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华，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飞，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戈镭，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法，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仕，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静，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积华，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李明华、张小飞因与被上诉人李顺法、吴积华、李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华及其与上诉人张小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戈镭、被上诉人李顺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积华、李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华、张小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剥夺了李明华、张小飞质证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顺法在一审2016年8月3日庭审中述称2009年8月19日仅收到汇款3.2万元和6万元两笔汇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要求其庭后提供证据，并在此后通知李明华、张小飞2016年9月12日再次开庭。李明华、张小飞收到李顺法庭后提交的汇款凭证复印件，准备在2016年9月12日开庭时核对证据原件并发表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又取消开庭，并直接作出判决。李顺法提交的汇款凭证未经李明华、张小飞质证，而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违反程序法的相关规定。二、即使李顺法提供的证据属实，也无法反驳李明华、张小飞己经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30万元的事实。1、2009年8月19日，张小飞通过银行汇款给李顺法的金额是3.2万元，李明华同日从银行提取的现金是26.8万元，两笔金额相加正好是合同约定及收款收据所反映的30万元。2、无论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09年8月19日，李明华、张小飞向李顺法汇款6万元”，还是其裁定补正的“2009年8月19日，李明华、张小飞向李顺法现金支付6万元”，均无证据证明。首先，李顺法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李明华、张小飞曾向其支付6万元的事实。其次，李明华、张小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反映2009年8月19日李顺法的账户有6万元入账，也不能证明是李明华、张小飞向李顺法支付该6万元。且该6万元系以现金存入李顺法的账户，李明华、张小飞在可以现金支付和汇款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必要替李顺法去银行存如该6万元。3、一审法院判决补正“汇款6万元”为“现金支付6万元”，与李顺法在庭审中所做的有关“汇款6万元”的陈述不符。4、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李明华、张小飞向李顺法现金支付6万元，说明其确信双方之间有现金交易的现象。但一审法院又认为李明华、张小飞部分款项通过汇款，部分款项通过现金支付有悖双方的交易习惯，该推论在逻辑上明显自相矛盾。三、李明华、张小飞于2009年8月19日交付30万元的事清楚，证据充分。1、农村房屋买卖交易中，出卖人一般都是在确认收到钱款后才向买受人出具收条，李顺法、吴积华、李艳在未收到钱款的情况下同时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明显不符合常理。2、李明华于2009年8月19日当日在农业银行提取现金26.8万元，说明李明华当日有充足的资金来源进行现金交付，而剩余的3.2万元无论是银行汇款还是现金交付，均不影响整体30万已交付的事实。3、李明华以现金交付具有合理性，李明华的银行账户中并无足额的30万元可以支付李顺法，而李顺法又称欠案外人陈志焕的钱款急于偿还，故李明华应李顺法的要求提取现金交付也属常理，且该事实有案外人陈志焕证言予以佐证。本案房屋买卖系陈志焕介绍，《房产买卖合同》上有陈志焕的签字也可佐证其曾参与本案房屋买卖的过程。4、从2011年5月25日，张小飞向李顺法支付7万元并由李顺法、李艳出具收条的事实也可佐证李明华、张小飞己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四、李明华、张小飞一审提供的《分房协议》、报告、建设条件书、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合同交易的标的存在超过建设规划的情况，因而无法办理初始登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约定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条件尚未成就，明显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李明华、张小飞在签订合同后未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且认为无证据证明李顺法、吴积华、李艳有违约行为，明显错误。1、李明华、张小飞一付清购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李顺法、吴积华、李艳在李明华、张小飞已付清购房款的情况下，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显属违约。且其超规划建设房屋，致使无法办理权属证书，李明华、张小飞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李顺法辩称，一、双方在庭审后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所载内容一致，即15万元定金于2009年8月18日以转账方式支付，3.2万元于2009年8月19日以转账方式支付。关于收现金6万元的事实，系李顺法自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无须举证。二、关于20.8万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双方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交易，而对如此巨大的金额却以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常理。三、关于45万元收据的问题。该收据系2009年8月19日出具的，如果是现金收据，李顺法当日收到45万元现金，加上银行转账的金额，金额远远超过约定的金额。因此，对该收据唯一的解释就是其仅是个形式而非真实情况的反映。先出具收据后收款，在现实中并不少见。四、2009年8月19日，李明华既能从银行提取26.8万元现金，证明其账户余额原本充足，根本没有必要现金支付。且所谓的案外人陈志焕也查无实据。即便真有其人，也与李顺法无关。五、2011年5月25日，李明华、张小飞向李顺法支付7万元，李顺法出具了收据，该事实充分说明收据只是形式7万元，之所以出具是希望李明华、张小飞继续履行合同。六、双方订立合同是房屋并未建造，所转让的实际是安置权益。建成后是否属于违章及能否办理产权证，应当由政府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目前，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没有作出违章处罚决定。即便作出处罚决定，也并非一定不能办理产权证。且涉及违章的部分是七楼，六楼仍在审批许可范围内。因此，李明华、张小飞有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华、张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房产买卖合同》和《联建房转让协议书》；2、依法判令李顺法、吴积华、李艳双倍返还定金22万；3、依法判令李顺法、吴积华、李艳返还李明华、张小飞已支付价款4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积华、李艳系夫妻关系。2009年8月18日，李明华、张小飞与李顺法、吴积华、李艳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及《联建房转让协议书》，约定李顺法、吴积华、李艳自愿将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A-7团块联建房上首西边间第六楼三间套房以5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李明华、张小飞；李明华、张小飞于2009年8月18日付定金15万；2009年8月19日付30万元；于房屋建设完毕后付7万元；余款3万元作为押金，待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权证办理完毕后付清。合同签订后，李明华、张小飞于2009年8月18日向李顺法、吴积华、李艳汇款15万元，于同年8月19日汇款3.2万元、现金支付6万元，于2011年5月25日支付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李明华、张小飞仅向李顺法、吴积华、李艳支付31.2万元，剩余房款至今未交付完毕。双方所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其实质是对李顺法、吴积华、李艳因房屋拆迁所取得的安置房权益的转让，且双方签订合同时已将余款3万元作为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权证的押金，李明华、张小飞亦无证据证明现该房屋不能办理初始登记，故双方所约定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李明华、张小飞在签订合同后未履行其交付房款的义务，且无证据证明李顺法、吴积华、李艳有违约行为，其要求解除《房产买卖合同》和《联建房转让协议书》、双倍支付定金及返还购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明华、张小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00元，由李明华、张小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明华、张小飞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一份2009年8月19日书写的《协议书》，内容为“今有李明华向李顺法购得A-7团块西上首边间第六层套房一套，屋后通道留十米，永不反悔”，落款的“买卖人”栏为李顺法签名，经手人栏为陈志焕签名。欲证明陈志焕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依法出示了一审案卷附卷的一审法院对陈志焕的询问笔录及户名为李顺法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陈志焕称双方的房屋买卖系其介绍的，因李顺法欠其20万元，故而需要出卖房屋来还款。李明华从银行提取现金后，李顺法当场即归还了上述20万元欠款，吴积华、李艳均在现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09年8月19日李顺法的账户转账存入3.2万元，现金存入6万元。李明华、张小飞对本院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李顺法对李明华、张小飞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李明华、张小飞的待证事实。对陈志焕的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确认系其向一审法院提供，并确认2009年8月19日的6万元现金系其本人存入。吴积华、李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鉴于李顺法对李明华、张小飞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明华、张小飞对李顺法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陈志焕的证言，本院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分析如下：第一，李顺法、吴积华、李艳已于2009年8月19日出具收款凭证确认收到李明华支付的45万元，现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推翻上述收款凭证所确认的事实，而李顺法对其所作的“虽出具了收条，但实际没有收到45万元”的辩称，并不能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其次，根据《房产买卖合同》的约定，李明华、张小飞应于2009年8月18日付定金15万元，于次日付30万元，于房屋建设完毕后支付7万元。而本案证据显示李明华、张小飞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09年8月18日、8月19日、2011年5月25日，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相吻合。第三，李明华、张小飞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可证明2009年8月19日，张小飞向李顺法转账支付3.2万元，同日，李明华从自己的银行账户提取现金26.8万元，提取后账户余额不足2000元。上述两笔金额合计30万元，与李明华、张小飞当日需支付的款项金额相吻合。且李明华所作的因自己的账户金额不足30万元，故只提取26.8万元，差额由张小飞转账补足的解释，亦可从其提取现金后账户余额不足2000元的事实得到印证。第四、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系经瑞安市莘兴房屋介绍所中介订立，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陈志焕并非该房屋介绍所的人员，因此，从2009年8月19日李顺法与陈志焕签名确认的《协议书》内容，结合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上亦有陈志焕签名的事实，可以认定李顺法转让涉案房屋与陈志焕有一定的关联，且双方发生交易的2009年8月18日、8月19日，陈志焕均在场。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陈志焕所作的2009年8月19日李明华从银行提取现金后，李顺法当场将其中的20万元用于归还其欠款的证言可予采信。根据当事人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合同签订后，李明华、张小飞于2009年8月18日向李顺法、吴积华、李艳转账支付15万元，于同年8月19日向李顺法、吴积华、李艳现金支付26.8万元、转账支付3.2万元，于2011年5月25日向李顺法、吴积华、李艳支付7万元，以上支付的购房款金额合计为52万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外，李顺法确认涉案房屋早已建成并一直由自己掌控。本院认为，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签订后，除需待办理权属证书后支付的3万元押金外，其余52万元购房款，李明华、张小飞已依约付清。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华、张小飞仅支付31.2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明华、张小飞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鉴于目前尚无证据表明涉案房屋不能办理初始登记，且李明华、张小飞在二审庭审中亦表示只要对方当事人交付房屋，其不再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明华、张小飞诉讼请求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李明华、张小飞可另行向李顺法、吴积华、李艳主张交付房屋，并追究其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李明华、张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