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义。
委托代理人：孔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燕。
原审被告：彭龙潜。
原审被告：彭通昌。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孔韵。
上诉人刘福义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任海英、胡晓燕饲养有一只博美犬，取名“吉吉”。2015年4月4日，任海英、胡晓燕的小狗因被大型犬只咬伤颈部和背部，导致大量皮肤缺失出血，被任海英送往瑞鹏宠物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4月19日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任海英、胡晓燕主张系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饲养的大型犬只将其饲养的小狗咬伤。对此，提交了：冯某的询问笔录，其中冯某陈述，2015年4月4日下午5点多，其在小区散步回家时，见到胡小姐的小型犬只被一只大型犬只攻击并受伤，后胡小姐的母亲就带它去宠物医院看了，攻击犬只的主人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街坊了，但不知道其全姓，见到面肯定认得，攻击的犬只大约四十几斤左右。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对此有异议，认为证人没有将当时的情况说得很清楚。经任海英、胡晓燕申请，原审法院向林和街派出所调取了社区民警的工作日志，该工作日志的记录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其中载明“下午在兴禺大厦针对养狗引起的纠纷进行现场调解，孔韵承认自家的狗将任海英的狗咬伤，双方达成协议，待小狗的病情好转后再行协商，现任海英的小狗在瑞鹏医院救治。当时情况：孔韵的家婆将自家的狗带到小区内散步（拴了狗绳），任海英的狗也在小区内玩耍无拴绳，孔韵的狗只比较大，见到任海英的小狗不知为何，冲上去将小狗咬伤。目前双方均不能提供养狗证明。”双方对该工作日志均无异议。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主张小狗是孔韵的，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主张任海英、胡晓燕的小狗没有拴狗绳，对事情的发生也有过错。
任海英、胡晓燕主张其因抢救博美犬“吉吉”共支付了治疗费8057.05元。对此，提交了：病历、治疗费发票。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对此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治疗费均与本案有关。
任海英、胡晓燕在原审共同起诉称：任海英于2015年4月4日带领与胡晓燕共同饲养的博美犬出外散步时，在散步途中该犬突然被一只具有攻击性的大型犬只攻击，从而导致受伤送院治疗，于2015年4月19日治疗无效死亡，经查明攻击犬只的饲养人为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但未领取任何证明文件。事件发生后，任海英、胡晓燕一直要求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赔偿经济损失，但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却一直不愿赔偿。任海英、胡晓燕认为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在饲养具有攻击性的犬只时应尽到监管义务，以免招致他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在事件发生后理应尽到赔偿义务，现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拒不赔偿的行为经已严重损害任海英、胡晓燕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判令：1.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赔偿任海英、胡晓燕经济损失754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承担。
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在原审共同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赔偿任海英、胡晓燕，我方没有见过任海英、胡晓燕两人，家里也没有养狗，对此事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在居住的小区内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的小狗将任海英、胡晓燕的小狗咬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主张事发当天将任海英、胡晓燕小狗咬伤的小狗系孔韵所有，故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无需对任海英、胡晓燕承担赔偿责任。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无论小狗是否属于孔韵所有，但事发时该小狗是由刘福义牵引携带，刘福义此时对于小狗负有管理职责。故刘福义应对其管理的小狗给任海英、胡晓燕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由于任海英、胡晓燕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小狗亦由彭龙潜、彭通昌饲养、管理或所有，因此任海英、胡晓燕要求彭龙潜、彭通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主张事发时任海英、胡晓燕的小狗没有拴狗绳，故任海英、胡晓燕应自负一定的责任。从社区民警工作日志中对事发情况的描述可知，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的小狗体型较大，其在见到任海英、胡晓燕的小狗后不知为何冲上去将任海英、胡晓燕的小狗咬伤。由此可知任海英、胡晓燕在携带小狗在小区散步的过程中的小狗没有拴狗绳，其行为虽有不妥，但是与小狗被咬一事并无因果关系。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因任海英、胡晓燕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损害，因此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主张减轻其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任海英、胡晓燕要求赔偿损失7546.45元，提供了小狗治疗的病历及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刘福义、彭龙潜、彭通昌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任海英、胡晓燕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刘福义赔偿任海英、胡晓燕7546.45元；二、驳回任海英、胡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福义负担。
判后，上诉人刘福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任海英存在严重错失，刘福义有尽约束犬只的责任。事发时，刘福义用绳牵引由孔韵（刘福义大儿子的妻子）饲养的犬只外出，已经尽了约束犬只的责任。任海英带其犬只在距离10米之外的位置走向刘福义，任海英在走向刘福义的过程中，完全有机会中止前进、喝停或抱起自己的犬只，由于任海英的犬只没有牵引，造成其犬只处于不可控和不受保护的状态下，没有尽到犬只主人或管理人约束犬只的责任，任海英的行为存在严重错失，主动、直接造成事件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2、任海英、胡晓燕故意隐瞒真相、虚假陈述。在事发前很长的时间里，任海英一直都知道该犬只的饲养人是孔韵，知道犬只的饲养情况，此事实在与社区民警调解时，任海英有承认。事发后，孔韵态度诚恳，多次打电话给任海英了解情况，并去医院探望过小狗三次。刘福义并非不愿意承责，主要是双方就承担责任的主次无法达成一致意见。3、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证人冯某并没有看到事发起因和经过，且没有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证词细节是否全部属实无法确定，不能以此判定责任。4、任海英、胡晓燕要求的赔偿金额无法证明全部与责任人行为有关。任海英、胡晓燕提供的病历只是犬只的治疗过程记录，没有治疗项目和对应的金额和明细，只能证明任海英、胡晓燕在瑞鹏宠物医院花费了7546.45元，无法确定金额是否包含了不应由责任人负责的项目或产品，任海英、胡晓燕对治疗项目内容和金额明细有举证责任，犬只的治疗明细，刘福义和孔韵都无法获取。据此，刘福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任海英、胡晓燕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任海英、胡晓燕负担。
被上诉人任海英、胡晓燕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彭龙潜、彭通昌答辩称：同意刘福义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刘福义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路线平面示意图，拟证实事发时任海英前往刘福义处路线；二、照片11张，拟证实事发时的环境情况；三、孔韵联系任海英短信，拟证明孔韵在事发后有联系任海英；四、光盘一张及录音摘要，拟证实：1、孔韵与任海英就赔偿事宜协商；2、孔韵在瑞鹏宠物医院探望“吉吉”并与医生了解其情况；3、孔韵致电任海英了解“吉吉”情况；4、任海英致电孔韵约谈赔偿事宜；5、孔韵回复任海英见面地点；6、任海英致电孔韵更改见面地点；7、任海英致电孔韵更改见面地点；8、任海英与孔韵就见面地点通话。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刘福义在事发时牵引携带的犬只在户外将任海英、胡晓燕的小狗咬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刘福义对犬只负有管理职责，应对造成任海英、胡晓燕的损害承担责任，及根据任海英、胡晓燕提供的病历和治疗费发票等证据认定其损失为7546.45元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责任分担问题，根据《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携带犬只进行户外活动时应当用犬绳牵领犬只。因事发时任海英没有用犬绳牵领其小狗，导致其小狗处于不受控制的状态下，在受到外力攻击时没能及时减少损害，故任海英、胡晓燕亦应自负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刘福义应对任海英、胡晓燕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282.52元（7546.45元×70%）。刘福义主张其不是犬只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且任海英、胡晓燕的损失7546.45元过高，上诉认为无须对任海英、胡晓燕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刘福义赔偿任海英、胡晓燕5282.52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刘福义负担35元，任海英、胡晓燕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璟
审判员 邹殷涛
审判员 黄 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