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刑初字第35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麻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晓方。
辩护人赵景范。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麻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琴、代理检察员姜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麻某及其辩护人潘晓方、赵景范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麻某在担任中共杭州市委党校行政处处长期间，利用其负责该校的项目采购、招标评审、日常管理等职务便利，从2008年上半年起至2013年下半年，先后数次接受相关业务单位负责人或业务员的请托，为其谋取利益，并收受其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65000元。被告人麻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麻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六笔犯罪事实中的150000元系被告人麻某向葛某乙的借款而并非受贿款。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麻某具有自首情节且愿意全额退赃，恳请对被告人麻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麻某在担任中共杭州市委党校行政处处长期间，利用其负责该校的项目采购、招标评审、日常管理等职务便利，从2008年上半年起至2013年下半年，先后数次接受相关业务单位负责人或业务员的请托，为其谋取利益，并收受其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65000元。具体如下：
1、被告人麻某利用其负责市委党校窗帘业务政府采购中的评标、定标和工程款结算审核等职务便利，于2008年，先后二次收受杭州月丹窗帘装饰有限公司负责人邵某为在相关政府采购中谋求竞争优势，及谋求被告人麻某在履约过程中和今后业务上的关照与帮助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70000元：
（1）2008年上半年，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邵某所送的中国银行卡一张，内存有人民币100000元；
（2）2008年中秋节左右，被告人麻某在本市建国路小河下附近，收受邵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70000元。
2、被告人麻某利用其负责市委党校地下车库交通配套设施采购管理等职务便利，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春节前，先后三次收受杭州宇骋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洪某为感谢其在业务采购过程中的帮助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0000元：
（1）2008年10月，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洪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
（2）2008年年底，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洪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
（3）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洪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3、被告人麻某利用其负责市委党校垃圾清运处置业务的发包及管理等职务便利，于2009年年底到2012年年底，先后四次收受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环卫所所长孙某为感谢其的关照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75000元：
（1）2009年年底，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孙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2）2010年年底，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孙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3）2011年年底，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孙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4）2012年年底，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孙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5000元。
4、被告人麻某利用其负责市委党校大宗物资招标采购及履约管理等职务便利，于2010年上半年，在其办公室里，收受杭州浙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甲为感谢其在物资采购履约过程中的关照和帮助所送的“好处费”计人民币50000元。
5、被告人麻某利用其负责市委党校物业服务招标采购评标、管理、增加业务款等职务便利，于2011年9月份至2013年下半年，先后三次收受新中物业杭州分公司负责人晁某为感谢其的关照和帮助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0000元：
（1）2011年9月份，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晁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2）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晁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3）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麻某在其办公室里，收受晁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50000元。
6、被告人麻某利用其负责市委党校绿化花卉摆放业务招标及日常管理等职务便利，于2011年年初，以借款买车的名义，收受杭州三纬生态园林有限公司负责人葛某乙现金人民币15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麻某在被动归案后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麻某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255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麻某家属代为退缴剩余赃款人民币3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邵某、洪某、孙某、陈某甲、晁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麻某收受上述五名行贿人为感谢其在工作中提供的帮助所送的好处费的时间、地点、金额等经过情况。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邵某曾以其名义办中国银行卡并存入现金10万元，其办好卡后将卡及资料交由邵某，2008年其通过挂失将该卡里的现金取走据为己有。3、证人张某乙（系转塘环卫所的内勤）、葛某甲（系转塘环卫所办公室主任、之江片片长兼杭州之江保洁养护有限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转塘环卫所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承揽了市委党校垃圾清运处置业务，张某乙在所长孙某授意下编制了虚报员工工资名单，葛某甲在员工工资表上签字，张某乙以该方式提取现金人民币3万元交由孙某用于返给市委党校。4、证人杨某（系转塘环卫所出纳）的证言，证实转塘环卫所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承揽了市委党校垃圾清运处置业务，其听说在上述四年每年年底的时候，通过虚报员工工资的方式，每次提取现金人民币3万元交由所长孙某退给麻处（即被告人麻某），2013年12月底其受孙某授意去查2009年至2012年的保洁员工资造单。5、证人金某（原系转塘环卫所书记）的证言，证实经对转塘环卫所2009年度至2011年度姓名葛光明、陈建法工资发放表进行辨认，证实这几张表是2009年底至2011年底孙某跟其说以这种造表的方式拿出现金，再返还给中共杭州市委党校，其中其在证明人处签字。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是孙某在操作。6、证人陈某乙（系转塘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的证言，证实转塘环卫所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承揽了市委党校垃圾清运处置业务，所长孙某曾向其汇报过每年返还给市委党校一笔钱款的情况，其还在2009年至2012年四年的四张虚报员工工资表上签字。7、证人郑某甲（原系转塘环卫所出纳）的证言，证实转塘环卫所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承揽了市委党校垃圾清运处置业务，并在上述四年每年年底的时候，通过虚报员工工资的方式，每次提取3万元交由所长孙某返还于市委党校。8、证人包云卫的证言，证实浙天市场公司承揽了市委党校的大宗物资采购业务，公司负责人陈某甲为在履约过程中不被扣除相应的质保金，给其现金50000元，让其送给被告人麻某的事实。9、证人颜某（系新中物业杭州分公司总经理）、章某（系新中物业杭州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新中物业承揽了市委党校的物业服务业务，2011年9、10月和2013年9月份，为谋求并感谢被告人麻某在相关业务招投标和日常管理中、提高物业招标费的关照和帮助，新中物业负责人晁某、颜某、章某一起先后分三次送给被告人麻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00000元的事实。10、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中共杭州市委党校行政处的工作职责，2011、2013年行业招投标工作被告人麻某参与评标工作。另外指证陪同被告人麻某买车时葛某乙也去，对其如何付车款不清楚。11、证人朱某（系中共杭州市委党校副校长）的证言，证实中共杭州市委党校的单位性质、被告人麻某所在行政处的职责、党校服务、物品采购招投标的相关规定。12、证人郑某乙（系杭州大成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及转账凭证，证实2010年年底，2011年年初的时候，被告人麻某来到其所在的大成公司购买一辆大众途观车。其记得被告人麻某是自己看好车型的。收款和销售手续是其负责办理的，车价约20余万，其中有15万是让被告人麻某转到其信用合作社的卡上（经对转账凭条进行辨认，确认是葛某乙账户于2011年1月4日转入其账户15万元），有一部分钱是被告人麻某现金付到其公司的。13、证人李淳（系被告人麻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其家庭收支情况，对于家庭大额支出系俩人共同支付，包括买车也支付过一部分钱。14、证人葛某乙（系杭州三纬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其跟被告人麻某就是通过市委党校的相关业务才认识的，平时没有其他的人情往来。在2010年年底或2011年年初左右，被告人麻某向其提出借钱买车，其就把150000元钱借给被告人麻某了，其在借款后想过讨要，但碍于被告人麻某的职务关系也没有主动提出还款。被告人麻某在2013年下半年向其提过一次还款，并要求其提供卡号，但其碍于面子也没有提供。其借给被告人麻某的钱没有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15、采购招投标相关材料、合同、相关付款凭证，证实中共杭州市委党校2007年12月委托浙江国际招投标公司对窗帘业务公开招投标，杭州月丹窗帘装饰有限公司参与竞标，麻某为谈判小组成员之一，并对月丹窗帘公司打较高分，最后月丹公司中标（2008年1月3日）。而从相关的支付发票凭证上看，麻某是作为支付审批之一签字。16、扣押物品清单、银行卡、办卡相关记录、银行卡复印件，证实2013年12月16日依法从麻某处扣押中国银行长城电子借记卡一张，卡号45×××32，并随案移送。该卡系2007年12月29日以张某甲名申办的银行卡，当天存入现金10万元，该卡于2012年12月10日被张某甲申请挂失补办新卡，后卡内款项陆续被支取。17、市委党校地下车库交通配套设施询价采购文件，相关采购合同，证实杭州市委党校2008年12月委托浙江国际招投标公司对地下车库交通配套设施项目公开招投标，洪某所在的杭州宇骋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参与招投标，麻某作为用户代表担任评审专家，杭州宇骋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中标（2008年12月12日）。18、垃圾处置委托协议书、支付凭证，证实2008年至2012年分别签订的杭州市委党校委托转塘街道环境卫生管理所垃圾清运工作的相关材料，麻某作为项目负责人在相关的支付申请凭证上签字。19、工资发放表，证实转塘环卫所分别对葛光明、陈建法两人发放工资，每年共计发放3万元。孙某对此确认系伪造。20、采购合同、相关记账凭证、履约质保金退转说明，证实浙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杭州市委党校于2008年9月18日通过竞标签订供货合同，2009年9月签订补充供货合同，2008年9月19日浙天公司汇入市委党校质保金42万余元，2010年4月15日市委党校行政处出具退转质保金说明，2010年7月1日退还保证金。21、物业服务招投标相关材料及采购合同书，证实麻某作为用户单位代表参与杭州市委党校就物业服务委托进行的招投标活动评分，其对新中物业的各项评分在所有竞标者中均为最高分。22、采购相关材料、采购合同，证实2008年12月杭州市委党校委托浙江国际招投标公司就党校室内盆栽植物花卉租放及插花项目公开招投标，葛某乙所在的杭州三纬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参与竞标，被告人麻某作为用户代表参与评审，最终杭州三纬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中标，被告人麻某同时作为用户代表在采购合同上签字。23、机动车销售发票等材料，证实登记被告人麻某名下的大众牌汽车价税合计266800元，开票日期2011年1月11日。24、干部任免通知书、行政处职位说明、公务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麻某于1999年2月9日经中共杭州市委党校任命行政处副处长，2006年8月30日任命为行政处处长，2006至2012年年度考核均为称职，系参照公务员法管理机关工作人员。行政处处长职位说明证实该处工作项目包括负责基本建设、产权管理、设备更新、住房改革等重大事项的组织工作、负责学校资产的社会化利用与管理。25、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中国共产党杭州市委党校系事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陈建一，地址为杭州市西湖区科海路288号。2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麻某的身份情况。2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麻某的归案情况。28、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相关购房合同，证实被告人麻某及其妻子李淳名下的房产有上城区新丰新村15幢2单元205室（房改购房）、江干区运新花苑一区8幢1单元1502室（抵押20万）、登记其儿子麻宇翔名下的房产有滨江区温馨人家11幢2单元401室。29、银行存款明细及股票明细，证实被告人麻某及其妻子李淳银行账户及股票账户的资金情况，上述账户内在案发期间内均有数万元资金，且经常有大额资金进出账户。30、收款凭证，证实被告人麻某家属在案发后代其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及本院全额退赃的情况。31、被告人麻某的供述与辩解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其还辩称葛某乙给其的150000元系借款，虽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也未出具借条，但其曾向葛某乙提出过分期还款并要求葛某乙提供卡号，但葛某乙后来没有提供其也未再次提出还款。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麻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六笔犯罪事实中的150000元系借款并非受贿款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麻某与证人葛某乙关于借款性质的辩解显然与事实和常理某，具体如下：1）被告人麻某与葛某乙之间仅有业务往来，平时并无其他人情往来，被告人麻某提出向葛某乙借款15万元显然有悖常理；2）二人的言词证据也能证实葛某乙是基于与被告人麻某之间的在市委党校花卉摆放招投标过程中的业务关系才答应借钱给被告人麻某；3）借款后被告人麻某虽然曾有过归还欠款的表示，但从未有过归还欠款的实际行为；4）被告人麻某及其家人在该借款时间区间内存款及股票账户均有资金具有支付部分还款的能力，且被告人麻某在借款当年收受他人贿赂7万元亦未见其用于还款，借款时间至案发前已长达三年，但被告人麻某始终没有还款，显然不符合借款的正常情况。综上，被告人麻某的上述行为系以借款为名非法收受财物的行为，应以受贿论处，故上述被告人麻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常理某，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麻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麻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麻某家属代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麻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4起至2021年1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麻某退缴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的人民币二十五万五千元及退缴于本院的人民币三十一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伍正龙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人民陪审员 茅荣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