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市法刑终字第197号
原公诉机关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A，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11年1月至今任阳城县××站长，住该局家属楼。2014年5月5日因涉嫌受贿罪，被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国政，山西衡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A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阳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判后，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被告人马×A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晋市法刑终字第297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阳城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阳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马×A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城县农户购买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农机产品，需持本人身份证、村委证明等相关资料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以下简称县农机局）提出申请，经县农机局确认准许，向经销商购买，购买后经该局核实，办理购机补贴事宜。被告人马×A负责的装备站具体承办农户购机补贴工作。2013年6月，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晋城地区销售经理贺××请被告人马×A吃饭，让马×A帮忙销售该公司属国家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玉米收获机，许诺每销售一台送给马×A8000元。2013年7、8月份，信联公司为骗取国家补贴，串通我县农民张××、李×A、李×B、郭××、郑××五人虚假购买该公司玉米收获机，张××等5人遂到县农机局装备站办理了相关手续，此期间贺××给马×A打电话让马予以办理。2013年12月12日，贺××送给被告人马×A现金30000元，并托马继续给予关照，马×A收下后于当日存入其工商银行卡内。
2013年9月的一天，张××、李×A为感谢和再能得到马×A的关照，在县农机局附近一饭店送给马×A1500元。
2013年12月底，被告人马×A打电话告诉张××县级补贴已经发放到卡，后张××、李×A到马×A家，送给马×A现金3000元。
2013年底，被告人马×A打电话告诉郭××县级补贴已经发放到卡。过了几天，郭××为感谢马×A，约定在晋城见面，马×A托在晋城的其侄子马×B去见郭××，郭交给马×B现金2000元，马转交给了被告人马×A。
2013年9月，阳城县白桑乡农民宁××购置了轮式拖拉机等四种享受国家补贴的农机产品。当年12月底，被告人马×A打电话告诉宁××县级补贴已发放到卡，后宁××到马×A办公室送给马现金1000元。
以上马×A收受他人贿赂总计37500元。
2014年初，信联公司虚假销售骗取国家补贴资金案发，贺××于2014年4月2日打电话告诉马×A公司出了问题，让马×A给退钱，当日马×A向马×B借款30000元退给了贺××。次日，马×A将收受张××、李×A的4500元退给了张××。收受郭××、宁××的3000元案发后已退缴。
2014年4月20日，信联公司贺××向省专案组交代了向被告人马×A行贿30000元的事实。本案侦查机关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审查贺××供述后，对马×A传唤调查，马如实交代了收受贺××30000元的事实，在侦查过程中，又主动交代了收受张××等人7500元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马×A向阳城县公安局驾岭派出所举报苏××涉嫌盗窃一案，经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审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了不起诉决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马×A户籍资料，证明马×A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县农机局证明材料、个人情况登记表，证明马×A主体身份和工作职责。
3、阳城县人民检察反贪污贿赂局办案说明、补充说明，证明案件来源。
4、张××等五人购买玉米收获机、申领补贴机关资料，证明五人与信联公司的“销售”及领取国家补贴经县农机局办理了手续。
5、宁××购置农机具补贴资料，证明宁××购买拖拉机等享受国家补贴事实。
6、马×A工商银行交易清单，证明马×A2013年12月12日存款30000元。
7、马×B银行卡交易信息，证明马×B2014年4月2日取款30000元。
8、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收款单据，证明马×A2014年6月3日退缴赃款3000元。
9、阳城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苏××不起诉。
（二）证人证言
1、贺××证言，证明2013年夏请马×A在东海岸大酒店吃饭，谈销售玉米收获机的事，没有和马×A讲是虚假销售，马×A提出要好处费，其许诺每台给8000元。7、8月份，信联公司在阳城虚假销售期间，其把购机者信息告诉了马×A，让马×A帮忙办手续，随后，购机农户都顺利办理了手续。2013年12月从公司领款226500元后，和尤××到阳城送给马×A30000元。送钱是感谢马×A2013年对公司的帮助，并希望对2014年销售监管松点。2014年4月初，告诉马×A审计署在信联公司发现了问题，如果害怕，把收的好处费给退了。当天马×A将30000元退还。
2、信联公司尤××、强××证言，证明其二人联系的郭××、郑××、张××、李×A、李×B虚假购买该公司玉米收获机，贺××具体负责和县农机局协调。尤××证明2013年12月和贺××给马×A送钱。
3、张××证言，证明信联公司强××说给好处费，让其找人报名假买玉米收获机。其联系了同学李×A、亲戚李×B到农机局报名，马×A说收获机不适合这里。为了能顺利办手续，和马说买上到外地干活，马×A安排办理的指标手续。“购机”后又从农机局办理了补贴手续，从强××手拿到市补贴。强交代得给农机局办事的送钱，因此和李×A约马×A吃饭时送给马×A1500元。马×A打电话告诉县补拨下后，其和李×A、李×B说好每人给马×A1000元，过了几天，和李×A到马×A家送了3000元。2014年4月初的一天，马×A说现在查的紧，将4500元全给退了。
4、李×A、李×B证言，与张××证言相吻合。
5、郭××证言，证明尤××许诺给好处费，串通其假买玉米收获机，其又和郑××联系，二人从农机局办手续虚假购买。2013年12月底的一天，马×A打电话告诉说县补贴已放发，是他去争取的，其答应给马×A2000元，后马×A让马的亲戚将2000元拿走。
6、宁××的证言，证明从富康公司购买了拖拉机等享受国家补贴的产品，2013年快年底时，马×A打电话说补贴下来了，让其去局里走一趟，其到马办公室送给马1000元。
7、马×B证言，证明2013年底的一天，受马×A委托在晋城面见了一女子，接收女子2000元交给了马×A；2014年4月2日早上其叔马×A打电话向其借钱30000元，其从银行取出钱送给了马×A。
（三）被告人马×A供述
马×A除供述是贺××说销售一台给其8000元的好处费及没有和郭××说钱外，其余供述与证人证言相吻合。其供述不会主动推广信联公司的产品，要是有农户购买，也给予正常办理，所以收了贺××的钱。收钱后忐忑不安，贺××打电话后，向马×B借钱当天给退了，第二天给张××退了款。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A身为阳城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具体办理农业机械购置审核、补贴工作的负责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信联公司及张××等人谋取利益，收受现金375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马×A及其辩护人认为收受张××等人7500元不属受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马×A交代收受贺××30000元犯罪事实，是在办案机关掌握贺××向其行贿之后，属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主动交代的收受张××等人7500元与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犯罪事实属同种罪行，故被告人马×A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而应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马×A构成自首的观点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马×A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未经查证属实，不能认定为立功，辩护人认为马×A具有立功表现的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人马×A主动退还了全部赃款且大部分是在立案前退还，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A退缴在阳城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3000元应当予以收缴。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对被告人马×A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A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马×A退缴在案的赃款三千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马×A上诉意见：一、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第一次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就主动交待了上诉人犯罪事实，当时侦查机关并没有掌握上诉人犯罪事实，应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二、上诉人举报苏××盗窃案件，阳城县检察院虽然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但却不能证明苏××不构成犯罪，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立功成立。三、上诉人收受张××等人7500元不构成受贿罪。四、上诉人认罪悔罪，积极退缴赃款，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重。
上诉人辩护人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在原一审阶段提供的2014年4月20日讯问贺××的笔录系复印件，没有复制时间，更没有出处，不能作为刑事证据使用，马×A在侦查机关还没有掌握上诉人犯罪行为时就主动交待了其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二、重审判决后，上诉人又向公安机关举报并帮助抓获了另外一起犯罪嫌疑人，符合法律规定的立功行为，应当认定上诉人具有立功情节，可以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三、上诉人马×A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积极主动退赃，系初犯、偶犯，可以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马×A于2015年5月29日向阳城县公安局指挥中心举报发现逃犯杨××，并指引带路，协助公安机关将杨××抓获，杨××系阳城县公安局河北派出所办理的盗窃、抢劫案件中的批捕在逃的网上逃犯，目前杨××已被逮捕。上述事实有阳城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阳城县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关于马×A举报抓获逃犯杨××的情况证明、阳城县公安局蟒河派出所出具的马×A协助办案民警抓获逃犯杨××的证明及杨××盗窃、抢劫案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A身为阳城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具体办理农业机械购置审核、补贴工作的负责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信联公司及张××等人谋取利益，收受现金375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A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A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人马×A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侦查机关在上诉人马×A交待犯罪事实之前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上诉人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马×A所提认为收受张××等人7500元不属受贿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马×A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其行为应认定为立功，可对其减轻处罚，对上诉人辩护人提出马×A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5）阳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马×A退缴在案的赃款三千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5）阳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马×A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A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福祥
审判员 秦树杰
审判员 王 婵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