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周民终字第1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军杰，男，汉族，1974年1月27日生，住西华县。
委托代理人马葆智，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华县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薛富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永正，河南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军杰因与上诉人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4）西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军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葆智、上诉人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永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袁军杰的父亲袁芳良生前在西华县供销社工作，退休后于2010年10月24日被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聘用，以清洁工名义入职，实际从事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在东夏镇供销社加工点的门卫工作。2012年1月18日早晨，几名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的员工进厂时叫不开大门，后来打开大门之后发现袁芳良躺在门卫室的地上，便送到西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脑疝、高血压心脏病、心律失常、肺部感染、高血压3级，并经抢救无效死亡。袁军杰要求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按照工伤赔偿标准赔偿袁芳良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袁军杰的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65068.66元。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认为自己没有责任，不同意赔偿，双方酿成纠纷。
原审认为：2010年9月1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从该解释中可以看出，用人单位聘用领取退休金的退休人员，其与被聘用人员的关系应该界定为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等涉及劳动法律关系的法律。本案中，袁军杰父亲袁芳良生前系西华县供销社退休人员，被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聘用后，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不适用工伤赔偿标准，应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辩称袁芳良是在夜间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作为雇主没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袁芳良是在门卫室值班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故对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所辩不予支持，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结合本案，袁芳良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的疾病造成的，其自身对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故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对袁芳良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以承担20%为宜。关于袁军杰要求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案中袁芳良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身突发疾病，而并非严重侵权所造成，故对袁军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袁军杰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标准审核认定如下：1、丧葬费：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163.16元X6个月=18978.96元；2、死亡赔偿金：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55元X16年=431280元；两项合计450258.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袁军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90052元；二、驳回原告袁军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0元，由原告袁军杰负担6616元，由被告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6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袁军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支持袁军杰按照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诉讼请求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工伤保险待遇的标准进行赔偿，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条规定指的是用工争议，不是本案的工伤保险待遇；二、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失当，死者袁芳良在工作时候每天值班二十四小时，过度劳累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判决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审法院按照经济收费标准收取诉讼费存在错误，本案实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该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收诉讼费为10元，原审收取8270元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袁芳良与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持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袁芳良在西华县东夏镇外包点的工作是清洁工，不是门卫，有袁芳良到公司入职时的工资表为凭证。西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西劳人仲字（2013）21号仲裁书也证明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袁芳良居住的房子是其原来所在单位东夏供销社安排其居住的，不是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的门卫室，袁芳良发病的地点不是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的外包点区域。袁芳良发病时间是夜间，不是在上班时间，有证人袁保军在原审中予以了证实。袁芳良死亡的原因是患脑疝、高血压、心脏病扥疾病，不是因工作受到损害导致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争议处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职工是指按照国家和地方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与企业确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参加工伤保险的前提条件是被保险人必须是企事业单位的职工，为此，袁芳良不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二、原审按人身损害标准让西华凯鸿鞋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当，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袁芳良的死亡与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无关，袁芳良的死亡既不是在上班时间，也不是上班地点，袁军杰也没有证据证明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安排袁芳良做门卫工作，袁芳良的死亡更不是因工作受到损害，而是夜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导致其死亡，原审判决认定“袁芳良是在门卫室值班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袁芳良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河南省2014年公布的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6955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四、原审判决超出了袁军杰的诉讼请求，袁军杰在原审庭审要求按照工伤待遇进行赔偿，原审却以雇佣关系进行判决，明显超出了袁军杰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袁军杰的诉讼请求。
袁军杰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租赁了供销社的房屋后聘用袁芳良做了清洁工，因为在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租赁供销社的房屋前，袁芳良就被供销社安排做门卫工作，在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租赁供销社的全部房屋后，由于也需要门卫，因袁芳良以前就是门卫且又住在门卫室，所以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就安排袁芳良既做门卫又做清洁工，由于袁芳良一人做门卫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无人替换，由于其过度劳累导致其死亡，事故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原审认定该事实正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仅是说退休后的人员被招用后，发生用工争议时按劳务关系处理，并没有规定退休后的被招用人员发生工伤后可以不按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退休人员与现工作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问题的答复意见：第2条、第61条规定，其明确了退休人员被聘用后，在工作时间受到伤害应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原审未按工伤保险待遇进行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假如本案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话，原判决的丧葬费确实计算错误，因为河南省2013年的职工平均工资为37958元，原审判决按照每月3163.96元计算错误；四、原判决未超出袁军杰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如果案由改变了，赔偿的依据也就发生了变化，原审按照人身损害赔偿进行判决不超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958元／年，每月为3163.16元，2013年河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其余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死者袁芳良生前为西华县供销社员工，其退休后被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聘用，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不应适用工伤赔偿标准，原审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应予支持。袁芳良退休后被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聘用，实际从事清洁及门卫工作，其在门卫室内突发疾病死亡，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按照河南省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163.16元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原审按照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死亡赔偿金应为22398.03元／年×16年=358368.48元，两项合计为377347.44元，因袁芳良死亡在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的室内，结合西华县人民医院2012年1月18日、19日的门（急）诊诊断及入院、出院诊断，袁芳良为脑疝、高血压心脏病、心律失常等情况，本院综合认定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具体数额为150939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因袁军杰无证据证明已提出复核，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270元不合理之前，对原审认定的案件受理费8270元本院予以认可。袁军杰、西华凯鸿鞋业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西华县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军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509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2元，由袁军杰承担1000元，西华凯鸿鞋业有限公司承担3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贺
代理审判员 付天军
代理审判员 涂惠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彦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