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号金悦华都*号楼***房。
负责人：周彦斌，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十路****号。
负责人：武博，总经理。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景水，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委托代理人：张学花，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厚，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发珍，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厚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4）费商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鲁Q×××××／鲁Q×××××挂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费县凯翔运输有限公司进行经营。2013年9月9日，原告以费县凯翔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就鲁Q×××××／鲁Q×××××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签订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8日二十四时止。双方约定投保商业险的鲁Q×××××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4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保险限额为2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保险限额为200000元×2座，以上险种均为不计免赔，并约定了附加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鲁Q×××××挂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74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以上险种均为不计免赔，并约定了附加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车上货物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元。保险单约定本保险单被保险人为费县凯翔运输有限公司。原告依约向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给原告签发了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2013年10月11日，原告以费县凯翔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就鲁Q×××××／鲁Q×××××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签订了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山东地区）保险单一份，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11日零时起至2014年10月10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投保车辆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因火灾、爆炸、碰撞、倾覆造成车上货物毁损、灭失的，应由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在保险期内，2014年6月1日7时50分许，张传厚驾驶投保车辆沿连霍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784KM＋150米处时，因未保持安全车速，未降低行驶速度，造成投保车辆和车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三门峡市公安局高速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张传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事故现场施救费24600元，赔偿淄博博山友通交运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11156.42元。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报案，被告工作人员勘查后核定原告的投保车辆的车辆损失数额为7357元，被告对原告的该项陈述内容未予否认。原告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6张，用来证明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与公司公路护栏发生碰撞，该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事故的情形。被告称，照片反映的现场，不排除是其他车辆发生事故后留下的现场，且在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原告时，原告已自认事故发生时其车辆未与第三者发生碰撞，因此，原告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费县凯翔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其所有的鲁Q×××××／鲁Q×××××挂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和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被告同意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出具保单，保险单所对应的保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作为实际车主，在被挂靠人出具证明后，对本案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的保险利益，是适格的保险权益享有人，其所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在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的现场施救费24600元有施救单位渑池县仰韶镇海洋搬运处出具的税务发票证明，该费用系处理交通事故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但数额过高，应予调整，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况，应酌定为19600元，该损失被告应予赔偿，以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各承担9800元为宜，其余5000元由原告自负；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关于“其车损由被告核定为7357元”的主张未予否认，予以采纳，原告投保车辆的损失数额可以确定为7357元，该损失不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限额，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应予赔偿；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反映的现场情况可以明显看到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时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了碰撞，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照片显示的事故现场确系其他事故车辆留下的现场，对被告太保山东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虽然事故认定书上未载明发生碰撞的事实，但结合6张现场照片及双方陈述的事故情况综合分析，能够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原告投保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碰撞的客观事实，符合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因此该事故构成保险责任事故，对事故给原告造成的货物损失，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予以赔偿。虽然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认为淄博博山友通交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加盖的是淄博博山友通交运有限公司物流业务专用章，不符合证明常识，但其证明的内容符合物流业务的特征，并无不妥，且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未申请对原告的货物损失进行评估，对淄博博山友通交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采纳，原告的货物损失可以认定为111156.42元。根据原告与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关于货物责任险的约定，原告的车载货物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承担50000元，其余61156.42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及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适当承担。根据原告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于“每次事故绝对免陪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的特别约定，原告的剩余货物损失61156.42元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后的数额为55040.78元。该55040.78元的货物损失本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赔偿，但因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向被告工作人员作了“车辆未发生碰撞”的虚假陈述，影响了被告方对货物损失的及时核定及理赔决定的及时作出，也影响了法院对案件相关事实的认定，存在一定过错，对该损失应适当承担，以自负10008.78元为宜，其余45032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综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应赔偿原告保险金67157元（9800元＋7357元＋50000元），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应赔偿原告的保险金为54832元（9800元＋450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传厚保险金6715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偿原告张传厚保险金54832元。三、驳回原告张传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将案款汇入原审法院账户，应注明案号，汇入原审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费县支行15×××88账户，并自汇入之日起二日内将汇款回执交付本案审判人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48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190元，原告张传厚负担515元。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山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事故发生地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为车辆所载货物甩到道路上，造成保险车辆、车辆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此责任认定书制作的规范性证实其具有客观真实性，据此能确定，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是碰撞，该证据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证实了责任认定书载明内容的真实性。事发不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人员向其做调查时自认没有发生碰撞，只是因为躲避车辆、急刹车所致，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事故发生的原因，其没有理由隐瞒事实真相，因此，能认定其陈述符合实际情况。3、事故现场照片并没有证实车辆碰撞的事实，被上诉人举证义务尚未完成，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货物“施救费”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判令上诉人承担24600元的施救费错误。1、施救费金额明显过高。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使用了四辆铲车施救，根据事故发生地每辆铲车的台班价格不会超过1000元，四辆铲车充其量也就是4000元，至于其开出发票金额，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多出金额与本案的关联性，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2、被上诉人所诉求的费用不属于保险费的范畴，不论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畴，都不属于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由被保险人承担。本次事故中承运的玻璃物品，被上诉人已认可全部损失，既然货物全部损失，就不存在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凡是与货物有关的费用皆属于施救费的范畴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不足以证实其赔偿第三方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上诉人赔偿第三人货物损失的问题，其仅提供所谓的收条证明，收款单位是否存在，以及有关工商信息皆未提供，根据一般理解，大额赔款不可能以现金的方式给付，即便是现金给付，也应当有相应的取款凭证、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传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派人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对事故的原因作出了认定，是碰撞，对于出险的经过也进行了询问和查勘，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能证实事故车辆货物受损及与护栏相撞受损的事实，对于保险车辆的损失，上诉人也进行了定损，定损金额为7357元，这足以证实了被保险车辆与护栏碰撞受损的事实；二、对于上诉人主张玻璃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上诉人对于条款既未向被上诉人解释，也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同时该条款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加重被保险人义务、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三、关于施救费的问题。上诉人关于货物全损就不用施救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产生的施救费是实际产生的，应该得到支持。
二审审查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保险车辆鲁Q×××××的投保单，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投保人费县凯翔运输有限公司进盖章的团体客户声明，证明内容同证据1；3、被保险车辆鲁Q×××××投保单，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时与保险人约定因玻璃制品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向投保人、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及货物损失，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根据《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山东地区）条款》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车辆碰撞、倾覆”属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称，在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载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这一事实，但当时交警部门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明显看到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时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了碰撞这一事实，且上诉人在对被保险车辆理赔中载明的事故原因是车辆发生“碰撞”，因此，本院对被保险车辆发生碰撞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属货物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被保险车辆未发生碰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称，根据双方的约定，玻璃制品破碎不属于保险人理赔的范围，但上诉人提供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山东地区）条款》中并没有此约定，其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被保险车辆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保险人特别提示”、“投保人声明”处均没有此约定，仅在“投保险别及缴税金额”的内容上重叠打印了上诉人所称的“特别约定”，二者内容交错重叠，不符合“特别约定”的形式要件，对其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施救费的认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支付施救费24600元，有施救单位渑池县仰韶镇海洋搬运处出具的税务发票予以证明，原审判决认为数额过高，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况，酌定调整为19600元并无不当，以上费用系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上诉人应予赔偿。事故发生时，并不能确定货物损失的程度，因此，上诉人关于货物全损不应产生施救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车载货物损失数额及被上诉人是否已赔偿的问题。车载货物价值111156.42元，有发货人山东金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发货单及开具的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淄博博山友通交运有限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有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予以证实，其赔偿方式及数额有购货人淄博博山友通交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已赔偿货损111156.42元予以认定。上诉人关于应由被上诉人提供淄博博山友通交运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被上诉人的取款凭证、电子回单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75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建光
审判员 王希锐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