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湘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卓灵。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强，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治民，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
上诉人蔡荣荣因与被上诉人沈湘军、刘冰、高卓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0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荣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湘军、刘冰、高卓灵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5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沈湘军、高卓灵确认按比例承担合伙债务，因此沈湘军、高卓灵支付的35万元和25万元是追加支付的钱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并且合伙形成的资产，均由被上诉人控制。刘冰作为合伙人，也应承担。另外原审违反不诉不理的司法程序。
沈湘军、刘冰、高卓灵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沈湘军、刘冰、高卓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荣荣返还投资款115万元，及偿还垫资款6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诉讼费由蔡荣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蔡荣荣（甲方）、沈湘军（乙方）、刘冰（丙方）、高卓灵（丁方），就合作投资纺织品印染加工项目事宜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其中刘冰于2013年4月10日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四方共同投资纺织品印染加工项目，挂靠江阴市阜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渊公司），以阜渊公司为经营主体，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四方共同出资230万元，甲方占出资总额的50%，乙方占18.5%，丙方占18.5%，丁方占13%。第二条.利润分享和亏损负担。共同投资人按其所占股份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以出资额承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资产及其孳息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享有。第三条.事务执行。1、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2、其他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4、甲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5、共同投资人可以对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应暂停该项事务的执行。如果发生争议，由全体共同投资人共同决定。……第六条.违约责任。合营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的，应对其他合营人承担赔偿责任。……协议最后注明：在此之前的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作废。
以上事实，有《投资合作协议》（2013年签订）及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另查明，在上述《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即2012年12月12日，蔡荣荣（甲方）、沈湘军、刘冰（沈湘军、刘冰共同作为乙方）、高卓灵（丙方）曾就案涉项目另有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150万元，甲方占出资总额的50%，乙方占30%，丙方占20%，其余内容同2013年3月31日的《投资合作协议》。
2012年12月12日《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由沈湘军于2012年12月14日、12月24日向蔡荣荣分别转账20万元、5万元，由刘冰于2012年12月14日、12月27日向蔡荣荣分别转账10万元、10万元，由高卓灵于2012年12月17日向蔡荣荣转账30万元。2013年1月21日，蔡荣荣与阜渊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江阴市阜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蔡荣荣出租一车间，面积1326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100元，房租先付后用，半年为一期限，水、电、气计价计量使用，费用向阜渊公司结算，逐月结清。
2013年3月31日《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沈湘军又于2013年4月14日向蔡荣荣转账175000元，于2013年5月2日代刘冰向蔡荣荣转账140000元。2013年5月4日，刘冰向阜渊公司交款85000元，阜渊公司出具《收据》，上面注明交款单位为“刘冰”（蔡荣荣印花厂），收款事由为“代付印花厂基建安装材料人工费”。
以上事实，有蔡荣荣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2012年签订）、转账凭证、《厂房租赁协议书》、收据及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再查明，2014年12月25日，蔡荣荣、沈湘军、刘冰、高卓灵签订《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各方原于2013年3月31日共同签订的一份合作投资纺织品印染加工项目的合作协议，现因经营不善、亏损严重、资不抵债已无法继续经营，经各方协商一致，自愿解除该协议，并解散该纺织品印染加工项目，具体条款如下：一、四方于2013年3月31日共同签订的合作投资纺织品印染加工项目的合作协议自2014年12月25日予以解除，不再生效。二、原合作投资纺织品印染加工项目不再挂靠阜渊公司，不再以阜渊公司为经营主体，该纺织印染加工项目自2014年12月25日予以解散，不复存在。三、截止2014年12月25日，任何一方不得再以原纺织品印染加工项目和原投资合作协议对外经营业务、融资集资等，否则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与其他各方无关。
上述《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即2014年12月27日，蔡荣荣向沈湘军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收到沈湘军工厂借入款15万元、工厂发工资20万元，共计35万元。同日，蔡荣荣还向高卓灵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收到高卓灵工厂借入款10万元、工厂发工资15万元，共计25万元。其中，沈湘军工厂借入款15万元和高卓灵工厂借入款10万元是在合伙终止之前投入到合伙项目中去的，沈湘军发工资的20万元和高卓灵发工资的15万元是在合伙终止之后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
审理中，沈湘军、刘冰、高卓灵要求蔡荣荣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以证明蔡荣荣出资情况以及合伙盈亏情况，蔡荣荣提供了收支明细表，未附相关凭证，蔡荣荣认为其只有流水账，也聘请财务做账，但要审查财务账册应是合伙清算问题，庭审中蔡荣荣明确表示不愿意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
以上事实，有蔡荣荣提交的《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证明》2份、转账凭证以及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沈湘军、刘冰、高卓灵、蔡荣荣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和《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其性质应为合伙协议和合伙终止协议，该2份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的，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合伙项目实际运营了约二年时间，期间沈湘军、刘冰、高卓灵投入的115万元，实际上已转化为合伙财产，合伙终止时，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合伙财产的处理，但是在合伙终止协议中，双方一致认可合伙项目“经营不善、亏损严重、资不抵债”，沈湘军、刘冰、高卓灵根据合伙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认为其亏损是蔡荣荣过失或不遵守协议造成的，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是：1、关于蔡荣荣的出资问题，沈湘军、刘冰、高卓灵在合伙期间从未提出过质疑，且在协商合伙终止事宜时也未对蔡荣荣的出资有异议，从双方协商合伙终止协议的情况看，双方在合伙终止协议中确认“资不抵债”，前提应是对合伙投资总计230万元进行了核实，其中包含对蔡荣荣投资的确认，现沈湘军、刘冰、高卓灵在合伙终止之后以蔡荣荣不能举证其出资为由认为其违约，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财务账册问题，从合伙终止协议的内容看，虽然其中没有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但各方均认可合伙项目“经营不善、亏损严重、资不抵债”，从中可以反映各方对合伙经营情况进行了沟通，并对合伙项目亏损这一事实做了确认，从而形成了终止合伙的一致意见，现沈湘军、刘冰、高卓灵在合伙终止、双方已达成合伙亏损的一致意见后，再要求蔡荣荣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以确认是否亏损，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也有悖于在合伙终止协议中达成的共识，故沈湘军、刘冰、高卓灵以蔡荣荣不出具财务账册为由认为其违约，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此，按照合伙亏损共同分担的原则，沈湘军、刘冰、高卓灵要求蔡荣荣赔偿全部投资款115万元，缺少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另，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沈湘军、高卓灵除按合伙协议出资外，另各有35万元、25万元用于处理合伙债务，该款的确认在合伙终止协议之后，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以及合伙协议约定，该款应当由蔡荣荣按比例分担175000元、125000元，蔡荣荣认为该款系沈湘军、高卓灵按比例所应承担的合伙债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难以采信。沈湘军、高卓灵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判决：一、蔡荣荣支付沈湘军17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高卓灵12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沈湘军、刘冰、高卓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50元，由沈湘军、刘冰、高卓灵负担21170元，蔡荣荣负担43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本案中，2014年12月25日，蔡荣荣、沈湘军、刘冰、高卓灵签订的《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其内容是确认合伙项目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合伙终止。而2014年12月27日，蔡荣荣分别向沈湘军、高卓灵出具的《证明》，可证明沈湘军、高卓灵在合伙终止协议之后，又出资35万元、25万元用于处理合伙债务。蔡荣荣作为合伙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分担该合伙债务，故应根据法律规定按出资比例进行承担，沈湘军、高卓灵向法院起诉要求蔡荣荣返偿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未违反司法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荣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蔡荣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茂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