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治民。系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鄂FA6**挂“开乐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车主。
委托代理人：段泽元，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
负责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志勇，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系川F529**号东风牌货车车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友。系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正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物流公司”）。系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陈三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正旭物流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物流襄阳分公司”）。系鄂FA6**挂“开乐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登记所有人。
负责人：陈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孙治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番禺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9日凌晨，沈友（受雇于孙治民）驾驶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广州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孙治民，该车挂靠于该物流公司）牵引鄂FA6**挂“开乐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广州物流襄阳分公司，实际车主为孙治民，该车挂靠于该物流分公司）从广州出发装载商品经沪蓉高速公路往成都方向行驶。当日4时50分许，当车行至沪蓉高速公路1880㎞＋700m处时，因沈友驾车疏忽大意且临危处置不当，导致粤AE85**号牵引车失控（该车经检验不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撞在客货车道与应急车道分界线上设置的反光锥形筒后，粤AE85**号牵引车车头又撞于由巫小强（受雇于ＸＸ）驾驶的因故障停于应急车道内的川F529**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德阳市顺风运业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ＸＸ，该车挂靠于该运业公司）尾部，致使该川F529**号车车头又撞在川FCX2**“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万光亮）尾部，同时川F529**号车被撞后向前移动的过程中又与右侧护栏相撞，并将正在川F529**号车车头左侧排除车辆故障的万光亮和ＸＸ撞倒，万光亮被压在川F529**号车左后轮下，造成万光亮、ＸＸ受伤，三车辆受损，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万光亮的人身损害及车损另案处理）。ＸＸ受伤后被送至四川省大英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9天，用去医疗费2357.29元，被诊断为：1、左肩关节扭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于2011年7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2、2-3周复查；3、门诊随伤治疗1月。遵医嘱，ＸＸ在什邡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复查，用去医疗费183.71元。2011年7月25日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南二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0002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沈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万光亮、巫小强、ＸＸ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川F529**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另案已查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为此，ＸＸ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告知ＸＸ是否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该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10%的责任（无责赔付），ＸＸ表示自愿放弃该权利。
原审另查明，ＸＸ系农村居民。2012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6700元。2012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2366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财产权益等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沈友违反交通法规，造成ＸＸ受伤的交通事故，给ＸＸ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首先应由机动车一方的保险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机动车各方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分担。孙治民所有的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理应首先在该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对第三人本案ＸＸ、另案万光亮、另案德阳市顺风运业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鄂FA6**挂“开乐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属孙治民所有，该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其交强险责任理应由孙治民承担。因巫小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其驾驶的因故障停于应急车道内的川F529**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的保险人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的10%内（死亡伤残限额11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00元）对第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上列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再由机动车各方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分担。ＸＸ自愿放弃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0%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孙治民所有的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沈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在本案中亦未就该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提出抗辩，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故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应对上列第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外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内替代孙治民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主张医疗费2544.61元，根据原、被告质证意见结合原审法院审查核实，原审法院确认2541元。ＸＸ主张护理费630元，孙治民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ＸＸ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符合相关规定，按2012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3664元标准计算应为23664÷365×9＝583.50元。ＸＸ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虽孙治民提出异议，认为应按1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ＸＸ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按15元／天计算符合当地实际，予以支持。ＸＸ主张误工费2730元（70元／天×39天），孙治民提出异议，认为应按6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ＸＸ未就其工资等收入状况举证证明，由于ＸＸ系农村居民，应按2012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6700元标准计算，应为26700÷365×39＝2852.88元，因ＸＸ坚持其请求数额2730元（70×39）不变，应视为其对部分权利的放弃，予以准许，故ＸＸ主张误工费2730元予以支持。综上，ＸＸ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应为2541＋583.50＋135＋2730＝5989.5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番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各项损失766.44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各项损失4379.98元，合计5146.4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由孙治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各项损失共计766.4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ＸＸ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治民负担。
宣判后，孙治民、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孙治民上诉称，原审判决孙治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ＸＸ各项损失共766.44元不当。ＸＸ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内赔偿，不足部分才由孙治民赔偿。原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分配有误，ＸＸ放弃和未被支持部分的诉讼费应由其本人承担，保险公司作为败诉方也应按比例承担诉讼费。
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4379.98元的赔偿责任不当。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时，机动车检验不合格及拖带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含挂车）这两种情况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被上诉人ＸＸ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友、广州市正旭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正旭物流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过程中，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投保单、保险单、发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拟证明该车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约定有免责条款，且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说明了该免责条款。上诉人孙治民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已形成，因其自身未参加庭审的原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鄂FA6**挂号“开乐牌”半挂车所有人孙治民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对ＸＸ进行赔偿？2、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对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是否免责？3、诉讼费用如何承担？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鄂FA6**挂“开乐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所有人孙治民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对ＸＸ进行赔偿的问题。本案中，事故车辆粤AE85**号牵引车与鄂FA6**挂号半挂车连接时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并未区分牵引车与半挂车各自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故两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孙治民上诉称，一审原告ＸＸ并未请求投保义务人孙治民在挂车应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迳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同时，挂车本身无动力，不属于机动车，不需要投保交强险，2012年12月17日修改后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孙治民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原告ＸＸ在起诉时已将投保义务人孙治民列为被告，并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该请求包含了要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意思，一审法院并非迳行判决；同时，在事故发生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尚未修订，故孙治民所有的鄂FA6**挂号半挂车也应投保交强险，其应投保而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应比照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对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是否免责的问题。本案中，孙治民所有的粤AE8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上诉称，根据该商业三者险保单所附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规定的免责条款，本案投保的机动车符合其中第（四）款第1项：发生保险事故时，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5项：拖带其他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含挂车）规定的情形，故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根据《》第、《》第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单或投保单后没有同页连体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且该条款的内容系普通字体，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醒目字体或者符号特别标识，亦没有提供其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前述条款规定的有关免除其责任的主要内容的证据。故该格式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诉讼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第：“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这属于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利。本案的发生是受孙治民雇佣的沈友驾驶机动车肇事造成的，故孙治民应对本案的责任。
综上，孙治民、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另案原告万光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已被改判，孙治民、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相应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1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ＸＸ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1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番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各项损失785.99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各项损失4338.93元，合计5124.9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变更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1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孙治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各项损失共计785.9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第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治民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治民承担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番禺支公司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挺
代理审判员 罗德东
代理审判员 张天天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肖正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