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冀民二终字第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阳恒升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墨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亚、李东骏，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定塔城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俊，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正定县汽车大修厂。法定代表人：胡群，该厂厂长。上诉人河北华阳恒升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能源）与被上诉人正定塔城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城水泥）、河北省正定县汽车大修厂（以下简称汽修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石民三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戴景月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国栋、代理审判员鲍立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杨杰担任本案书记员，王晓蕊担任庭审记录，于2015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亚、李东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塔城水泥、汽修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10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定县支行（以下简称正定工行）与塔城水泥、石家庄市正定化肥厂（以下简称化肥厂）签订《中国工商银行技术改造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塔城水泥向正定工行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3年10月6日至1997年7月30日；借款年利率为10.98%，利息按季计收……由化肥厂承担连带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合同签订后，正定工行按约发放了贷款。2000年4月23日，正定工行就此笔贷款与塔城水泥和汽修厂签订了《贷款偿还协议书》，主要约定：“……已于1997年7月30日到期……贷款本息由塔城水泥于2001年6月30日前还清，未还清前仍按逾期贷款计息。保证人为汽修厂……”。2000年6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省工行营业部）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石办）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数额为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3082953.08至2000年5月31日尚欠本息9082953.08元)，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华融石办，塔城水泥、汽修厂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02年3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与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塔城水泥及汽修厂进行了通知和催收。2002年3月，塔城水泥改制，新公司接收了原厂全部资产、债务和人员。2003年1月22日，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塔城水泥及汽修厂进行了催收。2003年6月26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中信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签订了《信托合同》、《委托合同》。《信托合同》主要约定：“委托人为华融公司，受托人为中信公司……处置代理人指：接受受托人的委托，在授权范围内代为清收、处置和变现本信托项下非货币性信托财产的服务机构……华融公司为处置代理人……处置权限和处置原则：受托人授权处置代理人代办理信托财产中非货币性资产的清收、处置、变现”。《委托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中信公司，乙方华融公司；委托范围：甲方授权乙方依本协议的约定，代为办理信托财产中的非货币性资产的清收、处置、变现；处置代理人指接受甲方的委托，在本协议授权范围内代为清收、处置和变现本信托项下的非货币性财产的服务机构，即乙方；除乙方依本协议规定被解任外，本协议随《信托合同》的终止而终止”。2003年7月2日，华融公司和中信公司委托北京市公证处向塔城水泥公证送达了《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经正定县人民法院向北京市公证处调取公证书原件，该通知原件加盖了中信公司公章，塔城水泥收到了该通知。2004年3月18日，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向塔城水泥、汽修厂进行了催收。2004年3月23日，华融公司受中信公司的委托对该笔借款债权进行催收，塔城水泥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签字。2005年12月29日，华融石办与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投）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融石办将其享有的包括此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市建投。2006年1月27日，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塔城水泥、汽修厂进行催收。2006年2月18日，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向塔城水泥、汽修厂进行了催收。2006年2月24日，市建投经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批准，于2006年2月27日，与河北金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化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市建投将其所享有的包括此笔债权的部分债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称金源化工。2006年3月10日市建投和金源化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债务人及担保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进行了公证；2008年3月6日，金源化工向塔城水泥、汽修厂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2009年6月16日金源化工与华阳能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金源化工将其所享有的包括此笔债权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华阳能源。2009年7月29日，金源化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债务人塔城水泥及担保人汽修厂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2年1月17日，塔城水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华融石办与市建投于2005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中所涉对塔城水泥的债权转让、市建投与金源化工于2006年3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对塔城水泥的债权转让无效。2014年8月2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冀民二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驳回塔城水泥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01年金源化工为股份制企业，股东分别由河北省建设投资公司、华阳能源工会委员会、正定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市建投及石家庄开发区神光电气开发有限公司组成。2007年公司的股东情况发生了变化。股东分别为河北省建设投资公司、金石化肥、河北恒瑞投资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吴立新、王超英和贾建忠。华阳能源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塔城水泥偿还欠款本金600万元和截止2006年2月28日的利息、罚息8029184元及至清偿日止的全部合法权益；2、汽修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塔城水泥、汽修厂承担华阳能源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正定工行与塔城水泥、化肥厂签订的借款合同、正定工行与塔城水泥、汽修厂签订的《贷款偿还协议书》、省工行营业部、华融石办、塔城水泥、汽修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均有在上述单位的印章。债权转让给华融石办后，已通知塔城水泥及汽修厂，故《债权转让协议》对塔城水泥和汽修厂有效。华融公司当时与中信公司签订了《信托合同》、《委托协议》向塔城水泥发出《致债权人的转让通知》，当事人认可该通知真实性。《信托合同》和《信托财产委托处置协议》的内容可以体现，第一，《信托合同》从未有华融公司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中信公司的意思表示；第二，《信托合同》和《信托财产委托处置协议》均未约定中信公司就标的债权向华融公司支付对价，相反，中信公司还因该信托项目收取报酬；第三，《信托合同》约定中信公司不承担信托财产发生的风险；第四，《信托合同》约定如中信公司对信托事务处理不当，应向华融公司进行赔偿；第五，《信托合同》明确了信托期限为三年，信托期限届满后，中信公司仍应将尚未清收和处置的债权返还华融公司。根据上述内容，足以认定华融公司与中信公司之间并非债权转让关系，而是委托的法律关系。2003年7月2日华融公司、中信公司在《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中载明：华融公司和中信公司就华融公司对塔城水泥享有的债权资产已设定为信托财产，华融公司对塔城水泥的债权已经转移至中信公司。由此可见，该通知的发出，是建立在华融公司与中信公司建立的信托关系基础之上的，对该“债权转让”应理解为“债权所有权的受益权”的转让，而不是债权所有权的转让。而且，即使华融公司与中信公司达成的是债权转让的协议，但在双方发出的《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中载明“中信公司在此授权华融公司有权以华融公司的名义进行一切合法的债权追偿和处分行为……”，由此可见，华融公司其债权人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华融公司有权对其受让的和承接的债权进行转让和催收。省工行营业部、华融石办、市建投、金源化工、华阳能源之间依次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且上述协议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为有效。故，华阳能源应享有本案涉诉的债权，塔城水泥应依《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汽修厂应依《贷款偿还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2002年3月22日，华融石办、省工行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称债权转让给华融石办，要求塔城水泥、汽修厂向华融石办履行还款责任；2003年1月22日，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塔城水泥及汽修厂进行了催收；2004年3月18日，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向塔城水泥、汽修厂进行了催收；2006年1月27日，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塔城水泥、汽修厂进行了催收；2006年2月18日，华融石办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向塔城水泥、汽修厂进行了催收；2006年3月9日，市建投与金源化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塔城水泥、汽修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市建投将其债权转让给金源化工，请借款人和担保人向金源化工履行还款义务；2008年3月6日，金源化工向塔城水泥、汽修厂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进行催收；2009年6月16日，金源化工与华阳能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履行了通知义务。以上各债权人对涉诉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了催收，故华阳能源主张的涉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华阳能源主张债权的利息，原审法院支持至2000年5月31日所欠3082953.08元，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塔城水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华阳能源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3082953.08元；二、汽修厂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塔城水泥的债务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华阳能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塔城水泥、汽修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塔城水泥、汽修厂连带负担。华阳能源主要上诉称：1、《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标准，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因此，华阳能源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收取实际清偿之前的所有利息及罚息。2、一审法院认定塔城水泥仅在本金600万元及截至2000年5月31日之前利息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损害了华阳能源的合法财产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华阳能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2000年6月20日，省工行营业部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石办，此时，塔城水泥还未改制，其性质仍为国有企业。省工行营业部与华融石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写明“债权转让本金600万元，利息3082953.08元，至2000年5月31日尚欠本息9082953.08元，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华融石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笔债权在省工行营业部转让给华融石办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同时，根据最高院作出的（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的精神，非国有企业亦应参照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故，华阳能源仅能向塔城水泥主张本金600万元及转让时已发生的利息3082953.08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75元，由河北华阳恒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景月审 判 员  赵国栋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