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550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女，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珠海市香洲区（以上均为自报）。因本案于2014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振科，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荣鸿飞，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8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万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孙振科、荣鸿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李某伙同于宪光、赵东（均另案处理）为获取非法利益，虚构“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以承诺帮助中山市“中山红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办理拍摄《西域英雄》电影“许可证”、联合投资拍摄该影片为诱铒，累计诈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投资款共计人民币88.48万元。
2012年6月份，被告人李某与赵东为获取非法利益，以与被害人赵某合作建立“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江苏分台”为幌子，诈骗赵某加盟管理费人民币50万元。
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的陈述、辨认笔录、抓获经过、书证、同案人供述、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辩称其没有诈骗他人钱财的故意。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被告人李某无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李某伙同于宪光、赵东（均另案处理）为获取非法利益，虚构“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以承诺帮助中山市“中山红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办理拍摄《西域英雄》电影“许可证”、联合投资拍摄该影片为诱饵，累计诈骗该公司法定代理人王某投资款人民币88.48万元。
2014年7月8日上午8时许，公安机关在珠海市广珠城际轻轨珠海站D7608次列车2号车厢内将被告人李某抓获归案。破案后，上述赃款未能缴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年底其通过朋友认识李某，当时李某自称是制片人，因其注册的中山红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想拍摄一部反映新疆民族风情的电影，经与李某等人讨论，其与李某签订了聘用合同，聘用李某担任制片人。2012年5月左右，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回复称其申请拍摄的《西域英雄》需要国家民委的批复意见。李某说她认识一个叫于宪光的人可以帮忙找关系，并说于宪光找关系要收取19万，其就汇了19万元到于宪光的账号，不久其拿到了《西域英雄》的拍摄许可证。之后因与其谈判的几家公司都没有合作成功，李某提出与“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旗下的“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合作。2012年8月17日，其与“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赵东签订了联合摄制《西域英雄》合同书，并按照赵东的要求给他汇款60万元。该60万本来是要存入剧组的公共账户，但李某说剧组尚未成立，没有公共账户，让其先汇入赵东账号，作为拍摄的前期费用，其相信李某，就将60万汇给赵东。后来因拍摄一直没有进度，其就要求对方退钱，但赵东、李某一直找各种借口推脱，赵东声称已将60万元给了于宪光。2013年7月22日，其发现广州的“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已经人去楼空。其在与李某签订合同之前，李某叫其先给摄制组部分工作人员一些费用，其通过银行转账给摄影师范琦2.6万元、转账给形象设计师罗景辉0.98万元、转账给季某5万元用于购买设备，还汇给于宪光19万元、赵东60万元、李某0.9万元。范琦、罗景辉是李某介绍给他认识的，以上合计88.48万元。
2.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7月8日上午8时许，公安人员在广珠城际轻轨珠海站D7608次列车2号车厢将被告人李某抓获。
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某转账给范琦2.6万元、转账给罗景辉0.98万元、转账给季某5万元、转账给被告人李某0.9万元、转账给于宪光19万元、转账给赵东60万元及李某与赵东、于宪光账户间的交易情况。
4.“中山红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及相关登记信息，证明被害人王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开发区。
5.“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查询证明，证明经查询，广东省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不含广州及深圳）数据库及广州市工商局越秀分局企业登记资料数据库中查无“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组织机构代码登记记录。
6.联合摄制电影《西域英雄》合同书，证明甲方为中山红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为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双方约定联合摄制电影《西域英雄》。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
7.影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电影），证明甲方中山红杰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聘用乙方李某担任电影《西域英雄》的制片人。
8.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的说明，证明影片《西域英雄》《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粤影单证字（2012）第27号、影剧备字（2012）第519号）于2012年6月14日由原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2013年9月，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剧与广东省新闻出版局合并为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印发。
9.“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组织机构代码查询，证明该两个机构均没有办理登记记录。
10.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传媒机构管理司出具的回复，证明于宪光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广电总局关于同意‘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开展电视节目制作业务的复函”复印件与该局批复材料一致。
11.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其下属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国防动员研究发展中心系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直属事业单位；北京市公安局提供的“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厅”印章属仿造；国防动员研究发展中心从未设立、代管“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关于“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名称使用的说明》的文件是伪造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国防动员研究发展中心”的印章印模均是伪造的，国防动员研究发展中心也没有于宪光其人。
12.同案人赵东的供述，证明其通过工作关系认识于宪光后得知他是“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主任。后来于宪光以他中心的名义任命其为“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广东站站长，因其一直没有具体工作，便主动向于宪光提出以“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名义建“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由于宪光任台长，其任副台长，于宪光也同意。后来于宪光以中心的名义给其传来一份关于由其筹建“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决定和一份盖有“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国防动员研究发展中心”印章的文件。李某是“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执行总监，其曾向李某提过帮其介绍些人来加盟其网络电视台，后李某就撮合赵某加盟。其在与赵某商谈加盟时，赵某并不知道“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没有任何证照的审批，后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甲方是其“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乙方是赵某的江苏网络台。赵某先后共向其交了50万元的加盟费。“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其只是凭借于宪光给其的两份文件运营，没有到相关部门注册、备案，其也没有核实过文件真伪。其收取的赵某的50万元，都被其消费掉了，用于网络电视台的租金和员工工资，李某没有得到任何报酬。
2012年7、8月份，其经李某介绍认识王某，当时他正和李某合作筹拍《西域英雄》，王某认识其后就想跟其“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签订合约，后其与王某签订合作拍摄《西域英雄》的合同，收取了王某60万元。是李某说王某要把钱汇过来，不清楚王某为何给其汇款60万元。其收到王某60万元后，没有为王某做过任何工作，也没有听说过李某和于宪光帮王某在拍摄电影过程中做过什么工作。该笔60万元其按照于宪光的意思转给于宪光20万、转给季某20万。最后其按李某的意思分多次给了李某现金16万，剩下4万元等李某最后处置。
12.同案人于宪光的供述，证明“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在全国各地成立了十几个工作站，业务范围是制作发行广播电视节目。“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是赵东和李某两人搞的，当时他们请其帮忙，其就以“中心”的名义开了个介绍信让他们以中心下属机构的名义来开展筹建事宜。后来其去咨询了广电部说他们“中心”没有开办网络电视台的资格，其就原话告诉了赵东和李某，叫他们不要搞。但后来他们两人私下到北京注册了一个公司，继续搞那个网络电视台，网络电视台和他们“中心”没有关系。其是听赵东、李某说有一个老板出资拍摄《西域英雄》，先是老板跟李某合作，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李某又将老板介绍给赵东认识。其没有做过拍摄《西域英雄》这方面的任何工作，也没有听说季某、赵东、李某他们做过什么工作。其收到过拍摄《西域英雄》的老板王某19万元，其中帮助办理拍摄许可证用去8、9万元，其余的钱用于拍摄电影《戏外人生》。另外赵东有转给其20万元，后来其又给回李某16万元。
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办公室是2012年6月11日向广州军区影视大厦租赁的，当时是与“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法人代表于宪光签订的，赵海翔在合同里是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至2013年5月份就没人来交租，同年7月25日是赵海翔的妻子和妹妹用押金抵房租办清手续，将办公室东西搬走的。同年7月22日有一个姓王的先生来找过“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赵海翔，说赵海翔骗了他100多万元。
14.证人季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初，李某曾打电话给其说有个姓王的中山老板请她做制片人拍摄一部叫《西域英雄》的电影，让其帮忙找主创，后来李某等人还去新疆看了外景。过来一段时间李某给其打电话说想跟“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合作，其也向于宪光请示过，于宪光当时说合作原则上没有问题，但要出钱的话，中心没有那么多钱，其也把于宪光的意思和李某说过。2012年8月，其跟于宪光在外拍摄《戏外人生》电影期间，于宪光告知其说赵东有20万元的拍摄经费要打到其账户上，并让其将银行账号发给赵东，后赵东将20万元汇到其账户内，其将该20万元用于给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发工资。2012年底快过春节时，李某打电话说因为没钱发摄制组工作人员工资，叫其告诉于宪光把那20万元汇给她发工资。其当时问是什么钱，李某说是拍摄电影《西域英雄》赵东给的20万元。后其请示于宪光并按照于宪光的安排将6万元现金汇给李某，之后其听于宪光说一共汇给李某16万元。
15.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11月底其通过“阿唐”认识了王某。2012年2月，其开始与王某合作拍摄《西域英雄》，还一起去新疆考察过，王某也支付了部分工作人员的定金。同年5月8日，其与王某签订了制片人聘用合同。后来王某说他的工程款收不回来，让其帮忙融资。同年8月份，赵东提出愿意与王某商谈此事，到了9月份，赵东对其说他以“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名义和王某签订了合同。“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台长是于宪光、赵海翔（经辨认为赵东）是副台长，其挂名艺术总监。赵东与王某签订合同前，赵东给其看过合同，其知道王某后来与赵东签订合同并付了60万元给赵东。2012年6月份，王某汇给于宪光18万元是让于宪光通过关系办理电影批文，其没有分得任何好处，王某打给季某的5万元是机器定金。王某还给了导演刘雪松1万元、摄影范琦2万元、形象指导罗景辉9000元左右，其只收取过王某的9000元。赵东有给过其现金15万元，该费用是用于办理其与赵东合资成立“北京数字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于宪光汇给其的16万元是其代赵东向于宪光要的，钱到帐后，其去银行取现全部给了赵东，由赵东支配。
“中国国防电视宣传中心”、“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这两个机构的设立其并不清楚，其是2012年6、7月才开始跟赵东合作，任“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艺术总监。
赵某是其的老同学，也是其就介绍赵东给赵某认识，赵东让赵某成立了一间公司与“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签订合同，成立了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江苏分台。当时赵某按照赵东的要求交了50万元管理费给赵东，这50万元也是由赵东支配的。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定性及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同案人于宪光供称“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是赵东和李某两人搞的，同时李某作为“中国国防网络电视台”的执行总监，理应知道该电视台是一个虚构的组织，其伙同赵东等人以虚构的上述单位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被害人王某钱款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被告人李某没有诈骗被害人赵某的主观故意，赵某虽是李某介绍给赵东认识，但赵某被骗的50万元均是转至赵东账号，也是由赵东支配和使用，李某没有分到任何赃物或者报酬，不应将赵某被骗的50万元计入李某的犯罪数额。对被告人李某所提其没有诈骗他人钱财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李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问题，经查，本案虽是李某与被害人王某最先接触，但在合同的签订、赃款的接收和处理上均是赵东负责，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共同签订合同过程中，以虚构的单位签订合同，骗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责令退赔。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王某钱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对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已在上文分析，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8日起至2016年3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退赔被害人王仲峰人民币88.4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温文凯
审 判 员 宋永红
人民陪审员 吴宏娜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潘丽君
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