公司在与地矿公司对账时，在对账清单及结算清单上的“说明”一栏中明确记载“购货单位在付款过程中，票据收款人一栏需填写上海昶安建材有限公司并在票据上注明背书不得转让，确保资金到达供货单位银行账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地矿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时应注意到该记载，地矿公司最终在其上签字应视为对该记载的确认。双方实际是对付款的具体方式达成了一致约定，地矿公司抗辩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故对地矿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予采纳，地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开具相应票据。根据地矿公司的陈述，地矿公司开具了部分未加盖背书不得转让章的支票，并将其交给案外人，地矿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昶安公司现主张地矿公司支付货款54万元，低于本案中认定的欠款金额，故对昶安公司主张的金额予以采纳。至于地矿公司抗辩称，顾＊＊向昶安公司出具了欠条，应由顾＊＊向昶安公司支付款项，地矿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昶安公司曾向顾＊＊追讨部分款项并不代表其放弃向地矿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顾＊＊单方向昶安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也不产生免除地矿公司付款义务的法律后果。
关于昶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昶安公司供货结束后经双方确认数量后，地矿公司在2个月内结清全部款项。根据本案双方之间形成的对账清单、结算清单，昶安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是2011年7月底，地矿公司在2011年8月3日确认送货数量、金额，故昶安公司主张以54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4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且其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亦不存在过高情形，故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地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昶安公司货款54万元；二、地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昶安公司违约金（以54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1元，减半收取计5，110.50元，由地矿公司负担。
判决后，地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外人顾＊＊系本案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其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属遗漏案件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地矿公司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顾＊＊构成对昶安公司的表见代理，故地矿公司向顾＊＊的付款行为应认定为其向昶安公司付款；地矿公司有部分付款支付未注明“不得背书转让”字样，并不构成任何履行过错，且鉴于顾＊＊与昶安公司之间的表见代理关系及地矿公司已全部支付货款的事实，地矿公司也不应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据此，地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昶安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昶安公司答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是否追加顾＊＊为本案当事人对本案合同争议没有关键影响；顾＊＊提供的委托书系伪造，且委托书载明权限仅为结算货款，而顾＊＊单方出具的欠条亦对昶安公司没有约束力，然地矿公司却未按双方约定方式付款，故根据地矿公司的举证，难以证明顾＊＊构成表见代理，且地矿公司自身亦存在过错。据此，昶安公司不同意地矿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顾＊＊在本案中的收款行为是否构成对昶安公司的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二：第一，权利外观要件，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第二，主观因素要件，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现结合本案事实，就上述两个要件分述如下：
首先，从权利外观要件来看，第一，关于顾＊＊的身份，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昶安公司工作人员，其仅系与昶安公司一同接洽涉案业务，而顾＊＊持有的关于受托办理涉案项目水泥结算业务的委托书亦被证实系由顾＊＊私自伪造。第二，关于昶安公司确认已收到的水泥款是否均由顾＊＊转交一节，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昶安公司于2011年5月至同年12月期间确认收到地矿公司开具的9张支票，除了一张支票（加盖“背书不得转让”章）复印件上由昶安公司确认从顾＊＊处取得外，其余8张支票均由昶安公司合同经办人史军方在支票复印件上签章。对此，本院认为，地矿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由史军方签收的支票签收单均系其从顾＊＊处取得，然而，即使如地矿公司所称上述支票均由顾＊＊收取再转交昶安公司，则顾＊＊代为收款的无权代理行为亦只有经昶安公司追认方为有效，并且，上述9张支票中有8张支票均加盖了“背书不得转让”章，因此，仅以昶安公司对顾＊＊代为转交部分货款的行为未及时提出异议，并不足以使地矿公司相信顾＊＊具有代为收取涉案合同项下全部货款的代理权限。
其次，再从主观因素要件而言，第一，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昶安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史军方并注明了其联系方式，而顾＊＊并非昶安公司经办人员，即使顾＊＊持有货款结算委托书，地矿公司在支付多笔较大数额的货款时，亦理应向昶安公司经办人员核实顾＊＊的身份及委托书的真实性，况且地矿公司在还未取得委托书时，已向顾＊＊支付了多笔大额货款，显然地矿公司人员对于顾＊＊过于轻信。第二，顾＊＊曾于2011年10月21日以个人名义向地矿公司出具承诺书，可见地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顾＊＊的代理身份亦存有怀疑，但地矿公司仍未向昶安公司进行核实，而是继续向顾＊＊付款，可见地矿公司存在明显的懈怠。第三，昶安公司在双方对账清单上注明购货单位需在付款票据上注明“背书不得转让”，确保资金到达供货单位银行账户，虽然双方未在涉案合同中对此予以约定，但地矿公司在签署对账单时亦应尽到合理的注意和协作义务。而就本案查明的事实，由顾＊＊向地矿公司收取而未转交昶安公司的支票均未加盖“背书不得转让”章，显然地矿公司对此负有疏忽之责。
综上所述，通过上述对表见代理的主客观构成要件的具体分析，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没有足够的客观表象使地矿公司有理由相信顾＊＊具有代理昶安公司收款的权限，而地矿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观上亦不属善意且无过失，因此，地矿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顾＊＊的收款行为构成对昶安公司的表见代理，难以成立。地矿公司可依法向无权代理行为人追究责任，同时，地矿公司亦应当在今后的商业交往中引以为戒。关于地矿公司上诉另提出的追加被告的程序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顾＊＊并非合同当事人，亦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昶安公司已提供了顾＊＊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等证据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原审法院未主动追加顾＊＊为共同被告，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确认的涉案合同货款总额，以及昶安公司确认的收款总额，判令地矿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并同时对地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1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地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