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三终字第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
代表人唐志宏。
委托代理人王华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易相军。
委托代理人艾少波。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永玲。
委托代理人阳明娟。
委托代理人马志凌。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易相军、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媛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阳志辉、周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高钰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华珂，被上诉人易相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艾少波，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阳明娟、马志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20时许，被告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司机陈军驾驶该公司桂C×××××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北往南行驶至国道322线324KM＋950M路段时，追尾碰撞前面同车道原告易相军驾驶的桂C×××××号小型轿车，致使桂C×××××号小型轿车与同道前面蒙哲明驾驶的桂A×××××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相撞后又致使桂A×××××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林秋雁驾驶的桂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桂R×××××挂）的尾部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易相军、蒙哲明、黄继容、雷惠婷、蒙俊宏、朱琳受伤的连环追尾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经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勘查及对事故车辆技术检验、当事人的调查，认定陈军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被送至灵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1、第8胸椎压缩性骨折；2、第6颈椎棘突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5、十二指肠球炎。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2、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3、加强功能锻炼，加强营养；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花医疗费5053元（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垫付）。原告于2012年10月24日转兴安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共96天。诊断结果与灵川县人民医院基本一致，花医疗费19695.46元（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垫付）。治愈出院处理意见：1、全休3个月，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住院期间一人陪护；3、门诊随诊，定期复查X线，一月一次；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该处理意见未加盖医院公章。原告车上乘客朱琳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当日在灵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用去医疗费471.1元，诊断为右肩软组织损伤。2012年10月13日朱琳回兴安县医治，经兴安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颈部损伤；2、多处挫伤；用去医疗费455.67元。朱琳在兴安县中医院于2012年10月17日用去医疗费共58元。朱琳共治疗5天，在兴安县宏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班，每天收入约150元。2013年5月13日，原告与朱琳在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达成赔偿协议：1、朱琳在兴安县人民医院门诊费455.7元由原告支付；2、朱琳的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5292元，由原告支付。当日原告交付5292元。原告驾驶的桂C×××××号小型轿车为兴安县风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原告于2012年9月1日与兴安县风顺出租车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租合同》，约定由兴安县风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将桂C×××××号海马轿车出租给原告营运，租期为6年，第一年至第二年每天租金为150元，第三年至第六年为每天租金160元，出租期内，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车辆报废，出租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有关正式报废手续后，承租方方可停止向出租方缴纳日承租金。在承租方向出租方赔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后，双方终止合同，承租方如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未处理完毕之前，不得提出终止合同。2013年3月21日桂C×××××号小轿车被报废，次日该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运证被注销，停运共159天。原告交租金至2013年5月22日为23850元。2012年4月19日，被告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为桂C×××××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协商未果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上路行驶，关乎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必须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本案事故的发生直接原因为陈军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并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追尾碰撞连环事故发生。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陈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确当，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计算标准是否合法；2、原告对朱琳的赔偿是否由被告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人数、次数相符。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照上述规定，同时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2）可以确定原告诉求的损失范围计算标准。1、医疗费，以医院收费收据为准，即24748.46元（5053元＋19695.46元），被告怀疑其中小部分没有依据，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出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无医疗机构出具证明，不予采信；2、误工费，因原告出具“全休三个月”的证明没有加盖院方公章，科室公章只能认可全休一个月，故原告误工天数为138天（12天＋96天＋30天），计算标准依据交通运输行业年收入（40297元／年）为准，每天收入为110元，原告的误工损失即为15180元（138天×11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40元，即为4320元（108天×40元／天）；4、营养费每天20元，即为2160元（108天×20元／天）；5护理费以原告住院天数为准108天，酌情按本地护理工标准80元／天计算，即8640元（108天×80元／天）；6、交通费，因原告没有举证说明因治疗所花交通费的地点、次数、人数，结合原告住院时间、转院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00元；7、停运期租金23850元的问题，因出租汽车为依法从事经营活动的车辆，事故发生后营运人未得赔偿处理，已造成了可得收益的丧失，至汽车报废前所交租金实质为因停运造成的客观上的实际支出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偿。确定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共为79698.46元。关于原告与乘客朱琳协议赔偿的经济损失是否由被告承担的问题，现被告提出原告与朱琳是客运合同法律关系，而被告与朱琳是侵权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原告与朱琳就客运合同关系达成赔偿协议，虽然是出于双方自愿，但所涉及内容没有经过侵权人同意，现原告持协议直接向被告行使追偿权，难脱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益之嫌。原告赔偿朱琳的合理经济损失后，有权向被告追偿。朱琳合理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984.77元（471.1元＋455.7元＋58元）；2误工费650元（5天×150元／天）；3、交通费为50元；4、住宿伙食补助费40元。共计1724.77元。陈军为被告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雇请的司机，其驾驶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桂C×××××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同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原告同时起诉了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依法应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计算，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20万元内赔偿金额分别为35320元、46103.23元，合计为81423.23元。已能赔偿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垫付原告的费用24748.46元，在原告获得赔偿后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2）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赔偿原告易相军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1423.23元；二、被告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易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96元，由两被告各承担1000元，原告承担696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停运损失23850元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商业第三者险的合同约定，明显错判。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上诉人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停业、停驶不负责赔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包括上述内容在内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被上诉人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了解保险条款后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明确提出停运损失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答辩意见，并向法庭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合同条款予以证实条款的相关规定，在上诉人已尽免责条款告知义务、被上诉方又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易相军停运期间的租金23850元，事实不明，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3）兴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承担的保险赔偿金额为57573.2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易相军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综合考虑了各方面因素，合理合法，请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保险公司未尽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支持其诉请，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商业险合同效力及桂C×××××号出租车合理停运损失为多少，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商业险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合同已对讼争的赔偿免责条款做了粗体字标志，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已签章。因此，在上诉人己履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情形下，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易相军租用桂C×××××轿车停运期间租金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符合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于法有据。“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保险条款，无论从概念、内容还是法律后果等，均通俗易懂，不会引起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的阅读和理解困难。上诉人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以加粗提示被上诉人对合同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仔细阅读，已经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没有“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也未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有别于交强险的一般商业性质的险种，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意思自治、缔约自由的原则订立，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通过保险合同进行约定。投保人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缴纳的保费及保险金额的约定，是与保险标的危险性、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相对应的。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关于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符合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停业、停驶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其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其次，关于桂C×××××号出租车合理停运损失数额及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从上述条文可以看出：在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之后，首先应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及范围，在此基础上，再确定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本条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其含义是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保险合同，作为签订合同一方的当事人，保险公司只需要承担合同约定内的义务。商业保险合同中已就被保险人发生事故的情况、种类、损失认定等问题作出具体而明确的约定，而且要在事故成因、就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负担的责任比例等都有结论的基础上，保险公司才会就被保险人的出险予以赔付。因此，一旦出现符合本条规定情形的交通事故的，交强险在其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之后，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不是就其余损害无条件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而是首先要确定侵权责任的性质，明确加害人基于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本条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
本案中，肇事司机陈军负事故全责，依法应当列为本案一审被告；兴安县风顺出租车有限公司为桂C×××××号车所有人，是诉请该车停运损失的合法权利人。但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认可陈军为其正式员工，对该公司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无异议；易相军一审诉请的医疗费24748.46元是由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其不存在损失，依法不应当提出。但兴安县风顺出租车有限公司对易相军诉请桂C×××××号车停运损失租金无异议；其余当事人一、二审对上述问题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视为各方当事人对其诉权的合法处理。
关于合理停运损失金额。从2012年10月12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至2013年3月22日桂C×××××号出租车被报废置换，共停运162天。而2012年10月19日，本案肇事车桂C×××××号车方代理人、桂C×××××号出租车方代理人及保险公司和修理厂方估损员已对桂C×××××号出租车定损报修，2012年12月21日，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函催告“同意支付修理费用，但不同意额外赔偿因车辆报废产生的相关费用。”双方协商未果，在时间上扩大产生的停运损失，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桂C×××××号车维修费用接近购买一辆新车，该车在事故中无责，而桂C×××××号车驾驶员承担事故全责，兴安县风顺出租车有限公司将桂C×××××号车报废受社会因素和心理因素影响，因此，本院按8：2由责任方和车辆方承担停运损失，确定桂C×××××号车合理停运损失为19500元{［（162×8÷10）≈130］×150}，依法应由本案肇事司机单位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易相军的医疗费24748.46元（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误工费15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800元，被上诉人易相军应赔偿本案事故受害人朱琳的1724.77元，合计57573.23元，本院予以确认，依法应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赔偿；而由肇事方单位赔偿的桂C×××××号车合理停运损失19500元，该赔偿款可从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为易相军垫付的医疗费24748.46元中相应扣减；其多支付的5248.46元依法由易相军在所得赔偿款中退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并导致实体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易相军合理损失57573.23元；
三、被上诉人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易相军停运租金195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易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二审受理费1836元，合计453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承担1136元，被上诉人易相军承担1096元，被上诉人桂林乐满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3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媛媛
代理审判员 阳志辉
代理审判员 周 霞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高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