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其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珺。
上诉人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茸盈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沈冕成，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志勇，被上诉人吴其生、吴轶并作为吴佳珺之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吴其生、吴轶、吴佳珺（以下简称吴其生等三人）于2007年向上海九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领公司）购得上海市松江区＊＊号3138室商铺（以下简称系争商铺），并于2013年10月10日取得相应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36.60平方米。
期间，吴其生等三人与茸盈公司于2007年10月8日签订《商铺委托经营合同（5年期）》，约定吴其生等三人委托茸盈公司统一经营系争商铺，委托经营期限为5年，商场开业日期初定为2008年10月1日（暂定开业日），实际开业日期迟于前述日期的，委托经营期限从2008年10月1日开始起算。该合同第4.5条约定，吴其生等三人同意系争商铺自商业广场开业之日起的第4至第5年的租金收益由茸盈公司收取后另行向吴其生等三人支付，支付方式为每个租赁年度支付四次，每三个月支付一次，茸盈公司在商业广场开业第4年的第三个月的25日之前向吴其生等三人支付首笔租赁收益。如因茸盈公司原因不能按时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千分之三的日利率向吴其生等三人支付滞纳金。该合同第5.2条约定，如一方违反本合同，另一方有权要求对方继续履行本合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一方有权按本合同规定索赔。发生根本违约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该商铺三年同期租金的违约金。双方认为本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及其计算方式是公平合理的。嗣后，吴其生等三人与茸盈公司又签订《商铺委托经营合同补充条款（5年期）》，约定按合同第4.5条之约定，根据实测建筑面积，茸盈公司、中原公司承诺第4至第5年度给付吴其生等三人的年租金为32，757.51元。上述合同及补充条款另对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
现吴其生等三人已按约履行相关义务，然茸盈公司未按约向吴其生等三人支付自2011年10月1日始的租金收益，故吴其生等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茸盈公司返还吴其生等三人系争商铺；2、茸盈公司支付吴其生等三人系争商铺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租金65，674元（2.45元／平方米／天×36.67平方米×731天）；3、茸盈公司支付吴其生等三人系争商铺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2.45元／平方米／天计算）；4、茸盈公司支付吴其生等三人违约金8，085元（2.45元／平方米／天×36.67平方米×90天）；5、中原公司对上述1至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审理中，鉴于系争商铺已经返还，故吴其生等三人明确放弃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
期间，茸盈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通知吴其生等三人称，该商铺的开发商九领公司未对商铺进行产权分割，……，合同客观上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通知自同月29日起解除合同，收到本函后7日内联络商铺交还事宜等。2013年5月10日，茸盈公司通知吴其生等三人于当月17日15时到松江新城九号商业广场嘉松南路408号2楼210室办理系争商铺交接及协商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等。同月11日，吴其生等三人收到上述通知，但至其提起本次诉讼仍未与茸盈公司办理系争商铺交接事宜。此外，经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现场勘查后，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审法院告知当事人于当日办理系争商铺交接手续。对此，当事人均无异议，并于当日办妥系争商铺交接手续。
原审审理中，吴其生等三人明确租金按补充条款约定的年租金计算2年应为65，115.02元，使用费按该标准除以365天再除以36.60平方米计算，违约金按上述标准计算三个月，自2013年10月1日始至2013年12月31日止。
此外，茸盈公司提供承诺书与公证书各一份，证明其系九领公司下属企业，是九领公司的代理人，2010年2月前未脱离九领公司的控制。吴其生等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与其签约的是茸盈公司，故其只认茸盈公司，至于茸盈公司与九领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其无关。中原公司对此均无异议。
茸盈公司还提供（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商铺分割情况。吴其生等三人以及中原公司对上述判决均无异议。
中原公司提供2009至2011年度审计报告，证明茸盈公司、中原公司系独立主体，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吴其生等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茸盈公司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再查明：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茸盈公司、中原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中原公司应对茸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认为，吴其生等三人与茸盈公司之间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合同（5年期）》、《商铺委托经营合同补充条款（5年期）》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作为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均应恪守。
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关于应追加九领公司为当事人，并应由九领公司承担茸盈公司与吴其生等三人之间合同项下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则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则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其上述辩称意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在吴其生等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之际，其与茸盈公司之间就系争商铺约定的租赁期间业已届满，故茸盈公司应当将系争商铺返还吴其生等三人。审理中，经原审法院释明，为避免损失扩大，当事人对系争商铺办妥了交接手续，且吴其生等三人据此放弃了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可予准许。
至于吴其生等三人主张的租金问题。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茸盈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租金的计算标准，可按吴其生等三人与茸盈公司之间约定的第4至第5年度给付吴其生等三人的年租金总额进行换算。租金的支付期间，应自合同约定的2011年10月开始计算。至于截止时间，因按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判断，在2012年2月未对商铺进行分割，故不宜以上述日期作为截止日期。2013年5月，在吴其生等三人收到茸盈公司关于返还系争商铺的通知之际系争商铺已分割完毕，然吴其生等三人怠于办理系争商铺交接事宜。同时，原审法院亦注意到，即便吴其生等三人在接到通知后，与茸盈公司办理了系争商铺的交接手续，因茸盈公司系在无解约权的情况下通知吴其生等三人返还系争商铺，故酌情应给予吴其生等三人相应空置期的租金损失。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租金支付的截止期限为至2013年8月31日止。至于2013年9月1日以后的租金以及吴其生等三人主张的自2013年10月1日始至系争商铺实际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均应认定为守约方的吴其生等三人因未采取合理措施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吴其生等三人自行承担。而吴其生等三人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在确定茸盈公司应付租金时，已经考虑了吴其生等三人相应空置期损失，故原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鉴于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中原公司应对茸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关于人格独立的辩称意见以及为此提供的相关证据，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故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其生、吴轶、吴佳珺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的租金62，785.23元；二、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吴其生、吴轶、吴佳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4元，减半收取822元，由吴其生、吴轶、吴佳珺负担137元，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85元。
原审判决后，茸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的一系列证据证明九领公司与茸盈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吴其生等三人称其系经中原公司介绍向九领公司购买系争商铺，并在九领公司安排下与茸盈公司签订系争委托经营合同，也就是说，吴其生等三人对九领公司与茸盈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是知情的。系争委托经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应直接约束吴其生等三人与九领公司，应当由九领公司向吴其生等三人承担相应责任。原审仅因为系争商铺在原审审理中返还而未追加九领公司参加诉讼，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错误，并导致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茸盈公司向吴其生等三人支付租金，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中原公司对茸盈公司的管理未超出股东权的正常行使范围，中原公司亦未利用茸盈公司逃避债务，原审以人格混同为由，判决中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并追加九领公司为诉讼当事人。
中原公司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中原公司与茸盈公司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中原公司系茸盈公司控股股东，其参与茸盈公司的经营决策、向茸盈公司委派管理人员均属于正常行使股东权利的范畴，也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茸盈公司经营九号商业广场项目的三年里，中原公司不存在任何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审以法人人格混同为由判决中原公司对茸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吴其生等三人辩称：不同意茸盈公司、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茸盈公司与九领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二是中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茸盈公司称其与九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根据查明事实，就系争商铺的销售、出租事宜，九领公司系与中原公司签订委托合同，而与茸盈公司并未建立直接的委托关系。另案生效判决也明确，茸盈公司系中原公司与九领公司委托法律关系项下的履行辅助人。据此，茸盈公司的上述主张，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系争委托经营合同由茸盈公司与吴其生等三人签订，在无法认定茸盈公司与九领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且系代理九领公司签约的情况下，茸盈公司应当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原审法院未追加九领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中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中原公司与九领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备忘录》、《合作协议》等一系列的合同，还针对系争商铺制作了《策划报告》。中原公司自始至终策划、参与了对系争商铺的销售、出租经营等活动。其后因经营过程中发生纠纷，中原公司曾自行另案起诉九领公司，该案中茸盈公司被定性为委托法律关系项下之履行辅助人，具体负责履行对外招租及租金支付事宜。因此，中原公司与茸盈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并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茸盈公司、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4元，由上诉人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方
代理审判员 毛焱
代理审判员 孙飞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
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
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
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
宣告离婚判决，必须告知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