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刑初字第289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泉成（绰号“老四”），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来厦暂住湖里区寨上社。2013年7月3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3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俊威，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5）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泉成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艺超、代理检察员童乔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泉成及辩护人李俊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2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高泉成在厦门市湖里区塘边社41号门口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向何某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小包（净重0.7克）时被公安机关当场人赃俱获。公安人员又从其身上缴获甲基苯丙胺10包（净重9.9克）。
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高泉成向公安机关检举贩毒人员沈秋平、王清兰、龚文炜，其后公安人员将上述三人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人陈某某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实物上缴收据等，通话记录、短信内容截图、现场检测报告书、毒品检验报告、现场、手机及毒品实物称量照片、现场录像光盘、户籍证明、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泉成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非法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0.6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泉成曾因贩卖毒品被判处有期徒刑，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本案之罪，系累犯且系毒品再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应当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高泉成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被告人，查证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具有立功表现，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泉成对指控其向何某贩卖甲基苯丙胺0.7克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认定在其身上当场缴获的其余10包甲基苯丙胺（净重9.9克）的该部分事实，被告人高泉成当庭辩称，该部分毒品系于2014年10月或者11月间，其在协助殿前派出所抓捕其他吸毒人员时，在案发现场湖里区寨上“裕龙公寓”（音）涉案嫌疑人（“黑妹”）住处床下的高筒靴内偷出�的。之后就将这些毒品一直放在身边，并且一直犹豫要不要上交给办案机关，因为这期间其自己还有在吸毒，这之间有大概两个月的时间。直到其被抓获当时才决定要将上述毒品上交办案机关。
辩护人李俊威对公诉机关指控认定被告人高泉成犯贩卖毒品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缴获的9.9克毒品依法不应计入本案贩卖毒品的数量，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高泉成对于缴获的9.9克毒品主观上具备贩卖的故意。且高泉成亦供称该部分毒品系从吸毒者住处获取，并且想上交公安机关，因为有所顾虑还存在留着自己吸食的矛盾想法，所以暂时没有上交，但其从未想过要将该部分毒品贩卖。2.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高泉成持有该9.9克毒品并非用于贩卖，故而仅仅是一种非法持有的行为。因此，本案被告人贩卖毒品的数量仅应当认定为0.7克。�时其还具备立功表现，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此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2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高泉成在厦门市湖里区塘边社41号门口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向何某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小包（净重0.7克）时被公安机关当场人赃俱获。公安人员同时从其身上缴获甲基苯丙胺10包（净重9.9克），上述毒品均已依法收缴。从被告人高泉成身上缴获其用于联系贩卖毒品的手机一台（AG-
TELF8型，机身串号356300050227390，现暂扣于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
被告人高泉成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绰号为“文伟”、“小刘”及“秋平”的人存在贩卖毒品的行为，其并未提供此三人的联系方式和具体住址，但提出其女友（证人陈某某）掌握上述三人的一些情况，可以配合公安机关抓获此三人。2014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泉成女友陈某某的协助下抓获贩毒人员沈秋平、王清兰、龚文炜。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实：
1.证人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称案发当日12时许，他打电话给证人张某某问能否拿到冰毒，张某某说要问一下高泉成，确认高泉成有毒品并且约定在塘边社41号门口交易以后，张某某就与何某一起来到上述地点等高泉成。13时许，高泉成到达该处，由何某与高泉成交易，何某给了高泉成200元钱，高泉成也把约定的毒品交给何某，二人交易完毕后即被当场抓获。其还证称张某某曾经向被告人高泉成购买过毒品。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称案发当日其打电话给被告人高泉成说他的朋友要200元的毒品并且让高泉成送过来，高泉成遂让他的朋友去塘边社41号楼下与之交易。于是张某某就与何某一同来到上述地点旁边的一家面馆吃面。不久高泉成来到现场，何某就自己去和他交易，何某给了高泉成200元钱，高泉成则把一小包毒品给了何某，随后即被民警当场抓获。其还证称，被告人高泉成之前也有在贩卖毒品，因为有一次在和他吃饭时，高泉成有拿出冰毒，并且还说自己有在卖。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何某、张某某述称的事实一致，还证实其与民警在上述地点当场抓获被告人高泉成的事实。
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其系厦门市公安局殿前派出所工作人员，证实2014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高泉成曾有向其所在的殿前派出所提供吸毒案件的地点线索，分别是2014年11月7日在殿前社四组4194号304室，涉案吸毒人员为陈某红；第二次是2014年11月19日在殿前社6125号，涉案吸毒人员是李某、廖某某。但被告人高泉成这两次都未参与现场抓捕行动，只是提供�索。此间殿前派出所曾在殿前安康门诊部对面的裕龙公寓内抓获过吸毒人员，此地点系被告人高泉成所提供，但其并未去抓获现场。对于被告人高泉成所称其身上携带的本案9.9克冰毒系准备向郭某某上交的说法，证人郭某某证称并不存在该事实，其也不清楚该部分毒品是高泉成从何处获得，亦排除了高泉成从吸毒人员住处私自藏匿此毒品的可能。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其系被告人高泉成的女友，证称其自公安机关方面得知被告人高泉成因涉嫌贩卖毒品被抓获，他想要立功且让她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同时她还称认识“秋平”、“阿兰”、“文伟”三人，并且愿意配合公安机关抓捕此三人。
6.犯罪嫌疑人沈秋平、王清兰、龚文炜的供述、证人陈某某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手机短信照片、拘留证、立案决定书、毒品检验报告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等，证实证人陈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贩毒人员沈秋平、王清兰、龚文炜的过程。
7.被告人高泉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在其初次供述中，其供称2014年12月13日12时许，“黄毛”（查系证人张某某）打电话给其说要一克东西（指冰毒），并让他送过去。高泉成遂来到湖里区塘边社41号门口，打电话给张某某，之后本案证人何某来到现场，二人完成了毒品交易，即被当场抓获。民警同时缴获高泉成身上携带的其他10包毒品（净重共计9.9克），对于该10包毒品，高泉成供称是向“阿山”购得，每克价格是100元。但对于上述10包毒品的来源，被告人高泉成在之后的供述中改变了上述说法，称这些毒品是其以前帮助殿前派出所抓捕吸毒人员时，从吸毒人员的住处捡来的，但没有上交，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
8.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实物上缴收据、现场、手机及毒品实物称量照片等，证实公安机关缴获本案毒品实物、作案工具等事实。
9.通话记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高泉成实施本案贩卖毒品行为时的手机通话情况等。
10.毒品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向被告人高泉成缴获的11包白色晶体（净重共计10.6克），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11.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现场录像光盘、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及到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高泉成的自然情况、前科情况及归案过程。
关于被告人高泉成的当庭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其中，就被告人高泉成关于本案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缴获的9.9克毒品系其之前协助殿前派出所抓捕其他吸毒人员时，在案发现场所获取，而在其被抓获当天已决定将该部分毒品上交公安机关的当庭辩解，经查，根据被告人高泉成到案后的初次供述，就该部分毒品的来源其供称系自“阿山”处购得，其后遂翻供如其法庭所述。另据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被告人高泉成在本案之前虽先后三次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吸毒的地点线索，但均未参与公安机关的现场抓捕活动；同时，被告人高泉成亦从未向证人郭某某提及其准备上交该部分毒品的事实。因此，被告人高泉成及辩护人就此节事实的辩解、辩护意见，未能得到在案相关证据的印证，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贩毒人员被抓获后，对于从其住处、车辆等处查获的毒品，一般均应认定为其贩卖的毒品，确有证据证明查获的毒品并非贩毒人员用于贩卖的，按照其他犯罪定罪处罚。据此，被告人高泉成的上述辩解已不能成立，且无其他证据证实高泉成就该部分毒品并非用于贩卖的事实，故应将该9.9克毒品计入其贩卖的数�之中。因此辩护人就该部分毒品应当定性为非法持有的辩护意见，亦缺乏证据佐证且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泉成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非法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0.6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曾因犯贩卖毒品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本案之罪，是累犯且系毒品再犯，依法应当对其从重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高泉成具有立功表现的指控意见，以及辩护人以此提出对被告人高泉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对于揭发型的立功行为，要求提供的线索明确具体，对破案有重要价值，内容具体指的是检举的线索具备时间、地点、人物、情节等基本要素，使得司法机关能在被揭发人与某一犯罪事实之间合理建立�系，有助于侦破，而只是笼统知道、推测、猜测则不符合此种立功的法定要件。就本案被告人高泉成检举揭发的情况而言，其对检举的对象仅仅提供的是绰号，且未能提供此被检举人的联系方式、住址等具体情况，因此从其检举的内容来看，就已不符合立功的法定要件之一。
其次，被告人高泉成的上述行为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构成要件。就此，本院认为，该项法律规定的立功情节其实已经明确表述了，不论立功的形式如何，其主体只能是犯罪分子，而非他人（包括被告人的亲友）。就此，之后的相关法律规定亦进一步明确了，犯罪分子亲友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向司法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从本案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抓捕情况看，实际上是在被告人高泉成的女友陈某某协助之下完成的，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论从主体要件还是事实要件，被告人高泉成的行为亦不具备此种立功情形的法定条件。
综上，被告人高泉成的检举揭发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
但，本案公安机关确系根据被告人高泉成提供的情况，也就是其女友掌握龚文炜等人的相关信息，找到其女友陈某某，并在陈某某的协助之下抓获的其他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能够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与被告人高泉成提供的信息之间具有一定关联性；同时陈某某在代为立功的过程中，并不存在非法手段或者违法行为，该行为客观上节约了司法资源，并且对国家、社会是有益的，应当得到鼓励和支持。因此，被告人高泉成本身虽不具有法定的立功表现，但可据此节事实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三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泉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2022年9月12日止。罚金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洲
人民陪审员 杨红霞
人民陪审员 宋阿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轶琳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第三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第三百五十六条因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本节规定之罪的，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