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3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景亮，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玉成，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山县天恒废旧物资回收部，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
经营人岳文玲，该个体工商户业主。
委托代理人王云华，徐州市铜山区茅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叶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清，徐州市铜山区茅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牛景亮因与被上诉人铜山县天恒废旧物资回收部（以下简称天恒回收部）、原审被告叶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茅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景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玉成，被上诉人天恒回收部的经营人岳文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云华，原审被告叶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忠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叶平作为承租方与天恒回收部签订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为：“一、名称：架管、扣件、顶托等；二、施工地点：徐州市龙山制焦有限公司（贾汪区江庄镇）；……四、租期从2014年1月2日到2014年10月31日，以出入库日历天计�；……六、租金：架管每米每天0.01元，扣件每天每个0.01元，扣件每个一次性收取0.3元上油活丝费。顶托每根每天0.04元，顶托每根一次性收取上油活丝费0.5元；七、计算方式：按月结算租金，承租方每月月底至下月5号前到租赁站结算租金，合同期满，租赁物送回计算所有租金；……十、丢失赔偿价值：架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5元，顶托每根12元；十一、违约责任：足月不结算清租金，出租房可将租赁物收回，所产生的运输及装卸费用由承租方负担。出租方上门催缴租金的差旅费由承租方承担。足月及合同期满，不结算清租金，所欠租金按月利息1分计算（例一万元，每月100元利息）；……。”随后，天恒回收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天恒回收部共向叶平出租架管58024米，扣件29420个，顶托2006根。2014年7月9日、2014年9月3日，叶平分两次，共返还天恒回收部架管3813米，扣件2485个，顶托521根，并损坏扣件648个。
2014年7月24日，天恒回收部与牛景亮、叶平进行了租金结算，牛景亮、叶平共欠天恒回收部租金125000元。
另查明，牛景亮与叶平系合伙关系，庭审中，叶平表示丢失钢管、扣件、顶托无法返还。
天恒回收部诉至原审法院，称牛景亮与叶平两人于2013年12月份租赁天恒回收部的钢管、扣件、顶托。后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项目及价格。牛景亮与叶平两人仅支付部分租金，剩余租金经天恒物资回收部多次催要，牛景亮与叶平拒不偿还。请求法院判令牛景亮与叶平支付租金95976.16元，违约金5000元，并返还钢管10090.5米，扣件4903个，顶托85根，如无法返还，则按照合同约定照价赔偿。
叶平原审辩称，天恒回收部的诉请和事实没有很大的差距，基本属实，至于具体欠多少钱，需要跟�恒回收部一起仔细算账。牛景亮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牛景亮与叶平作为承租人，租用天恒回收部材料，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价格支付租金。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进行了租金结算，牛景亮与叶平认可尚欠天恒回收部的租金数额为125000元，现天恒回收部主张要求牛景亮与叶平支付95976.16元租金，未超出双方结算的金额，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违约金的计算作了约定，现天恒回收部主张5000元，超出部分自愿放弃，经计算，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同时，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即牛景亮与叶平应当返还租赁物。庭审中，叶平主张丢失的承租物已无法返还，天恒回收部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照价赔偿，予以支持。天恒回收部主张牛景亮与叶平尚欠钢管10090.5米，扣件4903个，顶托85根，未超出根据出库单、入库单计算出的数量，应予确认，按照合同约定，钢管丢失每米赔偿15元，经计算为151357.5元；扣件丢失每个赔偿5元，经计算为24515元；顶托丢失每根赔偿12元，经计算为1020元。以上合计176892.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遂判决：叶平、牛景亮于原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恒物资回收部铜山县天恒废旧物资回收部租金95976.16元，违约金5000元，并支付176892.5元赔偿款，以上合计277868.66元。
上诉人牛景亮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是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信公司）派驻徐州市龙山制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山公司）焦化工程的项目经理，叶平是该焦化工程的包头工。叶平和上诉人只是工作关系，没有个人经济往来，更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没有租赁被上诉人财产，故不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2、《钢管租金结算单�是龙山公司与文信公司提前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引起民工上访，贾汪区江庄镇政府了解相关情况，上诉人以文信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给江庄镇政府汇报情况所写，而不是与天恒回收部岳文玲真实结算凭证。金额是约数，比租赁人叶平结算的数额多了数万元，上诉人落款时写的是“核对结算人牛景亮”。3、一审法院2015年4月7日开庭时上诉人准时到庭，提交了龙山公司与文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信公司《授权委托书》等文件，证明了上诉人是文信公司派驻龙山公司焦化工程的项目经理；2015年5月12日，上诉人因母亲生病急需到医院救治向法庭请假，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租金及赔偿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天恒回收部辩称：2014年7月24日牛景亮与叶平出具《钢管租金结算单》足以证明牛景亮与叶平租赁被上诉人建筑工具，经过核对后进行结算。上诉人即便是文信公司派驻龙山公司焦化工程的项目经理，也不能说明与叶平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认为《钢管租金结算单》是以文信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给江庄镇政府汇报情况所写，但该结算单没有加盖文信公司公章。如果是向江庄镇政府汇报情况所写，该“结算单”应在江庄镇政府处，不应在上诉人手中持有。上诉人与叶平租赁了被上诉人的建筑工具，由出库单、入库单及租赁合同为证，并约定了租赁物的单价及丢失赔偿价格，因此上诉人与叶平应支付租赁物期间的费用并依价赔偿丢失的租赁工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
原审被告叶平陈述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叶平系合伙关系承担偿还责任是正确的。2015年11月上诉人联系龙山公司的焦化工程与�平合伙承包，由上诉人与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实施期二人共同出资、共同召集施工人员，并约定“利润均分，亏损均担”。上诉人负责工程技术、工程单位工作协调、施工班组人员工资的结算等工作，叶平负责工程施工、人员管理和工程所需设备、工具的租赁等工作。每次员工工资的结算、发放都是上诉人办理的。施工中出现了伤亡事故，有关部门要追究上诉人和叶平相关责任。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与叶平是合伙关系，已满足合伙的情形。上诉人与叶平是该工程项目中的实际合伙人，上诉人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叶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钢管等租赁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牛景亮提交如下证据：1、文信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文信公司与龙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信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聘书，证明上诉人是文信公司承包龙山公司建设工程所派驻的项目经理，与承租人叶平没有任何关系。2、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叶平租赁设备与上诉人无关。3、贾汪区江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2014年7月24日出具钢管出租结算单是上诉人以项目经理的名义给镇政府用于协调使用的，而不是给岳文玲结算的，该份证明也可以证明工程出现重大责任事故之后，岳文玲两次从江庄镇人民政府领取租金。4、岳文玲领取租金的收据两份（复印件，原件在郭某处），证明岳文玲在2014年9月5日和2015年1月10日两次领取55560元。5、岳文玲收取叶平租金2万元收据以及2014年7月9日收取叶平租赁物损失赔偿金49000元的收据。6、徐州市政府事故调查组2014年7月15日的�查报告，证实上诉人是文信公司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叶平是涉案项目的施工队长。7、原牛景亮施工结余煤塔剩余钢管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及附件（复印件），证明经多方协议，龙山公司补偿给被上诉人材料损失费5万元，从2014年7月24日结算款中扣除。龙山公司事故后未返还的租赁物已由被上诉人出租给龙山公司，不应再向上诉人、叶平主张租金及损失。8、徐州市安监局徐安监（2014）78号文和徐州市政府徐政府（2014）38号文的批复文件，证明上诉人是文信公司项目经理，不是个人行为，不应该承担涉案的民事赔偿责任。9、文信公司和龙山公司签订的1、2号炉施工合同，说明文信公司一直委托上诉人负责管理。10、2013年5月20日文信公司的3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文信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工资包括个人补助和当年的养老保险费用。
被上诉人天恒回收�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是否有文信公司授权的事实，被上诉人不知情，即便有该事实存在也不能排除上诉人与叶平存在合伙关系。2、证人对牛景亮和叶平在施工期间的共同管理的陈述真实。关于证人所说被上诉人拉走东西的事情，被上诉人在9月3日拉走东西的时候有交接手续。3、对贾汪区江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其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观点，该证明中并未说领取钱是上诉人以项目经理的名义给镇政府用于协调出具的。对两份复印件真实性均有异议。4、对于岳文玲领取租金的两份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岳文玲确实领取了，但是在计算本案租金时已经予以扣除。5、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7月9日49000元收条中有其他人重新写的字，被上诉人认可损失赔偿49000元已经收到，但该款项被上诉人在计算租金时已经扣除。�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反而能够说明上诉人与叶平之间系合伙关系。6、对调查报告证据的形式有异议，没有加盖公章。故对此报告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报告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7、补充协议及数据清单系复印件，这组证据来源不清。被上诉人曾与龙山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但与本案纠纷无关。8、该组文件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安监局不能证实上诉人系文信公司的项目经理。调查报告则只是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经过的调查，无法证明上诉人系文信公司项目经理。徐州市政府的批复，也证明不了上诉人系文信公司的经理。9、上诉人提供的1、2号炉的建设施工合同，施工地点与本案所涉工程地点不同，与本案无关。4、该凭证只能显示转账3万元，不能证实转账款是工资和养老保险的费用。
原审被告叶平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仅是该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不能说明上诉人与我就该工程不存在合伙关系。2、证人是上诉人介绍到工地，而且工资是上诉人和他谈的，证人在上诉人处领过一次工资。3、对于贾汪区江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和我可能赔付不起，由上诉人、我和被上诉人一起协商进行了结算，然后到贾汪区政府协调龙山公司出了一部分资金。4、对岳文玲领取租金的收据两份，我不清楚。5、这三张票据确是事实，是上诉人拿钱让我付给岳文玲，然后让我把收据交给上诉人。这组证据恰恰能证明我和上诉人是合伙关系。49000元的收条上添加了其他字迹。6、上诉人提供的调查报告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公章。事故发生后徐州市事故调查组、江庄派出所、江庄镇政府都有明确的记录和询问笔录，而且我们进入刑事审判程序，牛景亮是主要责任人。7、该协议是岳文玲和龙山公司在事故后为了减少损失和龙山公司签订的转租协议，该协议抬头恰恰说明牛景亮是工地的主要负责人及钢管的主要使用人。8、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发生后责任人的追究，牛景亮是工程的主要负责人，第一主要责任人就是上诉人。9、上诉人提供的1、2号炉的建设施工合同，没有涉及我们施工的煤塔工程，与本案没有关系。10、该汇款是牛景亮的建造师资质由文信公司借用，文信公司支付的借用费用，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文信公司开工资。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叶平提供如下证据：1、三份工资结算单，内容是上诉人负责该工程其中一项的结算，对于各班组和个人工资的结算，说明上诉人与叶平是合伙关系。其中一份出库单上载明欠李飞123000元的工资款，当时因为没有钱支付，上诉人和叶平共同商量，两人共同出资支付李飞的工资，该出库单上诉人已经注明叶平支付10万元，其余由上诉人支付，进一步证实双方合伙关系。2、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明自己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在本工程中是主要负责人，特别是工程结算和工资发放都由上诉人负责。3、2014年1月24日收据一份，该收据系牛景亮亲自出具，证明工人工资是经过上诉人亲手负责的，在与我协商之后上诉人用工程款款支付。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中10万元的出库单，是模板工李飞在龙山工程负责模板施工时中间部分的工资款，当时因为甲方未支付工程款，所以这笔钱是叶平支付给他的。第二张单子上是叶平欠工人的钱，事后上诉人作为项目经理，协助叶平核算的。最后一张工资单是上诉人对工人欠款情况的汇总，是上诉人的自行估计。2、证人郭某是叶平介绍到工地干活的，上诉人是文信公司聘用的项目�理，证人对上诉人和文信公司的关系不知情。3、对该收据不清楚，收据在叶平的手中，应该是叶平付的钱。
被上诉人天恒回收部质证认为：1、对叶平提交的三份工资结算单没有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叶平系合伙关系。2、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3、对该收据的情况不了解，是上诉人与叶平之间内部的事情。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到文信公司进行调查，文信公司工作人员认可牛景亮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但是认为其单位只是签订了合同，并没有实际施工。牛景亮去龙山公司工地施工，施工期间发生重大事故与公司无关。并且公司也应该没有给牛景亮办理过保险和发放工资。上诉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被调查人陈述的内容有异议，上诉人是文信公司派到龙山公司工地的项目经理。并且文信公司也给上诉人发放�工资和办理了保险。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被告叶平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调查笔录能够印证上诉人不是文信公司的项目经理。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牛景亮是否需要对租金、违约金及赔偿款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上诉人与叶平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上诉人主张其系文信公司的项目经理，涉案工程由文信公司转包给叶平。按照上诉人的陈述，文信公司与叶平之间就涉案工程系上下手关系，叶平系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则是文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按照建筑施工市场的操作惯例，文信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叶平后，叶平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运作，应当由叶平对工人工资、材料费等进行结算并付款。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钢管租金结算单》，该�算单显示上诉人对租金情况进行结算审核。二审期间叶平提供的结算单据，也显示上诉人与不同班组进行了工人工资结算，在这些单据上上诉人分别以“结算负责人”或“核实结算人”的身份出现。按照上诉人的主张，文信公司既然将工程转包给了叶平，叶平具体进行施工，材料的供应、工人的雇佣均应当由叶平负责，无须上诉人代表文信公司负责审核结算工人工资等工作，上诉人出具结算单据的行为有悖于建设工程施工市场的日常交易惯例。对此，上诉人解释说出具结算单，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发生了事故，为了配合政府处理善后工作，自己才作为文信公司的项目经理给工人和材料商出具了结算单。并且经法庭询问后，上诉人还表示自己在施工过程没有对工人工资、生活费进行审核结算。但是根据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张某系上诉人喊去看工地�日常工作听从上诉人和叶平的指挥。证人郭某则证明了工资多数是上诉人发放，并由上诉人和叶平进行施工管理和结算。叶平举证的付给李飞的出库单中制单一栏署名为牛景亮，上诉人也陈述该单是李飞负责模板施工时中间部分的工资款。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发生事故之前的日常施工过程中也进行工人工资、班组费用的结算，进行施工的管理，说明上诉人出具结算单并非是基于事故的善后处理，而是日常施工管理中就由上诉人负责对班组工人工资等进行结算审核，上诉人的该种行为是不符合其所谓的文信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叶平，叶平是实际施工人的说法。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市场中往往存在转包、挂靠等情形，即便上诉人对外系文信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能排除其与文信公司内部之间有挂靠、转包的可能性，更就不能排除其与叶平之间有合伙关系的可能性。
综上，上诉人牛景亮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上诉人牛景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国渠
审 判 员 陈 颖
代理审判员 崔金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