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桓刑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庞波，淄博德丰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2年7月19日被桓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桓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于俊英，山东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淄博德丰化工有限公司职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2年7月26日被桓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桓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于素敏、任凤玲，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桓台县人民检察院以桓检刑诉（2013）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波、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7月8日，桓台县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3年8月8日恢复审理。同年11月8日，桓台县人民检察院又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2月8日恢复审理。因清理涉案资产，本院于2014年1月19日决定中止审理，于2014年6月30日恢复审理），桓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2012年7月，被告人庞波、胡某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企业周转资金、开发军工产品、公司上市入股等为名，以返还高额利息为诱饵，公开宣传并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其中，被告人庞波非法吸收存款217182.35万元，被告人胡某参与非法吸收存款213487.41万元。案发时，被告人庞波、胡某未偿还群众存款33804.32万元。2012年7月，被告人庞波、胡某无力归还群众存款，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庞波、胡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庞波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表示将用公司资产赔偿集资参与人，把造成的危害降到最低。
被告人胡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自己一切听从庞波安排，自己是办事的。
庞波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庞波吸收的存款中一部分是亲朋好友，属于特定对象，对吸收的该部分存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系自首、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并同意积极变卖公司资产偿还存款人借款，其吸收来的存款主要用于公司经营和归还高息，没有挥霍，主观恶性小，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单位犯罪，胡某不是直接责任人员和主管人员，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胡某系自首，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7年至2012年7月，淄博德丰化工有限公司（下简称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波以德丰公司的名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依法批准，以周转资金、开发军工产品、公司上市入股等为名，以返还高额利息为诱饵，公开宣传并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非法吸收存款数额为217182.35万元，案发时，未偿还的公众存款达33804.32万元。被告人胡某接受庞波指派，自2008年6月至2012年7月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存款活动（其中2010年未参与）。2012年7月，被告人庞波、胡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7月18日，庞波到经侦大队投案自首，称其2007年至今，向社会100余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约2亿元，月息2.5%至9.33%不等。
（2）发破案经过证实：庞波、胡某系自首。
（3）户籍证明证实：庞波出生日期是1956年10月7日，犯罪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胡某出生日期是1983年6月1日，犯罪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2012年德丰公司资金往来明细表证实许栋、胡某管理的吸收公众存款账目及与公司资金往来的情况。
（5）桓台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胡某银行卡34张，房屋产权证4份，金龙客车一辆（鲁C／×××××），U盾12个，德丰公司公章一枚，财物章一枚，庞波个人印章一枚，普桑轿车一辆鲁C／×××××，广本轿车一辆（鲁C／×××××）等。
（6）胡某记录的集资流水记录本，证实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
（7）证人林某、耿某某、沈某某等存款人的借款单、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证明单、存款人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证实庞波以公司经营用周转资金、公司上市缺资金等为由向他们吸收存款的事实。
（8）工商登记档案，证实德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成某某（德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证言证实：德丰公司面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由庞波负责，胡某、许栋负责具体工作，包括收钱、开收据、记录账目、返还本金利息等。公司在经营中缺少资金时，庞波会安排胡某、许栋转到公司账上部分资金。公司账目上有经营余额或有贷款公司不用时，庞波会安排公司把钱转给胡某、许栋管理的非吸账上。公司应该是2010年、2011年有盈利，每年400余万元，但是每年的银行贷款利息大约800余万元，还有公司的其他投入，综合起来公司一直是亏损。
（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了德丰公司的财产状况。
（3）证人庞某某的证言证实：德丰公司欠其债务，将一辆白色本田雅阁五座小型汽车、一辆白色丰田霸道八座小型汽车抵债，现在德丰公司仍欠其383万元。
（4）证人甄某某证言证实：其原在德丰公司开车。其没有在德丰公司存钱。庞波以其个人名义借了甄某某10万元。其中5万元有借条，剩余的钱没有。
（5）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庞波送给他一辆九成新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
（6）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其从2007年6月开始协助庞波办理公司吸收存款的手续，当时主要是从社会上吸收承兑汇票和现金。庞波负责联系安排到公司存款的客户，然后其给客户开单子办手续，承兑贴现和打存款利息也都是由其经办，2010年12月其离开公司以后就全部交给胡某了。从2007年参与吸收存款到2008年6月辞职期间，其记录的公司吸收存款大约有6500万元余元，公司没有专门的人去宣传，都是庞波联系存款业务。有时公司的钱不能支付存款人本金、利息，他就按庞波的安排，联系平时经常在公司存承兑的人，如果他们有钱就存到公司里。公司吸收的存款主要是用于公司新上项目和厂区扩建使用，到了后来吸收的存款用于支付借款人的本金和利息。存期一般是一月一存或者是一年一存，月利息大约在2%、3%、4%、5%不等。
（7）证人巩某某等存款人的证言均证实：2010年7月到2012年6月，德丰公司以产品质押或房产抵押多次累计向淄博隆盛祥典当有限公司质押典当、抵押典当款32815000元，目前赎当32815000元，剩余200万元未赎当。2012年6月19日胡某以德丰公司的3个土地使用证、2个房产证押典当借款200万元，至今未赎当。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倒承兑赚取贴息差，存到德丰公司300余万元承兑，其为了完成存款任务帮助朋友把承兑贴现，以其个人名义存到德丰公司1000余万元。还介绍她的亲戚、朋友、同事存承兑给德丰公司使用，目前德丰公司欠其20万元承兑未支付。其从中获利36000余元。
（9）证人林某、耿某某、沈某某等存款人的报案笔录证实庞波以公司经营需要进材料、周转资金、公司上市缺资金等为由向他们吸收存款的事实。
3、鉴定意见
淄博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实：德丰化工公司于2005年8月至2012年8月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17688.55万元，未兑付本金33804.32万元。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庞波的供述证实：1997年成立德丰公司，2004年投资600余万元建了德丰公司办公楼，2005年花600余万元购买一家化工企业，这些钱多数是借款。2005年考察了几个项目，一个是“聚丙烯”催化剂的研究攻关项目，另一个是军用碳纤维生产项目，这些都需要资金，同时公司还要维持正常运营，于是自2005年开始向社会上搞承兑的人借承兑使用，以维持公司运营。到2007年开始向社会上的单位或个人借款，借款的单位主要是一些贷款公司，向个人的借款主要是亲戚、朋友，月息2%、3%，开始这些借的钱大多数用于归还公司之前的借款、欠款，由于公司利润并不高，随着借款到期，需要归还的本金、利息又成为公司新的债务，为维持公司继续运转就继续借款。催化剂项目在2008年正式投产后，由于中石化需要的产品数量不能达到当初的预期，军用碳纤维项目与部队的合作也没有正式定下来。公司基本处于亏损运营，为还清原来的借款和高利息，他就继续向社会上单位、个人借钱，用以归还以前的借款，并且月利息逐年增高，从月息4%涨到现在的月息9.33%，到目前为止他估计共计吸存3.4亿余元，涉案群众100余人。吸收存款他安排专人负责管理，2005年开始是许栋自己管理，2008年6月份他又安排胡某协助许栋管理，2011年2月份许栋离开公司，由胡某自己管理。存款人最早存款时，都是先告诉他，他根据当时民间借贷的利率确定好存款利息，再告诉许栋、胡某谁来存款、存多少钱、利息多少，许栋、胡某负责记账、支付本息。熟悉了后，存款户直接找许栋、胡某存款，他俩再和他说一声，如果利息变动，他确定好利率后再告诉他俩。
（2）被告人胡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8年6月他按照庞波的安排，协助许栋从社会上吸收资金，月息从2.5%至9.33%不等，利率逐渐提高，截止到现在共计吸存3.13亿余元，涉及存款群众180余人。2010年初至年底他不在公司，2011年2月许栋离厂后至今，由他负责公司吸收存款、承兑贴现、打利息和开单据办手续等全部工作。他接手时公司由于前段时间从社会上吸收存款，每月支付利息，连本带利已经欠款2亿左右。主要是庞波联系客户，然后通知他给客户提供存款账号或收承兑汇票、开单据，庞波还让他联系许栋以前的客户吸收存款。他接手后吸收的存款基本没有用于公司经营，全部用于了支付以前存款的本金和利息再加上新吸收存款的本金和利息。
被告人庞波、胡某的供述与有关证人证言、书证基本相符，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波吸收来的存款主要用于了德丰公司的原有债务引起的的公司后续债务的清偿，以及因债务本金产生的高额利息，因此，其行为是以德丰公司的名义，代表的是德丰公司的利益，体现的也是德丰公司的意志，因此应当以单位犯罪论。淄博德丰化工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依法批准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庞波系德丰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某系直接责任人员，两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胡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对其认为胡某不是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但考虑到胡某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庞波、胡某在吸收存款时，并不区分吸收的对象，其主观上面对的是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且从犯罪的方式和内容方面看，并没有区分特定关系人和不特定社会公众，其犯罪行为作为具有延续性、统一性、整体性的特点，不能单将某一特定关系人与社会公众割裂开来，故对辩护人所提吸收数额中应扣除某特定关系人的辩护观点不予采信。被告人庞波、胡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庞波吸收来的存款，主要是用于了偿还与公司经营有关的债务、利息，没有挥霍行为，在量刑时可以予以考虑。对其辩护人关于该观点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庞波、胡某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
二、被告人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财产（详见清单）拍卖（或变卖）后返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金 盟
审判员 毕颖超
审判员 吕军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