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0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有士。
委托代理人：蒋希亮，系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
委托代理人：徐晓峰，系辽宁凯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秀炜。
委托代理人：杨越，系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怡。
委托代理人：蒋希亮，系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健。
委托代理人：杨越，系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彬。
上诉人崔有士因与被上诉人王颖、原审被告董秀炜、原审被告王怡、原审第三人李健、原审第三人王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宋喆主审、审判员葛钧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淋茜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颖诉称：王颖与第三人王彬系兄妹关系，第三人王彬系王颖的哥哥。因第三人王彬需要用款，其找到王颖让其用个人单独所有的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虹桥路2-3号1-16-1的房屋给王彬办理抵押贷款。2011年12月31日，王颖与王彬到董秀炜为法定代表人的沈阳融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贷款。经董秀炜安排，王颖与崔有士签订了其个人名义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王颖向崔有士借款350,000元，月利息为7,000元。但王颖一直没有见到崔有士，董秀炜告诉王颖和王彬，崔有士是其所在沈阳融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投资客户，也就是贷款的出借人。在此次借款中，名义上王颖是借款人，实际上是第三人王彬使用。另外，董秀炜还要求王颖向其交付了房证、契证原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单身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等证件。并且董秀炜让王颖办理了公证委托，委托人为王怡，委托事项包括办理房屋买卖手续等，但委托公证书并未给付王颖，而是在董秀炜手中。抵押贷款协议签订后，第三人王彬与王颖均按协议按期履行给付利息的义务。后因资金紧张王彬未能按期支付2015年1月、2月的利息。2015年3月，王颖和王彬向董秀炜主张一次性偿还全部拖欠的本金和利息。可是，董秀炜要求王彬和王颖除支付利息本金之外再付巨额违约金8万元，否则就变卖房屋。王颖及第三人王彬认为董秀炜要求支付巨额违约金的行为于法无据便未支付，但多次要求一次性偿还全部已欠的利息和本金，董秀炜不同意。2015年6月初，王颖得知董秀炜已经凭借委托公证将房屋出卖给了第三人李健。出售房屋得款64万余元，而王颖拖欠的借款利息26,500元，加上本金350,000元，只有376,500元，卖房款还剩余263,500元。房屋被卖后，董秀炜和崔有士占有了所有的卖房款。经王颖多次索要剩余的房款，二人均不予归还。关于董秀炜和崔有士反复声称此房只卖了50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二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2010年3月实施沈阳市存量房屋交易资金管理办法，沈阳市的二手房必须经过资金监管。所谓资金接管是指为保证房屋交易资金与房屋所有权属的安全，由买方将购房款存入资金监管机构在银行开立的监管专户，待交易双方完成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后由资金监管保证机构通知银行，按照约定向卖方支付售房款的行为，确保买卖双方钱证两清，防止交易纠纷和交易诈骗案的发生，从房产大厦调的房屋转让档案已经看清本房屋交易金额是64万元，且第三人李健所提供的证据契税证申请表也证实了交易金额就是64万元，可以证明64万元已经由第三人李健交给二人。董秀炜的答辩意见称其不是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有悖于事实，从交易记录就可以看出是董秀炜实际操作办理了所有的房屋转让手续，钱款当然是流入董秀炜手中，王怡的受托公证中亦在交易中有所体现，所以，王怡也实际参与了交易。第三人李健所说已经支付了款项50万元，如果私下里只交易了50万元就与记录的64万元有悖，不能证明其实善意第三人占有房屋。崔有士称本案利息应该计算到6月份，王颖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因为，房子是在6月2日就被卖了，所以不能产生6月份的利息。董秀炜要求王颖给付违约金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双方约定年利率24％，这已是法律规定的上线，故要求王颖及王彬再多给付80,000元违约金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综上，因本案名义上的借款人是王颖，但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王彬，故将王彬列为本案第三人。王颖是帮助第三人王彬向董秀炜经营的小贷公司借贷的，整个过程也是由董秀炜操纵的，董秀炜还带王颖到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委托王怡作为卖房代理人，从户籍信息上查知，王怡和崔有士是同一个户籍地，二人应为亲属关系，且公证书也证明王怡参与了卖房，故也将王怡列为了被告。现王颖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请求法院判令董秀炜、崔有士、王怡给付王颖不当得利的卖房款263,500元，并从2015年6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崔有士辩称：我没有不当得利行为，不承担不当得利行为后果，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求。原告王颖所述不属实。我不是王颖所说的什么小额贷款公司的投资人，我与董秀炜是朋友关系。我与王颖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我将钱借给王颖，按照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是1年，王颖没有在合同到期后及时把本金及利息一次性付清，所以合同就继续履行了，履行到2015年卖完房子之后，王颖利息偿还到2014年12月份，卖完房子之后把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也一并计算出来，利息共计42,000元，还有违约金10多万元，违约金的计算按照合同约定的第3条，按每日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又同时扣除了相关的房产交易税费，再加上本金大约50万元。卖房的原因是王颖的连续违约，不能及时给付利息。鉴于王颖连续的违约，我就按照合同的约定把房产进行转让，转让之后用来偿还借款，卖房款没有60多万元，王颖所述不属实，并不是交易额，只是房产局估算的结果。实际出借人是我，卖房款约50万元由我所得。
原审被告董秀炜辩称：我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我作为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我既不是本案中出借人，也不是借款人，不应让我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我与崔有士是朋友关系，我只是中间介绍。另，关于王颖所述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主张，因该规定系在2015年9月1日之后实施，而卖方时系在该时间点之前。
原审被告王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健述称：我购买房屋是通过正常途径办理，而无辜被卷入此案中，称我恶意占有该房屋，如果王颖想购买可以给我50万元我将房屋退还给她。我作为购买人支付了等价的款项，使房屋更名过户，费用及相关契税总体价值50万元，即我以现金的形式实际给付崔有士。如果王颖坚持请求则我要求退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彬述称：我与王颖系兄妹关系，上述借款是我所用。我与崔有士不认识。当时情况是，我要用款30多万元，就找到融联公司，我与这个公司之前合作过，所以就又找到这个公司，上述借款合同和公证均为融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办理。到2015年陆续欠了几个月，我与融联公司商量要把房子卖出去得到了部分钱可以付给融联公司，本息大约一共37万元，但融联公司不同意，需要加8万元滞纳金，拿不出8万元就直接将房屋过户了，我与董秀炜一直通电话，董秀炜也答应卖房款的余额给我和王颖。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1日，王颖（借款人）作为甲方与崔有士（出借人）作为乙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借款约定条款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元整。2.经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2％，每月应付借款利息（人民币）￥7,000元……4.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6.付息及续期：甲方在支付使用借款利息期限届满后的，如需继续使用本借款的需经乙方同意，并在每月30日（次日付息视为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之前向乙方交纳下月利息，乙方收到利息后放开同意甲方继续使用本借款，直至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为止。7.还款及还款方式：双方约定可以提前还款，还款日期以收到借款本金为准，甲方可以分期偿还本金（但分期不能超过两次），剩余部分正常利息，不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息……第二条：抵押担保条款。甲方用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虹桥路2-3号1-16-1，（用途住宅住宅，建筑面积100.39平方米，房证号278083）的房产自愿作为抵押物，为本合同乙方的债权提供担保……第三条违约责任：（一）甲方责任及义务：1.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使用本借款，并按期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超期交纳利息和还款本金的，除本合同约定正常利息以外，甲方每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庭审中，王颖、崔有士及第三人王彬一致认可王颖已给付崔有士借款本金350,000元且王颖已将利息支付至2014年12月份。
另查明，经王颖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公证处对王颖所有的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虹桥路2-3号1-16-1（建筑面积100.39平方米）的房产一处进行了委托公证。王颖委托王怡办理与上述房产有关的出租、出售等相关事宜，并对上述委托进行了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公证处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2）辽证民字第1178号公证书。
再查明，2015年6月2日，董秀炜代理王颖与第三人李健在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王颖所有的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虹桥路2-3号1-16-1（建筑面积100.39平方米）的房产转让给了第三人李健，第三人李健于当日在沈阳市铁西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契税和印花税，上述房产核定计税价格为642,496元。2015年6月9日，上述房产登记在第三人李健名下。庭审中，崔有士与第三人李健均称将上述买房款由第三人李健给付了崔有士。
庭后，王颖向法院表示关于王颖与崔有士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另行起诉，也无法另行起诉，因崔有士债权已经实现且有不当得利，故需要在本次诉讼中一并处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房地产交易税收申报表、房地产档案、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经法院审查，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应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王怡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王颖和出庭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结合其当庭陈述，对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王颖以不当得利案由诉至法院，经审理，各方系民间借贷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虽然借款已经履行，但双方当事人就履行的数额产生纠纷，故本案系属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整。王颖于2011年12月31日向崔有士借款350,000元，故王颖应偿还崔有士借款本金35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并约定了每日按借款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庭审中，王颖、崔有士及第三人王彬一致认可王颖已给付崔有士借款本金350,000元且已将利息支付至2014年12月份。又因崔有士已于2015年6月2日将王颖所有的房产卖给了第三人李健用以实现其上述债权。因此王颖还应偿还崔有士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利息和相应的违约金。因王颖要求本案一并处理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出借人即崔有士的债权已经实现，视为王颖已经支付了崔有士相应利息，现王颖要求崔有士返还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上述标准，崔有士应得上述款项(35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利息为52,500元（350,000元×36％×5／12）。关于董秀炜称崔有士卖房时间系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实施之前的主张，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处理债权债务是解决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前提，且王颖明确表示要求本案一并处理债权债务关系，是否适用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时间点系王颖起诉和法院立案受理的时间，而非债权实现的时间，故对董秀炜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崔有士将王颖房屋卖给第三人李健得到因642,496元房款，故崔有士多得款项239,996元（642,496元﹣350,000﹣52,500元），无合法依据，应予返还。关于崔有士、董秀炜及第三人李健称上述房产卖价为50万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通过房产部门和税务部门的登记载明上述房款为642,496元，故对二被告及第三人李健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崔有士称其扣除利息外还扣除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于崔有士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王颖所主张的不当得利的利息部分，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王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董秀炜和王怡是否应返还不当得利的问题，通过本案调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可以确定本案不当得利人系崔有士，而王颖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董秀炜和王怡也取得了不当利益，故对王颖要求董秀炜和王怡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被告崔有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颖239,996元及相应利息（以239,996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崔有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被告崔有士承担。
一审宣判后，崔有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将铁西地方税务局核定的计税价格642496元认定为房产交易价格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错误。该金额为计税金额而非真实交易价格，交易双方均一致主张交易价格为50万元，应按该价格认定，或被上诉人支付第三人李健50万元，李健将房屋返还。
被上诉人王颖辩称，房屋实际成交价为642496元，虽然交易双方都陈述交易价格为50万元，但拒绝提供房产交易手续，且房屋交易过户申请表记载房屋成交价格为642496元，故此价格为房屋实际交易价。
原审被告董秀炜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请求，王颖欠款多次违约，我方不得已把房子卖了，实际成交价为50万元。
原审被告王怡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本案交易确实是50万元。
原审第三人李健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请求，成交价格是50万元，按照合同和双方认可的价格，计税价是政府机关的价格，如果是64万我同意把房子再转让。
原审第三人王彬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王颖未能偿还与上诉人崔有士民间借贷之欠款，被上诉人王颖以自有房屋卖给原审第三人李健，并由原审第三人李健以购房款代为超出欠款数额给付被上诉人王颖引起的纠纷。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35万元已给付，但对原审第三人李健超出欠款数额给付的购房款数额存在争议。关于上诉人崔有士提出应以50万元认定房屋成交价格的问题，上诉人崔有士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上诉人崔有士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房屋成交价为50万元，故一审法院以房产部门和税务部门的登记载明房款642,496元认定房屋成交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崔有士提出的由被上诉人王颖支付原审第三人李健50万元，李健将房屋返还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上诉人崔有士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钺
审 判 员 葛 钧
代理审判员 宋 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淋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