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青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春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永娟，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韦苒。
委托代理人：马福林，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段超庆。
上诉人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原审被告段超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而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青洋、许永娟，被上诉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韦苒、马福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段超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段超庆系被告富而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8月9日至2008年4月30日期间，富而通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ＸＸ借款，根据《借款合同》、借款条及银行汇款凭证共分七笔汇款，其中有借款合同和借条的四笔（第一、六、七笔有借款合同，第二笔没有借款合同但有借条），其他第三、四、五笔汇款没有借款合同和借条。一、ＸＸ与富而通公司于2007年9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富而通公司向ＸＸ借款总金额人民币1700万元，借款用途为“花园路开发项目”，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07年9月12日起至2008年9月11日止。ＸＸ在2007年9月14日前将上述款项交付。借款利率为月息10%。富而通公司承诺并保证在借款期限届满（即2008年9月11日）当日将借款及利息全部偿还。并注明富而通公司将自有的房屋、土地使用权、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对借款进行抵押。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关的抵押手续。ＸＸ在该《借款合同》签订前，分13次交付了借款，分别为2007年8月9日12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80万元、次日100万元、同年8月14日50万元、次日50万元、同年8月16日198万元、次日2万元、同年8月24日300万元、同年9月6日300万元、次日198万元；另外，还交付现金2万元，合计交付借款1700万元。被告富而通公司于2007年8月17日、同年8月24日、同年9月6日、同年9月7日，分别给ＸＸ出具了收到9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的收据各一张，收据金额合计为1700万元。此后，富而通公司基于借款于借款合同签订前使用，通过银行汇给ＸＸ241万元的利息，分别为2007年8月29日200万元、同年9月6日39万元、同年9月7日2万元。后富而通公司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今借ＸＸ人民币1700万元整，借款时间为2007年9月14日。”
二、原告ＸＸ分别于2007年9月14日、同年9月29日、同年10月11日、同年10月18日，分四次通过银行汇款给被告富而通公司款项75.3334万元、100万元、40万元、58.5万元，合计汇款273.8334万元。富而通公司在出具借条前先行使用了该款项，因此ＸＸ扣除了261666元的利息。富而通公司于2007年10月19日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今借ＸＸ人民币300万元整，借款时间为2007年10月19日。”原告ＸＸ与被告富而通公司于2008年9月13日（前），签订《补充协议1》，内容为，基于ＸＸ与富而通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富而通公司于2007年10月19日所打借款条，达成补充协议，2007年9月14日富而通公司向ＸＸ借款1700万元和2007年10月19日借款300万元的借款期限均已到期，ＸＸ同意将两笔款项2000万元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延期3个月，即2007年9月14日的1700万元借款延期至2008年12月13日止，2007年10月19日的300万元借款延期至2009年1月18日止。借款期间（包括延期三个月）的利息仍按照月息10%执行。其他条款依据原合同执行。2008年10月6日富而通公司给ＸＸ出具偿还利息的承诺书（《补充协议2》），内容为，截至2008年9月，富而通公司应付ＸＸ2310万元利息款项，富而通公司同意于2008年12月全部还清。
三、原告ＸＸ于2007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汇给被告富而通公司89.2万元；富而通公司并未出具收到条。
四、原告ＸＸ于2007年11月9日通过银行汇给被告富而通公司款项分别为100万元、78万元，合计交付178万元；富而通公司并未出具收到条。
五、原告ＸＸ于2007年12月4日通过银行汇给被告富而通公司80万元；富而通公司并未出具收到条。
六、原告ＸＸ作为甲方与被告富而通公司作为乙方于2008年4月29日（前）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富而通公司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自2008年4月29日至2008年5月28日止。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息10%，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并备注：ＸＸ本次多支付56834.00元，在下次借款时直接扣除。该笔借款是双方会计人员计算了一部分利息后，ＸＸ通过银行汇给富而通公司56.8万元。
七、原告ＸＸ作为甲方与被告富而通公司作为乙方于2008年4月30（前）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富而通公司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期限为30天，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8年5月29日止。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0%。若富而通公司不能按期还款，除支付上述利息外，还应支付每日2万元的违约金。若富而通公司不能偿还上述款项、利息及违约金，富而通公司自愿以其全部财产偿还债权。如ＸＸ无条件接管经营，医院全部设备、装饰及现存所有物品不得撤离。因上笔（第六笔）借款双方会计人员计算时少计算了56834元，因此ＸＸ通过银行汇给富而通公司的款项为144.3166万元。
上述七笔汇款合计金额为2522.15万元，系原告ＸＸ通过其开办的山东同仁伟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入被告富而通公司的银行账户，富而通公司对收到上述款项并无异议。
2008年12月，原告ＸＸ作为甲方与被告富而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1》，内容为，鉴于2007年9月1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乙方向甲方借款1700万元和同年10月19日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期已到，应乙方请求，甲方同意将两笔借款2000万元在延期三个月的基础上再延期3个月，即1700万借款期限延期至2009年3月13日止；300万元借款期限延期至2009年4月18日止，延期三个月的利息仍按月息10%执行。2008年10月6日，富而通公司给ＸＸ出具《补充协议2》，内容为，截至2008年9月，富而通公司应付ＸＸ2310万元利息款项。富而通公司同意于2008年12月全部还清。同年10月8日，ＸＸ（甲方）与富而通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1和补充协议2的说明》，内容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1》和《补充协议2》中的所有款项双方已全部对清，且无任何异议。该说明由富而通公司财务人员徐琼伟及ＸＸ和ＸＸ财务人员赵岩签字。
另查明，被告富而通公司自2007年8月29日至2009年12月21日共分十七次通过银行向原告ＸＸ汇款支付利息1459.8万元，最后一次通过银行向ＸＸ汇款支付利息50万元，时间为2009年12月21日。加上ＸＸ购买山东海汇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生物公司”，实际控股人为段超庆）所有的加油站及房产转让款800万元，从富而通公司需支付的借款利息中扣除，上述两笔款项相加，富而通公司已支付借款利息2259.8万元。经法院审核，如按双方约定的所有借款利息按每月10%计算，以富而通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间2009年12月21日为基准日，富而通公司应支付ＸＸ借款利息6753.09万元；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该公司应支付利息为1460.90万元。
再查明，2007年8月7日，原告ＸＸ与案外人海汇生物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ＸＸ以800万元的价格购买海汇生物公司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镇兴隆一村南外环路北部分房产和土地有关事宜。包括海汇生物公司的办公楼总面积3000平方米及加油站。该协议签订后，因上述房产及土地并未过户，ＸＸ并未支付800万元的转让款。
2008年10月9日，原告ＸＸ作为甲方与被告富而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买卖协议》，内容为，一、自2007年8月开始，甲方汇入乙方的所有款项均为乙方及乙方股东段超庆共同使用。二、利息均按照月息10%计算，计算至还清甲方全部本息之日，按月支付，乙方所付款项均优先偿还本协议签署之前的利息，清付完毕后其余部分先付息后折本。三、因乙方一直拖欠甲方借款及利息，并且段超庆为海汇生物公司实际控制人，有关海汇生物公司与甲方《关于房产及土地买卖协议》中的价款由乙方向海汇生物公司支付，乙方支付给海汇生物公司的款项从乙方应付甲方的利息中扣除。
2010年11月3日，海汇生物公司作为甲方、原告ＸＸ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张国荣作为丙方签订了三方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依据乙方与甲方2007年8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乙方所购买甲方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镇兴隆一村南外环路北部分房产、土地。乙方已按照约定支付土地、房产转让款800万元。丙方以460万元受让本协议土地附属加油站之资产和经营资质手续。现乙方将所购上述房产、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加油站转让给丙方。同时，甲方同意将该土地上的沿街加油站（含房产、加油站经营资质手续及固定资产）一并转让给丙方，以上资产共计1260万元。该款项乙方已从2007年9月12日乙方与富而通公司《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中同时支付完毕。丙方承继乙方所购买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丙方履行合同义务，乙方无条件予以配合。
2011年6月7日，被告段超庆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张国荣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转让房地产及加油站事宜，依据乙方与海汇生物公司及ＸＸ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乙方购买海汇生物公司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镇兴隆一村南外环路北部分房产、土地及沿街加油站（含房产、加油站经营资质手续及规定资产）。现因上述土地房产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由甲方向乙方购买上述房地产及沿街加油站并办理权利转移过户手续。甲方向乙方购买上述房地产的价格为1600万元。为此，甲方已付乙方400万元。
2012年2月21日，被告段超庆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张国荣作为乙方再次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尚欠的1200万元转让款，分期分批偿还乙方并约定支付违约金，如甲方在同年12月31日前不能偿还全部偿还款及违约金，乙方有权终止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及沿街加油站转让《协议书》，并收回所转让的房地产及沿街加油站。
诉讼中，被告富而通公司对原告ＸＸ与富而通公司于2008年10月9日所签订的《买卖协议》予以否认；称该协议系ＸＸ或其雇用人员在事先盖有富而通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文字而形成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该公司对该协议书中本公司的印章与协议的文字及ＸＸ的签字时间顺序是否一致申请鉴定；在诉讼中，富而通公司认为海汇生物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申请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ＸＸ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条、银行汇款凭证、收到条、《协议书》、《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1和补充协议2的说明》、《转让协议书》、对账表、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没有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原告ＸＸ通过银行所汇款项的性质和被告富而通公司通过银行所汇款项的性质及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ＸＸ与富而通公司双方长期存在着借款关系，ＸＸ与富而通公司之间有《借款合同》、《协议书》或借款条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书》或收到条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在没有借款合同的情况下，ＸＸ通过银行汇给富而通公司三笔金额为347.2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根据ＸＸ与富而通公司、段超庆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自2007年8月开始，ＸＸ汇入富而通公司的所有款项均为富而通公司及段超庆共同使用。因此，ＸＸ通过银行汇给富而通公司的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出借款项。ＸＸ作为出借人已按约定将上述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富而通公司，此后，双方已经书面明确了该款项为借款，在此情况下，ＸＸ主张要求富而通公司承担偿还全部借款款项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段超庆系富而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且ＸＸ所出借的款项亦未进入其个人的账户，段超庆并非借款人，依法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因此，ＸＸ主张要求段超庆作为共同借款人，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富而通公司汇款性质的认定，根据双方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自2007年8月开始，ＸＸ汇给富而通公司的所有款项均为该公司及段超庆共同使用。利息均按照月息10%计算，计算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按月支付，富而通公司所付款项均优先偿还本协议签署之前的利息，清付完毕后其余部分先付息后折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富而通公司称多次汇给ＸＸ款项来偿还借款本金，但富而通公司还款时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性质，因此，富而通公司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的顺序抵充。因此，富而通公司自2007年8月29日至2009年12月21日共分十七次向ＸＸ汇款1459.8万元；ＸＸ曾购买加油站的800万元的款项应从富而通公司需支付的借款利息中扣除，也视为系该公司已支付的借款利息。经法院审查，海汇生物公司与富而通公司、段超庆和ＸＸ及案外人张国荣曾多次签订过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财产内容为加油站及房产，与本案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如有纠纷可以另案处理，因此，对富而通公司在诉讼中追加海汇生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支持；同时，富而通公司认可2008年10月9日的《买卖协议》中落款处本公司印章是真实的，但该协议并非是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ＸＸ或其雇佣人员在事先盖有本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文字而形成的，但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富而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富而通公司在本案纠纷之前，按照双方约定所支付的借款利息，虽然已经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是该行为系发生在本案诉讼前，且系该公司自动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因该行为既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也未造成不良严重后果，因此，对双方已经自动履行的借款利息不再予以审理。富而通公司抗辩称双方经济往来较多，既有借款，也有短期拆借，对没有约定利息的款项，不应支持原告利息请求，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ＸＸ所诉富而通公司应当支付2008年9月前所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50.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ＸＸ主张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而富而通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借款利息时间为2009年12月21日，因此，以该日为基准日次日起，富而通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ＸＸ借款本金2522.15万元；二、被告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ＸＸ借款利息（自2009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22.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富而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08年10月9日的《买卖协议》并非双方合意，系被上诉人或其雇佣人员在有上诉人盖章的空白纸上打印形成，不应采信。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是错误的。1.协议内容与名称及合同当事人不符。该《买卖协议》内容与名称不符，名为《买卖协议》，主要内容却是对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的款项及利息问题的约定，且处置了第三人海汇生物公司的权益，内容与合同当事人又不相符。2.2010年11月3日的三方《协议书》足以证明《买卖协议》并不存在。两份协议都对海汇生物公司的土地、房产进行了约定，但约定的内容却截然相反，且《协议书》对《买卖协议》只字未提，充分说明《买卖协议》是虚假的，不存在的，系被上诉人单方形成。3.上诉人及关联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资料均压字盖章，只有该《买卖协议》未压字盖章，也没有段超庆的签名，同时被上诉人不诚信，有擅自改动合同、对账单的习惯，由此推见，《买卖协议》系被上诉人作弊形成。（二）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海汇生物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涉及海汇生物公司的资产，海汇生物公司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海汇生物公司加油站的800万元款项应从富而通公司需支付的价款利息中扣除，视为系该公司已支付的借款利息；一方面又认定，海汇生物公司与富而通公司、段超庆和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张国荣曾多次签订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财产内容为加油站及房产，与本案借贷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该两种认定显然矛盾。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海汇生物公司所有的加油站及房产转让款800万元，均应从富而通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中扣除”，是错误的。2010年11月3日的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加油站及房产等价值为1260万元，已从2007年9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支付完毕，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800万元，从借款利息中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459.8万元系自动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07年9月12日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利息支付方式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算借款本金时将利息全部结清，并未约定按月付息或是先行支付利息。因此，在偿还的借款本金不足以偿还借款全部借款本金时，应优先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其次，《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的还款241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之间短期拆借资金的还款，不应视为借款利息的支付款。（三）原审判决对有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1.第一笔款项1700万元，扣除《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的还款241万元，再扣除加油站、房产等转让款126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仅为199万元。2.第二笔借款300万元，上诉人实际收到273.834万元。3.第三、四、五笔汇款合计347.2万元，为企业间短期拆借行为，系无息借款，已及时偿还。2007年10月22日、11月9日、12月4日，山东同仁伟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分四次向上诉人汇款共计347.2万元，该四笔汇款无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视为无息借款。2007年12月29日、2008年1月18日、2月2日，上诉人为还该笔款项分5次付款共计345万元，且自2008年5月22日起，上诉人陆续向山东同仁伟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汇款810万元。山东同仁伟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上述资金往来的行为，应认定为企业间短期拆借行为，该资金双方早已结清，山东同仁伟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一直未提任何异议。4.第六笔借款，《借款协议书》显示，上诉人于2008年4月2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山东同仁伟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仅于2008年4月29日汇款56.8万元，该笔借款数额应为56.8万元。5.第七笔借款，《借款协议书》显示，上诉人于2008年4月30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山东同仁伟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仅于2008年4月30日汇款144.3166万元，该笔借款数额应为144.3166万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汇款往来明细认定有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522.15万元是错误的，有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实际仅为673.9506万元，且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应该依法返还。总之，被上诉人趁上诉人急需资金之危与上诉人签订多份协议，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只返还本金。
ＸＸ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超庆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海汇生物公司、ＸＸ、张国荣以及上诉人四方于2013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效力确认书。该确认书中四方明确就2010年11月3日关于海汇生物公司、ＸＸ、张国荣转让房产土地使用权及加油站事宜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以后与本合同有矛盾的一律无效；同时，2010年11月3日的三方协议中并未对2008年10月9日的协议有任何的涉及。证明：2008年10月9日的买卖协议根本不成立。即使成立，其效力也因各方的确认而无效，不应予以采纳。2.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市商初字第1705号案件中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1年12月22日申请追加海汇生物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书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该案中，被上诉人起诉时列海汇生物公司为第三人，后予以撤诉。证明：海汇生物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本案中追加海汇生物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属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0月29日的合同效力确认书真实，但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2008年10月9日的买卖协议不真实、无效，并且该证据说明自2013年10月29日之后与本确认书内容有矛盾的无效；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及民事裁定书真实，但该三份材料是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期间形成的，该案并没有作出最终的裁决，其行为及结果对本案一审、二审及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拘束力。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22.15万元，且上诉人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因其急需资金，被上诉人趁其之危与其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因而无效，以及无效借款协议只应返还本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和海汇生物公司于2007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和海汇生物公司、张国荣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段超庆和张国荣分别于2011年6月7日及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的第三条，其内容均为有关转让海汇生物公司房地产及加油站的约定，与本案借贷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合同当事人如有纠纷可以另行处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上诉人认可其签章真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协议内容系被上诉人或其雇佣人员在事先盖有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形成，其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该《买卖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条是有关本案借贷关系的补充约定，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买卖协议》没有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在二审阶段提交的海汇生物公司、被上诉人、张国荣以及上诉人四方于2013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效力确认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海汇生物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追加海汇生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第一笔款项170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仅为199万元；第二笔借款300万元，上诉人实际收到273.834万元；第三、四、五笔汇款合计347.2万元，为企业间短期拆借行为，系无息借款，已及时偿还等”，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本金2522.15万元，均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该款项，并且上诉人始终认可收到该款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仅与本案证据、涉案协议内容矛盾，也与其自认矛盾，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2522.15万元本金中包含了其主张的未实际收到的款项，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自2007年8月29日至2009年12月21日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共计1459.8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用于抵顶被上诉人借款利息的800万元房地产及加油站转让款，因被上诉人受让海汇生物公司房地产及加油站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该转让款能否视为上诉人履行了本案的还款义务，只能在双方转让房地产及加油站纠纷解决后另案确定。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海汇生物公司房地产及加油站的款项800万元抵顶了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故本案中，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应认定为1459.8万元。
关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认定为先抵充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利息和借款本金的清偿顺序，应当首先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依照上述规定，应当首先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和利息。本案中，双方于2007年9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中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算借款本金时将利息全部结清”的约定，不能理解为上诉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给付应为先还本后付息。相反，根据2008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的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经原审法院审查，以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间2009年12月21日为基准日，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该公司应支付基准日以前利息为1460.90万元。此前，双方自动履行的借款利息1459.8万元，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没有逐笔具体审理，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海汇生物公司房地产及加油站的款项800万元抵顶了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虽属不当，但没有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和判决结果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68元，由上诉人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彩林
审判员 周笑艳
审判员 丁国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