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黑刑终127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靳洪成，男，汉族，1972年5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小学文化，农民。辩护人吴科宇，黑龙江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控被告人靳洪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刘某甲、刘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垦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靳洪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靳洪成，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9日12时许，黑龙江省襄河农场养羊户被告人靳洪成给该农场畜牧科科长被害人刘某丙通电话称，其想在石头山南草甸圈块地养羊，刘未同意。同日15时30分左右，靳在襄河农场石头山南草甸找到正在打草的刘，协商未果，后二人又因靳铰坏多处圈草原铁丝网发生口角，刘欲报警，靳遂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奔向刘，刘见状向襄河农场居民董某某打草机车作业的方向躲闪，靳追上后双方夺刀发生厮打，靳向刘连刺数刀逃跑。经法医鉴定，刘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靳洪成于2014年8月30日主动到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另查明，因被告人靳洪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刘某甲、刘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2266元。靳洪成的妻子韩某某已将217只绵羊作价人民币260400元抵偿给刘某，故靳洪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21866元。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朱某某、董某某、冯某某、刘某、靳某甲、靳某乙、韩某某、王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笔录》《扣押清单》《DNA鉴定书》、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调取的《黑龙江省襄河农场畜牧科证明》《户籍证明》，被告人靳洪成的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材料等证据证实。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认为，被告人靳洪成用随身携带的尖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靳洪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前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靳洪成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较深，应予严惩。因靳洪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靳洪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靳洪成限制减刑；靳洪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2266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刘某甲、刘某乙服判，不上诉。被告人靳洪成不服，以被害人有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行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与靳洪成的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靳洪成系黑龙江省襄河农场养羊户。靳洪成因欲在该农场石头山南草甸圈地养羊，于2014年8月29日12时许通过电话向该农场畜牧科科长被害人刘某丙（男，殁年41岁）提出申请，刘某丙不同意，靳洪成对此不满。当日15时30分许，靳洪成到襄河农场石头山南草甸，铰坏刘某丙亲属家圈草原养牛的铁丝网，并找到刘某丙再次协商圈地养羊之事未果。刘某丙因靳洪成破坏铁丝网欲拨打电话报警，靳洪成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追撵、捅刺刘某丙胸腹部数刀，致其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其间，靳洪成持刀威逼上前劝阻人员，后逃离现场。2014年8月30日，靳洪成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畜牧科的更夫。2014年8月29日13时许，我和刘某丙、董某某去277部队农场附近草原打草喂刘某丙家的牛。15时30分许，养羊的靳洪成来找刘某丙要草原。刘某丙说农场有规定，养牛的给草原，养羊的没有，靳洪成可以找农场，如果农场同意，刘某丙就给靳洪成分草原。我看到靳洪成从怀里拿出一把杀猪刀，刘某丙向董某某开的车那面跑，靳洪成在后面追。我给李某打电话让他报警。后我看见靳洪成向玉米地方向走了，我和董某某发现刘某丙倒在草地上，左胸部有血，已经没有反应了。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丙是我妻子的哥哥。案发前20多天，我在南石头山草甸上，用钢管和刺线围了60多垧的草原养牛。2014年8月29日15时07分，朱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我在南石头山草甸上围的刺线被多处铰断，靳洪成正持刀要伤害刘某丙，让我马上报警。后我到公安机关报案。3.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丙雇佣我给他割草喂牛。2014年8月29日13时许，我驾驶四轮车到第二良种场天桥东南的草甸给刘某丙割草喂牛，后刘某丙向我驾驶的四轮车跑过来，他身后有一个拿着杀猪刀的人追他。我说什么事儿呀，还动刀。那个人对我说“没你事儿”。我向前去夺刀，他就奔我来了，我跑去拿东西，他又去追刘某丙。那个人说“你凭什么占我草原”，刘某丙说“我可以给你”，他说“我不要草原了，我捅死你”。后我回头看见那个人向北面玉米地跑了。我返回时发现刘某丙躺在地上没有呼吸了。朱某某说凶手是放羊的靳洪成。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9日13时许，靳洪成到我家开的兽药店找我丈夫刘某丙，并在门前的台阶上骂。我找靳洪成的妹妹靳某甲把他整走了。十分钟后，靳洪成再次来到我家，让我给刘某丙打电话。靳洪成还骂“Ⅹ你妈的，为什么不让我养羊”。后靳洪成的母亲把他拉走了。5.证人靳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9日12时许，我哥靳洪成到我家说，他饲养了200多只羊，想把襄河农场石头山南边的草甸子围上一块放牧。我劝他把手续办理好了再围，别惹什么麻烦。靳洪成给襄河农场畜牧科科长刘某丙打电话，刘某丙不同意围草甸子牧羊，并说农场对养牛、马有扶持政策，对养羊没有，还说等周一问一下农场领导看行不行。靳洪成再给刘某丙打电话，刘某丙没有接听。靳洪成很生气，到刘某丙家兽药店门前喊，我把他劝走了。15时30分许，我和靳洪成通电话，他说用刀把刘某丙捅了。次日14时许，我跟靳洪成通电话劝他自首，他说要自首。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给刘某丙放牛。2014年8月29日14时许，放羊的靳洪成给我打电话说他把刘某丙拉的刺线剪了。我给刘某丙打电话，他说没事，他报警。7.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0日下午，我发现自己在襄河农场石头山南采沙场的渔窝棚东窗户的玻璃被打破了，丢失二套旧的迷彩服，桌子抽屉里面的花生米和二根火腿肠也没了。8.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襄河农场石头山西南5.8公里，北距五大连池市第二良种场过道天桥2.8公里，西距277部队4.7公里的草甸内，在中心现场北40米是一片呈南北垄向的玉米地，东、南两侧是杂草丛，西侧6米外是一片呈南北垄向的黄豆地，杂草平均高度60-90公分。在杂草和草棍上发现血迹三处做编号1-3号。9.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4年9月2日，公安人员在靳洪成的指认下，在黑龙江省襄河农场第二管理区第三居民组西南黄豆地垄沟内，提取一把尖刀；在襄河农场大牌楼南500米、铁路线西侧60米处，提取靳洪成作案时所穿的黑色运动裤一条；2014年9月30日，公安人员在靳洪成处扣押其作案时所穿的浅绿色灰色小领半袖上衣一件。10.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靳洪成经过混杂辨认，在6把不同尖刀中辨认出3号尖刀（公安人员提取）系其作案使用的尖刀；董某某、朱某某分别经过混杂辨认，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中的男子（靳洪成）系持刀行凶的男子。11.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鉴定书》证实：靳洪成作案时所穿的墨绿色上衣提取的可疑斑迹、案发现场提取的可疑斑迹、送检尖刀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19个STR分型与被害人刘某丙相同，似然比为1.08×1019。12.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靳洪成左前胸4处创口，平右乳头内侧，创长3.0CM，闭合长3.5CM，创口哆开。锁骨中线外1.0CM与第4肋骨交汇可见一横行创口，创长3.5CM，闭合长3.8CM，创口哆开。左胸口旁线与6、7肋骨交会处可见一横行创口，创长3.3CM，闭合3.8CM，创口哆开。左胸口中线外1.5CM与第7肋交汇处可见一纵形创，创长2.2CM，闭合3.7CM，创口哆开。以上4创成创特征相同，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三处横行创创角左钝右锐，一处纵形创创角上钝下锐。死者刘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13.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受案登记表》、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龙镇分局制作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30日15时许，靳洪成到黑龙江省农垦公安局龙镇公安分局投案，并供述杀害刘某丙的犯罪事实。14.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上诉人靳洪成及被害人刘某丙的身份情况。15.上诉人靳洪成的供述证实：我在襄河农场石头山养羊，农场畜牧科科长刘某丙圈了60晌草原养牛，我没地方放羊，虽然我可以到别的地方放羊，但我想圈一个小的地方，把小羊放里面。2014年8月29日12时许，我到刘某丙开的兽药店买药，刘某丙没在，我给他打电话说想圈块地行不行，他说农场有规定，养牛可以，养羊不行。我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接了。我给帮刘某丙放牛的老王头（王某某）打电话，让他告诉刘某丙给我回电话，不然我就铰刺线了。老王头说刘某丙在西边打草呢。后刘某丙也没给我回电话。我赶着羊并拿一把削羊蹄用的刀和钳子到刘某丙用刺线围的围圈，把刺线铰了四五处，把羊放进去。我走到刘某丙打草的地方跟他说圈一小块地方，把有病的和下崽子的羊圈起来。他说不行。我说你养牛可以圈，我养羊不能圈？他说养牛可以圈，养羊不可以圈。他还说找农场不行，得先找他，并说我把他的刺线铰了，他得打电话报警，并拿出电话要报警。我很生气并拿出刀，他往红色四轮车那儿跑，我拿刀在后面追。红色四轮车的司机（董某某）说我拿刀干什么，我说没你事，司机要奔我来，我拿刀要追司机，司机就跑了。我继续追刘某丙，追了两圈，他停下抢刀。我说这是你逼我的，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你好，咱俩都别好了，我捅死你。我用刀捅了刘某丙前胸四五下，他倒地后我就跑了。我给我妹妹（靳某甲）打电话说我把刘某丙捅了。我跑到黄豆地时把刀扔了。我跑到老冯家的窝棚，把玻璃打碎，进去吃了一根火腿肠，拿了两瓶矿泉水，用丝袋子装了两块海绵，拿了两件迷彩服裤子和一件上衣。后我与我弟弟和妹妹通电话时，他们劝我投案，我就到龙镇公安分局投案了。之前，我和刘某丙发生过纠纷，他拽过我衣领，这次我带刀的目的就是如果他动手，我就用刀捅他。本院认为，上诉人靳洪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除靳洪成辩解外，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有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行为。靳洪成因欲圈地养羊未获被害人同意而不满，为泄愤破坏他人财产，在被害人欲报警时，靳洪成即持刀行凶，被害人不存在过错。靳洪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行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考虑靳洪成具有自首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靳洪成持尖刀追撵并连续捅刺被害人胸腹部数刀，致其死亡，且持刀威逼对其劝阻的人员，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应对其依法适用限制减刑。一审判决对靳洪成量刑适当。靳洪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靳洪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靳洪成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王新宇代理审判员  张光宁代理审判员  常 鹤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