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斌，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国广东省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任力、苗继军，均是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敏，女，1961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丹麦。
委托代理人：张伟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阳斌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中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阳斌、欧阳敏系兄妹关系，欧阳敏的丈夫史伟健原为广州友谊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州市友谊商店）的职工。据原广州市友谊商店1990年12月28日出具的《广州市公有住房售价评估表》记载，售房单位广州市友谊公司，出售房屋地址淘金北47号701房，建筑面积70.9685平方米，购房人欧阳敏，房屋售价13114.1元。同日，广州市友谊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兹由欧阳敏交来购买友谊公司公有住房款9835.58元。1993年9月26日，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向欧阳敏核发了该701房的《房地产证》。及1998年6月广州友谊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评估表》记载，原产权单位广州友谊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原购房时间1991年3月，原购住房地址淘金北47号701房，原购房人姓名欧阳敏，实付房款及利息26775.06元。同年6月26日，广州市友谊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兹由欧阳敏交来补房价款20409.58元。2008年3月5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重新向欧阳敏核发了涉讼房屋的粤房地证字第C5××92号《房地产权证》。涉讼房屋自1991年由欧阳斌使用至今。欧阳斌于2013年3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广州市淘金北路47号701房所有权归欧阳斌所有；2、欧阳敏协助欧阳斌办理涉讼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原审庭审中，欧阳斌、欧阳敏确认涉讼房屋是广州市友谊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分配给史伟健（当时为该公司批发部副主任，后出国）的宿舍。欧阳斌陈述涉讼房屋是以欧阳敏的名义，欧阳斌出资购买的，并提供欧阳斌妻子陈绮华书面证言及同事尹淑芳的证言，证明陈绮华支付12000元给欧阳敏装修折旧费及1998年6月26日持评估表、通知单（购房人为欧阳敏名字）、欧阳敏银行存折（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淘金路储蓄所）到单位交付款项。
另查，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记载，广州市先烈南路青龙坊181号701房（建筑面积42.51平方米）是陈绮华于1990年12月向广州市由其商店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涉讼的广州市淘金北47号701房是欧阳敏购买的公有住房即房改房，依政策规定，房改房是指享受国家房改优惠政策的住宅，是城镇职工根据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有关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政策，按照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的已建公有住房，其销售对象是有限制性的，购买房改房的人只能是承住独用成套公有住房的居民和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涉讼房屋是欧阳敏丈夫史伟健的单位分配给其的住房，具有福利性质的政策房，以欧阳敏名义购买没有违反当时的房改政策。欧阳斌不是出售房屋单位的职工，按上述规定没有购买涉讼房屋的资格，且现欧阳斌没有证据证明欧阳斌、欧阳敏就涉讼房屋的产权归属作出过约定，也无证据证明房款的来源为其所有，欧阳斌仅以买卖房屋的购房手续均是其代为办理及持有房地产权证、房款发票等原件为由，要求确认涉讼房屋产权属其所有，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欧阳斌代为支付了涉讼房屋的购房款，也只是在欧阳斌、欧阳敏之间形成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产生房屋产权归属欧阳斌所有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欧阳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欧阳斌负担。
上诉人欧阳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方面，根据证据优势标准，及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22年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房屋属上诉人所有。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父亲欧阳赞的安排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1991年的时候，已对案涉房屋借名房改、产权归属、出资、补偿、手续办理、房屋使用做出约定，22年相安无事，已是不争的事实。证人陈绮华（上诉人妻子）的书面证言，证明其向友谊公司交第一笔和第二笔购房款项的事实。证人陈福林（友谊公司前职员）的书面证言，证明上诉人妻子交案涉房屋的第一笔房改款项的事实。证人尹淑芳（友谊公司前职员）的证言，其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妻子交案涉房屋的第二笔房改款项的事实。所有购房单据原件至今为上诉人持有，长达20多年。案涉房屋的水费、电费、管理费等缴费凭证16份，证明案涉房屋22年来一直为上诉人占有、使用。拍摄时间为1992年11月27日、1994年3月8日、1996年1月14日的家庭合影4张，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感情和睦，被上诉人在房改之后回国，未向上诉人主张房屋产权的事实。上述证据及被上诉人欧阳敏、上诉人、被上诉人父亲欧阳赞的知情，可构成本案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有关的事实方面，作了虚假陈述，不足采信，同时也显示了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的企图。本案实属22年前的亲兄妹借名购房，事实复杂，只有被上诉人欧阳敏、上诉人、被上诉人父亲欧阳赞出庭质证，才能辨清。三、上诉人、被上诉人虽对案涉房屋权属无书面约定，但现有证据结合本案案情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早已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另，原审法院没有就案涉房屋的出资人员、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等调查清楚，属于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及的多份证据没有提及。本案是因特殊原因无双方书面或口头协议，因为借名买房发生在22年前，当事人为亲兄妹。本案有合理的借名购房原因，上诉人想改善住房没有资格，被上诉人有资格却将移民不需要住房。房屋实际由上诉人使用22年，房产证由双方嫂子领取。从常理推断上，被上诉人22年间多次回国却不采取措施，有违常理。从书证的持有情况，双方财务状况、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常理推断等方面，可以证明上诉人上诉是成立的。一审判决没有深入到纠纷的核心，没有传唤关键人物欧阳赞及欧阳敏及其他亲属到庭，没有充分发挥法院的职权，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代理人的意见，以致做出了不符合历史事实及当事人真实合意的裁判。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天河区淘金北路47号701房为上诉人所有；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4、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欧阳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另，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广州百货采购供应站于1990年6月给广州友谊公司的一份函。该函内容主要是原友谊分店书记所居住的海天四望宿舍与欧阳敏居住的淘金北路四十七号701房宿舍，互换使用权，而产权关系不变。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与房屋权属登记相矛盾，故上诉人需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房屋权属登记不真实或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只提交了证据拟证明其交纳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对此，本院认为，无论上诉人是否交纳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涉及的只是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支付问题，没有涉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即使上诉人交纳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可能享有的只是债权，而非物权，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主张其曾与被上诉人约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是借名买房并自认被上诉人曾多次回国，上诉人不能合理解释在长达22年的时间里，为何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协议或者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故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广州百货采购供应站于1990年6月给广州友谊公司的函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此函件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上诉人上诉要求法院传唤欧阳赞、欧阳敏及其他亲属本人到庭，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查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欧阳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陈珊彬
审判员 郭东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阮志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