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2190、2191号
上诉人（2190号案原审原告，2191号案原审被告）：骆家书，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平安乡桥头村**号。
委托代理人：石桂林，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2190号案原审被告，2191号案原审原告）：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王浩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云，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石门县。
上诉人骆家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多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441、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宝多物流公司与骆家书自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9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6606.7元；三、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6632.4元；四、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658.1元；五、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6632.4元。六、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七、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返还风险金3000元；八、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987.15元；九、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2014年4月克扣的工资4072元；十、宝多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克扣的工资5592.8元；十一、驳回骆家书的其余诉讼请求；十二、驳回宝多物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41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骆家书负担；1537号案受理费10元，由宝多物流公司负担。
骆家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计算骆家书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6658.1元是错误的。借支金额不应扣除，一审少算了18444元偿还借支部分的工资额。骆家书的工资除了以银行发放，还有以现金发放的部分，一审也没有计算在内。一审将骆家书9次发放的工资计算为10个月是错误的，2013年5月和2014年5月实际是发放半个月的工资，一审不应计算为10个月。一审已经确认每月克扣7%的运输发票税，该部分被克扣的工资应该一并计算。二、以骆家书银行转账记录计算年工资总额，并确定年工资总额为运输总提成金额，并计算书骆家书被克扣的工作数额为5592.8元是错误的。如果实际收到的银行存款已经是总提成，就不应该存在克扣，而公司已经明确承认每月在运输提成中扣除了7%的运输发票税。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9月14日终止错误。发生工伤后公司拒绝为骆家书申请工伤认定，拖欠工资，且无故克扣4072元。一审认定骆家书的停工留薪期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9月13日没有依据。造成停工留薪的鉴定结论于2015年3月6日才出具的责任在于公司，公司应支付骆家书从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的工资。据此，骆家书的上诉请求为：1、改判确认从2013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12日双方的劳动关系；2、改判公司支付骆家书七个月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931.36元×7=62519.52元；3、改判公司支付骆家书一个月工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931.36；4、改判公司支付骆家书四个月工资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931.36元×4=35725.44元；5、改判公司支付骆家书处理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往返广州的交通费1076元；6、改判公司支付骆家书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停工留薪工资：8931.36元×4=35725.44元；7、改判公司支付骆家书从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5月12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8931.36×8=71450.72元；8、改判公司支付骆家书两个月工资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931.36元×2=17862.72元；9、改判公司支付骆家书从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克扣的应得提成中的7%的工资：7502.34元。
宝多物流公司答辩称：骆家书住在公司的宿舍，产生的水电费自行承担，借支费是其因不够开支向公司提前预支的款项。骆家书工资中扣除7%的运输发票税原是交通运输税，现改为增值税，并非个人所得税。据此，宝多物流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宝多物流公司提供了骆家书于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双方均确认《工资表》属实，但双方对此存在不同解读。骆家书主张其工资收入是根据其承运的运费收入的一定比例计算，《工资表》“应发累计”一项均属于其工资收入即均为运费提成收入。而《工资表》是宝多物流公司为了应付劳动部门检查单方制作的，骆家书不认可《工资表》中列明的工资结构。宝多物流公司确认骆家书的工资是按照其所承运运费收入的一定比例计提，但主张骆家书的运费提成收入体现在《工资表》中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及加班计提”三项中；其他如社保津贴、补油费、补胎费、安全/全勤奖、电话费、跟车补贴、跟车管理、高温补贴均是公司另行支付的津贴补贴，不属于劳动报酬。宝多物流公司称《工资表》中列明为“跟班补贴”的款项是发放给骆家书雇请的跟车员的，并非骆家书的工资收入。宝多物流公司为此提供了有骆家书签名的《驾驶员操作协议》一份，以证明双方对跟车员的事项有书面约定。骆家书承认该协议中的签名是其所签，但认为该协议没有宝多物流公司签名盖章，没有成立。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其并不需要雇请跟车员，而是司机之间相互帮忙，故跟车补贴实际上均由其个人所得。《驾驶员操作协议》关于跟车津贴的约定如下：跟车员由司机自行雇请、管理，宝多物流公司每月支付跟车员补贴费2700元或2800元，没有跟车的按50%结算。所有跟车员在出车前到公司打卡证明，否则当无跟车处理。
为了证明骆家书在职期间所承运的运费收入及其提成，宝多物流公司提交了骆家书于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运输明细表》（多张），表中详细记载了骆家书每月承运的具体事项及费用，并列明了骆家书当月应得的运费、损耗及运费提成收入。根据上表计算出骆家书在职期间的运费提成收入为62536.93元。骆家书称确认上述《运输明细表》属实，但认为宝多物流公司没有提交其在职期间的全部《运输明细表》。
再查明：根据《工资表》，骆家书于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所得工资如下：4263元、10295元、9978元、11566元、10088元、7527元、5310元、6154元、7402元、4800元、10758元、8224元、3309元。根据《运输明细表》，骆家书在上述期间所得运费提成如下：1209.474元、6292.6元、5226.648元、6765.003元、6127.721元、5966.701元、4290.4元、4713.6元、5601.8317元、2858.19元、7114.56元、4581.31元、1788.9元，合计为62536.9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本案中，骆家书于2013月5月13日入职，至2014年5月14日发生工伤，因其入职当月及离职当月均未足月工作，公平起见，宜按照骆家书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数额计算。
关于骆家书的工资构成，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工资表》、《运输明细表》等证据，可知骆家书的工资构成中既包括运费提成收入，也包括宝多物流公司向其支付的津贴、补贴及奖金。《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工资总额的计算应以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全部劳动报酬为根据。”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奖金是指支付给职工的超额劳动报酬和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包括：（一）生产奖；（二）节约奖；（三）劳动竞赛奖；（四）机关、事业单位的奖励工资；（五）其他奖金。津贴和补贴是指为了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和因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以及为了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影响支付给职工的物价补贴。（一）津贴。包括：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劳动消耗的津贴，保健性津贴，技术性津贴，年功性津贴及其他津贴。（二）物价补贴。包括：为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上涨或变动影响而支付的各种补贴。”
审查骆家书的《工资表》，《工资表》中应发累计部分包含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社保津贴、加班计提、补胎费、补油费、跟车补贴、安全及全勤奖、高温补贴、电话费、跟车补贴、跟车管理等项目。本院认为，上述工资构成中，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加班计提属于工资无疑；补胎费、补油费有节约奖金的性质；安全及全勤奖属于奖金；社保津贴、电话费、高温津贴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和因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而对于跟车津贴，《驾驶员操作协议》虽有约定是司机支付给其个人雇请的跟车员的费用，但宝多物流公司并没有举证证实骆家书实际雇请了跟车员，同时根据《驾驶员操作协议》，即使司机没有雇请跟车员，也有权获得50%的跟车津贴，据此，对于跟车津贴，也应当认定为骆家书的工资报酬。而《工资表》中扣除的风险金、借支费用、水电费、安全基金等项目，均是从劳动者所得工资中扣除，计算本案月平均工资数额时，无需加以考虑。故此本院认定《工资表》“应发累计”部分均应认定为骆家书当月所得工资报酬。
关于“7%运输税”的认定及计算问题。首先，除“应发累计”部分应计入骆家书所得工资报酬之外，宝多物流公司每月从骆家书所得运费提成中扣除的“7%运输税”也应一并计入。其次，关于骆家书的运费提成收入，双方虽有争议，但宝多物流公司提供的《运输明细表》足以证实骆家书在职期间所得运费提成收入的具体情形，本院予以采信。骆家书认为宝多物流公司未提交全部《运输明细表》，但对此未举证证实，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第三，根据《运输明细表》，骆家书于2013年５月至2014年５月期间运费提成收入共计为62536.93元，低于一审判决认定数额，因宝多物流公司未上诉，视为服判，故对骆家书于2013年５月至2014年５月期间被克扣的“7％运输税”，本院维持原审该项判决。最后，对于骆家书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克扣的“7％运输税”，仍应按照实际数额计算。根据《运输明细表》，骆家书在此期间被克扣的“7％运输税”为：4167.7元（59538.56元×7％）。
据此，骆家书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应发累计部分共计为92102元、被克扣的“7％运输税”为4167.7元。骆家书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收入应计算为8751.79元【（92102元+4167.7元）÷11个月】。骆家书请求按8931.36元计算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具体日期，原审认定为2014年9月14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骆家书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延续至2015年5月12日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骆家书关于应当按照2个月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的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骆家书请求宝多物流公司支付交通费1076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同样不予支持。
经计算，骆家书应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1262.53元（8751.79元×7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751.79元（8751.79元×1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7.16元（8751.79元×4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35007.16元（8751.79元×4个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51.79元（8751.79元×1个月）。
综上所述，骆家书关于工资标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441、1537号民事判决第一、六、七、九、十、十一、十二项及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441、1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
三、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骆家书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1262.5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751.7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7.1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5007.1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51.79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颖
许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