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朝辉。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铁军。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号。负责人：俞朝辉。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长江、徐萍，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竹才勇。委托代理人：郑海东，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朝辉、俞铁军、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绍兴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竹才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季璐璐、陈蓉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进行了询问，并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朝辉、俞铁军、广厦绍兴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长江、被上诉人竹才勇的委托代理人郑海东到庭参加询问及2016年5月13日的诉讼，上诉人俞朝辉、俞铁军、广厦绍兴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萍、被上诉人竹才勇的委托代理人郑海东到庭参加2016年5月30日的诉讼。审理期间，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22日，原告竹才勇与被告俞朝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甲方（俞朝辉）今向乙方（竹才勇）借款贰佰伍拾万元人民币，特订立以下条款双方共同遵守：1、此借款甲方只能用于工程招投标押金，不能挪作它用，甲方须将与借款金额等额的工程招投标押金单据交给乙方以作抵押。2、借款期限：2010年1月22日至2010年12月22日，共计11个月。3、借款利息：每天利息2666.67元，月息捌万元（每月均按30天计），每月22日前支付，由甲方直接存入乙方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72）,甲方支付利息不得延迟，逾期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伍仟元天，甲方须妥善保管存款凭据以备查。4、借款本金须于2010年12月22日前归还，逾期甲方支付违约金贰万元天。5、保证人1及保证人2共同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甲方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为止。6、甲方如有违反上述条款，乙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归还本金按天结清利息违约金。7、本合同各当事人各执一份。甲方（××）：俞朝辉（签名），身份证号：××。乙方（××）：竹才勇（签名），身份证号：××。保证人1:俞铁军（签名）,身份证号：××。保证人2:广厦绍兴分公司(公章)，负责人：俞朝辉（签名）。”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242万元借款以卡卡转账方式汇给被告俞朝辉，其余80000元从自己卡内取出用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俞朝辉，该借款到期后，由于被告俞朝辉未履行还款义务，两担人亦未履行保证义务，故双方于2012年12月6日又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载明：甲方（俞朝辉）于2010年1月22日向乙方（竹才勇）××民币25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由于甲方资金紧张至今未能归还，现双方订立补充合同如下：1、借款期限由原来的2010年1月22日至2010年12月22日更改为2010年1月22日至2014年12月22日。2、借款利息：月息捌万,每月22日前甲方直接存入乙方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72）甲方支付利息不得延迟逾期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天，甲方须保管存款凭据以便核对。3、借款本金须于2014年12月22日前归还，逾期甲方须支付违约金2000元天。4、截止订立本补充合同之日，甲方已经支付2010年1月22日至2011年2月22日的借款利息。甲方须按原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剩余利息及违约金。5、保证人1及保证人2共同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延长至2016年12月22日。甲方（××）：俞朝辉（签名），身份证号：××。乙方（××）：竹才勇（签名），身份证号：××。保证人1:俞铁军（签名）,身份证号：××。保证人2:广厦绍兴分公司(公章)，负责人：俞朝辉（签名）。”该补充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俞朝辉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两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义务，遂成讼。另认定，被告方已累计付款为：2010年3月1日80000元、同年4月16日40000元、4月26日80000元、7月1日16万元、11月2日12万元、12月10日10万元、2011年12月30日40000元、2012年1月20日50000元、2013年2月8日50000元、2014年1月27日50万元、2014年8月8日30万元、2015年7月20日100万元，合计252万元。经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止尚欠原告本金为2349144元,利息为861289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竹才勇与被告俞朝辉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借款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被告俞朝辉借款到期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竹才勇归还剩余借款本金，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要求被告俞朝辉支付利息及违约金416万元（从2011年2月22日计算至2015年6月22日，共计52个月），因被告已支付及归还至2015年7月20日止的部分利息及本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每月80000元利息已超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俞铁军、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对被告俞朝辉提供担保，且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告要求被告俞铁军、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三被告辩称认为借条出具后，原告只交付242万元款项，有80000元现金未交付的抗辩意见，因原告提供了当天取款80000元的凭证，而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故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广厦绍兴分公司辩称认为其担保没有经过总公司书面授权同意，该担保无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俞朝辉归还给原告竹才勇××民币2349144元，利息861289元，合计3210433元，并支付以2349144元为基准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俞铁军、广厦绍兴分公司对被告俞朝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竹才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20元，由原告负担29210元，由三被告负担29210元，由三被告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上诉人俞朝辉、俞铁军、广厦绍兴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只有242万元，其主张另有8万元系现金交付缺乏证据，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42万元。二、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8万元属于高利息，超过部分的已付利息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三、上诉人俞朝辉已归还共计借款本金180万元，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已不足62万元。四、被上诉人起诉的“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与参加诉讼的广厦绍兴分公司名称不符，应驳回起诉。广厦绍兴分公司是一个分支机构，担保未经总公司书面授权，应认定担保无效。因广厦绍兴分公司没有过错，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要赔偿，被上诉人也没有实际损失，故也无需赔偿。五、本案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系国家公务员，其没有能力出借如此大额的款项，且作为建设单位质监站的负责人如果向下属企业借高利贷也属违纪行为，应当查明其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如被上诉人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本案被上诉人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立案调查。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俞朝辉应归还借款本金44555.16元，利息1482641.65元，合计1527196.77元，并支付以44555.16元为基准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俞铁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竹才勇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合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本案事实以及借款的经过、本金的交付都作了合理说明。对于广厦绍兴分公司对外签订的担保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应由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得到总公司的授权，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在担保意思表示和履行担保义务过程中主观恶意明显，即使担保无效，也应在法律规定的最大限度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提供的担保无效，要求其在法律规定的最大限度内承担责任。二审中，三上诉人共同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及传票原件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涉嫌犯罪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材料发表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对本案的俞朝辉、俞铁军进行了起诉，但不认同上诉人认为涉及刑事犯罪的逻辑，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分析认为，三上诉人共同提交的材料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案涉借款是否已全额交付。案涉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双方于2012年12月6日的补充合同中再次确认俞朝辉于2010年1月2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金额为250万元。被上诉人对于另外的8万元系现金交付也作了合理的说明，并提供了现金交付当天的银行取款凭证。因此，在三上诉人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已全额交付并无不当。二、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是否过高以及已支付的超过人民法院保护范围的利息部分是否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对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6条之规定，即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已就上诉人俞朝辉归还的利息中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部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结合本院已认定案涉借款已全额交付的事实，三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俞朝辉是否已于2014年1月27日、2014年8月8日、2015年7月20日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上诉人俞朝辉归还的上述三笔款项，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对于2014年1月27日归还的50万元，被上诉人虽确认收到，但主张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因双方并未就归还的款项明确约定系先归还利息还是本金，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俞朝辉归还的上述三笔款项系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广厦绍兴分公司司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首先，对于三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载明的“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与参加诉讼的广厦绍兴分公司名称不符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陈述系笔误，对此已经作出了合理说明，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对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上诉人以此要求驳回对广厦绍兴分公司的起诉显然依据不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作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同时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因此，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广厦绍兴分公司提供保证时已获得总公司的书面授权或总公司对广厦绍兴分公司的担保行为系明知并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的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在明知其无权对外提供保证的情况下仍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保证合同，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其行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已获得书面授权，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导致保证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应对上诉人俞朝辉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广厦绍兴分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有效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五、本案是否存在因被上诉人涉嫌违纪或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可能涉嫌违纪或刑事犯罪等上诉理由，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俞铁军对俞朝辉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对俞朝辉上述第一项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20元，由上诉人俞朝辉、俞铁军连带负担28042元（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连带负担14021元），被上诉人竹才勇负担30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9元，由上诉人俞朝辉、俞铁军连带负担16000元（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绍兴分公司连带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竹才勇负担39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叶青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代理审判员  陈蓉霞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