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5刑初1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明利，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2015年10月1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桓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晓坤，系桓仁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检公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明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冠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明利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晓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2月一天，被告人宋明利回家中，看到父亲宋某甲在打其母亲王某甲，遂上前将父母拉开，王某甲前往亲属家躲避。宋明利回自己房间准备睡觉，宋某甲持尖刀进入宋明利房间，宋明利见状将尖刀夺下朝宋某甲头颈、胸部、四肢连刺数刀，致被害人宋某甲急性大失血而死亡。作案后，宋明利将宋某甲尸体藏匿在自家地窖中，并将地窖口封堵。2013年10月，王某甲将该房产卖给本村村民王某乙，2015年10月16日，王某乙在清理地窖时发现地窖内尸体。次日，该村支部书记孟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0月18日，被告人宋明利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宋明利的供述及辩解；证人王某甲、孟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宋明利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宋明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宋明利的辩护人提出：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具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2、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3、被害人家属对宋明利行为表示谅解；4、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综上，希望合议庭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对被告人合理量刑。
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宋明利回到桓仁满族自治县某某村家中，看到父亲宋某甲（被害人，男，卒年43岁）正在殴打其母亲王某甲，遂上前劝阻并将父母拉开。王某甲前往其亲属家躲避。宋明利返回自己房间准备睡觉。后宋某甲持尖刀进入宋明利房间，宋明利见状将尖刀夺下并朝宋某甲头颈、胸部、四肢等部位连刺数刀，致被害人宋某甲主动脉、上腔静脉被刺破造成急性大失血而死亡。作案后，宋明利将宋某甲尸体藏匿在自家地窖中，并将地窖口封堵。
2013年10月，宋明利委托其母亲王某甲将该房产卖给本村村民王某乙。2015年10月16日，王某乙在清理地窖时发现地窖内尸体。次日，该村支部书记孟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0月18日，被告人宋明利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宋明利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等证实：2015年10月17日18时10分许，某某村书记孟某甲到某某派出所报警称2015年10月16日14时，村民王某丙在收拾宋明利家老房东侧偏房内地窖时，发现有一具被塑料布包裹的尸体。接警后，立即组织警力赶到现场开展调查。2015年10月18日8时30分，宋明利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于2001年12月左右的一天晚上，在自家老房东屋炕上用尖刀捅其父亲宋某甲，造成宋某甲死亡，后用塑料布包裹宋某甲尸体，藏匿在偏房内地窖中，并用水泥封堵掩埋的犯罪事实。
2、证人孟某甲的证言：我来报案，我们村鲁某某在他买的房子地窖里发现一具尸体，我怀疑尸体是失踪多年的原房主宋某甲，所以我来报案。2015年10月16日下午两点多钟，我们村的王某丙找我说帮王某乙收拾地窖，在地窖里发现了东西，让我去看看，我到了王某乙家刚进地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看见地窖里隐约是一个塑料布包的东西，王某乙家房子是三、四年以前买宋某甲家的，宋某甲十几年前就失踪了。宋某甲愿意喝酒，喝完酒像变态似的，骂人打人，老打媳妇儿，我们村的人都知道。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我和前夫宋某甲有一个儿子叫宋明利，还有一个女儿叫宋某乙，女儿28岁那年因为乳腺癌死了。2015年10月16日15时许，村长孟某甲找我说你们家地窖里放个什么东西，怎么像个人，我说回家问问我儿子。当天晚上17时30分，宋明利干完活回家吃饭，我问他咱们家地窖里你放个什么东西，宋明利说那是我爸，就把他捅死宋某甲的事实经过告诉我了。宋明利说，那年晚上5点多钟，你不是和我爸吵吵起来了么，你走后我和我爸又打起来了，我爸拿刀要捅我，我把刀抢过来把我爸捅死了，当时害怕，就把我爸拖进地窖，后来就把地窖门用水泥封上了。宋明利说明天去自首，我犯的罪我去偿还，我心里也坦然，这都是报应。我记得14年前12月份的一天17时许，宋某甲在家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我看着生气就说他，宋某甲张口大骂，我俩就动手打了起来，这时宋明利回来了，站在中间给我俩拉开了，我就走了。平时我和宋某甲总吵架，我生气后就走，宋明利知道，所以没拦我，我去嫂子于某甲家了。三天后回家问宋明利，你爸去哪了，宋明利说不是去找你了么，我说没去找我，是不是去黑龙江了，宋明利说可能吧。我到宋明利屋里发现少了一床炕被，宋明利说让爸拿走了，还发现做豆腐的偏房地窖口封住了，宋明利说他找人给看了，这屋里有地窖不好，再加上做豆腐总往地窖里趟水，所以用水泥封上了。宋某甲爱喝酒，基本上天天喝酒，一喝酒就骂人，和别人打架，动不动就把刀拎出来了，要捅死这个捅死那个的，回家后还打我骂我。2013年7、8月份的时候，我儿子宋明利以4万元将房子卖给了王某乙。
4、证人沙某某、孟某乙的证言均证实宋某甲平时喜欢喝酒，喝完酒总拿着一把刀在街上晃，总惹事，总要打人。而且喝完酒总打媳妇王某甲。
5、证人吕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6日中午我帮王某丙妹妹王某乙家地窖安灯，我下去时发现有一块蓝色塑料布包的物体，好像是个人，让王某丙报案或者找王某甲，因为这个地窖是王某甲家东侧偏房的地窖。地窖口当时已经打开了，应该是王某丙、王某乙他们打开的。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我听妹妹王某乙说她家有个地窖，她给砸开了，里面挺宽敞的，我准备在里面放酸菜，进到地窖里看见台阶和地窖里有水泥块和土，就从院子里拿了把铁锹进去收拾水泥和土，发现下面好像是塑料布包的一个人，我就上来了马上去找村书记孟某甲了。
7、证人王某丁的证言：宋某甲离家出走几年后，王某甲又一次和我说如果我家黑龙江亲戚来电话让我帮着打听一下宋某甲有没有去黑龙江那边，后来我去黑龙江，顺便去了一趟我老叔家，问我老叔宋某甲来过没有，我老叔说没来过，我回家后告诉王某甲了。因为王某甲的姨是我老婶，所以找我帮着问。
8、证人王某戊的证言：王某甲是我2007年经人介绍认识，2009年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10月18日早上6点多种，我刚起床就看见王某甲从外面回来，这时宋明利也回来了，然后王某甲就哭了，说出大事了，宋某甲让宋明利杀了，扔在原来房子的地窖里，我吓一跳说宋明利你怎么能杀你爸，宋明利说我爸打我妈，要杀我妈和我，我妈跑了，我爸要杀我，我把刀抢下来把我爸捅死了，我说你赶紧去自首，王某甲你也去，赶紧找孟书记，宋明利说，妈你别哭，这事儿我干的，我早晚有这一天，然后对我说我妈就交给你了。过了一会儿，孟某甲和王某丙他们几个就领着宋明利去派出所自首了。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宋某甲平时爱喝酒，喝完酒总打他媳妇王某甲，宋某甲消失后，王某甲和宋明利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10、证人于某乙的证言：宋某甲与王某甲一打架，王某甲就往我家跑，住几天再回家。大约10多年前的一个冬天，那天王某甲是上午到的我家，他说昨晚又和宋某甲打架了。在我家住了两、三天就回家了，没什么异常。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宋明利是我前夫，婚姻存续期间看见宋明利在仓房摆过酒，还有两个碗，碗里有肉，当时我还以为他喝酒喝傻了，我没动过仓房的地窖，因为地窖是封死的。
12、桓仁县公安局本公（桓）勘［2015］43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平面示意图及现场拍摄照片，宋明利辨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指认了作案地点，地窖位置，拿塑料布位置，将宋某甲尸体包裹后藏在地窖位置，拿铁锹位置，扔尖刀、擦血手纸、抹布、褥子位置的情况。
13、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DNA）字[2015]749号鉴定书证实：标记有“尸体上牙齿”字样的物证袋一个，内装牙齿一枚，标记为1号检材；标记有“宋明利血样”字样牛皮纸证包装袋一个，内装干血滤纸一份，表面沾有约3×3厘米褐色斑迹，剪取少许标记为2号检材；标记有“王某甲血样”字样牛皮纸证包装袋一个，内装干血滤纸一份，表面沾有约3×3厘米褐色斑迹，剪取少许标记为2号检材。对上述检材进行DNA检验。2号检材在DIS1656等22个基因座的等位基因均可在1号、3号检材对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中找到，1号、3号检材为2号检材生物学父亲、母亲的似然率为3.625×10。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牙齿检出的DNA与王某甲生子宋明利符合生物学父子关系。
14、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尸）鉴（法医）字[2015]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及被害人尸体照片：证实根据尸体胸部、其它部位之刺创及衣物之刺破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之特点，且创道深入胸腔，刺破口宽度大致在2cm左右，分析致伤物为有一定长度、刃宽在2cm左右的有刃刺器。在排除死者受到其它物理化学性致命损伤或突发致命性疾病的情况在，宋某甲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破主动脉、上腔静脉造成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明利犯罪时19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6、被告人宋明利的供述：2001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10点半左右，具体时间记不住了，在桓仁县某某村我家老房东屋，我把父亲杀死了。当天晚上9点半左右，我回家的时候看见我爸宋某甲在西屋打我妈王某甲。我父亲平时老喝酒，一喝酒就和我妈吵架，就磨刀要弄死我妈，我看见就赶紧进屋去拉架，我妈就跑出去了，我爸要出去追我妈，我把他抱住了，我妈跑出去后我爸还打了我两个嘴巴子说我拉偏架，我把我爸按在炕头的位置坐下，劝他醒酒就好了，明天把我妈找回来就完事儿了。我看没什么事儿了回东屋准备睡觉上炕放褥子，在我放完褥子坐在炕上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我爸过来了，手里拿了一把杀猪用的尖刀，说让你拉偏架今天弄死你，拿着刀就上来扎我，我站起来往后一退没扎到我，我爸看没扎到就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跪在炕上来扎我，我看我爸上炕了就赶紧去抓他手，抢我爸手里的尖刀，我爸看我去抢他刀还用左手打我脑袋。尖刀被我抢下来就拿刀冲着我爸的胸膛连续捅，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具体捅了多少刀我记不住了，但我感觉第三刀是最重的。在我捅我爸的时候我爸就和我撕吧，撕吧一会儿后，我爸就没劲了，身体软了下来，我挣脱出来，把刀扔在炕中间，穿着袜子跑到院子里站了7、8分钟，这时候我才想起我爸让我扎了，我透过窗户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我爸头冲炕里脚冲炕沿面部朝上躺在炕上，我进屋后推我爸和喊他都没反应，看见我爸前胸上都是血，想送他去医院救他，但是我怎么喊他，他都没反应，我就用手去试他鼻子，发现我爸已经没气儿了，我很害怕，在我爸身边坐了1、2个小时，当时我哭了。后来我想把尸体藏起来，怕被别人知道，就想起偏房的地窖了。我把尸体从炕上抱到偏房里，把地窖口上的木板打开，顺着台阶把我爸抱进地窖里放在靠左侧的地面上，我上来到偏房里面找到一块长和宽都在2×3米蓝色塑料布，然后把尸体放在塑料布上摆成自然下垂的状态，把塑料布折过来包在我爸身上，再把尸体推到地窖东侧的墙根处，又把盖萝卜的土盖在塑料布的上面。我从地窖里出来回东屋去收拾炕上和褥子上的血，都让我用手纸和抹布给擦了，等我收拾完这些东西天已经亮了，我把尖刀还有擦血的手纸和抹布放在褥子上面，把褥子卷起来，到我家东侧前山的地里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把褥子连同里面的尖刀和擦血用的手纸、抹布扔进坑里给埋上了，回到家里我和点水泥把地窖盖给抹死了。过了两、三天我母亲回家问我爸去哪了，我说第二天早上坐车走了，我还以为去找你了呢，我妈再问了什么我也记不住了，我妈也没再继续追问我，就这样一直把这件事瞒了下来。2013年10月份左右我把这个房子卖给王某乙了。在2015年10月16日17时左右，我妈就问我地窖里是怎么回事，我知道隐瞒不下去了，就把这件事的前后经过都和我妈说了，直到我妈王某甲陪着我到八里甸派出所投案自首。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调查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共同证实被告人宋明利持械故意杀害他人的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宋某甲的家属表示谅解被告人宋明利，不向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明利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宋明利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自首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过错，被害人家属对宋明利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酌情予以考虑。视被告人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并结合被害人家属予以谅解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明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25年10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卫东
审 判 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刘 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傅国帅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