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俊。
委托代理人李世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利娟。
委托代理人李世宽。
上诉人杨万秋与被上诉人李世宽、昌俊、昌利娟健康权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綦法民初字第01530号民事判决。李世宽、昌俊、昌丽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根据杨万秋和李世宽、昌俊、昌利娟的申请，到公安机关调取了如下相关证据材料：1.李世宽的住院病历，证实李世宽受伤的情况。2.王家强于2014年12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说明杨万秋与李世宽以前有矛盾，其和双方关系都还不错，有意撮合一下双方，双方也有这个意思。2014年12月18日下午5点过，其约杨万秋和李世宽到青年镇卿松饭馆吃饭，李世宽的老婆昌利娟和堂妹昌俊也在，吃饭的时候气氛还不错，后其与杨万秋、李世宽共喝掉3瓶白酒。大家都喝得有点高，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可能他们二人说话时带了些“话把子”，两个人就争吵起来，接着其看见杨万秋举起一根板凳，被昌利娟把板凳拖住，后李世宽和杨万秋就互相推搡抓扯起来。其与昌俊、昌利娟就上去劝架。其在整个过程中还摔了两次。杨万秋提板凳没有打到。其当时看到杨万秋和李世宽都没有怎么受伤。3.卿松于2014年12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说明2014年12月18日晚，王家强请杨万秋和李世宽在其饭店吃饭，后发生冲突。当天下午6点左右，王家强和李世宽、杨万秋以及2个女性到其饭店二楼吃羊肉汤锅，席间共喝掉3瓶1斤装的50度沱牌酒。晚上8点过，其突然听到楼上有打架的声音，就是吵架声和撞地的声音。其就过去看，其饭店的楼梯是“之”形结构的，其刚走到下面楼梯口时，就看见杨万秋在一、二楼两个楼梯之间有一只脚挂在一根栏杆上，听声音应该是摔倒在地上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其正想问杨万秋干什么，杨万秋爬起来就下楼。杨万秋下楼后就拿2瓶啤酒往过道上砸，说对方打他。过一会，王家强、李世宽和那2个女性也下楼了。其就说，你们平时关系那么好，为啥子发生这些事。双方都没有说什么，然后杨万秋就拿起电话报警。其看不出双方有明显外伤。4.李世宽于2014年12月25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说明其与杨万秋于2014年12月18日发生冲突，之后其就到医院治疗。2014年2月，其是青年镇燕石村村主任，在处理冯三的纠纷时因1000元的出入产生矛盾。2014年12月17日，其碰到王家强谈到这个事，王家强说他自己和杨万秋关系不错，可以撮合。2014年12月18日，王家强打电话说自己已和杨万秋联系过，杨万秋也想撮合，就约好在当天晚上一起吃个饭。下午6点左右，其媳妇和媳妇的妹妹都在政府上班，要一起坐车回去，其就带她们2个一起去的卿松饭店，去之前，其也和王家强说过。吃饭是在饭店的二楼，其坐在杨万秋对面，王家强坐在其右手方向，杨万秋坐在王家强和其媳妇中间。吃饭的时候，氛围很不错。3个男的喝了将近3瓶白酒。吃到最后大家都说走的时候，杨万秋说再坐会吹牛，并提到双方之前的矛盾。杨万秋说其还差1000元钱没给。其就说钱已给，可以去问冯三。杨万秋就拍着桌子很冒火的说“问你妈卖批个问，你李世宽必须把这个钱给老子，不给老子在万盛随时搞你”。其媳妇就劝杨万秋说话不要带话把子。杨万秋就突然把旁边的一根板凳提起来，其媳妇就把板凳拖住。王家强就站起来劝架，其也跟着站起来。其看王家强喝得有点醉就去扶着王家强。杨万秋左手一推就把王家强掀倒在地上，然后用右手对着其脸打了一下，再将其推倒在地上。其倒在地上时听见其媳妇吼不要打了。其和王家强站起来时已经没有看见杨万秋。之后其和王家强以及昌利娟、昌俊下楼。下楼时，其看见杨万秋在一楼摔酒瓶子。在酒店老板的劝说下，他们才下了楼。杨万秋在饭店门口打电话报警，说被青年镇的信访办主任打。王家强和老板劝其先离开，其走到马路外面后感觉鼻子很疼，就先给派出所说其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其到青年医院后发现不能照片就又去万盛人民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骨折。杨万秋打他时，其没有还手打他，其伸手过去拉过杨万秋的手臂，后面杨万秋一下就把他推倒了。5.昌利娟于2014年12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说明2014年12月18日下午5点过，其跟李世宽、昌俊到青年镇卿松饭店和王家强、杨万秋一起吃饭，刚开始吃的时候还好，饭吃完准备走时，3个男的喝得差不多有3瓶白酒，杨万秋说坐一会吹牛。杨万秋说话时带了一些话把子，她们就叫杨万秋别说这种话。杨万秋突然就把放在她和杨万秋之间的板凳提起来，板凳上的饭盆都被打翻。杨万秋举起板凳对李世宽说一些很过分的话，并作势要打，其就赶忙上去拖板凳。坐在杨万秋另外一边的王家强也上去拖，被杨万秋一把推倒在地上。杨万秋就冲过去和坐在王家强另一边的李世宽抓扯起来。把李世宽也推倒在地上后，杨万秋就准备下楼。其和昌俊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就去拖杨万秋的衣服，叫杨万秋别走。杨万秋把衣服脱了往前冲时可能没掌握好平衡就滑了一跤。杨万秋下楼后还在那里扔啤酒瓶，其就没有下去了。警察来处理后，其和李世宽回家的路上，李世宽说鼻子疼。她们就去医院做检查，结果是骨折。后昌利娟又陈述，其和昌俊就去拉杨万秋衣服，叫杨万秋别走，杨万秋把衣服脱了之后就摔倒在地上，杨万秋爬起来下了楼，她们就没有追过去了。双方都看不出有多大外伤，李世宽的鼻子应该是在和杨万秋抓扯和推的过程中造成的，但杨万秋是背对她的，其未看见如何受伤。6.昌俊于2014年12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18日下午5点过，其和李世宽、昌利娟到青年镇卿松饭馆吃饭，她们到的时候王家强和杨万秋也在。刚开始吃饭的时候都还好，喝第3瓶白酒时，杨万秋问了李世宽一个问题，李世宽说“我绝对没有骗你，不信你问某某”。杨万秋说“我问哪个鸡巴哦”。他们就叫杨万秋别带话把子，杨万秋就说在万盛要收拾李世宽轻松得很。后面2人说着说着杨万秋就举起一根板凳作势要打，将本来放在板凳上的饭盆打翻在地。其姐姐昌利娟就过去把板凳拖住，李世宽也过来拖板凳，就和杨万秋抓扯起来。王家强过来劝架，被杨万秋把王家强和李世宽一起推倒在地上，然后杨万秋就往楼下跑，其和昌利娟过去把杨万秋的衣服拉住，叫杨万秋别走，杨万秋用力往前冲，脚上踩到杨万秋提板凳时洒落在地上的饭打滑摔了一跤，然后杨万秋就下楼报警。双方都看不出有多大外伤。7.杨万秋于2014年12月19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说明前年李世宽还在燕石村当村主任时，李世宽委托其去陕西延安打死亡官司，因为费用产生矛盾。其曾给王家强说过这个事。李世宽就托王家强说帮忙约其一起吃饭好好说，当时说的是3个人吃饭。2014年12月18日下午17时许，其就去卿松饭馆二楼吃饭，现场一共5个人，分别是其与王家强、李世宽、昌利娟、昌俊。吃饭后因为费用问题，双方就发生争执，李世宽、昌利娟、昌俊就过来抓扯其衣服，并对其实施殴打，最后还将其从二楼推下。其就打电话报警。本来昨天吃饭是去解决费用问题，结果喝酒后因为言语的问题就出现这个情况。其头部、手、腰部、脚下受伤，已经照相，现在照片已经提交给派出所。其被撕烂一件富贵鸟西服，王家强已经赔偿1000元钱。8.视听资料，系公安机关出警时民警携带的执法记录仪所摄，内容为民警出警后的相关处置情况。
一审经审理查明，杨万秋与李世宽曾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王家强欲作为中间人出面协调，并于2014年12月18日下午5时许约杨万秋和李世宽到青年镇卿松饭馆吃饭。吃饭时，李世宽之妻昌利娟和昌利娟的堂妹昌俊也在场。王家强、杨万秋和李世宽3人席间喝第3瓶1斤装白酒时，杨万秋和李世宽因谈及前述矛盾时带“话把子”发生争吵，后杨万秋提起一根板凳，被昌利娟拖住，杨万秋和李世宽转而相互抓扯、推搡。杨万秋欲离开时，昌俊、昌利娟从杨万秋身后拉住杨万秋的衣服，杨万秋在挣脱的过程中摔倒在地。杨万秋随即打电话报警称被李世宽等人殴打，杨万秋即同民警到青年派出所。因杨万秋处于醉酒状态，民警未对杨万秋进行询问。2014年12月19日10时31分，杨万秋到青年派出所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在询问过程中，杨万秋称其头部、手、腰部、脚受伤，并将拍摄的伤情照片提交给青年派出所。杨万秋于同日到重庆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嘱建议休息10天，共产生医疗费2357.8元。一审诉讼中，李世宽、昌利娟、昌俊申请对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万秋此次住院所用药品及物理治疗均属于软组织挫伤治疗的合理用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万秋与李世宽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后，双方应当采取正确、合法、理智的方式予以解决，但双方在通过中间人协调的过程中，又因酒后谈及前述矛盾时带“话把子”致冲突爆发，进而发生推搡、抓扯，昌俊、昌利娟在阻止杨万秋离开现场时从身后拉住杨万秋的衣服，杨万秋在挣脱的过程中摔倒在地，致杨万秋送医后经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关于李世宽、昌利娟和昌俊辩解杨万秋的损伤与本案纠纷无因果关系，经查，此案纠纷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晚，杨万秋在纠纷发生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李世宽、昌利娟和昌俊殴打，民警出警后杨万秋随民警到青年派出所。因杨万秋处于醉酒状态，公安机关未询问杨万秋。杨万秋于纠纷发生次日到青年派出所接受询问时提出其头部、手、腰部、脚受伤，并将拍摄的伤情照片提交给青年派出所，整个过程能相互衔接，并无断裂，且杨万秋还于同日到重庆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其伤经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该损伤与李世宽的抓扯、推搡及杨万秋挣脱昌利娟、昌俊的控制而摔倒在地的实际情况相符，并有证人证言和昌俊、昌利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且李世宽、昌俊和昌利娟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辩解，而李世宽、昌俊和昌利娟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杨万秋的受伤情况均陈述为“未见明显外伤”，亦未明确否认杨万秋在事发过程中受伤，故对李世宽、昌利娟和昌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杨万秋在纠纷过程中受伤，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考虑到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及客观上不能鉴别杨万秋的伤系李世宽、昌俊、昌利娟中何人所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杨万秋自行承担50%的责任，李世宽、昌俊、昌利娟共同承担50%的责任。
对于杨万秋的损失，一审院结合其请求，依法予以确认，具体核定为：1、医疗费，杨万秋主张2357.08元，并举示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李世宽等虽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杨万秋住院所用药品及物理治疗均属于软组织挫伤治疗的合理用药，故对李世宽等的意见不予支持，对杨万秋的主张予以确认。2、对于误工费，杨万秋主张6150元（150元／天×41天），一审庭审中，杨万秋又表示可按行业标准予以计算，李世宽等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出院记录载明杨万秋于2014年12月19日到医院进行治疗，于2015年1月19日出院，共住院31天，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10天，但杨万秋未就医嘱建议休息的天数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未在工作单位上班的证据，对该部分休息时间，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结合杨万秋举示的临时医嘱单载明杨万秋住院期间中“2014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有相应的用药等治疗记录，而“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1月19日出院”并无用药等治疗记录，而杨万秋系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具有正规的单位，应向一审法院提请假和准假等方面的证据，却在一审庭审中未向一审法院举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误工时间为7天；对于误工费计算标准，杨万秋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区的相同行业的收入水平，酌情按3400元／月计算，并确定误工费为793.33元（3400元／月÷30天×7天）；3、对于交通费，杨万秋起诉主张50元，并未提供票据予以佐证，但杨万秋在本案纠纷中受伤到医院治疗的交通费是客观的，考虑到杨万秋受伤地为青年镇，就医地点为该镇中心医院，本院对此酌情主张10元。4、对于精神抚慰金，杨万秋主张1000元。结合杨万秋受伤的程度及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过错的情况，对杨万秋的该主张不予支持。5.对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杨万秋主张992元（32元／天×31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对于护理费，杨万秋主张3100元（100元／天×31天），李世宽等未予认可。经查，杨万秋未举示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结合杨万秋系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实际情况，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之相关规定，对杨万秋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前述损失共计4152.41元，结合李世宽等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李世宽、昌俊、昌丽娟应给付杨万秋2076.21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世宽、昌俊、昌利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杨万秋各项损失费合计2076.21元；二、驳回原告杨万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世宽、昌俊、昌利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杨万秋负担100元，由被告李世宽、昌俊、昌利娟共同负担100元；款项原告杨万秋已预交，被告李世宽、昌俊、昌利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该1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杨万秋。”
杨万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因为杨万秋身体所受伤害是由李世宽等人殴打所致，应当由李世宽等人承担90%的责任；杨万秋的误工天数应为41天，一审认定为7天显然不当。
李世宽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划分责任明确，请求维持原判。1、杨万秋病历清单上写明只有7天的用药治疗，有24天时挂空床；2、公安机关出警记录没有显示对方有受伤情况；3、杨万秋提供的照片没有时间，无法证明是李世宽造成的；4、王家强的口供表明是杨万秋辱骂李世宽在先引发纠纷。
二审经审理查明：杨万秋摔倒受伤之前，其在与李世宽的推搡、抓扯过程中李世宽的身体亦受到了损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杨万秋身体所受伤害主要是在与被上诉人李世宽发生推搡、抓扯之后，准备离开时因被昌俊、昌利娟拉住衣服不放，杨万秋力图挣脱而摔倒所导致，一审结合本案纠纷起因、经过等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并酌定由杨万秋与李世宽、昌俊、昌利娟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误工时间，一审根据杨万秋住院时实际用药治疗的记录等实际情况确定杨万秋的误工时间为7天，也无不当。因此，杨万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万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