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66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牙侯开，男，1990年10月26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壮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东兰县。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4月13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2年7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5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旺朝，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牙补锐，男，1997年10月10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东兰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牙赢赏（曾用名：牙韩弟），男，1994年4月28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壮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东兰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牙金文，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东兰县。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2月26日被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10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5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韦仕忠（曾用名：韦仕奕），男，1996年5月1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东兰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粤06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审阅辩护人提交的书面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19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牙侯开与被害人许某1在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太平今易德市场××烧烤店喝酒时因琐事发生争执。随后，被告人牙侯开伙同被告人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等人，分别使用尖刀、铁勺、砖头等工具以及拳脚围殴、追打被害人许某1。期间，被告人牙侯开手持一把尖刀捅刺被害人许某1头部一刀，致许某1流血倒地，被告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见状迅速逃离现场。被害人许某1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许某1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牙侯开、韦仕忠、牙赢赏主动前往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告人牙金文、牙补锐主动前往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监控录像，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和被告人牙侯开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牙侯开因琐事故意殴打他人，并纠集多人，且持刀行凶，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牙补锐在本案中纠集多人到场、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且在斗殴过程中为牙侯开提供作案刀具，牙侯开、牙补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在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该三名被告人减轻处罚。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分别从轻处罚。牙金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家属在审理阶段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牙侯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牙补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3.被告人牙赢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4.被告人牙金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5.被告人韦仕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牙侯开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1.牙侯开案发前处于醉酒状态，无意伤害被害人，是激情犯罪；2，牙侯开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只是被害人家属不愿意谅解；3.被害人的死亡是多因一果，属于锐性暴力和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是砖头打击和刀捅共同导致的。
上诉人牙补锐上诉提出：1.他有自首情节，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当从轻处罚；2.他没有纠集多人殴打被害人，没有吵架，没有提供作案工具给牙侯开，是从犯。
上诉人牙赢赏上诉提出：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有自首行为，是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没有考虑到这些量刑情节，处罚过重，要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牙金文上诉提出：1.牙侯开之前跟被害人打架与他无关，他不知情；2.是被害人许某1殴打他在先，他找许某1理论，互相有推撞，但他没有拿任何作案工具；3.他有自首情节，是从犯，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9日凌晨4时许，上诉人牙侯开与被害人许某1在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市场××烧烤店喝酒时因琐事发生争执，上诉人牙补锐打电话通知原审被告人韦仕忠到现场，牙侯开持板凳砸向许某1，许某1持啤酒瓶追赶牙侯开，牙侯开逃向烧烤店外，牙补锐从烧烤架上取了一把尖刀跟随在后。许某1返回烧烤店后，持烧烤店的烧烤板砸向还在店内的上诉人牙金文，牙金文与许某1理论过程中，牙侯开持牙补锐的尖刀，牙补锐持烧烤店的炒菜勺，后欲持炒菜锅被工作人员拦下，原审被告人牙赢赏持一块砖头，三人一同赶回烧烤店，双方发生殴打；韦仕忠持两块砖头从另一侧进入烧烤店想要上前殴打但被人劝阻，后被牙赢赏取走一块砖头；期间，牙金文将许某1推倒在地，牙侯开手持尖刀捅刺许某1头部一刀，致许某1流血倒地，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见状逃离现场。许某1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许某1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5月23日，牙侯开、韦仕忠、牙赢赏主动前往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公安局投案。次日，牙金文、牙补锐主动前往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公安局投案。
案发后，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各自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人民币56250元，均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市场××烧烤档。门口处东侧的铁柱根处发现有溅落的血迹，铁柱旁的地面上有被冲洗过的血迹，在铁柱背侧门前地面上发现有滴落的血迹。
在现场铁柱上提取血迹擦拭子1份，铁柱旁地面上提取血迹擦拭子1份，烧烤档门前地面上提取血迹擦拭子2份。
2.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许某1左颞部创口创缘整齐，深达颅骨，相应部位硬脑膜创口，根据创口形态分析符合锐器暴力作用所致；头枕部创口创缘欠整齐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死者许某1体表头部检见锐性和钝性暴力损伤，解剖见头皮下广泛性血肿，左颞部凹陷性骨折，左颞部硬脑膜创口，左颞叶脑组织创口，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及病理综合分析，许某1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3.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四份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许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
4.××市场监控视频，证实: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均指认了视频监控录像截图中的本人和其他同案犯、被害人。从视频中可见，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均有参与殴打被害人许某1、王某、彭某等人。其中，牙侯开使用一把刀具和拳脚殴打许某1，最后持一把刀具捅刺了许某1头部1刀；牙补锐先持铁勺殴打许某1，后持铁锅、扫把欲上前殴打许某1；牙赢赏用砖头砸打许某1；牙金文多次用手推打许某1和王某，后用力将许某1推倒在地；韦仕忠先是双手各拿1块砖头站在旁边围观牙侯开等人围殴许某1、王某、彭某等人，在牙侯开等人追打许某1、王某至烧烤炉处时，双手持砖头围上前，此时牙赢赏从韦仕忠处手里拿走一块砖头（韦仕忠未有反对表现），而在牙金文将许某1推倒在地后，韦仕忠多次手持砖头几次欲上前走近许某1，但均被彭某推开。
上诉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和原审被告人韦仕忠指认了视频监控录像截图的情况。
5.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牙补锐（188××××4404)于2016年5月19日04：46：09、05：07：53主叫原审被告人韦仕忠（135××××6435)2次。
6.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信息，证实被害人许某1因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入院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王某的证言：2016年5月19日，我和许某1、彭某等人来到西樵镇太平××市场××烧烤档吃宵夜，刚进烧烤档许某1看到有认识的朋友在吃宵夜，他就一个人过去打招呼，我们在旁边的位子坐下吃东西。不久后许某1回来我们这一桌吃宵夜，其他人离开后这桌剩下我们三人继续在喝啤酒。约一小时后，许某1的朋友过来和他敬酒。在我上厕所回来后发现，有三四个人围着许某1打，其中一个人用拳头打他头部将他打倒在地。我在烧烤档便顺手拿起一个啤酒瓶跑过去，之后那些人就走开了，我把啤酒瓶扔在地上，把许某1扶起来，但他把我甩开后继续走回烧烤档。之后，许某1不知怎么和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发生冲突，一会儿冲进来一些人围着我们殴打，其中牙侯开用刀、其他人用砖头围殴我和许某1，我被打伤了头部和肩膀。在许某1被打倒在地后，我看见牙侯开用刀捅了许某1后脑勺一刀。我叫了摩托车将许某1送达太平医院，后转移至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
殴打我们的大约有五人，我认识其中两人，其中一个叫“阿忠”的没有参与；拿刀捅许某1的人我认识两三年了，叫“阿开”，是广西东兰县人。
证人王某辨认出上诉人牙侯开、牙补锐、牙金文参与打架，原审被告人韦仕忠在打架现场，辨认出被害人许某1。
8.证人吴某1的证言：“阿开”和“阿军”在我经营的××烧烤店喝酒，喝酒期间，期间“阿军”用广东话骂了一句，大概是骂人的意思，然后“阿开”和“阿军”就吵起来，“阿开”拿起烧烤档的胶凳打了“阿军”一下，“阿军”和王某很气愤，要用酒瓶打“阿开”，并追了出去。“阿军”返回烧烤店后拿一个烧烤网砸打“阿文”出气，二人发生争执。后来“阿开”带着两三名男子返回，“阿开”用刀，与另两三名用砖头、铁勺、铁锅的男子一起殴打“阿军”，“阿军”被打倒在地后“阿开”用刀捅了“阿军”后脑勺一刀。案发后我发现经营的太平今易得××烧烤店有丢失了一把烧烤用的刀。
证人吴某1辨认出上诉人牙侯开（即“阿开”）、牙金文（即“阿文”、原审被告人韦仕忠、被害人许某1（“阿军”）、证人王某。
9.证人周某的证言：2016年5月19日凌晨3时许，我来烧烤档的客人陆续离开，只有五六名男子在聊天。后来我看到一名叫“阿开”的男子将另一名叫“阿军”的男子推倒在地上，“阿军”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一个酒瓶要打对方，和王某一起追出去，于是“阿开”跑开。“阿军”和王某回到烧烤档，拿起烧烤用的铁网砸向一名叫“阿文”的男子。之后“阿军”和“阿文”发生争吵，期间“阿开”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冲进来（其中有两人为“阿开”、“阿中”），他们冲进来后就动手打“阿军”，劝开和“阿开”一起来的两名不认识的男子，该两名男子一人拿砖头一人拿烧烤档的锅铲打被推的男子，我和老板夫妻一起拦着拿砖块和锅铲的两名男子，我从一名男子手中将锅铲抢下来。没人拦着“阿开”，他从过去“阿军”那里，我转过身后发现“阿军”已被人用刀子扎倒在地。我见到“阿军”倒地头部喷射出血，就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抢救，但等了一段时间救护车还没到，于是我和“阿军”的朋友叫了摩托车将“阿军”送医院。
“阿忠”有份参与在××烧烤档打架，他手拿工具打对方。
证人周某辨认出上诉人牙侯开（即“阿开”）、原审被告人韦仕忠（即“阿忠”）。
10.证人彭某的证言：2016年5月19日凌晨，我和“阿军”、王某一桌在××吃烧烤。后来不知为什么“阿军”和隔壁桌的吵起来了，“阿军”在骂人，跟着对方那些人都走了。之后看到刚刚走的那帮人又回来，手里拿着砖头。我认识其中一个朋友“阿忠”（即韦仕忠）他手上拿着一块砖头走过来，我就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说有人打了他的兄弟“阿开”。我立马上前拉着“阿忠”不让他打对方。当时我拉着“阿忠”的时候，“阿忠”仍想上前殴打对方，到最后我还是拉不住“阿忠”，“阿忠”就拿着砖头走到“阿军”的身边，我立马上前再次拦住“阿忠”，拦住“阿忠”后，我还骂了他几句。
证人彭某辨认出上诉人牙侯开（即“阿开”）、原审被告人韦仕忠（即“阿忠”）。
11.证人谭某的证言：我看到有好几名男青年拿了砖头和刀追打烧烤档前面吃烧烤的男子，后来其中一名男客人被打伤了头，流了很多血躺在烧烤桌旁的地上。
12.证人孙某的证言：2016年5月19日凌晨四时五十分许，牙侯开打过两次电话给我，说他在今易德市场××烧烤店喝酒期间与他人发生争执，叫我和牙侯广等人过去帮忙。
证人孙某辨认出上诉人牙侯开。
13.证人许某2的证言：2016年5月19日上午，村治安队员告诉我，我的儿子许某1被人砍伤头部；医生告诉我我儿子是被人用刀扎进后脑位置。
证人许某2辨认出被害人许某1的尸体照片。
14.上诉人牙侯开的供述：2016年5月18日22时许，我跟韦仕忠、牙补锐、牙赢赏一起到今易德市场喝酒。我们去到的时候就看到牙金文，之后我们五个人一起在今易德市场的烧烤档喝酒。我们喝到23时左右，韦仕忠就回他出租屋了，牙赢赏在附近跟其他人喝酒。喝到19号凌晨4点多钟，我和牙补锐、牙金文一起到××烧烤档与另一桌的“阿成”、王某、“阿军”一起喝酒，当时烧烤档的老板和老板娘也在。喝酒过程中，“阿军”不知道怎样吵起来，之后说要搞我们，还叫我们叫人过来。牙金文听了于是问我拿手机打电话叫人，我把手机给牙金文之后，拿起烧烤档里面的塑料凳砸在“阿军”身上。“阿军”被我砸了之后和王某就拿起烧烤档里面的啤酒瓶追着我打，我看到之后就马上跑到今易德大门口的马路边上。这时候牙补锐也追了出来叫住我，然后给了我一把刀，说牙金文还在里面。我听了之后和牙补锐一起回××烧烤档。我们来到××烧烤档的后面的时候，就看到牙赢赏和韦仕忠也在，于是我们四个就一起冲进××烧烤档。当时我拿着牙补锐给我的刀，牙补锐、牙赢赏、韦仕忠三个就拿着砖头。我们进到××烧烤档的时候，看到“阿军”在推牙金文，我就拿刀吓“阿军”（提着刀作势想砍“阿军”），而牙补锐和牙赢赏就用砖头打“阿军”，韦仕忠想打的时候就被“阿成”拉开了。我们追着“阿军”打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牙金文就将“阿军”推倒在地上，之后“阿军”就坐在地上。我看到“阿军”坐在地上之后，就过去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上，冲上去用刀从上往下插了“阿军”的头部一刀，后把刀拔出来逃跑了，不记得把刀丢在什么地方了。我是用一把单刃白色不锈钢尖刀插伤“阿军”的，这把尖刀刀刃长约20公分，刀柄长约10公分，刀柄是白色不锈钢的。当时我是想插他胳膊的，但插错了他的头部。我和“阿成”两年前就认识了，王某和“阿军”是去年年初跟老乡在今易德市场有接触过，但不熟悉，我们之前没有矛盾。当时牙补锐和牙赢赏有用砖头打过“阿军”，当时韦仕忠也拿了砖头想过来打，但被“阿成”拉开了，因为“阿成”跟我们比较熟，所以没有跟我们打。
牙金文当时将“阿军”推倒在地上，然后我才踢倒阿军用刀插他的。我当时没有穿上衣，是光着上身的，穿牛仔裤，脚穿平底布鞋，裤子和鞋子我都穿回老家了。打架时是牙补锐打电话叫韦仕忠和牙赢赏过来的。
上诉人牙侯开辨认出上诉人牙金文、牙赢赏、牙补锐、原审被告人韦仕忠，证人王某及被害人“阿军”（许某1)。
15.上诉人牙补锐的供述：牙侯开与被害人方发生争执后，我从××烧烤档烧烤炉处拿了一把烧烤用的刀用于防身，打电话叫韦仕忠来现场，并让牙赢赏去接韦仕忠。在今易德市场外，我与牙侯开汇合后，牙侯开把我的刀拿走，这时牙赢赏驾驶摩托车搭载韦仕忠来到，我、牙赢赏、韦仕忠分别从路边捡了砖头拿在手上，但牙赢赏马上把我的砖头拿走，我与牙侯开等人进入××烧烤档后，见牙侯开、牙赢赏、牙金文围打被害人方，我就冲过去徒手殴打对方其中一个人，但没打中，我就从烧烤档拿了炒菜锅、锅铲想帮忙殴打对方，但该炒菜锅、锅铲很快被烧烤档师傅拿走。于是我又拿了扫把在现场转，不久有人喊走，我就逃离现场。我没有殴打被害人，我拿到刀、砖头、炒锅、锅铲等工具后都没动手就被其他人拿走了，我有追打对方但没有实际打到。
上诉人牙补锐辨认出上诉人牙侯开、牙金文、牙赢赏、原审被告人韦仕忠；指认了案发现场，其拿作案工具尖刀和炒锅的位置。
16.上诉人牙赢赏的供述：牙补锐从××烧烤店内跑出来，说里面有人打架，叫我去接韦仕忠回来。我、韦仕忠、牙侯开、牙补锐在今易德市场门口汇合，我们在地上捡了砖头，牙侯开手里拿着什么我没看见。我右手拿着一块砖头和牙侯开、牙补锐一起冲进××烧烤店，韦仕忠则是从另一边进来。当时牙侯开拿着一把刀，牙补锐拿着一块砖头，牙侯开、牙补锐进到烧烤店后直接就动手打对方，我也跟着打。我用砖头拍打、砸打被害方。牙侯开不断挥舞着刀追砍对方的一名男子，牙补锐用砖头追打对方。之后我看到牙侯开跳到对方男子的身后，这名男子就倒下了。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牙赢赏辨认出被告人牙侯开、牙补锐、牙金文、韦仕忠；未辨认出被害人许某1、王某、彭某；指认了案发现场和捡砖头的地方。
17.上诉人牙金文的供述：牙侯开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跑开后，被害人拿一块烧烤网砸打我，于是我与被害人争执推打起来，这时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冲过来追打被害人，我与烧烤店老板在旁边看，后我将被害人推倒在地，牙侯开踢了被害人一脚后，用刀插了被害人头部一刀。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牙金文辨认出被告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韦仕忠；辨认出证人彭某及被害人许某1；辨认不出证人王某；指认了案发现场。
18.原审被告人韦仕忠的供述：我接到牙补锐的电话，他跟我说牙金文等人在今易德市场跟别人打起来，让我过去看一下，后牙赢赏来到我出租屋将我接到今易德市场门口，恰好碰到牙侯开、牙补锐。牙侯开说牙金文还在里面，我们要将牙金文带出来，于是我们就在路边捡了砖头拿在手上，如果对方动手我们就要与对方对打。牙侯开、牙赢赏、牙补锐他们先冲进去，我冲进去后见到牙金文跟“阿军”互相推撞，王某到烧烤架旁边拿了一把刀，站在那里跟牙侯开说话说了几句就推起来，我也跟着冲过去“阿军”他们那边，后来彭某就拉着我到旁边去。这时我见到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同王某、“阿军”等人就打成一团。我见对方是我认识的人，彭某也拉着我，我就没有动手，而是拿着砖头在旁边看。后我见“阿军”倒在地上，有人喊走我就离开了。
原审被告人韦仕忠辨认出上诉人牙侯开、牙补锐、牙金文、牙赢赏，被害人许某1、王某、彭某；指认了案发现场和捡砖头的地方。
19.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公安局东院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牙侯开、韦仕忠、牙赢赏于2016年5月23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公安局东院派出所投案自首；牙金文、牙补锐于2016年5月24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公安局东院派出所投案自首。
20.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公安局长江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和原审被告人韦仕忠的身份情况。
21.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2012）东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牙侯开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4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2年7月15日刑满释放。
22.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09）鹤法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江门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牙金文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2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10月3日刑满释放。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牙侯开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的问题。（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许某1左颞部创口深达颅骨，凹陷性骨折，硬脑膜创口；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病历证实许某1最后诊断情况为中性开放性颅脑外伤、顶骨骨折，头皮挫裂伤；结合现场监控录像、牙侯开等人的供述，牙侯开持刀捅刺许某1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鉴定书仅称头枕部创口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并未证实头枕部所受损伤是致死的原因。（3）不论头枕部的损伤是否是许某1死亡的原因之一，牙侯开持刀捅刺许某1头部、深达颅骨，应当为许某1的死亡承担最主要的责任。
2.关于上诉人牙补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问题。原审被告人韦仕忠的供述证实电话通知他赶到现场的是牙补锐，牙侯开、牙补锐的供述均证实牙侯开用来捅刺许某1的刀是牙补锐从烧烤架上拿来，现场监控录像证实牙补锐拿炒菜勺殴打许某1，各上诉人的供述还证实牙补锐还持砖头殴打许某1。综上，牙补锐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是主犯。牙补锐上诉所提是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对上诉人牙赢赏、牙金文的量刑的问题。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属实，但一审已经予以考虑并从轻处罚，二人据此要求再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原审被告人韦仕忠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牙侯开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是案件的引发者；牙侯开纠集多人，且持刀行凶，是纠集者；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者；牙补锐在本案中纠集他人到场、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且在斗殴过程中为牙侯开提供作案刀具，牙侯开、牙补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减轻处罚。牙侯开、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牙金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的家属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对牙补锐、牙赢赏、牙金文、韦仕忠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少雄
审 判 员 陈光昶
审 判 员 蒋伟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衣海君
书 记 员 曾铭豪
单婉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