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伏勇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洁丽，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高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超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辉，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勤添，男，汉族，1944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连丽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承东，男，汉族，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敬祥，男，汉族，1965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勤添、夏承东、廖敬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勒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6时许，夏承东驾驶粤X×××××号机动车（该车登记权属人为廖敬祥）与霍勤添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在佛山市顺德区良龙路对开路段发生碰撞，造成霍勤添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夏承东没有立即停车，但其后来发现事故发生，再次折返现场处理事故。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承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霍勤添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霍勤添进院接受治疗花费医疗费26706.7元（其中夏承东垫付1159.5元），其中住院治疗18天。经过司法鉴定，霍勤添因该起事故被评定为4肋以上骨折属十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定残日为2014年4月23日），支付鉴定费2100元。霍勤添的车辆受损，经评估需要维修费875元，另支付评估费200元。
另查明，夏承东驾驶的粤X×××××号机动车在众诚保险公司处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在平安保险公司处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
再查明，霍勤添系城镇居民户口，在佛山市顺德区百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工作，职位系保安员，月平均工资1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针对本案争议事项，逐一分析如下：一、本案夏承东的离开行为是否构成逃逸。本案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书》，均未认定夏承东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情节，夏承东在事故时发生的行为，仅应认定为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而不属“逃离”。故众诚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约定向霍勤添赔偿因涉诉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二、关于霍勤添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霍勤添在事故中遭受两个十级伤残，因此终生受到不可恢复之创伤，夏承东作为事故的责任方之一，对霍勤添所受之伤害有不可推卸之责任，是故霍勤添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成立，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结合夏承东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情节、造成的影响、本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情况对抚慰金数额予以综合考虑，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三、根据查明的事实，霍勤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发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26706.1元（凭票结算）；2.护理费900元（50元×18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4.交通费800元；5.残疾赔偿金39294.72元（广东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226.71元，两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3%，计算1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后续治疗费8000元（含鉴定费1300元）；8.伤残鉴定费2100元；9.误工费10560元（1600元／月／30天×198天，事发日计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98天）；10.拖车费及维修损失1075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合计100336元。根据交强险的理赔规定，众诚保险公司对霍勤添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理赔63655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优先理赔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优先理赔1075元，上述三项合共74730元。对上述霍勤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25605.1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夏承东负担70%的赔偿责任，即17924元，扣除夏承东垫付的1159.5元，为16764.5元。因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汽车的商业险承保人，且在500000元保险限额内，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迳行赔偿。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众诚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勤添支付交强险理赔款74730元；二、平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勤添支付商业险理赔款16764.5元；三、驳回霍勤添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76元（霍勤添已预交），由众诚保险公司负担800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52.76元。
上诉人众诚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其司已经向霍勤添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原审过程中，众诚保险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银行划款回单，可证实其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霍勤添代理人及其家属也当庭确认了上述事实，但原审判决中却并未对此进行认定，且原审判决仍判令众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霍勤添在事故发生时已近70岁，依法已远超退休年龄，其提交的工作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一审过程中其并未就其工作情况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清单、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进行佐证，其误工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霍勤添要求众诚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0000元及误工费10560元的诉请并依法改判；2.判令上诉费用由霍勤添负担。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肇事车辆粤X×××××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夏承东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后折返的行为不构成逃逸，平安保险公司仍应按照约定向霍勤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主要理由如下：一、事故碰撞点在驾驶座位的正下方的位置，整个事故经过均在驾驶员的视线范围内。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粤X×××××驾驶人夏承东不构成逃逸错误。所谓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行为人明知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为逃避事故责任，故意逃离事故现场，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一种违法行为。夏承东在庭审过程中，虽然三番四次强调由于天气大雾而未察觉其所驾驶的肇事车辆与受害人霍勤添的摩托车发生了碰撞，因此而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但是，根据复勘的照片及交警现场照片显示，夏承东驾驶的肇事车辆为五菱LZW6407BAF客车，与霍勤添摩托车的碰撞点为驾驶座的正下方，而霍勤添驾驶的摩托车尾部高度为1.2米左右，刚好在司机的眼皮底下，且事故地点有夜光条，整个碰撞过程完全在驾驶员的视野范围内，夏承东不可能未察觉发生了交通事故，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本案的驾驶员。二、夏承东存在主观逃逸故意和客观逃逸事实，应当认定为“逃逸”。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记载肇事车辆驾驶人夏承东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且有条件报案而不报案”，由此足以证实夏承东主观上存在逃逸故意、客观上造成了逃逸的事实。虽然没有查明夏承东逃离了多久、多远返还现场，但是其“逃离现场”的行为、事实和结果均已完成，其实质性危害已经造成，即将伤者霍勤添置于了严重危险状态之中，可能导致霍勤添被其他车辆碰撞造成二次伤害，或者因其未及时得到求助而耽误了最佳的救助时间。即使霍勤添未遭遇更糟的情形，法院也不应纵容这种故意逃离现场弃伤者不顾的不负责行为发生，更不能纵容这种行为仍然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何况，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的证据中并无现场的监控录像，交警也无法查明驾驶员的身份、状态，更无有效证据证明认定夏承东就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己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对于无法查明的事实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逃逸”不是事故认定书和商业保险合同的必用词汇，也不是认定事故责任的唯一依据。原审法院犯了一个错误，就是认为交警部门一定要使用“逃逸”来认定事故责任才能认为“逃逸”或“逃离”，才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实这是一种错误的观念，原因是：一则，每个人写作习惯不一样，中国的文字表达词汇也多种多样，是否使用“逃逸”或“逃离”字眼并不影响，只要其使用的词汇表达同一个意思就行。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和《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或者有条件报案而不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承担事故责任……”的规定中使用的词汇就是一致的。因此，驾驶人夏承东实质上就是逃逸。同理，平安保险公司与廖敬祥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中约定的“逃离”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要求所有交通事故认定中使用的表达词汇和法律、保险合同约定的词汇完全一致基本是不可能的。原审法院曲解事故认定书的意思，明显属于未完全理解法律本质的行为。二则，交警部门不一定要用逃逸来认定事故责任。通过大量事故认定书可见，逃逸不一定是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交警部门如果根据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事故的经过，并依法认定责任，则交警部门一般不会直接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直接来认定责任，而是直接根据双方违反的法律规定来认定责任，本案就是这样的情况。综上，本案事故就发生在驾驶人夏承东座位正下方的视线范围内，驾驶员夏承东理应知晓事故发生的情况，然其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且有条件报案时不报案，驾驶粤X×××××小型普通客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有关逃逸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和《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为逃逸，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保险理赔的范围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霍勤添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霍勤添、夏承东、廖敬祥、众诚保险公司负担。
针对众诚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霍勤添答辩称：一、确认众诚保险公司为霍勤添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二、其提交的工作证明、企业信息工商打印件、工资签收单，证明霍勤添的工作情况及工资收入。三、事故认定书记载，夏承东在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后折返”，“发生事故后当事人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或者有条件报案而不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对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有过错的，由逃逸的当事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第四十七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或者有条件报案而不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应当按下列规定承担事故责任：（一）一方当事人有上述行为的，承担全部责任……”对比上述条文可知，事故认定书认定夏承东“离开现场”的表述即证明夏承东属于“离开现场”，并非逃逸。四、若当事人对事故认定有异议，依法应在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申请复核，但本案当事人并未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承东、廖敬祥答辩称，同意霍勤添的答辩意见。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事故发生后对涉案车辆所拍摄的照片，拟证明从照片显示的碰撞位置看，驾驶人夏承东对事故发生完全清楚的，不可能不知道其驾驶的车辆与霍勤添发生了碰撞，其陈述称不知道发生了事故为虚假陈述。众诚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霍勤添质证认为，事故发生后的照片不能证明夏承东逃离现场，从照片只能看到车辆受损的情况，当时是早上六点多，天色暗，大雾，视线不好；交警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综合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等后作出的认定，该组照片不能证明夏承东知道发生事故。夏承东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有驾驶经验的驾驶员，车辆也投保了保险，发生事故时其没有理由逃离现场；事发时是早上6点多，雾很大，霍勤添没有开灯，其车上开着收音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事故；在其行驶了一段路之后，经其儿子提醒后才折返回去发现撞到了人，然后就马上报警，送伤者就医；该组照片不能证明其事发时知道发生了事故。廖敬祥同意夏承东的质证意见。
在二审诉讼中，众诚保险公司、霍勤添、夏承东、廖敬祥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夏承东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相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霍勤添确认夏承东共为其垫付了医疗费用6159.5元，确认众诚保险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判决第6页第二行的“17924元”应为“25606.1元”之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众诚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作如下审查：
关于众诚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的问题。因霍勤添确认众诚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故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众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已履行赔付义务，不应再承担该保险责任，众诚保险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霍勤添主张的误工费的问题。虽霍勤添在事故发生时已近70岁，但并不代表霍勤添不能通过劳动获取收入，现实中也确实有已达退休年龄人员在一些公司、企业担任门卫、保安等现象，且佛山市顺德区百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霍勤添于2012年3月18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在其司担任门卫，月工资为1600元，而霍勤添已在诉讼中提供了有佛山市顺德区百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单证明其实际月收入情况为1600元，故原审判决结合霍勤添的定残时间、受害前的收入标准，认定并支持其误工费105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夏承东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知道事故发生的问题。虽霍勤添、夏承东均陈述称，事故发生在清晨，天色暗，且有大雾，视线不好，但事故车辆照片显示夏承东驾驶的车辆因事故而导致其右侧前灯下面部位被撞烂，碎片散落在地上，而霍勤添也因事故而受伤致两处十级伤残，由此可见，本案事故发生时夏承东驾驶的车辆与霍勤添驾驶的车辆碰撞比较较激烈，应有较大的声响和震感，且照片反映出事故碰撞部位即在夏承东驾驶车辆的驾驶座正前方即在其眼前。据此，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夏承东作为有驾驶经验的司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车辆发生了事故，对夏承东关于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责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以黑体、加粗方式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而根据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投保人廖敬祥在投保时确认：“产销销售人员梁彩连，已向其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平安保险已向其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其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因此，平安保险公司承保时已向投保人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可适用于本案。而如前所述，本院认定夏承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了事故，但仍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然后再折返回现场，故本院认定夏承东的行为已符合平安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金额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霍勤添误工费以外的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迳予确认，结合本院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霍勤添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6706.1元；2.后续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4.护理费900元；5.残疾赔偿金39294.7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交通费800元；8.伤残鉴定费2100元；9.误工费10560元；10.拖车费及维修损失1075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合计100336元。上述第1、2、3项合计35606.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赔偿范围；因众诚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其无须在该限额内再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为25606.1元。上述第4、5、6、7、8、9项，合计63655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残赔偿责任范围，且未超110000元限额，故众诚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63655元予霍勤添。上述第10项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且未超2000元限额，故众诚保险公司应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1075元予霍勤添。综上，众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4730元（63655元＋1075元）予霍勤添。上述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25606.1元（35606.1元-10000元），由夏承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7924元，扣除霍勤添确认的夏承东已垫付6159.5元，夏承东还须支付赔偿款11764.5元（17924元－6159.5元）。因无证据证明夏承东驾驶车辆的登记权属人廖敬祥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其无须承担责任，而如前所述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项下免责，故该部分责任应由夏承东直接向霍勤添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众诚保险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并对原审判决作相应改判处理；对其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因综合新的证据而对原审判决作改判处理，故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勤添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款64730元；
二、夏承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勤添支付赔偿款11764.5元；
三、驳回霍勤添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152.76元（霍勤添已预交），由霍勤添负担276元，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744元，由夏承东负担132.7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219.1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已预交），由夏承东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同意由夏承东向其支付，故本院不另作收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219.11元（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预交314元），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19.11元，由霍勤添负担100元；霍勤添负担部分，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同意由霍勤添向其支付，本院不另作收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89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