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9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美，女，1972年8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高中文化，原陆川县清湖镇旺山村村委会妇女主任兼计生专干，住陆川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2月23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邱绍富，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赖靖辉，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国雄，男，1952年1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原陆川县清湖镇旺山村村委会副支书兼治保主任，住陆川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2月24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谭增康，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容，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英彪，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高中文化，原陆川县清湖镇旺山村村委会副主任兼民兵营长，住陆川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2月24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良美、饶英彪、何国雄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桂0922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良美、饶英彪、何国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良美及其辩护人邱绍富、赖靖辉，上诉人何国雄及其辩护人谭增康、田容，上诉人饶英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8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饶英彪私自截留低保名额11个，分别以其本人及母亲谢某1的名义申报，骗取国家低保资金5860元，其中饶英彪户得3350元，谢某1户得2510元，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开支。
二、2008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何国雄私自截留低保名额10个，分别以其老婆梁某、大哥何某1的名义申报，骗取国家低保资金5280元，其中梁某户得3220元，何某1户得2060元，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开支。
三、2010年至2015年6月，吴良美、饶英彪、何国雄与村干部李兵、何景青、何茂元（三人另案处理）经商议达成共识后，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在从事低保申报工作过程中，截留了各自分管片区的低保名额，以自己亲属或村民的名义申报，骗取国家低保款项，合计245216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吴良美在2010年至2015年6月，截留了低保名额36个，共骗取国家低保资金35511元，用于其家庭生活开支。其中以丈夫何某2名义申报得款14034元、以家婆杨某1的名义申报得款21477元。
2、饶英彪在2010年至2015年6月，截留了低保名额28个，共骗取国家低保资金28644元，用于其家庭生活开支。其中以自己本人名义申报得款1920元、以老婆罗某名义申报得款14646元、以母亲谢某1的名义申报得款12078元。
3、何国雄在2010年至2015年6月，截留了低保名额27个，共骗取国家低保资金26445元，用于个人家庭生活开支和支配使用。其中以自己妻子梁某名义申报得款15075元、以大哥何某1的名义申报得款11370元（已减去低保并户者谢某2份额）。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陆川县清湖镇政府任职文件、证明、工资明细表，陆川县民政局关于2008年度至2015年度清湖镇旺山村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登记表（低保名册），陆川县民政局出具的《清湖镇旺山村部分低保户2008年-2015年低保金发放情况表（已更正）》，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陆川支行及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湖信用社关于何某2、杨某1、饶英彪、罗某、谢某1、梁某、何某17人的低保账户流水明细，陆川县民政局《关于清湖镇旺山村部分农村低保户2008、2012、2014、2015年度资金差异的情况说明》，陆川县民政局关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有关文件、资助低保对象参合资金支付表、银行进账单，陆川县民政局《关于低保申报周期的情况说明》，陆川县民政局《陆川县2006年10月-2015年6月农村低保资金发放情况表》，陆川县民政局关于何某2、杨某1、饶英彪、罗某、谢某1、梁某、何某1等7户低保户2008年-2012年的低保申报材料及辨认笔录，陆川县民政局关于委托代发社会保障资金协议书，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湖信用社关于何某2、杨某1、谢某1、梁某、何某1的低保账户的取款凭条及辨认笔录，陆川县民政局关于办理农村低保的相关文件，证人何某2、杨某1、罗某、梁某、何某1、谢某2、江某（清湖镇民政办主任）、王某的证言，户籍证明，陆川县公安局清湖派出所户籍登记证明六份、旺山村委会证明三份，同案人李兵、何景青、何茂元的供述，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综上所述，吴良美参与贪污的数额为245216元，个人所得35511元；何国雄参与贪污的数额为250496元，个人所得31725元；饶英彪参与贪污的数额为251076元，个人所得34504元。
原判还认定，饶英彪在接受侦查人员调查询问时主动交代其截留低保名额并用本人或亲属名义申报低保款的犯罪事实。案件审理过程中，饶英彪家属代其退出个人所得赃款34504元，并交纳罚金20000元。该事实有破案经过、饶英彪的供述以及中国农业银行陆川县支行缴款单两份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身为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办理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截留了所辖片区的低保名额以自己或亲属的名义申报，骗取国家低保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吴良美、饶英彪、何国雄与村干部李兵、何景青、何茂元开会商议，形成共识，会后六人按照会上达成的意见各自利用职务便利截留所在片区的低保指标，套取低保款，统一报到文书处，汇总公示、上报，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饶英彪在侦查机关通知其来接受询问时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饶英彪通过家属主动退出个人所得赃款，依法酌情从轻处罚。饶英彪退出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吴良美、何国雄犯罪所得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良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何国雄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饶英彪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二万元）。四、继续追缴被告人吴良美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三万五千五百一十一元、被告人何国雄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三万一千七百二十五元，上缴国库。对被告人饶英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三万四千五百零四元和缴纳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吴良美的上诉理由是，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吴良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吴良美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原判认定共同犯罪不当。2、杨某2、何某2户均符合低保条件，依法应享受低保待遇，不应认定为贪污。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吴良美无罪。
何国雄的上诉理由是，其行为属个人贪污，不构成共同犯罪；其大哥何某1户低保款是符合条件的，不应计算为其贪污数额。
何国雄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何国雄个人贪污5280元的时间在2010年以前，检察机关立案受理的时间是2016年2月22日，故已超过五年的刑事追诉时效，对该部分不宜予以追究。2、何国雄与吴良美、饶英彪负责的片区不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何国雄与吴良美、饶英彪等人在截留各自片区的低保名额后，将所得的赃款进行分赃，原判认定何国雄共同贪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梁某户及何某1户均符合享受低保条件，2015年整改后，梁某户的低保待遇才被取消，但何某1户的低保待遇并未取消，认定何国雄截留上述两户的低保名额，骗取低保款没有依据。4、原判认定何国雄、吴良美、饶英彪三人共同贪污245216元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何国雄无罪。
饶英彪的上诉理由是，案发后其本人有自首情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何国雄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涉及的梁某户和何某1户符合低保的条件，原判认定何国雄截留该两户的低保款没有依据。何国雄与吴良美、饶英彪负责的片区不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何国雄与吴良美、饶英彪等人在截留各片区的低保名额后，将所得的赃款进行分赃，原判认定何国雄行为构成共同贪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良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吴良美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原判认定吴良美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不当，且何某2户和杨某1户均符合领取低保的条件，吴良美为该两户申报领取的低保款不应计入贪污的数额。经核查，根据吴良美、何国雄的供述，证明其2人作为陆川县清湖镇旺山村的村干部，在2009年底讨论该村的低保工作时，与其他村干部一起经集体讨论，决定将旺山村的低保名额按照人口比例分配到各片区，包片的村干部可以搞7－8个低保名额补贴家用，之后的2010年至2015年6月期间，吴良美、何国雄分别从自己分管的片区中截留低保名额，以亲属的名义填写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的低保款项。其中吴良美以其丈夫何某2和家婆杨某1的名义，何国雄以其妻子梁某、大哥何某1的名义分别填写虚假申报材料，不经过评议小组的民主评议和入户调查就直接上报申请低保款。吴良美、何国雄的供述与同案人饶英彪、李兵、何景青、何茂元的供述相互吻合，相互印证，且有证人杨某2、何某2、梁某、何某1的证言，虚假的低保申报材料及取款凭证等证据佐证虚假申报和领取低保款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及同案人李兵、何景青、何茂元一起共同商量，以村干部工资低、工作辛苦为由，截留国家的低保款项，并对各人截留的低保名额进行分配，即各人利用职务便利从分管的片区名额中进行截留，然后又分别以虚假的申报材料骗取国家的低保款项，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6人的行为构成贪污共同犯罪，应以其6人所骗取的全部低保款作为共同犯罪的数额。本案中，吴良美、何国雄根据村干部会议的决定，分别以吴良美的丈夫何某2及家婆杨某1，何国雄的妻子梁某及大哥何某1的名义申报的低保款项，均是利用职务便利以虚假、不合格的申报材料上报民政部门，以欺骗的手段骗取国家的低保款项，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吴良美、何国雄由此领取的低保款属于贪污款项，应计入其2人贪污的数额。
2、吴良美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经核查，根据陆川县检察院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吴良美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且在检察机关掌握其本案截留低保名额的事实之后，才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故此，吴良美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吴良美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的数额合计245216元，属贪污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等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已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所判处的刑罚并不为重。
3、何国雄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何国雄个人贪污5280元的时间在2010年以前，检察机关立案受理的时间是2016年2月22日，故已超过五年的刑事追诉时效，对该部分不宜予以追究。经核查，根据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何国雄的贪污行为从2008年起一直延续到2015年6月，追诉期限应从2015年6月算起，且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故此，本案何国雄犯贪污罪没有超过追诉时效，犯罪数额以累计贪污数额计算。
4、何国雄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何国雄、吴良美、饶英彪三人共同贪污245216元没有依据。经核查，本案中，何国雄、吴良美、饶英彪三人伙同村干部李兵、何景青、何茂元经过讨论，分别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在从事农村低保申报工作过程中，截留各自片区的低保名额以骗取国家的低保款，上述6人贪污的总额是245216元，6人的行为属共同贪污犯罪，故原判认定何国雄、吴良美、饶英彪共同贪污的数额是245216元与事实相符，是正确的。
5、饶英彪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核查，本案中，饶英彪的贪污总额是251076元，属贪污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有自首等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所判处的刑罚并不为重。二审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的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身为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侵吞、骗取国家低保补助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吴良美、饶英彪、何国雄与村干部李兵、何景青、何茂元开会商议，形成共识，会后六人按照会上达成的意见各自利用职务便利截留所在片区的低保指标，填写虚假申报材料后统一报到文书处，汇总公示、上报，骗取低保款项，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饶英彪在侦查机关通知其来接受询问时，主动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贪污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饶英彪通过家属主动退出个人所得赃款，依法酌情从轻处罚。饶英彪退出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吴良美、何国雄犯罪所得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吴良美、何国雄、饶英彪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嘉崎
审判员 陈一田
审判员 粟春雄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卢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