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5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环城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任宪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延鲁，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大春，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庆兵，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上诉人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延鲁、潘大春、温庆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延鲁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延鲁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潘大春为圣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应为代表圣大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及民事责任应由圣大公司承担错误。圣大公司从未与潘大春签订过劳动合同和聘书，也没有项目上的委托书，合同中出现的公章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和潘大春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和代理关系，潘大春的行为不能代表圣大公司。早在2016年10月12日上诉人就向温庆兵发出过《异议书》，明确声明潘大春不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也非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收到该异议书后就应当知道该事实，因此圣大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原判认定两个欠条的效力和债权转让书的效力均为真实错误。《债权转让协议》明显为捏造，转让协议形成于2015年11月3日，而欠条形成于2016年1月22日和24日，转让协议产生时并没有任何债权可以转让，因此该转让协议不具有《合同法》第十二条几个必备要素中第五个要素价款，因缺少关键条款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协议》并没有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写明“证明旧关工地18、21号楼打官司或协商成功后，下来的钱温庆兵与郭延鲁每人分得一半50%”，能够充分证实《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庭审中温庆兵也提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转让一半的债权，说明该转让协议无效，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充分说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3、原审认定转让150万元债务成立错误。该债权已被相对方温庆兵当庭否认，温庆兵在原审中一再强调双方后来有协议，郭延鲁只能取得75万元，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转让75万元，直接认定双方转让150万元与事实相悖。4、原审认定两张欠条真实有效错误。2016年1月24日的欠条明确注明为超期费，属于违约金性质。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损失的30%，否则人民法院有权调整。如果以第一张欠条70万元为基数，以1.3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绝不可能产生80万元债权，明显包含高息而无效。具有“协商”字样，证明该债权为双方协商确定，并没有经过工程的核算和审计。而工程不进行审计，工程价款可能与市场价值相去甚远。按照其他当事人的协商价款要求上诉人支付，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具有“补贴”字样，潘大春认为双方约定如果政府补贴才进行支付。一审法院回避了该问题，属于事实没有查清。2016年1月22日的欠条明确提到劳务费总价款为180万元，己付110万元，余款70万元。两天后又出现80万元的欠款，显然与劳务费总价款为180万元、己付110万元相悖。温庆兵与潘大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温庆兵与陈从宝共同签订，但陈从宝被他人划去，合同相对人非法剥夺了他人的债权。转让因没有陈从宝的授权和认可，温庆兵一人对共同债权无权转让，不应认定。5、温庆兵与潘大春之间的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债权转让数额错误。2016年12月4日潘大春向温庆兵出具欠条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潘大春与温庆兵签订的合同为每平方米60元。而上诉人与兖州市城区拆迁改造安置小区建设办公室签订合同总面积为29,392.88㎡，因此潘大春与温庆兵签订的合同工程总价款为29,392.88×60元/㎡=1,763,572.8元。2016年1月22日潘大春与温庆兵结算欠条总工程款为180万元，己付110万元。实际为1,763,572.8-1,100,000=663,572.8元，而潘大春所打欠条70万已包含温庆兵的超期损失。2016年1月24日潘大春又给温庆兵出具欠条超期费协商补贴80万元，明显虚假，依法不予认定。6、上诉人与潘大春之间没有承包关系，潘大春是从颜景雷手中转包脚手架工程，况且工程款颜景雷与潘大春全部结清。
郭延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大春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温庆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郭延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150万元，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兖州区旧关安置房建设项目旧关东区18#、21#号楼为被告圣大公司承建，其与兖州市城区拆迁改造安置小区建设办公室于2011年4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4月27日，第三人温庆兵与被告圣大公司兖州旧关拆迁安置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发包方写明为圣大集团，承包方为第三人温庆兵（合同中有陈从宝，因其未参与施工，后其姓名被划去）。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18#、21#结构工程的架子、钢管、扣子、立网、平网、搭、拆工程，人工费。工程内容为架子搭拆的所有工程，安装、拆的内容。劳务费用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按图纸建设面积计算承包价格为60元/㎡（包括地下室建筑面积计算），拆除所有架子后付清所有工程款。被告潘大春在发包方处签字，并加盖圣大公司兖州旧关拆迁安置项目技术专用章，第三人温庆兵在承包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温庆兵依约履行了义务，工程于2013年年底施工完毕，但发包方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及人工费，潘大春未及时与第三人温庆兵结算。2015年11月3日，温庆兵因拖欠原告郭延鲁钢架管扣件等租赁费，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第三人在2011年4月27日与圣大公司、潘大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中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该债权，原告郭延鲁与第三人温庆兵均在合同中签字、按手印，由于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合同时，第三人未与潘大春结算，故合同第二条中并未明确债权转让金额。后经第三人温庆兵与被告潘大春结算，被告潘大春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4日两次给第三人温庆兵打欠条共欠150万元，其中2016年1月22日欠条中写明“旧关东区18#、21#号楼今欠到温庆兵钢管租赁费与人工费计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已付壹佰壹拾万，余款柒十万元整”。2016年1月24日欠条中写明“今欠到旧关18#、21#号楼外架、内架超期费协商补贴温庆兵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被告潘大春在欠款金额及其姓名上按有手印。欠款数额确定后，第三人温庆兵又在上述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中添加“共计转让1,500,000元”。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及时通知了被告圣大公司，被告圣大公司曾对原告提出过异议，认为潘大春不是其公司人员，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起诉之后，被告圣大公司对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合同不予认可，认为潘大春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加盖的圣大公司兖州旧关拆迁安置项目技术专用章有异议，认为该章不是其公司所有，但认可旧关东区18#、21#楼是其公司总承包，被告潘大春庭审中称，对于2016年1月22日所打约定70万元的欠条无异议，提出欠80万元的欠条与第三人温庆兵有口头约定，政府补贴后才能给付，但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潘大春亦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温庆兵庭审中提交其与原告郭延鲁20**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证明旧关工地18、21#楼打官司或协商成功后，下来的钱温庆兵与郭延鲁每人分得一半（50%）（注每次下款后每人分得一半）”。第三人认为债权只转移了一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第三人温庆兵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旧关东区18#、21#楼为被告圣大公司承建，事实清楚。被告潘大春又以被告圣大公司兖州旧关拆迁安置项目部的名义与第三人温庆兵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且在合同首页及落款处加盖被告圣大公司兖州旧关拆迁安置项目技术专用章，合同相对人即第三人温庆兵有理由相信被告潘大春为被告圣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应为代表被告圣大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及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圣大公司承担。被告圣大公司在庭审中不承认被告潘大春是其工作人员，并称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被告圣大公司对于被告潘大春签订合同、并加盖公章的行为不制止、不举报，应认定潘大春为被告圣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同理被告潘大春为第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亦为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亦由被告圣大公司承担。被告圣大公司对被告潘大春的行为知晓和默许，原告起诉后再以被告潘大春不是其工作人员为由拒绝承担责任，其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因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底履行完毕，第三人与原告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劳务承包合同中的权利转移给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因当时第三人未与被告潘大春代表的被告圣大公司进行结算完毕，故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未约定具体转让的债权金额。在2016年1月22日、24日被告潘大春为第三人温庆兵出具欠条后，第三人温庆兵在上述协议书中第二条后添加“共计转让1,500,000元”符合常理，不违背法律规定，且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已通知被告圣大公司，该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圣大公司应将工程款(人工费)给付原告。被告潘大春称其与第三人温庆兵有口头约定，欠80万元的欠条政府补贴后才能给付，但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第三人温庆兵称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又于当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认为双方债权只转让给原告一半，但该协议书写明“旧关工地18、21#楼的打官司或协商成功后，下来的钱双方各得一半”，如该协议书属实，应为附条件的协议，本案不予涉及，第三人可另行主张。总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延鲁工程款(人工费)150万元；二、如被告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济宁市兖州区旧关安置房建设项目旧关东区18#、20#楼由上诉人圣大公司承建，上诉人承包后转包给案外人颜景雷，颜景雷将其中的架子工程以66元/㎡的价格分包给被上诉人潘大春，潘大春承包后又以60元/㎡的价格转包给被上诉人温庆兵。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架子工程工程款应由谁负责偿还。被上诉人潘大春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温庆兵，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向温庆兵出具了共计150万元的欠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潘大春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和欠条的出具人，应对该150万元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潘大春主张其与温庆兵对80万元欠条有口头约定，政府补贴后才给，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温庆兵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因潘大春既非涉案工程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潘大春与温庆兵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也并未加盖上诉人圣大公司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亦非加盖的圣大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章，而是加盖的圣大公司兖州旧关拆迁安置项目技术专用章，上述事实不足以认定潘大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潘大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关工程款支付责任由圣大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另外，被上诉人潘大春二审期间亦认可其已与发包方结清了工程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圣大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潘大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郭延鲁工程款(人工费)150万元；
驳回被上诉人郭延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潘大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玉宝
审判员 张 芳
审判员 宋汝庆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