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依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康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商贸公司），单位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医街101号。
诉讼代表人谷金良，男，汉族，1969年12月10日出生，系该公司业务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天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医药公司），单位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诉讼代表人李巧，女，汉族，1969年10月10日出生，系该公司会计，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告人刘某甲，女，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专文化，系康成商贸公司、天安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万立军，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翟某甲，男，汉族，1980年2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系康成商贸公司股东，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依兰县看守所。
被告人翟某乙，男，汉族，1953年9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安县，大专文化，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普外三科主任，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介绍贿赂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于2015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
依兰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哈依检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天安医药公司、被告人刘某甲、翟某甲犯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被告人刘某甲犯虚开发票罪；被告人翟某乙犯介绍贿赂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依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广志、代理检察员陈玉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诉讼代表人谷金良、天安医药公司诉讼代表人李巧，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万立军、被告人翟某甲、翟某乙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依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8年5月至2012年9月，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康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向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销售医疗器械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刘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通过被告人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普外三科主任翟某乙7次给予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董某某（另案处理）回扣共计人民币480＋000元。2、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在向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销售精密输液器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刘某甲、直接负责人翟某甲违反国家规定，给予九大病区郭某某等十名护士长（另案处理）回扣人民币203＋489元，给予器械科科长单某某（另案处理）回扣人民币204＋000元，共计人民币407＋489元。3、2010年2月至2012年6月，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天安医药有限公司在向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销售大输液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刘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通过被告人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普外三科主任翟某乙多次给予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董某某回扣，共计人民币520＋000元。4、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刘某甲为感谢董某某给康成商贸公司和天安医药公司在与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业务往来中提供帮助，出资请董某某及其情人康某某外出旅游4次，董某某和康某某共消费人民币25＋180元。5、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刘某甲在其经营的康成公司与哈尔滨和顺广告有限公司、哈尔滨天秀广告有限公司、哈尔滨先创广告有限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冲抵经营资本，从上述三家公司购买普通发票8张，发票面额共计人民币600＋000元。经鉴定：上述发票均已入账，影响康成公司少缴纳企业所得税人民币15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人刘某甲参与单位行贿犯罪4起，参与犯罪数额人民币1＋432＋669元；参与虚开发票犯罪1起，参与犯罪数额人民币600＋000元。被告人翟某甲参与单位行贿犯罪1起，参与犯罪数额人民币407＋489元。被告人翟某乙介绍贿赂人民币1＋000＋000元。被告人刘某甲于2014年9月15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抓获，于同年12月25日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单位行贿犯罪事实。被告人翟某甲、翟某乙于2015年1月21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信封4个、手机2部；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董某某、单某某、十名护士长身份证明，康成商贸公司与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及哈尔滨市第一医院相关往来账目，天安医药公司与哈尔滨市第一医院相关往来账目，医院消耗相关医疗器械、药品统计表，刘某甲及韩某某笔记本等；证人董某某、单某某、郭某某、高某某、韩某某、马某某、李某甲、刘某乙、李某乙、欧阳某某、康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甲、翟某甲、翟某乙的供述与辩解；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和黑龙江中达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和天安医药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甲作为康成商贸公司和天安医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翟某甲作为康成商贸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甲作为康成商贸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翟某乙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介绍贿赂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甲在羁押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翟某甲、翟某乙犯罪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数罪并罚。并建议对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和天安医药公司判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刘某甲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可以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翟某甲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可以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翟某乙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诉讼代表人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被告单位天安医药公司诉讼代表人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刘某甲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应以自首论，依法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认罪态度较好，亦应考虑从轻处罚。其公司与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哈尔滨市传染病院业务往来中，绝大部分代理商品是招投标项目，价格适当，其在公司的利润中拿出一部分用于行贿，这与恶意提高价款，以虚增价款部分用于行贿犯罪比较而言，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相对较小。综上，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翟某甲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并以此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翟某乙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并以此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康成商贸公司给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董某某行贿的事实
2008年5月至2012年9月，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康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向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销售医疗器械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通过被告人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普外三科主任翟某乙7次给予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董某某（另案处理）回扣共计人民币480＋0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检察机关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交由依兰县人民检察院侦办，被告人刘某甲因涉嫌虚开发票被羁押期间，于2014年12月25日主动交待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单位行贿犯罪事实。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翟某甲、翟某乙主动到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被告人刘某甲、翟某甲、翟某乙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
三人具体身份信息，无前科劣迹。
3、关于董某某身份证明：证明董某某自2007年9月至2013年5月任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系国家工作人员。
4、康成商贸公司采购医疗器械并销售给哈市第一医院医疗器械相关账目、往来账及原始发票：证明2009至2013年康成商贸公司与哈市第一医院之间存在医疗器械业务往来。
5、被告人刘某甲的笔记本：刘某甲2009年日记本中记载“9月9日，周三，监护仪算账1／2付8万老大”，经刘某甲指认其日记本中记载的“老大”指董某某，8万元是给董某某的回扣款。
6、被告人刘某甲建行个人存取款交易明细：证明刘某甲在2009年至2012年向董某某行贿48万元均系在建行支取。
7、证人李某甲（哈市第一医院器械科副科长）证言：我们医院的彩超是阿洛卡牌，监护仪是迈瑞牌，都是康成公司提供的。设备委员会都是院长董某某组织，相关主管院长及提出申请的科室主任、器械科长参加。每次医院需要采购彩超和监护仪之前刘某甲是怎么找董某某运作的不知道。在开论证会之前，康成公司向器械科提交了设备宣传单，我们开设备论证会时康成公司参加了产品介绍，院长董某某提出需要采购的技术参数标准，征求大家意见，参会专家没有异议，就决定了技术指标和品牌。其实最终采购哪家公司产品还是院长董某某决定的，院长拍板决定采购刘某甲公司产品后，没人提反对意见。
8、证人刘某乙（哈市第一医院器械科科长）证言与证人李某丙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9、证人蒋某甲（哈市第一医院副院长）证言：证明彩超和监护仪等超过一万元的医疗器械都要经过班子成员会和专家论证会研究通过，由院长董某某组织会议，科室主任先介绍产品的性能参数、品牌、价格等，接着再由器械科科长补充发言，拿出意见，主管院长发表意见，接下来想发言的班子成员副职再发言，最后就是院长董某某做总结性发言，实际上还是要院长董某某拍板决定。我们单位购进的大型设备，都得经过党政班子会和专家论证会研究，但这都是形式，最后拍板决定的还是院长董某某。
10、证人李某乙（哈市第一医院副院长）证言与证人蒋某乙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1、证人董某某证言：我担任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期间，刘某甲的公司跟我们医院有很多业务往来，我利用工作上的便利曾经给过翟某乙和刘某甲很多帮助，2011年9月我儿子结婚之前，翟某乙给了我10万元钱。当时我们医院正打算采购迈瑞牌监护仪，刘某甲的康成公司代理的就是迈瑞牌监护仪，刘某甲托翟某乙找我让我照顾照顾进康成公司的监护仪，我同意了。如果我不同意采购，刘某甲公司的监护仪不能销售进市第一医院，因为我是院长，具有否决权。
12、证人马某某（康成商贸公司会计）证言：康成公司与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主要有监护仪、彩超等医疗设备业务往来。康成公司的财务帐上没有给市一院相关人员好处费的记载。如果康成公司要是给市第一医院相关人员好处费，只能是从康成公司转到刘某甲个人帐户上出这笔钱，然后刘某甲用其他费用的形式核销了。
13、被告人刘某甲供述和辩解：2008年我和翟某甲共同出资成立康成公司，主营医疗器械。我找院长董某某帮忙才将监护仪和彩超销售到市第一医院。我先把我们公司代理的产品参数给董某某，然后由董某某在会议上确定使用我代理的品牌产品，医院再把该参数的产品报给招标公司，因为这个参数的产品只有我代理，所以自然中标。我提过给他拿钱他没要，我觉得在销售监护仪和彩超过程中，董某某帮了这么大的忙，赚了不少钱，应该好好感谢他，还有我们的监护仪还要陆续向市一院销售，为了业务顺利开展，在2008年，我就和翟某乙商量感谢董某某。翟某乙说这事他出面给，从利润中拿出一些回扣给董某某。2008年至2012年，我分七次一共给翟某乙48万，让他给董某某。具体是2008年拿了两次，第一次是3万元，第二次是5万元。2009年拿了两次，第一次2万元，第二次8万元。2010年、2011年、2012年都是一次性拿了10万元。平时我在日记中写的老大指的就是董某某，日记中“监护仪算账1／2付八万老大”，意思就是监护仪回款后通过翟某乙给董某某拿了8万元。
14、被告人翟某乙供述和辩解：我为康成公司经销医疗器械的事情和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董某某打过招呼，让董某某帮忙照顾一下。我找董某某打招呼之后，在董某某的帮助下，康成公司先后向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销售了监护仪、彩超、安可刀、血管检测仪等医疗器械。为此刘某甲还通过我先后七次给董某某好处费共计48万。我和董某某是好朋友，刘某甲是通过我认识的董某某，而且康成的业务是我找董某某帮的忙，刘某甲要给董某某拿好处费，因为是我找董某某帮的忙，所以还找我来办。
15、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康成公司购进并向哈市第一医院销售病人监护仪、乳房活检取样系统、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及双极射频消融治疗系统合计67台（套），购进价格＋＋＋4＋873＋000元，销售价格8＋494＋100元，差价为3＋621＋100元。康成商贸公司从中获利360余万元。
二、康成商贸公司给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相关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
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在向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销售精密输液器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直接负责人翟某甲违反国家规定，给予九大病区郭某某等十名护士长（另案处理）回扣人民币203＋489元，给予器械科科长单某某（另案处理）回扣人民币204＋000元，共计人民币407＋489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传染病医院10护士长及单某某身份证明：证明郭某某、芦秀丽等10名护士长及器械科科长单某某均系国家工作人员。
2、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购买、使用康成商贸公司精密输液器各病区消耗统计及明细表：证明2012年至2014年3月，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在康成商贸公司购买精密输液器204＋000支；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购买242＋980支。
3、康成商贸公司雇员韩某某的笔记本：载明康成商贸公司给市传染病医院护士长精密输液器回扣款的情况。
4、传染病医院八病区护士长高哈楠提供的信封：4个信封分别记载八病房2＋300，八病房900，八病房1＋000，八病房900，证明翟某甲先后四次给其回扣款共计5＋100元。
5、单某某（传染病医院器械科科长）及其女儿单梦鹤银行资金流通情况：证明单某某将受贿款汇给其女儿单梦鹤用于交楼款。
6、证人郭某某、芦秀丽、杨斌、高某某、韩玉英、张继巍、赵长丽、樊雪梅、高哈楠、孙庆晖10名护士长的证言：＋10名护士长证言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分别证实各护士长任职期间，按每支精密输液器1元回扣比例收受康成商贸公司回扣款的事实。
7、证人单某某（器械科科长）证言：证明2010年的10月份，翟某甲到我单位办公室找我，说想把康成公司代理的山东新华输液器进到我们医院，经过向院长汇报，院长也同意使用山东新华牌输液器。从2011年年末至2014年年初，我们医院从康成公司进的精密输液器，翟某甲都会按照销售量算出回扣，把回扣款给我，我都收下了，累计给我204＋000元。我将其中的200＋000元汇给我女儿买楼了。
8、证人韩某某（康成商贸公司雇员）证言：证明是刘某甲把回扣款交给韩某某或翟某甲，由韩某某和翟某甲送到护士长手中，回扣比例为每支一元，一共给护士长回扣款20多万元。
9、被告人刘某甲供述和辩解：自从给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供应精密输液器开始，我和翟某甲共同商定以每支1元钱的回扣比例给各病房的护士长拿回扣，回扣是按照医院使用精密输液器的量计算的，每次都是翟某甲在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各病房统计用量，交给韩某某，由韩某某制作一个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各病房精密输液器使用量的表格交给我，我根据表格里各病房精密输液器的使用量，将回扣款给翟某甲和韩某某，由他们二人把回扣款送给医院护士长大概有20多万，另外给器械科科长单某某回扣款大概20万左右。
10、被告人翟某甲供述和辩解：2007年我和刘某甲一起成立康成商贸公司，经销山东新华牌精密输液器。刘某甲和我商量，为了提高销量，按每支精密输液器一元的比例给传染病医院护士长回扣，我们康成公司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给传染病医院九大病房的护士长回扣大概得20余万元，具体数字以我们康成公司的记录和医院的实际使用量乘以回扣比例一元为准。2011年末到2014年初，我共向传染病医院器械科长单某某行贿20万元左右，具体的数额我记不清楚了，但是可以根据我们康成公司向市传染病医院的供货量乘以每支一元的回扣比例计算出来。
11、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2012年至2014年3月，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在黑龙江省康成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山东新华牌精密过滤输液器204＋000支；2012年至2014年6月，哈尔滨市传染病医院九个病区使用山东新华牌精密过滤输液器＋＋＋＋243＋030支。
三、天安医药公司给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董某某行贿的事实
2010年2月至2012年6月，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天安医药有限公司在向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销售大输液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通过被告人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普外三科主任翟某乙多次给予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董某某回扣，共计人民币520＋0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采购天安公司大输液汇总及明细表：证明哈市第一医院在2009至2013年从天安公司购买氯化钠、葡萄糖注射液袋装合计780＋760袋，付款金额3＋298＋706元，购买氯化钠、葡萄糖注射液瓶装合计1＋159＋270瓶，付款金额3＋575＋023元。
2、天安公司2009年至2014年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天安公司与哈市第一医院往来付款及收款情况。
3、证人欧阳某某（药剂科主任）证言：刘某甲公司经营的主要是大输液，包括盐水和糖水，2009年品牌是巨能牌的。2009年3月份左右，董某某院长让刘某甲把以前天安公司经营的巨能牌大输液换成三精牌的，并且把糖水和盐水分开，糖水由三精制药厂家直接供应市一院，刘某甲的天安公司仍延续负责盐水供应。刘某甲表示巨能牌大输液换成三精的对天安公司利润有影响，因为三精牌大输液比巨能牌进货价格贵，但是董某某决定了她也就同意了。
4、证人尉某某（三精制药黑龙江办事处主任）证言：大概在2009年3月份，王福利经理让我去市一院与董某某接洽大输液的事宜。我到董某某办公室时，董某某和一个女的已经在办公室了，经董某某介绍我知道她是天安公司经理刘某甲，后来董某某又把药剂科主任欧阳某某叫来，董某某说要照顾黑龙江本土企业三精制药，让刘某甲把原来天安公司供应大输液中糖水让我们三精药业负责供应给市一院，盐水还是由刘某甲的天安公司供应，但是要更换品牌，把原来辽宁的巨能牌换成黑龙江的三精牌，刘某甲表示同意，这样我们公司的大输液就进入市一院了。
5、证人董某某证言：我是2007年至2013年担任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在2009年，因为三精公司的人找过我想把三精牌大输液销售进市第一医院，我通知刘某甲的公司在给市第一医院送大输液的时候采购一部分三精牌大输液。刘某甲找我说想把大输液瓶装的换成袋装的，因为袋装的利润大，刘某甲表示可以给我回扣，我没有同意。翟某乙也多次和我说过，想让刘某甲她们公司的大输液换成袋装的。因为刘某甲和翟某乙多次找我，不给他们面子不好，所以我就同意把干部病房的大输液换成袋装的了。
6、被告人刘某甲供述和辩解：2008年9月份开始，我一直供应给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巨能牌大输液，2009年的3月份，董某某要求我们把大输液换成三精牌的，并且不让我们公司供应糖水，这样就只有盐水了，糖水由三精直接供应。这样，我们的业务量削减了一半，我认为可能是有其他供应大输液的公司找董某某做工作了，或者是我们一直没有给董某某拿大输液的回扣，他有想法了，所以我就和翟某乙商量，决定按照瓶装2角，袋装4角给董某某回扣。第一笔大输液回款后，我先通过翟某乙给董某某拿了3＋000元的回扣，之后我就每个月按照哈尔滨市第一医院的回款计算出袋数，然后分塑料瓶和软袋不同的回扣比例乘以袋数，计算出回扣款，把这钱给董某某。自2010年2月至2012年6月期间，我分多次（次数记不清了）通过翟某乙给董某某拿了大输液的回扣款52万元。因为我们公司以前有个会计专门替我做这方面统计，按照她做的这个统计我每次给董某某整数把零头去掉，根据这个统计计算这期间我一共给董某某大输液回扣款52万元。
7、被告人翟某乙供述和辩解：在董某某没来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做院长之前刘某甲就给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供应大输液。董某某来当院长之后，要求把大输液换成三精品牌的。就这样刘某甲的天安公司给哈尔滨市第一医院的大输液换成了三精品牌。在换成三精品牌之后，刘某甲也通过我多次给董某某送过回扣款，具体是多少次我现在记不清楚了，每次都是刘某甲到单位楼下给我打电话，叫我下楼，在楼下或者车里把回扣款交给我，我装在我白色的工作服兜里，给董某某送去了。每次的数额不定，时间也不定，都是三千、五千、八千、一万的金额，钱都装在信封里，送钱的时间也没有规律，每次让我给董某某的时候就跟我说这是大输液的回扣钱，叫我帮忙给董某某送去。
8、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哈市第一医院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在天安医药公司购买氯化钠、葡萄糖注射液袋装合计780＋760袋，付款金额3＋298＋706元；购买氯化钠、葡萄糖注射液瓶装合计1＋159＋270瓶，付款金额3＋575＋023元。
四、被告人刘某甲出资请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院长董某某旅游的事实
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刘某甲为感谢董某某给康成公司和天安公司在与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业务往来中提供帮助，出资请董某某及其情人康某某外出旅游4次，董某某和康某某共消费人民币25＋18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董某某、康某某、刘某甲、翟某乙四人四次旅游情况统计：第一次2009年3月11日，董某某等四人从哈尔滨到三亚旅游，共计消费9＋750元；第二次2010年10月4日，董某某等四人从哈尔滨到青岛、烟台旅游，共计消费16＋120元；第三次2012年5月11日，董某某等四人从哈尔滨到广州旅游共计消费18＋530.90元；第四次2012年8月17日，董某某等四人从哈尔滨到大连旅游，共计消费10＋850元。
2、刘某甲等人四次旅游航班信息及住宿、门票相关票据：证明四次旅游的花费情况。
3、董某某、康某某二人四次旅游费用明细：证明董某某、康某某第一次花费3＋110元，第二次花费8＋060元，第三次花费9＋080元，第四次花费4＋930元。二人四次共支出25＋180元。
4、证人康某某证言：证明刘某甲为了顺利开展公司业务请董某某和她四次外出旅游相关情况，并说明一切费用均由刘某甲承担。
5、证人董某某证言：证明刘某甲四次邀请其和康某某外出旅游的事实，并且承认四次旅游均由刘某甲消费，原因是董某某给刘某甲公司提供过帮助。
6、被告人翟某乙的供述与董某某、康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7、被告人刘某甲供述和辩解：我一共请董某某和康某某外出旅游四次。第一次我请董某某、康某某和翟某乙去的三亚旅游。我提前定了4张3月11日去三亚的往返机票，返回时间是3月18日，其中董某某因为有会议是提前一天回来的。第二次是2010年10月4日从哈尔滨出发，傍晚住的青岛海景花园大酒店，10月5日退房之后我们做大巴去了烟台，10月7日下午我们做飞机回的哈尔滨。第三次是2012年5月11日中午从哈尔滨出发，下午4点左右到的杭州，在杭州温德姆豪庭大酒店，5月9日下午董某某由上海赶到杭州与我们三人汇合。期间我们4人共同旅游，5月14日傍晚做飞机回哈尔滨，当晚9点多到的哈尔滨。第四次在2012年8月17日康某某、翟某乙和我从哈尔滨乘坐飞机到大连，8月19日返回哈尔滨。这四次旅游所有费用都是我花的。
五、康成商贸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实
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刘某甲在其经营的康成商贸公司与哈尔滨和顺广告有限公司、哈尔滨天秀广告有限公司、哈尔滨先创广告有限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冲抵其公司经营资本，从上述三家公司购买普通发票8张，发票面额共计人民币600＋000元。经鉴定：上述发票均已入账，影响康成商贸公司少缴纳企业所得税150＋＋0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4年7月1哈尔滨市公安局接到举报称，康成商贸公司涉嫌虚开发票。2014年8月19日，哈尔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康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立案侦查，2014年9月15日，经侦支队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328号门前将被告人刘某甲抓获。
2、收据3份：证明康成商贸公司会计兼出纳马某某收到刘某甲虚开发票后出具的收据。2012年12月27日刘某甲开广告费发票30万×8%=24＋000元。2013年12月16日刘某甲开广告费发票20万×8%=16＋000元。2014年4月11日刘某甲开广告费发票10万×8%=8＋000元。
3、康成商贸公司部分账目：证明康成商贸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广告费（哈尔滨和顺广告有限公司6张）走账30万元，2013年12月12日广告费（哈尔滨天秀广告有限公司1张）走账20万元，＋2014年3月31日广告费（哈尔滨先创广告有限公司1张）走账10万元。合计三次利用广告费走账共计60万元。
4、证人马某某证言：2010年6月份我来到康成公司工作，在公司担任会计兼出纳，康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刘某甲、翟某甲各占百分之五十，刘某甲负责日常经营医疗器械。刘某甲有时候给我一些广告类发票，让我把这些发票入账，冲抵经营资本。她每次给我发票的时候让我入账之前做一个收据，并且告诉我税点，然后我按照这个税点给他费用。2012年12月26日哈尔滨和顺广告有限公司给我们公司开具六张发票，每张发票票面金额均是5万元，合计30万元。2013年12月11日哈尔滨天秀广告有限公司给我们公司开具一张票面金额20万元的发票。2014年3月31日哈尔滨先创广告有限公司给我们公司开具一张票面金额10万元的发票，都是刘某甲交给我让我走账冲抵经营成本的。这些发票我都给刘某甲税点了。
5、被告人刘某甲供述和辩解：我和翟某甲各出资50万注册康成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负责日常经营。为了冲抵公司经营资本，少交税，我在2012年以票面金额百分之八购买哈尔滨和顺广告有限公司六张共计30万元发票，在2013年以票面金额百分之八购买哈尔滨天秀广告有限公司一张20万元发票，在2014年以票面金额百分之八购买哈尔滨天秀广告有限公司一张10万元发票。我与购买发票的广告公司均没有实际业务。
6、黑龙江中达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刘某甲讯问笔录反映的黑龙江省康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广告费发票金额合计为＋＋600＋000元，其中从哈尔滨和顺广告有限公司购入发票300＋000元、从哈尔滨天秀广告有限公司购入发票200＋000元，从哈尔滨先创广告有限公司购入发票100＋000元，全部已入账。影响黑龙江省康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少缴纳企业所得税150＋000元。
综上，被告人刘某甲参与单位行贿犯罪4起，参与犯罪数额人民币1＋432＋669元；参与虚开发票犯罪1起，参与犯罪数额人民币600＋000元。被告人翟某甲参与单位行贿犯罪1起，参与犯罪数额人民币407＋489元。被告人翟某乙介绍贿赂人民币1＋000＋000元。被告人刘某甲于2014年9月15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抓获，于2014年12月25日主动交待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单位行贿犯罪事实。被告人翟某甲、翟某乙于2015年1月21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和天安医药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某甲作为康成商贸公司和天安医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翟某甲作为康成商贸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康成商贸公司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刘某甲作为康成商贸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翟某乙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刘某甲因虚开发票犯罪在羁押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单位行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此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翟某甲犯罪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翟某乙犯罪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并鉴于其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康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已缴纳）。
二、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天安医药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已缴纳）。
三、被告单位黑龙江省康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已缴纳）。
四、被告人刘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
五、被告人翟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16年9月8日止。）
六、被告人翟某乙犯介绍贿赂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安克
审判员 吕守方
审判员 齐 莹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朱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