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6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霞，女，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系死者杜旭东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霞，女，194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死者杜旭东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双如，女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系死者杜旭东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阳，女，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杜旭东之次女）。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新岚，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地址：河北省迁西县城关金山街。
法定代表人：王毅然，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军，系该局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韩士苳，男，50岁，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与上诉人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5）迁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新岚及上诉人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死亡赔偿金应当按20年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给付三个人，母亲和二个子女；3、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应当予以支持。
上诉人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后受害者家属与汽车修理厂达成了因工死亡待遇协议书，已经履行了赔偿原工作单，上诉人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不应再主张任何赔偿。2、事故发生到现在已超过20年，超过了诉讼时效；3、汽车修理厂是独立的法人企业，企业破产程序未结束，将主管部门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上诉人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韩士苳赔偿死亡赔偿金482820元、丧葬费23119.5元、刘光霞被扶养人生活费108026元、杜双如被扶养人生活费72918元、杜金阳被扶养人生活费891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原为迁西县冶金矿山公司，迁西县矿山汽车总成修理厂系该公司下属企业。赵艳霞之夫杜旭东生前为该修理厂职工，任副厂长职务。韩士苳为该厂司机。1993年9月27日，杜旭东乘坐韩士苳驾驶的该厂汽车去罗家屯镇政府送汽车备件，在返回途中发生汽车撞树事故，造成杜旭东头部严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就死者直系亲属生活待遇问题经主管单位矿山公司领导及该厂厂长等人员与家属共同协商，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和照顾角度，双方签订“迁西县矿山公司汽车总成修理厂关于杜旭东同志因工死亡待遇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杜旭东直系亲属赵艳霞。乙方：矿山公司汽车修理厂赵荣枕。一、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丧葬费600元整。二、乙方负担供养死者直系亲属四人（妻子、子女、母亲），参照迁劳人险（1992）145号，生活补助费基数额为妻子和两个子女每人每月56元，母亲因生活在省城生活费每月61元，生活费付至受供养者失去受供养条件为止。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标准在执行过程中，如果上级有文件精神该增加的乙方及时给甲方按最高限增加补助费。三、乙方负责给死者之妻赵艳霞安排工作，经请示劳动局同意后乙方负责办理顶工手续。如果办理不了顶工手续乙方负责安排临时工，如有转工指标乙方优先给甲方办理转工。四、死者之妻如有工资收入或另有配偶后，其本人不再享受生活补助费，但由于企业不景气造成职工失业，在没有重新安排工作之前，仍享受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五、为照顾死者直系亲属生活困难，故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生活补助费610元（死者10个月工资）。六、若乙方破产，甲方生活补助费由乙方主管单位负责支付。本协议所列条款如与国家有关规定发生抵触时，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七、以上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主管部门一份，报人事局一份，杜旭东母一份，并于一九九三年十月一日起执行。协议书尾部，有甲方赵艳霞、刘光霞签字，乙方迁西县矿山汽车总成修理厂、迁西县冶金矿山公司盖章。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后赵艳霞因未能得到交通事故赔偿问题上访至今。2015年6月，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给赵艳霞的信访答复意见书中建议导入法律程序。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遂于2015年8月6日向迁西县人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赵艳霞之夫杜旭东乘坐被告韩士苳驾驶的本单位汽车去罗家屯镇政府送汽车备件，在返回途中发生汽车撞树事故，根据1992年1月1日施行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行人、乘车人以及其他在道路上进行与交通有关活动的人员，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和其他道路交通管理法规、规章的行为，过失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故。”该起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杜旭东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属于工亡；肇事责任者即韩士苳属于本单位司机，其执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故工亡待遇给付主体与侵权责任赔偿主体均为该单位即迁西县矿山汽车总成修理厂。该单位按当时的国家政策与死者直系亲属签订的“工亡待遇协议书”并无不当。但1992年1月1日《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已开始施行，该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职工因交通事故死亡或者残疾丧失劳动能力的，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处理后，职工所在单位还应当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定给予抚恤、劳动保险待遇。”该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损害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残疾用具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财产直接损失。”该条第（八）项：“死亡补偿费按照交通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费计算，补偿十年。对不满十六周岁的，年龄每小一岁减少一年；对七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最低均不少于5年。”也就是说，杜旭东的死亡事故首先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处理，其家属享有向杜旭东所在单位主张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项目的赔偿权利，然后，杜旭东所在单位再按有关规定给予抚恤、劳动保险待遇。事实上，“工亡待遇协议书”中并不包含“死亡补偿费”的内容。不能因为“工亡待遇给付主体”与“侵权责任赔偿主体”的同一而侵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在得知自己的权益被侵害后，曾找过迁西县冶金矿山公司不同时期的现任领导以及公司更名后的现任领导，希望得到妥善解决，但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直至2015年6月，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此案涉及法律问题较多为由建议其走诉讼程序，由法院裁决。鉴于以上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一方面同意由人民法院对实体进行裁决，另一方面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原为迁西县冶金矿山公司，系杜旭东所在单位迁西县矿山汽车总成修理厂的主管部门。“工亡待遇协议书”第六条明确规定“若乙方破产，甲方生活补助费由乙方主管单位负责支付。”且迁西县冶金矿山公司参与签订了该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中盖章。因此，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被告适格。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韩士苳是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应由其所在单位即被告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河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141元。杜旭东的死亡补偿费按当时《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规定的年限为十年计算，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河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141元，应为241410元。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工亡待遇”中已实际支付，且略高于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故不再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当时《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赔偿原告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24141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被告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张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因2015年6月，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赵艳霞回复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明确表示赵艳霞应走诉讼程序，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故赵艳霞依此答复意见起诉后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又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另主张，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与汽车修理人达成了因工死亡待遇协议书，且已实际履行，不应再次主张任何赔偿，因赵艳霞、刘光霞与汽车修理厂达成的协议是因工死亡待遇协议书，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就交通事故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原系迁西县冶金矿山公司，迁西县矿山汽车修理厂系该公司的下属企业，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
上诉人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上诉主张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工死亡待遇协议书当中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达成了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故在此案中再次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1993年，距此久远，故原审法院根据客观实际情况按当时1992年1月1日施行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规定的年限1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此交通事故发生20年之久，当时死者杜旭东正值青壮年，事故发生后给其家属造成了巨大打击、和悲痛，且因赔偿问题又多次上访。为此，本院酌情支持四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每人1万元，总计4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各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5）迁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赔偿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死亡赔偿偿金24141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总计人民币28141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维持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5）迁民初字第2278号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艳霞、刘光霞、杜双如、杜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迁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春青
代理审判员 朱 正
代理审判员 赵国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