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中法民初字第43号
原告奉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波。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钟敏。
被告四川阆中天然气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柴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强。
被告四川阆中天然气总公司天宫广告传媒公司。
负责人柴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强。
原告奉艺为与被告四川阆中天然气总公司（以下简称阆中天然气公司）、被告四川阆中天然气总公司天宫广告传媒公司（以下简称广告传媒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16日起诉到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人民陪审员朱成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奉艺的委托代理�马波、钟敏，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被告广告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奉艺诉称，奉艺是一名专业的摄影工作者，在工作和生活中刻苦钻研，勤于创作，拍摄了大量深受读者喜爱的摄影作品，这些作品的创作，花费了我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凝聚了心血和智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奉艺对自己所有的这些作品享有著作权，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奉艺同意不得因商业和其他目的而擅自使用。阆中天然气公司和广告传媒公司无视法律规定，未经奉艺同意，在阆中市公共场所和经营场所的商业广告中，擅自使用奉艺数十幅摄影作品。奉艺为此向二被告提出交涉，但广告传媒公司无视奉艺的交涉，不积极纠正侵权行为，仍继续侵害奉艺所享有的著作权。广告传媒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构成对奉艺的作品的侵权，依法应予赔偿。广告传媒公司是阆中天然气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阆中天然气公司应当对广告传媒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对奉艺著作权的侵害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因擅自使用奉艺摄影作品费30万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奉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奉艺的身份信息，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基本信息，拟证明奉艺的身份，广告传媒公司是从事广告设计、制作、发布的公司，属于阆中天然气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阆中天然气公司经营阆中市公交客运、旅游产品开发、旅游项目建设，是公交广告牌的所有者和使用者，也是公交广告的受益者，经营范围包括天然气安装；
二、《阆中古城�、《阆中古城稀》、《摄影作品证明》等画册，拟证明《乾-天》、《明代白塔》、《却望城郭如丹青》等属于奉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
三、广告传媒公司发布的广告照片一份，该证据拍摄于2012年5月。拟证明《乾-天》被广告传媒公司使用在阆中市公交站台和公交车身上共有17处；《明代白塔》被使用在阆中城北小学站台广告牌一处，二被告对奉艺作品的使用属于商业使用；《却望城郭如丹青》被使用在还房小区、蟠龙花园、迎恩街口、张飞广场等处以及一个无站台名的地方。其余地方都是用的全景图，二被告对奉艺作品的使用属于商业使用；
四、广告传媒公司发布的广告作品及《律师见证书》，该作品拍摄于2013年3月。拟证明系2013年3月19日对阆中市公交站台的广告牌和公交车身的拍摄；《乾-天》被广告传媒公司使用在阆中市公交站台及公交车身共17处，二被告�奉艺作品的使用属于商业使用；《明代白塔》被使用在城北小学站台广告牌；《却望城郭如丹青》被侵权使用在阆中市公交站台9处，二被告对奉艺作品使用属于商业使用；
五、奉艺于2013年3月28日给被告方的律师函，拟证明奉艺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给予经济赔偿，但二被告未按法律规定和奉艺要求处理侵权事宜。
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及广告传媒公司辩称，我公司在公交站台及公交车身上发布照片广告属实，但不是商业行为，而是公益目的。我方所发布的公益广告照片来源于白马广告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证据即相关QQ聊天记录，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我方只要说明了来源便尽到了举证义务，不承担侵权责任。奉艺提供的画册与我方使用照片进行发布的行为，是两种不同著作权的表现形式，不存在侵权。呢图网上有奉艺拍摄的图片，表明奉艺本身管理不善，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后果。我方自2013年4月起，已陆续撤除所有广告。我方自行撤除广告的行为，不是承认我方侵权，而仅是因为不愿与奉艺发生纠纷。请求驳回原告奉艺的诉讼请求。
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被告广告传媒公司为证明自己陈述的事实，并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阆中市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2003）1号文件，拟证明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在公交站台宣传是出于公益目的；
二、网上聊天记录一份，我方名字是杨滨毓，证明全景图是白马广告公司提供；
三、原告奉艺发的律师函，但作为阆中天然气公司和广告传媒公司只是公益宣传，精神文明办公室本身也提供过一些照片，有些照片也传到了网上，比如昵图网的照片，也未署名。我方未在画册翻拍的，如系翻拍，不会那么清晰；
四、2013年5月7日重庆百货大楼的广�发布广告，证明我方把以前的广告撤除，重新上新广告。
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对原告奉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是：
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明目的也无异议；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发表形式仅限于画册，我方表现出的是照片，我方从未见过这个画册；
对证据三，拍摄的时间存疑，从我方证据看，是2012年8月白马广告公司给我方发的照片，奉艺拍摄的照片是2012年5月，奉艺提供的照片拍摄时间不是这个时间，而且正式发布于2012年12月底，2013年初，拍摄于阆中市公交站台无异议。站台到底有多少处，希望能逐一核实；
对证据四，对拍摄时间无异议，奉艺是4月份发出的律师函，客观反映公交站台的情况；《律师见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奉艺拍摄的照片有冲洗过程，拍摄的和冲洗出来的是否一致，拍摄过程律师可以见证，但冲洗的过程无法�证；
对证据五，我方不认为是侵权，只是接到律师函后不想产生纠纷，才予以撤除。
原告奉艺对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是：
对证据一，形式上是复印件，需要有原件证实，文件有2013年3月发布的，但侵权是2012年5月开始的，此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
对证据二，QQ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白马广告公司未认可该证据，杨滨毓是个人，与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主体上无关联，且不是法律行为，关于后续的价格、协议、制作都未说明；
对证据三，撤除广告牌只能证明是停止侵权，无法证明其他的。与阆中商都的协议，是今年五月份签订的，与奉艺主张侵权时段无关联；
对证据四，即使昵图网上有全景图，也不能证明被告可以随意使用。另外此全景图是航拍，区别在于无云彩，与站在山上拍摄的不一样，在乾天图的左下角清楚表明在奉艺拍摄的当时有两只船，船处于此状态，在其他时间拍摄是不会有此船只的，即使图片来源于网上，仍然是侵权。奉艺的谴责更加印证了对方承认使用的是奉艺享有著作权的照片。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所举证据材料，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奉艺是从事摄影创作的专业人员，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四川摄影家协会理事，成都市新现代广告有限公司董事长。其在从事摄影主张过程中，创作了《乾-天》、《明代白塔》、《阆中古城“却望城郭如丹青”》等作品，其摄影作品制成《阆中古城》、《阆中古城稀》画册公开发行，奉艺对画册中的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天然气供应，天然气工程安装、维修，压力管道GBI级、GC2级设计，民用气表检校、维修，车用压缩天然气、汽油、柴油零售，城市公交客运，汽车修理等。广告传�公司是系阆中天然气公司设立的全民所有制非法人分支机构，其主要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业务。阆中市公交车系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经营管理。
2012年5月，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在阆中市公交站台和公交车身上使用了奉艺的作品。
经比对，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在阆中市公交站台及公交车身上共17处使用《乾-天》照片，正是奉艺创作的《乾-天》（其照片左下角有两只船），照片拍摄时的细微处可见。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在阆中市城北小学站台使用的《明代白塔》亦系奉艺作品中，烟霞遥锁的东山园林所摄白塔照片。能确认在阆中还房小区、蟠龙花园小区2个广告牌、迎恩街口、张飞广场等处使用奉艺《阆中古城“却望城郭如丹青”》，共5处。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在公交站台和公交车身上使用，未征得奉艺同意，亦未署作者奉艺名字。
2013年3月19日，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接受奉艺委托，指派律师岳建民为奉艺拍摄阆中市公交站台及公交车身广告一事提供见证，见证事实为：奉艺拍摄地点为阆中市城北小学、东方小学、东门口、公园路西段口、顾家井居委会、国土勘测设计院、河畔佳苑小区、华光路码头、还房小区、阆师附小、阆水东路水文站、阆天城北、蟠龙花园小区、伞盖街口市人民医院以及公交车身等处。
2013年3月28日，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向广告传媒公司发出南三律函字（2013）8号律师函，内容为：贵司在阆中市公共场所和经营场所商业广告中，使用的阆中全景图、华光楼码头等数十幅摄影作品，均为成都新现代广告有限公司奉艺先生摄制，奉艺先生对这些作品拥有绝对的著作权。贵司在未经奉艺先生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其作品。已构成对奉艺先生著作�的侵害。请贵司接到本函三日内，主动与我联系协商有关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经济赔偿事宜。逾期，奉艺将起诉贵公司，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特此函告。
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接此函后，已对公交站台相关广告在2013年5月予以撤除。重新制作新的广告，新广告未使用奉艺的作品。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在2013年10月对存于公交车身上的广告也予撤除。原告奉艺的代理人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对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撤除公交车身上广告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奉艺是《乾-天》、《明代白塔》、《阆中古城“却望城郭如丹青”》等摄影作品的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第三条“本法所称作品，包括以下形式创作的文学、�术和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之规定，奉艺对自己摄影创作的《乾-天》、《明代白塔》、《阆中古城“却望城郭如丹青”》等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之规定，奉艺对自己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享有署名、复制、许可他人使用等权利，并享有依照约定或者依照著作权法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
虽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举证证明，在2012年8月，通过QQ与白马广告公司获取照片，并制作成广告。但�未举证证明白马广告公司真实存在，且作为商业目的使用的是广告传媒公司，故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自2012年5月起，未经权利人奉艺许可，对奉艺依法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乾-天》、《明代白塔》、《阆中古城“却望城郭如丹青”》，制作成广告，在自己管理、经营的公交站台、公交车身上使用，未署奉艺名字，亦未支付报酬，构成对奉艺作品著作权的侵权。
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2013年3月28日收到奉艺方发出的律师函后，陆续撤除了在公交站台的侵权广告，因而应认定在阆中公交站台上侵权期间为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底。在公交车身上侵权时间应认定为至2013年10月。
被告广告传媒公司系阆中天然气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告广告传媒公司在本案中，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阆中天然气公司承担。
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因被告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行为而获取的非法所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0，000元。鉴于被告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已自行撤除公交站台、公交车身上侵权广告，原告要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阆中天然气公司、广告传媒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原告奉艺造成的损害，尚未达到需要其书面赔礼道歉的程度，本院对原告奉艺主张被告应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阆中天然气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奉艺赔偿人民币5万元；
二、驳回原告奉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四川阆中天然气总公司承担4，000元，奉艺承担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刘大轩
人民陪审员 朱成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