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8刑初58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朝霞。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刘逢欣，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朝霞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9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静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朝霞及其辩护人刘逢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以来，被告人李朝霞采用谎称可以帮助解决他人子女入学、转学问题以及承包学校食堂的方式，以通融费等名义，骗取被害人王某、赵某、鲍某、揭某、巴某等82人共计人民币1427100元，并将上述钱款用于个人挥霍。
2015年8月29日，被告人李朝霞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朝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朝霞多次诈骗多人的情节，建议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朝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朝霞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朝霞在2015年5月4日之后以通融费的名义继续收取家长的钱款构成诈骗犯罪不持异议，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朝霞在2015年5月4日之前收取家长通融费的行为，不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认定为诈骗犯罪；2、被告人李朝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李朝霞的家属在案发后变卖汽车退赃，又将家庭共有的房产主动交由法院处置变现用于赔偿被害人的损失；4、本案中被害人明知其子女不符合入学条件仍找到被告人李朝霞变通帮忙，具有严重过错；5、被告人李朝霞并无前科劣迹；6、被告人李朝霞并无主动联系被害人实施诈骗，均系被害人经人介绍找到被告人李朝霞，与主动实施的诈骗行为相比，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朝霞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4月27日，被告人李朝霞在明知自己并无能力的情况下，谎称可以帮助揭某、巴某承包学校的食堂，并以收取通融费的名义，骗取被害人巴某人民币6000元，骗取被害人揭美兰人民币6000元。
2、2015年5月4日之后，被告人李朝霞在明知自己并无能力的情况下，谎称可以帮助他人解决子女入学、转学问题，以收取通融费等名义，骗取被害人王某、赵某、鲍某等55人共计人民币1035100元，并将上述钱款主要用于个人挥霍等。
综上，被告人李朝霞共诈骗57人钱款，数额合计人民币1047100元（详见判决书附表）。
2015年8月29日，被告人李朝霞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李朝霞家属退赔赃款人民币9万元，暂扣于公安机关。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朝霞及其房屋共有人朱某均表示愿意将其名下位于本市姑苏区城北西路1958号金成家园3幢202室的房产1套进行处置变现，用于退赔被害人的损失，本院据此采取查封该房屋的保全措施。
案发后，被告人李朝霞的检举揭发事项未查证属实。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李朝霞的供述、王某、赵某、鲍某、揭美某、巴某等（××）的陈述与相关辨认笔录、收条收据及转账凭证、证人章某、黄某甲、曹某、金某、施某、李某、陈某甲、陈某乙、陆某、高某、夏某、黄某乙、梁某、朱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江苏省义务教育和普通高中学籍管理规定》、《2015年苏州市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入学工作意见》、调取证据清单、申请书、谈话笔录、查封的刑事裁定书及回执（送达回证）、情况说明、在押人员检举揭发违法犯罪线索证明、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人口基本信息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结合以上控辩双方的意见，概括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告人李朝霞以帮助介绍承包学校食堂的名义收取的通融费能否认定为诈骗犯罪；2、被告人李朝霞以帮助他人解决子女入学、转学的名义收取通融费的行为，非法占有故意产生的时间界点的认定；3、本案是否具有刑事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
对被告人李朝霞以帮助承包学校食堂的名义收取揭某、巴某的通融费共计12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结合被告人李朝霞的供述及被害人揭某、巴某的陈述、收条等，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朝霞在侦查阶段供称其仅系听社会上的朋友说过食堂外包的事情，当庭又称自己也请相关人员吃饭讲到此事，但连其所称的相关人员的姓名等基本信息也未能完整陈述，更未能对其本人有何凭据认为自己可以帮助将食堂承包下来等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所辩称的所谓食堂承包一事无从认定，加之被告人李朝霞在收取了被害人的通融费后，在被害人的一再催促下，谎称事情已经谈好，还让被害人去学校食堂试菜等加以掩饰，以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朝霞系在并无能力帮助他人承包食堂的情况下，谎称可以解决，并以此为名收取通融费，具有非法占有收取款项的目的，构成诈骗犯罪。
对被告人李朝霞以帮助解决子女入学、转学的名义收取通融费的行为，非法占有故意产生的时间界点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朝霞在2012年开始已经不能全部解决，在并无准确把握的情况下，承诺被害人可以解决入学问题等，且被告人李朝霞在收取相关钱款后，没有专款专用而是用于其他消费支出，最终导致钱款不能全部归还，故认为，被告人李朝霞承诺被害人的子女可以入学最终没有解决入学又没有退款的，都应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构成诈骗犯罪。
对此，辩护意见则认为：1、被告人李朝霞供述从2005年至2014年期间一直在以同样的方式帮助他人解决子女入学、转学的问题，每年都可以解决30个左右学生入学问题，这一供述也得到了本案绝大部分被害人陈述的印证，这些被害人也大都是通过朋友、亲戚、同事知道李朝霞可以帮人解决才找到李朝霞的，被告人李朝霞在2015年之前帮助许多家长解决子女入学、转学问题是不容置疑的客观事实。因此，其在2015年5月4日之前收取家长款项的行为是基于为家长解决子女入学问题的初衷收取的，当时尚未产生非法占有的故意，认定其构成诈骗犯罪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告人李朝霞供述在2015年四五月份的时候从他人处得知2015年度的招生政策较往年严格，又因其从2015年5月开始结识舞厅教练后开销较大，所以才开始隐瞒以上事实，继续收取家长的款项用于挥霍，而苏州市2015年度的招生政策公布时间为2015年5月4日，综合以上因素，认定2015年5月4日作为被告人李朝霞主观上产生非法占有故意，客观上实施诈骗犯罪行为的时间节点较为合适。
结合以上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李朝霞供称其自2005年开始至2014年一直在帮人解决子女入学的问题，每年有30人左右，其中部分没能解决的也退回了所收费用，而鲍某等人的报案陈述也称，了解到李朝霞此前（包括2013年、2014年）成功帮自己或别人家的小孩进入苏州的公办学校读书的，或者没有办成功最后全额退款，才再次或经人介绍找到李朝霞帮忙办理小孩入学的事情，李朝霞书写的大部分收条，一方面承诺被害人的子女可以进入期望的学校读书，另一方面也注明，如事情未办妥，凭此条退回此费。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朝霞2015年之前确曾收取通融费帮人（甚至是被害人本人）成功办理入学或转学事宜，没有办成功的，也有向被害人退回收取的款项的事实。鉴于此，被告人李朝霞每年向家长预收一定的通融费，不排除系建立在其认为像往年一样，可以帮助解决子女入学问题、解决不了的退回所收费用的基础之上，因此，被告人李朝霞以该种方式收取通融费的行为并不必然系基于“明知根本无法帮忙办理仍虚假承诺”的非法占有所收款项的主观故意。2、2015年5月左右，被告人李朝霞在舞厅跳舞等，因个人原因产生巨额花销，同时也从他人处得知招生政策收紧，2015年5月4日苏州市招生政策颁布，在上述情形下，被告人李朝霞明知已无能力像往年一样帮助他人解决子女入学等问题的情况下，为维持其高额花销的需要，向被害人隐瞒已无能力解决的真相，虚构可以帮助解决的事实，收取通融费等用于个人挥霍，非法占有的目的已然明显，构成诈骗犯罪。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以2015年5月4日及之后收取的款项计入诈骗犯罪数额。根据公诉人举证的被害人报案陈述及提某，统计认定为55人，合计人民币1035100元（详见判决书附表）。对此外的部分，公诉机关认定李朝霞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证据尚不充分，不予支持。
对辩护人提出本案构成刑事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继而适当减轻被告人罪责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虽被害人知晓自己的小孩并不符合相应的入学条件仍找到李朝霞帮忙解决，但是并不必然导致李朝霞产生诈骗故意、实施诈骗行为，被告人李朝霞为满足个人高额花销的需求，利用被害人的这一出发点，隐瞒事实真相，非法占有收取的款项用于个人挥霍，才是诈骗犯罪行为发生的真正原因。因此，不能认定本案具有被害人过错继而减轻被告人李朝霞的罪责。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朝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多次骗取多人的钱款，数额特别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朝霞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朝霞在案发后将车辆变现，又将房产主动交由司法机关处置变现，用于退赔被害人的损失，确有认罪悔罪的表现，客观上也弥补被害人的相当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李朝霞的自首及退赔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
据此，根据上述法律条款，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朝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8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退赔款人民币九万元及查封的金成家园X幢XXX室房产一套依法处置后，发还或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李朝霞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军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人民陪审员 李芸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