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终1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吉市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路***号。法定代表人：葛成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书敏，吉林常春（延边）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延青，吉林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毅，男，汉族，1966年3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代理人：赵巍，系张毅妻子，女，汉族，1976年7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张毅因与延吉市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富公司）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2日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延边中院），延边中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3）延中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中富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吉民一终字第17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延中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延边中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中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成修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延青、李书敏，张毅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毅一审诉称：张毅与中富公司合作开发延吉紫阳阁小区，在合作开发紫阳阁小区的基础上，将紫阳阁所得收入投入到图们江畔人家小区，并由张毅、中富公司、图们市图们江花园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商贸公司)共同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因两个合作工程缺少资金，2007年6月，中富公司委托张毅借款。嗣后，张毅向魏松刚借款120万元，月息为3%，并将120万元分别投入到两个合作项目中。2013年5月6日，延边中院作出（2012）延中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毅偿还魏松刚120万元本金及利息，张毅已履行该判决，将3303937元偿还给魏松刚。因120万元均投入到中富公司的项目中，请求判决中富公司追偿已支付的借款及利息3303937元，并要求给付该330万元的利息。中富公司一审辩称：张毅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04年8月29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1000万元（张毅以土地作价）开发建设延吉市紫阳阁项目。2005年6月9日，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用双方联合开发建设的紫阳阁项目销售收入，按各50%进行投入图们项目，如紫阳阁资金紧张，则由双方在各自完成对紫阳阁项目投资后或者同时自行按50%投入。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张毅除按照合同约定投入土地外没有向合作项目进行过个人投资。张毅主张的事实没有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8月，张毅与中富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书》，约定由张毅以土地使用权折价1000万元为出资，中富公司出资1000万元建设资金共同联合开发紫阳阁项目。2005年6月，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用共同开发紫阳阁项目销售资金，按50%比例共同联合开发图们江畔人家小区。因联合开发项目缺乏资金，2007年6月17日张毅向案外人魏松刚借款120万元。案外人魏松刚分别于2007年6月17日和6月24日，向张毅的妻子赵巍在建设银行账户存入90万元、30万元，合计120万元。2007年6月22日，赵巍向图们江畔人家项目的施工人池铜新支付人工费30万元。同日，赵巍向该项目施工人王文革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07年6月23日，赵巍向该项目的施工人池铜新支付人工费30万元。以上三笔工程款均在中富公司财务处下账，并在收据上标注“赵”字样。2007年7月1日，中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成修给张毅写信道：“我简单算了一下欠款欠息表，感到问题已经很严重，很有风险了。你手里那点现金，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啊！你尽量给我派去的工作人员吧，先还晚还反正是要还的，免得人家再骂我们，有些话已经说的很难听了，还要陪笑脸因为欠人家钱嘛！这辈子第一次经历啊！……我们现金比眼泪都少了，怎么办？先随信把‘借款表’送去，其他事情我们根据轻重缓急办吧，先把工地动起来是第一重要的”。2007年7月2日，中富公司偿还合作项目借款利息21万元，该21万元帐目记录在中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成修妻子张冬梅所记录的流水帐内，标注为：“21万，赵巍付款”。双方合作期间，张冬梅制作并记录了延吉紫阳阁工程帐目认定单，该帐目记录时间段为2007年5月30日至2008年2月27日，在该帐目的标题附近处，张冬梅标注为“赵出资”。赵巍指出其中2007年6月30日至2007年9月12日发生的99850元资金是从魏松刚借款中支出。双方合作期间，赵巍亦记录了流水帐，其指出其中有90150元资金是从魏松刚借款中支出。2008年，双方在履行《联合开发合同书》过程中发生争议，张毅诉至延边中院要求解除《联合开发合同书》，核查债权债务，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赔偿违约金100万及因中富公司违约给张毅造成的损失500万元，因中富公司违约及不作为造成的损失由中富公司自行承担。要求中富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万及应得利润1500万。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因清算不能，延边中院作出（2008）延中民四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毅1000万元及利息；二、中富公司赔偿张毅违约金100万元。”宣判后，中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吉民一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认为：“……2008年，项目实际是由中富公司控制，张毅已不能参与项目的后续事宜，项目的全部资料由中富公司掌握，在经过了四年多的诉讼并由人民法院组织两次鉴定，却仍然未能作出清算结果。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张毅不但继续参与项目合作的目的难以实现，而且就连项目清算、分配利润的合同目的至今也不能实现。……”故判决：“一、维持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延中民四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延中民四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张毅与延吉市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29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书》，延吉市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毅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为本金，自2004年7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2009年2月，中富公司因其与案外人商贸公司之间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诉至延边中院，要求返还其在图们江畔人家小区的投资款并分配利润，张毅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提出其与中富公司是联合开发涉案工程，返还投资款应当也有其一部分。2012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1）吉民一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张毅主张应当与中富公司共同享有返还投入款的权利之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投资款纠纷，从联合开发合同内容看，合同的相对人仅有原、被告双方，至于张毅与中富公司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且关于张毅与中富公司内部合作事项，张毅已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中不予审理”。2012年，魏松刚因张毅不履行还款义务，以张毅及中富公司为被告，向延边中院提起诉讼。延边中院作出（2012）延中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张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魏松刚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魏松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张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认为中富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1月4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吉民申字第2075号民事裁定，认为：“张毅以个人名义给魏松刚出具《借条》，该《借条》并未载明借款的用途及借款的其他使用人。张毅和中富公司是联合开发关系，张毅有义务向其合作的工程投入资金，张毅投入资金的行为不能视为中富公司向张毅的借款或者张毅和中富公司的联合借款。张毅请求判决中富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如张毅因该借款投入图们工程而受到损失，可向中富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嗣后，张毅按照（2012）延中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内容，向魏松刚支付本金及利息33039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中富公司与张毅合资合作开发延吉紫阳阁项目和图们江畔人家项目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确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张毅向魏松刚借款120万元后，由其妻子赵巍陆续向图们江畔人家项目的施工人池铜新、王文革、赵鹏支付工程款80万元，中富公司用该借款中的21万元支付公司借款利息，随后又有多笔支出用于双方合作项目，由此，可以认定120万元中的绝大部分款项用于项目支出，即该笔借款的借款人虽为张毅，但借款系由中富公司和张毅的项目合作体使用。嗣后，因双方合作无法继续，张毅诉至延边中院请求与中富公司就紫阳阁项目进行清算。因无法清算，该案终审判决中富公司返还张毅土地使用权折价款100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100万元。在中富公司与商贸公司的案件中，张毅要求返还其在图们江花园项目中的投资款，亦被驳回。也就是说，张毅无法通过项目清算而取得其投入项目的现金。在此种情况下，中富公司作为继续享有紫阳阁项目的主体以及图们江花园项目的合同相对人，应返还张毅在项目中的现金投入。至于中富公司提出的张毅系使用售楼款等项目资金支付以上开支的抗辩，因中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毅掌控项目资金的事实，故该项抗辩不成立。中富公司知晓该笔借款的发生，并使用了该笔借款，可见中富公司对该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是认可的，因此张毅提出的中富公司应返还其支付给魏松刚的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张毅提出的要求中富公司给付3303937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利息属法定孳息，该诉请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综上，张毅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张毅返还3303937元及利息（以3303937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3232元，由中富公司负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责任。中富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合资、合作开发合同纠纷，属定性错误。自（2013）吉民一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双方的联合开发合同，双方已不存在合作关系，本案应当是债务纠纷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张毅向魏松刚借款120万元用于合作项目，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张毅提供的转账凭证只存在魏松刚向赵巍账户转账9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120万元的事实。其中21万元利息的认定，其依据是葛成修的一封信，而这封信中并未提到委托张毅代为借款的内容，实际上这21万是中富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认定张毅支付给项目施工人80万元没有依据。中富公司对张毅向法庭出示的工程款收据有异议，一审法院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予以认定程序违法。且该80万元工程款收据已经在中富公司的处入账核销，证明该笔钱是中富公司出的。一审认定张毅投入的19万元依据不足。张毅所举的8份审批单显示的金额是10.39万元，而不是19万元，且审批单的意思是从项目资金中往外拿钱，而不是张毅的投入。关于张毅向魏松刚所借120万元的款项，在（2012）延中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和（2013）吉民申字第2075号民事裁定中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属于张毅的个人借款，不属于合作项目借款，不应由中富公司偿还。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毅的诉讼请求。张毅答辩称：1.从（2013）吉民一终字第106号判决可以看出双方合作的账目是中富公司控制的，财、权、物都是中富公司控制，合作资金不可能由张毅掌控。2.张毅给妹妹张君打的120万的借条，妹夫魏松刚先付了90万，后来又付款30万，张毅的爱人赵巍存入银行，120万元借款本金全部到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毅主张的120万元投入能否支持的问题。张毅主张投入到项目中的款项120万元分以下几方面：王文革、赵鹏、池铜新三人的工程款共计80万元，为项目垫付利息款21万元，为紫阳阁项目、图们江花园项目投入19万元。其中王文革等三人的工程款部分，一审重审中王文革、赵鹏出具收据并到庭接受询问，明确表示收到了张毅支付的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池铜新为延吉市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住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池铜新出具证明表示2007年6月22日收到张毅支付的工程款30万元，虽然其在本案一审中未出庭接受询问，但在中富公司、住宅公司与商贸公司、张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住宅公司、中富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支付均无异议，结合本案池铜新出具的证明，可认定张毅为池铜新支付了该笔工程款，对张毅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毅主张的为项目垫付的利息款21万元，该款项记载于合作账目中，记载“21万赵巍付款”，中富公司虽主张该笔款项并非张毅的个人出资，而是从合作项目资金中支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富公司应当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中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毅的该笔资金系从项目资金中支取，且本院已审结的（2013）吉民一终字第106号案件中，因中富公司在掌握全部合作资料的情况下，未提供充分鉴材致审计账目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中富公司对双方账目不清负有较大责任，故对中富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毅诉称为合作项目投入19万元，其中紫阳阁项目出资99850元，该部分有张冬梅手写的账目为据，账目明细载明“赵出资”，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该处的“赵”应当认定为张毅妻子赵巍，故该部分应当认定为张毅向紫阳阁项目的出资。张毅主张19万元中的90150元为对图们江花园项目的投入，该部分的证据为赵巍手记的“现金日记账”，标明“赵图们账”，因该证据为张毅一方制作形成，中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张毅未提供其为图们江花园项目投入该笔款项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毅向魏松刚借款所产生的利息2103937元应否由中富公司承担的问题。张毅与魏松刚的借贷事实经延边中院（2012）延中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案认定了张毅向魏松刚借款120万元并应支付利息210余万元的事实。然而货币为种类物，张毅未能证明其投入到合作项目的款项即为向魏松刚所借款项，亦未能证明其投入到合作项目中的资金实际负担的利息数额，更未能证明中富公司同意承担或应当承担张毅与魏松刚约定的利息，对此张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张毅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富公司应当向张毅返还资金利息计取的问题。据本院（2013）吉民一终字第106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书》已经解除，中富公司作为项目的接收人应当向张毅返还投资款。王文革等三人出具工程款收据的时间分别为2007年6月22日、2007年6月23日和2007年6月24日，故中富公司应当于2007年6月24日向张毅返还投资款80万元；张毅支付21万元款项的记账时间为2007年7月2日，中富公司应当于2007年7月2日向张毅返还投资款21万元；张毅对紫阳阁项目投入99850元的记账时间为2007年6月30日至2007年9月12日，中富公司应当于2007年9月12日向张毅返还投资款99850元；因中富公司未如期向张毅返还上述款项，应当自应当返还投入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毅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判项主文；二、延吉市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毅返还投资款80万元，并于2007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毅支付利息；延吉市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毅返还投资款21万元，并于2007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毅支付利息；延吉市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毅返还投资款99850元，并于2007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毅支付利息；三、驳回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1464元，由延吉市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037.90元，由张毅负担4742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大江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