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润，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
委托代理人杨明宇、马红，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柏，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
委托代理人陈新棋、郭少洪，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陈庆润与被上诉人陈金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庆润的委托代理人杨明宇、马红，被上诉人陈金柏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8日，陈金柏与第三人吴志光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吴志光将莆田市工艺美术城石雕区（5#楼-1、5#楼-2、6#楼三座）模板工程承包给陈金柏施工。单价按模板接触面展开计算，所有基础、梁、柱、栏板、压顶的模板为22.5元／㎡，斜层面层按展开为26.5元／㎡。后因工期紧张，陈金柏将其中的5#楼-2模板工程转包给陈庆润施工，余下的5#楼-1、6#楼二座模板由其自行施工。陈庆润分别于2007年4月13日、5月10日、5月11日、5月24日从陈金柏处预支备料款人民币3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0元，共计人民币10万元，同时，陈金柏将模板500块折价人民币28025元一并转让给陈庆润所有，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128025元，并由陈庆润在字据上签名确认，但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陈庆润自2007年6月8日至2009年1月23日分十六次从吴志光领取工程款人民币39.6万元。2008年3月10日，陈金柏与吴志光进行结算并形成《工艺城石雕区5-6#楼工程量计算表》和《工艺城石雕区5#楼-1、5#楼-2、6#楼模板工程完成量工程量计算表》各一份，莆田工艺城石雕区5#楼-1、5#楼-2、6#楼三座的工程款为395309×2＋877697＝1668315元，其中5#楼-1、6#楼二座的工程款为人民币395309.26＋877697.62＝1273006.88元，案外人陈金生（现场施工员）分别在该两份《工程量计算表》上签名确认。另查，2007年11月3日，因2007年9月17日5#楼-130-50轴屋面模板被烧毁，陈金柏与吴志光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吴志光一次性补偿给陈金柏人民币480000元。2007年4月11日至2009年1月24日间，陈金柏陆续从吴志光处领取模板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746000元。2013年3月19日，经调解，法院作出（2012）荔民初字第460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吴志光自愿在本调解书送达时一次性支付陈金柏人民币二万元，陈金柏与吴志光对本工程及有关的债权债务全部结算清楚。”陈庆润、吴志光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清楚。陈金柏曾就本案诉求于2010年9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主动撤回起诉，法院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2010）荔民初字第258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后于2012年8月21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陈金柏主动撤回起诉，法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2）荔民初字第460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陈庆润没有提供有关其施工的莆田工艺城石雕区的具体工程量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陈庆润主张其曾承包除莆田工艺城石雕区5#楼-2外由吴志光直接发包的其他工程，但未能说明具体的工程项目和编号，也未能提供具体的工程量，且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陈庆润承担。陈庆润从吴志光处直接领取的工程款为人民币39.6万元，与陈金柏与吴志光、案外人陈金生核算的石雕区5#楼-2工程量人民币395309元相当，且陈庆润确认其与吴志光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清楚，而陈金柏从吴志光处共领取工程款为人民币1766000元，与其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人民币1753006.88元（包括其施工的工艺城石雕区5#楼-1、6#楼的工程款人民币1273006.88元和因其施工的5#楼-1失火获得的赔偿款人民币480000元）相当，综上所述，双方各自从吴志光处领取的工程款符合客观实际，陈庆润从陈金柏处预支的备料款人民币10万元及模板折价款人民币28025元应当予以返还，故陈金柏上述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0年11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具有事实依据，但可请求陈庆润支付上述款项自主张权利之日（2013年7月2日）起至本院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陈庆润辩称陈金柏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陈金柏向陈庆润提出的本案诉求曾二次向法院起诉，后均撤回起诉，法院于2013年3月19日依法作出裁定予以准许至今尚未满二年，故陈庆润的上述辩解意见，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吴志光与本案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通知其退出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庆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金柏预支的工程款计人民币十万元及模板折价款人民币二万八千零二十五元，并自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起至本院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陈金柏对陈庆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庆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0元，由陈庆润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庆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庆润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第三人吴志光将石雕区5#楼-1、5#楼-2、6#楼模板工程全部发包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5#楼-2部分模板工程吴志光直接发包给上诉人陈庆润，部分模板工程吴志光直接发包给程顺振施工。2、原审庭审时，吴志光也确认其确有发包给上诉人部分模板工程。3、从借款单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陈庆润确有直接承包吴志光的部分工程；从借款单的金额来看，可以佐证5#楼-2二层以上模板工程工程款由上诉人直接向吴志光领取的口头约定。二、本案工程结算主体为被上诉人陈金柏与吴志光。从2009年10月16日的原审庭审笔录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为证人的陈述并没有异议，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清楚二层以下的工程款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由被上诉人与吴志光结算。三、上诉人陈庆润向吴志光领取的396000元工程款，包含5#楼-2的16-29轴的工程款204000元，即上诉人陈庆润从吴志光处领取的5#楼-2的30-50轴的工程款为192000元，加上由被上诉人陈金柏支付的5#楼-2的30-50轴的预付款及模板价128025元，上诉人陈庆润领取的5#楼-2的30-50轴的工程款为320025元，与结算金额395309元相差75284元，即5#楼-2的30-50轴尚欠75284元未付。四、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即使本案5#楼-2的工程款由上诉人直接与吴志光进行结算并支取，因三方达成协议时间为2007年6月，而被上诉人于2010年8月27日才向法院起诉，故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模板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及模板折价款人民币28025元；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金柏辩称，一、本案吴志光发包给被上诉人陈金柏是5#楼-1、5#楼-2、6#楼三栋楼，后因施工进度来不及，被上诉人将5#楼-2转包给上诉人陈庆润施工，上诉人陈庆润在被上诉人处领取10万元人民币与500块模板折价28025元，有条子为证。之后，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吴志光协商，5号楼2工程款由上诉人直接向吴志光结算，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陈金柏与吴志光案调解时，也没有包含5#楼-2的工程款，只调解5#楼-1与6#楼工程款，如果三栋都加起来，金额相差40万多元。三、本案一审开庭时，吴志光有到庭确认5#楼-2工程款已都交给上诉人陈庆润，吴志光与上诉人陈庆润工程款已结清。吴志光与陈金柏之间的工程款也已结算清楚。事实上，上诉人也一直从吴志光处领取款项，若上诉人认为未足额领取工程款可由上诉人直接向吴志光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1、“后因工期紧张，陈金柏将其中的5#楼-2模板工程转包给陈庆润施工，余下的5#楼-1、6#楼二座模板由其自行施工”有异议，认为事实上5#楼-2总共有1-50轴，其中的16-29轴是由吴志光直接转包给上诉人陈庆润，余下30轴-50轴由吴志光直接发包给陈金柏，1-15轴由吴志光直接发包给案外人程顺振。5#楼-1中的1-29轴由吴志光发包给案外人程顺振，30-50轴由吴志光直接发包给陈金柏，即陈金柏对5#楼-1、5#楼-2都是做30-50轴，6#楼是由吴志光全部发包给陈金柏。2、对“陈庆润、吴志光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清楚”有异议，认为吴志光根本不与上诉人陈庆润结算5#楼-2的30-50轴的工程款，吴志光称5#楼-2工程是包给陈金柏的。3、对“陈庆润没有提供有关其施工的莆田工艺城石雕区的具体工程量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因上诉人陈庆润不是结算主体，没有这方面的凭证。被上诉人陈金柏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陈庆润提供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一，莆田工艺美术城石雕区（5#、6#）平面图一份，欲证明莆田工艺美术城石雕区（5#楼）分两部分，每部分共计50轴，上诉人陈庆润向吴志光直接承包的工程范围为5#楼-2的16-29轴，吴志光转包给被上诉人陈金柏的是5#楼-1的30-50轴、5#楼-2的30-50轴、6号楼，其中5#楼-2的30-50轴被上诉人陈金柏转包给上诉人陈庆润施工。
证据二，申请证人程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5#楼-2的16-29轴是上诉人陈庆润施工的，5#楼-2的30-50轴也是上诉人陈庆润施工的。
被上诉人陈金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管陈金柏承包多少工程，被上诉人与吴志光之间工程款已结算清楚，有无其他人在做也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对其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且上诉人陈庆润施工的轴数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陈庆润提供的证据一，被上诉人陈金柏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该证人证言，能够与被上诉人陈金柏的庭审陈述及被上诉人陈金柏提供的借款单相互印证，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吴志光转包给被上诉人陈金柏是5#楼-1的30-50轴、5#楼-2的30-50轴、6号楼，其中5#楼-2的30-50轴由被上诉人陈金柏转包给上诉人陈庆润施工，5#楼-2的16-29轴系上诉人陈庆润施工。
本院认为，一、本案中，被上诉人陈金柏从吴志光处承包的工程范围为5#楼-1的30-50轴、5#楼-2的30-50轴、6号楼，上诉人陈庆润从被上诉人陈金柏处承包的工程范围为5#楼-2的30-50轴，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本案证据材料及庭审情况，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从吴志光处领取的工程款1766000元，仅包含5#楼-1的30-50轴、6#楼的工程款及5#楼-1失火的赔偿款，并未包含上诉人陈庆润从被上诉人陈金柏处承包5#楼-2的30-50轴的工程款。从16张借款单上看，上诉人陈庆润有领取5#楼-2的16-29轴的工程款，上诉人陈庆润从吴志光处领取的396000元工程款并非全部为被上诉人陈金柏转包给上诉人陈庆润的5#楼-2的30-50轴的工程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庆润从吴志光处领取了被上诉人陈金柏转包的工程款及上诉人陈庆润与吴志光已结算清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诉人陈庆润与被上诉人陈金柏、吴志光三方的口头约定，上诉人陈庆润应与吴志光结算5#楼-2的30-50轴的工程款。根据（2009）荔民初字第2446号陈金柏诉吴志光、福建省华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案中，上诉人陈庆润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称“我（陈庆润）、原告（陈金柏）、被告吴志光三方坐下来口头约定，以后我所做的工程款都由我直接向被告吴志光拿。今天我作证的主要事实是我有在原告处领取到12万多元钱”，被上诉人陈金柏对此无异议；同时，借款单上也体现吴志光支付给上诉人陈庆润的工程款中包含5#楼-2的30-50轴的工程款，而且本案5#楼-2的30-50轴的工程全部由上诉人陈庆润施工，被上诉人陈金柏仅向上诉人陈庆润预付备料款及模板的折价款28025元，上诉人陈庆润也主张其尚未与吴志光结算，据此可认定5#楼-2的30-50轴的全部工程款应由上诉人陈庆润与吴志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主张应由上诉人陈庆润返还备料款10万元及模板的折价款2802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庆润待与吴志光结算清楚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三、本案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陈金柏两次起诉而中断，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辩称本案诉讼已过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大部分事实清楚，其中对于被上诉人转包给上诉人的工程范围及上诉人领取的工程款范围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对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庆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0元，由上诉人陈庆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诺
代理审判员 郑荔琼
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