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2刑终44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5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贤杰，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鲁0203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谭某通过互联网与刘某（另案处理）结识，后谭某知道刘某能制造枪支。2014年11月，被告人谭某得知胡某（另案处理）欲购买枪支，遂为胡某与刘某从中介绍，双方约定胡某以人民币50000元的价格从刘某处购买枪支1支。2014年12月中下旬的一天，被告人刘某与他人一起至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东台头村村北侧树林内，将其制造的枪支1支以人民币50000元的价格卖给胡某。案发后该枪支被缴获。
2014年12月间，杨某（另案处理）经被告人谭某介绍认识刘某，杨某欲向刘某购买枪支后贩卖营利。后谭某与杨某于2015年1月共同至青岛，与刘某见面商谈交易枪支事宜。杨某与刘某约定以人民币40000元的价格从刘某处购买刘制造的枪支1支。2015年1月24日，刘某伙同尹某（另案处理）携带其制造的枪支，至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附近，欲与杨某交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缴获枪支1支。后被告人谭某被抓获到案。
经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鉴定，公安机关从刘某、胡某处查获的枪支均属于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以及被告人谭某的到案经过。
2、被告人谭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3、相关羁押证明证实，谭某于2015年11月11日在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看守所羁押，于2015年11月14日被青岛市公安局羁押回青岛。
4、另案人刘某、胡某、杨某、尹某等人的起诉书、逮捕决定书等证实，其他涉案人员已经另案处理的情况。
二、被告人供述
1、另案人尹某供述，2015年1月24日8时许，刘某打电话让其过去，其到了刘某的住处看到刘某床上有1支装好的枪，刘某让其帮他去送货，说回来后给其2000元，其答应了。后刘某就让其拿一个方便面箱子，其扶着枪跟箱子，刘某用胶带把装着枪的箱子缠好，然后把包装好的枪放在一个蛇皮袋子里面。刘某告诉其要去卖枪，一起去即墨让买主试试枪，然后刘某让其提着枪，刘拿着子弹，从刘某家出来，打车去了李村，到了李村的一公交车站，其提着装枪和子弹的蛇皮袋，刘某跟一个南方人见面后把这个南方人带到公交车站牌处。再后来其三人就被公安民警抓获了。经尹某辨认，确认刘某就是向他人出售枪支的人。
2、另案人刘某供述，2014年7、8月份，其加了一个QQ群把自己当时造好的一把半自动狙击步枪发到群里，说是其自己设计制造的，当时群里一个叫“永远”的说要买其制造的这把枪，因为没钱就没买。后来他又说漳州的一个朋友想要，其当时让他们看着给，漳州人说50000元，其觉得行就答应了。2014年12月份，漳州人来青岛，其带他到即墨找时修武，让时修武带其到胶南一个地方试了枪，试过枪后漳州人很满意，给了其50000元后，让其把枪分解包装好后带走了。没过多长时间，“永远”又给其介绍了一个广东人，说也要一把其做的半自动狙击步枪，因当时没有做好的，就没说具体价钱，永远一直联系其，说是自己朋友要，让其便宜点，其就说40000元。后来“永远”把其的电话号码给了广东人，广东人一直跟其联系。2015年1月10日，“永远”和广东人来了青岛，其让时修武给他们安排在城阳一个宾馆住下，第二天见面商谈。因其当时枪还没做好，就让广东人等等，具体价格等看完枪再定。后来“永远”先走了，广东人到李村七天宾馆住下了。1月19日上午，其拿着还没有高温刷黑的组装枪去宾馆见的广东人，他拍了照并解了这把枪的射程、子弹规格，双方还商议换子弹的事，之后广东人就走了。过了几天广东人又给其打电话，其说23日枪就做好了。到1月23日晚上，其正在给枪身刷黑，“永远”给其打电话说广东人要过来，其说枪做好了，当晚其把枪组装起来。1月24日10时左右广东人说在12点到青岛，其给时修武打电话让时修武找个地方，下午带广东人试枪。12时广东人给其打电话，双方约好在李村崂山百货见面。其在家门口五金店买了一个白色编织袋和两个纸壳，后其和小尹把枪和子弹装好，放进一个蛇皮行李袋里，小尹一开始害怕不愿意去，其说拿到卖枪的钱后给他2000元。其与小尹和广东人在公交车站刚见了面就被警察抓获了。经刘某辨认，确认被告人谭某就是介绍杨某向其买枪的人。
3、另案人杨某供述，2014年12月份，其和网友“永远”QQ聊天时，“永远”给其发了一张枪的照片，说是全自动狙击枪，口径是7.62毫米，并说是50000元，其想把这支枪卖给朋友从中赚点钱，就把这张照片发给QQ网友“丛林狼”，其告诉他这支枪是口径7.62毫米的全自动狙击枪，其忽悠对方说是美国进口的，价钱是130000元。后来其又问“永远”这支枪卖给其最低多少钱，“永远”告诉其是40000元。过了几天“丛林狼”联系其说想买这支枪，双方谈的价钱是50000元。2014年12月下旬的时候，其联系“永远”一起到青岛找他的朋友买枪，“永远”也同意了。期间“永远”将他青岛卖枪朋友的电话也告诉了其，其和“永远”的朋友也多次联系过要从他那买枪的事，也问过对方枪的威力、精准度及使用子弹的情况，其告诉对方看到枪之后得先试试枪的威力，“永远”的朋友也同意了。之后其和“永远”约好2015年1月10日各自坐飞机到青岛来，其和“永远”见了面后先在城阳找了一个宾馆住下了，后来见到“永远”的朋友。其就告诉对方其想买这支枪，对方说这支枪的零件还不齐全还没有组装好，让其再等几天，对方说该枪支40000元，其就跟他讲价30000元，对方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其没有看到枪，准备看到之后再定价钱。第四天“永远”有事就先走了，其就在青岛等着准备看到枪之后再走。2015年1月15日其到了李村崂山百货附近的七天酒店住下了，1月19日上午“永远”的朋友当时提着一个袋子到其酒店房间里面，把这支枪的零件给拼了一下，让其看了看做好后的样子，其也拍了几张照片，将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丛林狼”。“丛林狼”看了照片之后，要求把枪身换成黑色的，“永远”的朋友也同意了。因为其要买的是真枪，必须得有杀伤力的，其就问“永远”的朋友这支枪的威力怎么样，“永远”的朋友跟其说这支枪的威力很大，射程一二百米没有问题，就是打7.62毫米的子弹，其又跟他说等枪做好了之后，其得先试试枪的威力，“永远”的朋友也同意了，因为其没有这支枪用的7.62毫米子弹，双方又谈了交换子弹的事。之后其就联系“丛林狼”，让他把钱给打过来，“丛林狼”也同意了。其于1月19日回到老家，1月20日其将自己农业银行卡的卡号通过微信发给了“丛林狼”，21日“丛林狼”给其打过来用于买这支狙击枪的50000元。“永远”的朋友告诉其23日枪就做好了。1月24日12点左右其从广州坐飞机到了青岛，双方约好在李村的崂山百货那见面，“永远”的朋友还说见面之后要去即墨试枪，在见面之前其先到农业银行从其的农业银行账户上提了30000元用于买枪。下午2点左右其到了崂山百货附近的一个云吞店那，“永远”的朋友过来找到其跟其说要去即墨，这时警察就过来把其抓起来了，其被抓时看到和“永远”的朋友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蛇皮袋，也被警察查获了。“永远”是湖南人，电话是155××××7985，QQ号是29×××34。经杨某辨认，确认被告人谭某就是介绍其向刘某买枪的人。
4、另案人胡某供述，2014年11月份左右，其在一个QQ群里认识了一个网名叫“永远”的朋友，在跟“永远”聊天的时候，其告诉“永远”想买一把真枪，打火药子弹的，“永远”说他能帮忙买到枪，但是需要其先付给他介绍费，其告诉他得先见到枪才能付介绍费。之后“永远”就把一个卖枪人的QQ号告诉其，然后其就和这个卖枪的人在网上聊天，其告诉对方自己想从他那买一把枪，对方说他那有一把，并且把枪的图片发给了其，他跟其说这是一把狙击枪，打7.62mm的火药子弹，威力很大，其看了图片之后，又听他介绍了枪的威力，其挺喜欢的，就想买这把枪，然后其又在网上和他谈了价格是50000元，约好其到青岛去找对方见面交易。到了2014年12月份的时候，其让其朋友陈运日开着一辆绿色的三菱越野车一起到青岛。到青岛的二天其和卖枪的人约好后，其就让陈运日开车拉着其到了胶南和卖枪的人见面了，对方开着一辆灰色本田CRV车，有一个开车的，另外一个就是和其联系卖枪的人，然后对方又开车带着其到了一个山上，卖枪的人就拿着枪从车上下来了，其与卖枪的人就站在他车的旁边试枪，其看到枪的确好用，声音也很大威力不小，是把真枪，其就同意购买了。然后其上了对方的车，卖枪的人在车上教给其怎么拆、怎么组装，他把枪分解开后装在袋子里，其当场给了对方50000元，卖枪的人帮其把枪放到其车的后排座位上，其就开车回浙江了。卖枪的人还送给其50发左右的子弹，都是7.62mm的火药子弹。其回到温州后这把枪就被其放在平阳老家里面，后来觉得危险，其就藏在平阳县腾蛟镇内山堂村的路边用竹子盖着，警察把其抓到之后，其就带着警察把这把枪和子弹找到了。
5、被告人谭某供述，其使用过一个QQ号，号码是29×××34，昵称是“永远”。2014年7、8月份，其QQ聊天时认识了一个青岛朋友，其当时在群里看他发了一张半自动步枪的照片，他是自己做的，后来QQ聊天时，有个温州的人“亚当”问其能不能帮忙买一把枪，其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亚当，亚当看了挺喜欢让其再帮忙联系一下，其就跟青岛网友联系说有个网友“亚当”想买这把枪，其想把他的QQ号告诉“亚当”，青岛网友同意了，其就把青岛这个网友的QQ号告诉了“亚当”，他们两个人自己联系了，后来他们两人是怎么交易的其就不清楚了，其没有从中得到好处。
杨某和青岛网友也是通过其介绍认识的。杨某看到枪的照片挺喜欢的，其告诉他是全自动的狙击枪，口径7.62毫米，杨某问其多少钱，其就跟杨某说50000元。杨某让其帮忙砍价，其跟青岛的网友联系说是自己的朋友要，便宜点，青岛的朋友就说人民币40000元，其就告诉了杨某，杨某同意了，其把青岛朋友的电话告诉了杨某，让杨某和他联系。2015年1月中旬，杨某约其一起到青岛见那个朋友买枪，其从长沙坐飞机，杨某从广州坐飞机，共同到青岛后，杨某把机票给其报销了，到青岛后其与杨某找宾馆住下了。后来青岛这个网友和他一个朋友一起去了宾馆，见面之后青岛网友说枪还没组装好，让其再等几天。杨某让对方把价格再便宜点，聊了一会儿青岛网友和他朋友走了，其和杨某在青岛玩了几天一直没见到枪，其就一个人先回长沙了，杨某说见到枪再走。到了2015年1月下旬，杨某又联系其，说他跟青岛的网友已经联系好了，对方已经把枪做好了，他要坐飞机到青岛来买枪，让其和他一起，其有事就没和他一起来，之后就再没联系上杨某。青岛网友说枪是真枪，威力挺大的。其就是介绍温州网友“亚当”、杨某同卖枪的青岛网友在网上认识。
三、鉴定意见
青岛市公安局（青）公（刑）鉴（痕）字（2015）010、022号枪支鉴定书证实，经公安机关鉴定，从刘某处查获的枪支属于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从胡某处查获的枪支属于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
四、辨认笔录
经被告人谭某辨认，确认杨某就是找其帮忙买枪的人，刘某就是卖枪的青岛网友；经另案被告人尹某辨认，确认杨某就是从刘某处购买枪支弹药的男子，刘某就是制造枪支的男子；经另案被告人杨某辨认，确认谭某就是介绍其到青岛买枪的男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某非法买卖枪支，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居间介绍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该介绍刘某与杨某非法买卖枪支系犯罪未遂，可比照即遂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被告人谭某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上诉人谭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不认识胡某，未介绍胡某从刘某处购买枪支。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谭某涉案的第二笔犯罪事实是否认罪的裁判理由有误。上诉人谭某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诚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谭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谭某所提其不认识胡某，未介绍胡某从刘某处购买枪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谭某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2014年7、8月份，其QQ聊天时认识了做半自动步枪的青岛网友（刘某），后QQ聊天时，温州人“亚当”（胡某）问其能否帮忙买一把枪，其跟青岛网友说网友“亚当”想买枪，其想把他的QQ号告诉“亚当”，青岛网友同意，其把青岛网友的QQ号告诉了“亚当”，他们两个人自己联系了。其供述与另案被告人刘某、胡某的供述相互印证，且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是上诉人谭某介绍胡某向刘某购买枪支的犯罪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谭某涉案的第二笔犯罪事实是否认罪的裁判理由有误的辩护意见，上诉人谭某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诚恳，经查，上诉人谭某在向其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其对第二笔犯罪事实无异议，庭审时辩解其没和刘某商量以40000元的价格卖给杨某枪，但其并未否认居间介绍杨某向刘某购买枪支的犯罪事实。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谭某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诚恳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谭某介绍他人购买两只枪支的犯罪事实，以及其系从犯、未遂、认真态度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士海
代理审判员 贾世炜
代理审判员 王 科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