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
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永金，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崇仙，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飞，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欧劲文，男，汉族，系欧＊飞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邓利清，女，汉族，系欧＊飞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朱理忠，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振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法红，男，汉族。
原审被告：徐绍明，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欧卫文，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飞、邓法红、原审被告徐绍明、原审第三人欧卫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新县（现为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1）清新法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7日以上诉人没有及时缴纳案件受理费为由，作出（2012）清中法立民终字第38号民事裁定，裁定案件按上诉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恢复第二审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1年3月12日7时55分，徐绍明驾驶粤TBS4**号小型客车（搭载徐水泉和朱少珍、李杏芬、徐喆）由三坑往清远市区方向正常驾驶，途经清新县清四公路山塘路口路段时，与从左往右横驶过公路由被告邓法红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搭载梁房娣）碰撞，再与右侧行驶由第三人欧卫文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搭载原告欧＊飞）发生碰撞，造成粤TBS4**号小汽车上乘客徐水泉受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欧＊飞等多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2011年4月8日，清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1A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法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绍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欧卫文、欧＊飞、徐水泉、梁房娣、朱少珍、李杏芬、徐喆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欧＊飞先在清新县山塘镇卫生院进行紧急治疗，并支付医疗费246.68元。后欧＊飞被送往清新县人民医院，被该医院诊断为：右股骨中段完全性骨折、右胫骨下段骨折，于2011年3月12日至2011年3月27日在该院接受住院治疗，住院15天共发生医疗费14581元，其中欧＊飞支付10000元，尚欠医院医疗费4581元未付。事后，由于欧＊飞、邓法红等各方就赔偿问题未能协调一致，由此，引起诉讼。
2、欧＊飞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邓利清看护，邓利清为广阳（清远）运动用品有限公司员工，其每月工资收入为1783元。第三人欧卫文是欧＊飞的叔叔。欧＊飞在庭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金额246.68元，邓法红等及第三人对此无异议。
3、粤TBS4**号小型客车的车主是徐绍明，徐绍明与乘客李杏芬是夫妻关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1年1月4日零时起至2012年1月3日二十四时止，该车是在保险期限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
4、通过2011A00018号事故处理档案查明：一、关于第三人的摩托车是否逆向行驶问题，徐绍明及乘客李杏芬在事故发生后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感觉第三人的摩托车是逆向行驶”，而第三人的陈述是正常行驶，目击证人朱伟华陈述“第三人的摩托车是由山塘路口出来往清远方向行驶”，属于正常行驶。二、关于第三人有无驾驶证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在1997年6月24日办理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但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经被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而致他人的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件中，邓法红未取得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转弯时不让直行的车辆、行人先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徐绍明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清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邓法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绍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各方对此认定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徐绍明提出第三人欧卫文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和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对欧＊飞所受损失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在道路右侧靠近路边正常行驶，虽然第三人欧卫文的驾驶证被注销，但在案件中，欧＊飞在事故中受到人身伤害是徐绍明的车辆失去方向冲出路边时直接造成，与第三人有无合法驾驶证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清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比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徐绍明要求第三人承担过错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个原审被告是否对欧＊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三原审被告对欧＊飞的损害事实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者共同过失，欧＊飞的损害事实也不是三原审被告实施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的损害后果，不构成共同侵权，欧＊飞请求三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邓法红与徐绍明分别实施的交通违法行为间接结合造成欧＊飞受伤，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件中，徐绍明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欧＊飞损害事实的直接的、主要的原因，邓法红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间接的、次要的原因。因此，对于欧＊飞的损失，徐绍明应承担主要责任，邓法红承担次要责任。
对于徐绍明提出邓法红应先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中，邓法红自有的无号牌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违反法定强制性义务，同时也损害了事故第三者的保险保障利益，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对于欧＊飞所受的损失，邓法红应当先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但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邓法红已经作为侵权人被徐绍明、朱少珍等起诉，并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徐绍明在案件中再次要求邓法红先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核定欧＊飞损失包括：1、医疗费，本案中，欧＊飞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14827.68元，并提供了相应住院、出院记录、预收款收据等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欧＊飞住院时间为15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50元／天×15天=750元。3、护理费，欧＊飞提供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邓利清每月工资收入为1783元，因此，其护理费应计算为：1783元÷30天×16天=951元。4、交通费，欧＊飞请求原审被告赔偿交通费1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欧＊飞住院治疗确实需要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5、营养费，该费用应根据伤者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欧＊飞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证明，因此，欧＊飞请求原审被告赔偿营养费3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欧＊飞的上述损失合共为14827.68元＋750元＋200元＋951元=16728.7元。由于事故车辆粤TBS4**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对欧＊飞应负的赔偿责任为：医疗费5000元（由于另一伤者欧卫文已经起诉，欧＊飞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请求保险公司理赔5000元医疗费，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欧＊飞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交通费200元、护理费951元，合共6901元。余款16728.7元-6901元=9827.7元，由徐绍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6879.4元，邓法红承担30%赔偿责任为2948.3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粤TBS4**号小型客车的强制责任险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交通费200元、护理费951元，合共6901元给欧＊飞。二、徐绍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共6879.4元给欧＊飞。三、邓法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共2948.3元给欧＊飞。四、驳回欧＊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元，由徐绍明负担100元，由邓法红负担54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徐绍明就本案对欧卫文承担不超过30%经济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事故责任已经由交警部门进行认定，由邓法红负主要责任，徐绍明负次要责任，且责任划分已全部载于同一份事故认定书上。（二）由于徐绍明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上诉人有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对徐绍明于本案承担的损失进行赔偿，故本案的处理直接影响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按照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由邓法红承担事故损失7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欧＊飞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邓法红、原审被告徐绍明、原审第三人欧卫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无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原审判决认定欧＊飞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6728.7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901元给欧＊飞，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没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法红和徐绍明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
在本案中，清新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进行现场勘查，其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双方当事人对此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证据予以否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所产生的交通事故，对各事故方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侵权行为人所应负的责任应与其过错程度相一致。虽然欧＊飞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徐绍明驾驶车辆的碰撞，但本案交通事故的碰撞属于连环碰撞，对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分析，应从连环的整体上考虑而不应将各个环节分割来考虑，即本案侵权行为人所应负的责任应与其在整个连环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相一致。本案事故认定书已经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整个连环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明确划分了事故责任大小，邓法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绍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过错责任原则，邓法红、徐绍明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与其过错程度相一致。故此，邓法红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其应对事故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879.4元=（16728.7元-6901元）×70%；而徐绍明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其应对事故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948.3元=（16728.7元-6901元）×30%。原审判决割裂事故环节来确定损害的原因大小而未按总体过错程度确定侵权行为人所应负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清新县（现为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1）清新法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清新县（现为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1）清新法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绍明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2948.3元给欧＊飞。
三、变更广东省清新县（现为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1）清新法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邓法红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6879.4元给欧＊飞。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4元，由邓法红负担100元，徐绍明负担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邓法红负担200元，徐绍明负担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延光
审 判 长 罗文雄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