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力涛，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费县，汉族，初中文化，费县俊泽多层板厂负责人，住费县。2016年1月11日被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费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筱宣、邵成珠，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牛朋举，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于江苏省铜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平邑福鹏木制品厂负责人，现住费县。2016年5月21日被费县公安局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94241912，单位地址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汕尾社区，法定代表人黄镇松。
原审被告人黄镇松，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普宁市，汉族，高中文化，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深圳市宝安区。2016年5月19日被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审理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力涛、牛朋举、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黄镇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鲁1325刑初4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力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徐力涛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山东省邹平县韩店镇实户村的王某、费县探沂镇薛家村的田海强（均另案处理）等人的介绍，以费县俊泽多层板厂的名义，先后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深圳市金美盈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新太阳数码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20份，税额合计7953598.40元，非法获利2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徐力涛通过王某等人的介绍，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07份，税额合计6129239.70元。
2.2015年5月至同年10月，被告人徐力涛通过田某等人的介绍，向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深圳市金美盈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新太阳数码有限公司、深圳市百仕威电器有限公司、深圳市艾威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3份，税额合计1824358.70元。
（二）2015年5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牛朋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费县探沂镇许由城村的吕刚的介绍，以平邑福鹏木制品厂的名义，向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广州鸣轩电器有限公司、深圳市金美盈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艾威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5份，税额合计1499359.13元。2016年3月8日，被告人牛朋举到费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被告人牛朋举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
（三）2015年6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黄镇松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介绍，以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接受平邑福鹏木制品厂、费县晖鸿多层板厂、费县上冶俊鑫峰木材加工厂、费县爱树森多层板厂、费县俊泽多层板厂为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1份，税额合计961955.60元，用于抵扣税款。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黄镇松退缴了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被告人徐力涛、牛朋举、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黄镇松在原审庭审中均无异议，且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费县俊泽多层板厂、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查询等书证；同案犯王某、黄某1、田某等人的供述；被告人徐力涛、牛朋举、黄镇松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力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牛朋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黄镇松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以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牛朋举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退缴非法所得，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镇松认罪、悔罪，且案发后退缴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徐力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牛朋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追缴）。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追缴）。被告人黄镇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追缴被告人徐力涛违法所得二十七万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力涛不服，以“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即认定其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不当，其与该公司存在货价约1000万元左右的真实交易”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审认定徐力涛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错误；2、徐力涛自2015年5月至10月向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虚开的1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徐力涛2016年1月10日被抓获，部分涉案发票存在尚未被抵扣的可能，因徐力涛到案后如实供述，应视为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应对其减轻处罚；3、相关法律依据过于陈旧，容易导致轻罪重判，量刑过重。辩护人为支持其上述相关意见，提供了购销合同31份、费县俊泽多层板厂的送货单31份、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的货物入库单4份。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徐力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上诉人徐力涛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山东省邹平县韩店镇实户村的王某、费县探沂镇薛家村的田海强（均另案处理）等人的介绍，以费县俊泽多层板厂的名义，先后向广东轻出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出公司）、深圳市金美盈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新太阳数码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06份，税额合计7680136.63元，非法获利2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上诉人徐力涛通过王某等人的介绍，向轻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3份，税额合计5855777.93元，徐力涛获利23万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可退税额5166863.06元均已退税。
经原审庭审质证及二审期间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①广州市越秀区国税局统计的轻出公司从费县俊泽多层板厂购进货物办理出口退税的发票明细一宗，时间自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1月18日，所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393份，税额合计5855777.93元，可退税额5166863.06元均已退税。徐力涛在侦查阶段及原审时对该宗明细均无异议并签字认可。
②费县俊泽多层板厂给轻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共计407份，其中39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发票号、货物金额、税额与广州市越秀区国税局统计的数据一致。
③费县国税局关于费县俊泽多层板厂等三家板材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协查情况证实：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费县俊泽多层板厂等三户企业均以向陈某等人购买原材料等名义划转资金，后依程序对资金流向追查，发现上述三户企业的相关资金再由陈某等人将资金回流到深圳的詹某胜等人，相关账户涉及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农村信用联合社等金融机构，因相关调查取证受限，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④费县俊泽多层板厂尾号0426的农村商业银行（信用社）账户对账单查询明细证实资金流水情况。
（2）证人证言
①证人董某（系上诉人徐力涛之妻）证实：俊泽木业主要生产多层板，徐力涛是法人代表，进货、生产、销售都与我无关，生产的多层板去向我不清楚。案发前两个月，厂子还正常生产，后来停产，听徐力涛说是因为拆锅炉，重新架设热气。我自己一张银行卡都没办过，2014年时徐力涛用我的名字办一张卡号尾号是212的银行卡，让我到信用社签字的，办完后一直在他那里，我没用过。
②证人王某（住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韩店镇实户村，另案处理）证实：一个姓张的蒙阴人说可以联系费县企业虚开增值税发票，经他认识了两家企业，分别是是费县富洋多层板厂和费县俊泽多层板厂，后来我就联系这两家企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牟利。你们（公安机关）出示的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轻出公司从费县俊泽多层板厂购买的40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我联系虚开的，没有实际交易。许多货款通过我的农行银行卡回流资金，该卡是陈某要求我在济阳县办的，但一直在陈某处，我没用过。我不认识轻出公司的任何人，是陈某联系的，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产品名称记不清了，以记账凭证为准。
③证人黄某1（轻出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案处理）证实：广东很多企业没有出口权，货物不开发票不退税，工厂就找货代报关代为出口，我们轻出公司有进出口经营权。2012年2月我担任公司法人代表主持工作后，为完成上级股份公司的任务指标和公司业绩，就做起违规违法的大家所说的“四自三不见”的有固定利润的代理贸易，代理贸易不能退税，我们采取自营贸易的形式能取得出口退税款，合作客商有刘某、詹某胜等，其中詹某胜是2012年年底认识的，他的公司在深圳一海关附近，得知货物出口信息后就买单出口，利用这些出口货物，实际上是不开发票不退税货物来冒充他联系开票企业的货物。开始要求詹某胜提供的出厂单、运输工具及运输发票、入仓单这些资料都有，后来就没有了，问他要他就往后拖，再后来我就有点害怕，2015年后就不做他的业务了。和詹某胜做业务期间是公司的罗某和他对接的，基本流程为：我公司负责整理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制作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报关委托书（委托给詹某胜指定的报关公司）、出口合同（詹某胜提供客户资料、货物名称、单价、总价）、出口装箱单及相关发票等资料，境外公司由詹某胜提供给我公司，轻出公司与境外公司不联系、不见面，对其根本不清楚，出口合同等报关材料、国际物流公司及货物提单等均由詹某胜提供给我公司，我公司根本就没有验货，报关时由我公司提供单证，由詹某胜指定的报关公司报关，出口退税由我公司完成。虚假出口的外汇汇入我公司的这部分资金应该是詹某胜提供的，通过外方公司以货款的方式汇入我公司，我们以支付货款的方式折算成人民币汇到工厂的对公账户，资金通过中转最终应该回到詹某胜那里。
费县的俊泽多层板厂等三家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该寄给詹某胜，詹某胜及下属业务员再邮寄给我们公司的罗某。我们公司取得这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骗取国家退税款，我们不抵扣税款，但是出口退税必须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简单说，詹某胜寻找下家开票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利用我公司的进出口经营权，完成骗取出口退税，我公司按开具的外贸发票价税总额的1.5%收代理费。通过费县俊泽多层板厂等三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从中获利约150万元，詹某胜给过我几次好处费。
我对从广州市越秀区国税局调取资料显示的轻出公司从费县俊泽多层板厂购进货物办理出口退税额的发票明细看过了，没有异议。
④证人罗某（轻出公司业务员，另案处理）证实：在公司老总黄某1同意为拓展业务与刘某、詹某胜等做“四自三不见”固定利润业务后，我作为业务员具体跟单办理，开始以为是正常贸易出口，后来詹某胜、刘某等人经常更换开票企业，在2013年快到年底时给黄某1说这几个人的公司业务不正常，是虚假业务，但黄某2考虑公司利益让我继续做。轻出公司和詹某胜等人提供的这些所谓“生产企业”之间没有真实的贸易发生，我作为业务员、黄某2作为公司法人都没有去进行核实货源、验货等流程，所有合同都是轻出公司在不见对方人员的情况下，由詹某胜等人制作好邮寄过来，轻出公司盖上公司合同专用章，跟单业务员签字后再邮寄给对方，轻出公司也不见外商，所有与外商的购销合同都是詹某胜他们做好后给我们，业务资金都是詹某胜等人提供，他们划到我们公司账户后，我们归集到结算中心，然后按发票金额再汇款给供货企业，詹某胜等人老是催款，让我们赶紧支付给开票企业，以免影响他们资金周转。正常贸易是通过交易会认识客户和工厂，自营业务必须全面介入外商和工厂，去看货，双方有真实交易，生产企业开具真实发票，我们赚取差价，詹某胜等人这些业务，都是他们联系客商和开票企业，他们指定公司报关，我们出具报关委托手续，利润固定。生产企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办理出口业务必须的，没有就不能办理出口退税。詹某胜和轻出公司的业务中，涉及山东省多家企业，其中有费县的俊泽多层板厂等五家。轻出公司做一笔固定利润的出口业务所赚取的出口退税很少，只占全部退税额的11－12%，其他的退税部分都叫詹某胜等人在别的环节赚取了，除了业务提成，詹某胜为感谢我跟单做他的固定利润业务给过我好处费及礼品等。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上诉人徐力涛在侦查阶段供述：费县俊泽多层板厂主要生产多层板，我是公司的法人，公司会计、出纳都是我自己。公司自2012年4月份成立就申请认定了一般纳税人。公司账户公户开始是信用社尾号0426的账户，2015年5月份改成建设银行的尾号7567的账户，公司业务款项都是经过尾号0426那个账户。2013年10月份，轻出公司的业务员张某1到费县俊泽多层板厂考察业务，他到后就问我的公司是不是一般纳税人，他说他的公司要货必须带发票。我说这没有问题，随后我们开始做业务，开始时双方缺乏信任，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后来慢慢地主要就是给他虚开增值税发票，挣取点数费。上次国税局找我调查时，通过国税系统知道在2013年12月18日到2014年11月18日期间，我总计给轻出公司开具40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这407份发票不是真实货物交易，有银行流水的都是虚开的，是张某1直接从我这按票面额的4％购买，我挣取1％点数费。除此之外我确实曾卖过多层板给张某1，有1000万左右是有货物交易的，这些货款没走公司账户，通过现金支付，都是张某1自己找来货车拉走，他付运费，具体他拉到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发票上都写的木柜板，实际上我从没有给该公司发过木柜板，只是给张某1发过多层胶合板。
货款有回流的都是虚开的，交易流程是：张某1通过轻出公司的账户将货款打到俊泽多层板厂账户，公司户只有网银没有卡，我的转账网银交给张某1，如果货款到账，张某1用我的网银将货款转到其他个人卡上。因为需要做账，张某1告诉我转到一个叫陈某的户上，至于以后货款再怎么回流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国税局的人找我，才知道我公司账户资金除了流向陈某，还流向四五个人卡内，这些人我都不认识，都是张某1操作的。通过给轻出公司出售增值税发票获利23万元，都是张某1来拉货时直接给我现金。2014年10月份后张某1不给我这打款了，也联系不上他，业务就停了。从账面上看轻出公司还欠我公司2382059.8元，实际上这不是真实交易，是我虚开的发票额，实际按照4%算，欠我95282.39元。不知道张某1购买我的增值税的去向。
另供述：你们出示的从广州市越秀区国税局调取的关于轻出公司从费县俊泽多层板厂购进货物出口退税的发票明细，我看了，是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的，这393份，税额5855777.93元，都是虚开的，我认可。我没有去过轻出公司，该公司也没来人到我公司考察过，我不认识这公司的法人，只和自称张某1的该公司的业务员联系。我们一开始签过购销合同，是张某1带过来的，都盖着轻出公司章，因为都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我就没在意有没有法人的章，后来还有一部分没有合同的，张某1说给补上，但一直没补上。我是根据张某1提供的数额进行虚开，目的是为了让虚开的票更真实，做账用。
徐力涛还供述：我之前供述我给轻出公司有1000万左右的真实货物交易，也有可能是老张买我的货后接着转手卖掉了，没有卖给轻出公司，这和我虚开的发票没有关系。2013年10月，是一个自称张某1的男子联系我开票，到12月老张带着一个姓王的男子（小王）到我厂子，具体业务是老张给我联系的，开票信息也是老张提供给我的。从2013年12月我给他们开票，一直开到2014年11月，老张共付我140多万开票费，多以现金方式给我，少数给我银行转账。
二审期间，徐力涛辩解：与张某1进行的价税合计1000万左右的真实交易在407份之内，实际虚开的税额约238万。
2、2015年5月至同年10月，上诉人徐力涛通过田某等人的介绍，向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深圳市金美盈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新太阳数码有限公司、深圳市百仕威电器有限公司、深圳市艾威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3份，税额合计1824358.70元，徐力涛获利4万元。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田海强、吴星星、马文峰、马晓明、翁华、张泽鹏、蔡峰等人的证言、深圳市国税局信息中心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明细、费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统计的费县俊泽多层板厂通过田某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上诉人徐力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认定上述两起事实的证据还有经原审质证的费县国税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费县俊泽多层板厂营业执照、抓获经过等。
（二）关于原审被告人牛朋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和证据，二审查明的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三）关于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黄镇松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和证据，二审查明的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力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牛朋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原审被告人黄镇松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牛朋举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退缴非法所得，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黄镇松认罪、悔罪，且案发后退缴违法所得，均可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徐力涛提出“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即认定其向轻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不当，其与该公司存在货价约1000万元左右的真实交易”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徐力涛向轻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1、该起事实的基本框架前提：轻出公司与费县俊泽多层板厂不存在真实交易。理由是：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的购销合同、费县俊泽多层板厂的送货单、轻出公司的货物入库单如仅作形式审查，貌似存在真实交易，但根据二审期间补充的相关证据，即受票方轻出公司的证人黄某1、罗某明确证实了该公司从事的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四自三不见”的代理贸易，该公司从未与费县俊泽多层板厂发生业务联系，相关购销合同等均系通过中间环节即詹某胜等人制作好邮寄过来，轻出公司盖上合同专用章再邮寄给对方，上诉人徐力涛亦供述轻出公司没来人到其公司考察过，故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购销合同、送货单、入库单等证据不予采信。2、该起具体涉案发票份数及税额的认定方面，因相关涉案人员未到案，应按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原则来处理。理由是：如依据言词证据，即受票方轻出公司的证人黄某1、罗某证言称从未与费县俊泽多层板厂发生真实业务、证人王某的证言称407份发票均系虚开及上诉人徐力涛在侦查阶段对407份发票均系虚开的供述，似可认定该407份发票均系虚开，但在案证据中的书证即广州市越秀区国税局出具的出口退税明细显示，轻出公司受票于徐力涛的俊泽板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3份，两者相差14份。鉴于徐力涛到案后自侦查阶段至二审期间一直辩解与自称张某1的轻出公司业务员开始时双方缺乏信任，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并称真实交易量在1000万元左右，但对该部分交易的具体范围，前后供述不一致，在侦查阶段其供述该部分交易不在407份之内，二审期间其又辩解称该部分交易在407份之内，因涉案人员张某1未到案，具体情形无法落实，但不能排除双方最初欠缺信任时存在部分真实交易的可能，结合上述书证与言词证据在具体份数上存在出入，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原则，认定虚开涉案发票393份、税额5855777.93元较妥当。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徐力涛自2015年5月至10月向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虚开的1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徐力涛2016年1月被抓获，部分涉案发票存在尚未被抵扣的可能，因徐力涛到案后如实供述，应视为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该113份发票所涉五家企业中，有四家的相关证人证实将所受发票共计105份已进行了认证抵扣，虽然徐力涛到案后对该113份发票所涉事实能如实供述，但不能视为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相关法律依据过于陈旧，容易导致轻罪重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涉及增值税案件的相关法律依据确实存在时间较远，不能有效应对经济发展及司法实践需要的问题。为贯彻罪刑相当原则，实现量刑公正，2014年11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曾作过电话答复，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量刑数额标准，可不再参照适用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在新的司法解释制定前，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执行，后者规定数额巨大标准为250万元。本案中，二审查明上诉人徐力涛虚开税额768万余元，显属数额巨大，罪行并非较轻，应适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较高量刑档。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牛朋举、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黄镇松认定的涉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但对上诉人徐力涛涉案虚开数额的认定存在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相关量刑酌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刑初44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徐力涛的定罪部分、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牛朋举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三项对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定罪量刑部分、第四项对原审被告人黄镇松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五项，即“被告人徐力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牛朋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追缴）；被告单位深圳市普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追缴）；被告人黄镇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追缴被告人徐力涛违法所得二十七万元，上缴国库”。
二、撤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刑初44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徐力涛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力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26年1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性次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殿基
代理审判员 朱佩铎
代理审判员 朱崇宝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