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广勇。
委托代理人杨发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翁建涛。
委托代理人张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仰卫，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传茹。
上诉人黄广勇、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6月5日，被告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红阳建设�团有限公司在刚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价为21536427.00元，约定由被告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Ⅲ标段）”，包括Z10#、Z11#、Z12#、Z13#、Z14#、Z15#住宅楼和Q5-1#、Q5-2#、Q5-3#、Q7-1#、Q7-2#、Q7-3#商业楼，工程地点为邹城市城前东路气象局西邻。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张士利为其公司员工，同时认可其与张士利是内部承包关系，张士利自负盈亏。2011年10月29日，张士利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将上述工程住宅楼中的10#、11#、12#、14#、15#楼内的内墙腻子工程分项承包给原告施工，约定每平方米的价格人民币陆元整。张士利在协议上进行了签字并加盖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邹城市刚领五金机电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原告在协议上也进行了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了施工。2012年8月22日，张士利�原告出具工程量明细表一张，张士利在上面进行了签字并加盖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邹城市刚领五金机电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载明“工程量明细表工程名称：邹城刚领国际五金汽配城红阳住宅楼我承包方黄广勇已完成住宅楼14号、15号内墙腻子大户型：每户216.97平方米×24户=5207.28平方米小户型：每户213.65平方米×48户=10255.2平方米阁楼：100平方米×12户=1200平方米合计16662.48平方米总计16662.48平方米×6元=99974.88元施工单位：张士利（签名）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邹城市刚领五金机电城工程项目部（印章）”。2013年1月25日，张士利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上进行了签名纳印，载明“欠条今欠邹城刚领国际五金汽配城住宅楼14#、15#内墙腻子人工工资人民币：99974.88元，大写：玖万玖仟玖佰柒拾肆元捌角捌分整。欠款单位：上海市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士利（签名、手印）2013年1月25日”。此款经原告催要，被告未予给付。同时查明，被告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七次给付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18384019.14元，七次数额分别为：2000000元、2730824.65元、2825641.56元、1238229.31元、573220.15元、6645649.19元和2370454.28元。2013年5月8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登记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再查明，2011年12月14日，张士利又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将上述工程住宅楼中的10#、11#、12#、13#、14#、15#共六栋楼的楼梯间及架空层内墙两面腻子、两面乳胶漆工程分项承包给原告施工，约定每平方米的价格人民币壹拾伍元伍角。张士利在协议上进行了签字并加盖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邹城市刚领五金机电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原告在协议上也进行了签字。2013年1月25日，韩贞青和原告共�向被告刚领公司出具结清证明一份，并在上面进行了签名纳印，载明“结清证明由韩贞青、黄广勇分包的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Z10#-Z15#楼（共六栋楼）架空层及楼梯间的内墙腻子及乳胶漆工程已全部完工，全部工程款（含质保金）已全部结清。工程款结清后合同失效。凡与施工分包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劳务纠纷均由施工分包负责人韩贞青、黄广勇负责，与建设单位无关。特此证明签字：韩贞青（签名、手印）黄广勇（签名、手印）日期：2013年1月25日”。庭审时，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分别为：质保金29000元，应付日2011年12月15日（银行利息）；工程款99974.88元，应付日2012年8月22日验收，具体计算为：（1）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6日共36个月，质保金29000元×8%月息×36个月=8352元。（2）自2012年8月22日验收至今27.5个月，工程款99974.88元×8%月息×27.5�月=21994.5元。以上合计：质保金29000元＋工程款99974.88元＋8352元＋21994.5元=159321.38元。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服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同时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根据被告刚领公司与被告红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邹城市刚领国际汽配五金机电城（Ⅲ标段）的承包人是被告红阳公司，发包人为被告刚领公司。根据张士利与原告2011年10月29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可以看出，原告承包了上述三标段住宅楼中的10#、11#、12#、14#、15#楼内的内墙腻子工程，并且组织了施工。被告红阳公司认可张士利为其公司员工，同时认可其与张士利是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张士利作为公司员工，又是内部承包，其作出的行为均应是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其所在公司即被告红阳公司承担。所以，原告与张士利签订了协议，又组织了施工，其请求被告红阳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工程转包合同的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资质挂靠）的承包人，但从事建筑业劳务作业的农民工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原告与张士利签订了协议，根据上面的论述可以认定原告是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签订的协议，原告应是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已不是单纯意义上的从事建筑业劳务作业的农民工，并且原告又实际组织了施工。因此，可以认定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两被告签订合同的中标价为21536427.00元，被告刚领公司分七次给付了被告红阳公司18384019.14元，尚有3152407.86元工程款未付。因此，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请求被告刚领公司在未结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质保金29000元及利息8352元，因原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工程款99974.88元，根据张士利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明细表和欠条足以认定。原告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如此计算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2013年1月25日，张士利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所以，被告红阳公司在张士利出具欠条之日就应付款，即出具欠条之日是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被告红阳公司应自张士利出具欠条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根据张士利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协议书，同韩贞青、原告共同向被告刚领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向对照，可以认定原告所诉工程款与结清证明中的工程款不是同一款项。综上，两被告的辩称均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本院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广勇工程款99974.88元。二、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上述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三、被告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中的款项�欠付工程款3152407.86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6元，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76（被告刚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黄广勇、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广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支持29000元的质保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8352元。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原告主张的质保金29000元及利息8352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错误。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红阳建工集团有�公司邹城市刚领五金机电城项目部及其负责人张士利与本案的上诉人黄广勇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10#、11#、12#、14#、15#楼内的内墙腻子工程分包给黄广勇施工，约定每平方米6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组织人员对10#、11#、12#进行施工，每栋楼面积8000平方米，三栋楼合计24000平方米，价款144000元。当时为了工程进度，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10#、11#、12#楼施工完毕时，于2011年12月15日通过银行代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给上诉人115000元，留有29000元做质保金，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否认10#、11#、12#楼是上诉人施工，其只是答辩没有直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且答辩中称，10#、11#、12#楼的质保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言自明，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质�金，且以时效为由抗辩是不成立的。两被上诉人未举证结算10#、11#、12#楼工程款的证据，当时由于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应给付的10#、11#、12#楼工程款144000元由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115000元，付款时，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闵经理将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邹城市刚领五金机电城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张士利出具的工程量明细表收回作付款依据，口头答复欠29000元质保金，待质保期过后付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黄广勇的上诉，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黄广勇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黄广勇的上诉。
针对上诉人黄广勇的上诉，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广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
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作出了对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公正的判决结果。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进行调查，简单凭发票金额就认定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实践中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不一致的情况比比皆是，仅凭发票金额认定付款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开具了1838万的发票，但是合同收款账户只收到工程款275万元，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就简单予以认定与实际不符。上诉人黄广勇的款项已得到清偿，其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结清证明”显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工程款含质保金已全部结清，且其也做了承诺：“凡与施工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劳务纠纷均由施工分包负责人韩贞青黄广勇负责，上诉人黄广勇在结清证明上签字并按手印。其作为施工队伍的负责人，应当知道签订文件的后果，其不可能在未拿到钱的情况下签署已收到工程款的文件。至于上诉人黄广勇所称的张士利打的欠条，是张士利的个人行为，应为二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结清证明的时间是2013年8月18日，是在2013年1月25日出具欠条之后，所有证据均显示，黄广勇的债权已得到清偿，其起诉缺乏依据。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黄广勇从未发生过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仅向张士利承担拨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张士利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权限主要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并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张士利也并未获得上诉人的任何授权。张士利的转包行为既未获得上诉人的事先�权，也未得到上诉人的时候追认，因此，其违法转包工程的行为应由张士利本人来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了错误的裁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黄广勇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的结清证明，是黄广勇施工的“楼梯间及架空层内墙两面腻子、两遍乳胶漆工程款的”结清证明，与黄广勇要求的工程款不是同一工程。张士利是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应是职务行为，故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认定的刚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152407.8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超诉讼请求的认定，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未进行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欠付工程款数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没有进行审理，因此，该认定是违法的。其他的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就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对工程款给付数额有争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广勇虽称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29000元质保金未予支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要求支付29000元质保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广勇与张士利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组织人进行了施工，而张士利系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张士利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张士利签字的工程量明细表能够证明上诉人黄广勇的施工量及工程款数额，故上诉人黄广勇要求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就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通过未经审理双方建设施工合同即计算双方所欠工程款数额不当，但通过庭审可知，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远多于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欠付黄广勇的工程款数额，故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14）邹民初字第125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邹城市人民法院（20114）邹民初字第125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中的款项对上诉人黄广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上诉人黄广勇负担1000元，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邹城市刚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上诉人黄广勇负担734元，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