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一再终字第00010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玉英，女，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南省常德市。
委托代理人：卢天发，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忠妹，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代理人：丁国安，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洁，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常德市。
刘玉英因与王忠妹、金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宜民一终字第01279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皖民申字第002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刘玉英的委托代理人卢天发、被申诉人王忠妹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国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金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5日，一审原告刘玉英向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刘玉英与石祖光于1982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石祖光于2011年11月12日因病死亡，生前系安庆市石油公司职工，于2002年9月24日购买了所在单位房屋，2003年9月29日核发房地产权证，登记房地产权利人为石祖光。2005年石祖光与被告王忠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05年5月30日被告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原告认为该房产系其与石祖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石祖光无权擅自处分该房产。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石祖光与被告王忠妹签订的位于安庆市迎江区渡江路石油公司宿舍1幢1单元1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石祖光，男，194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宁波人，原系湖南省常德市饮食公司机修厂职工，住湖南省常德市烈士街居委会。1982年3月2日，与原配偶金顺生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女金洁（原名石瑛，1979年2月3日生），由金顺生抚养。1982年12月27日，石祖光与刘玉英登记结婚。1993年，石祖光因工作调动至安徽省石油总公司安庆公司工作，个人户籍随即迁至安庆，并一直登记在安庆市石油公司集体户名下。
2002年9月24日，石祖光缴纳22496.94元，购买了座落于安庆市渡江路石油公司宿舍1幢1单元101室的所在单位公有房屋，石祖光在填制安庆市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时，配偶栏系空白。2003年9月29日，安庆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理处核发了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石祖光。2005年5月9日，石祖光与王忠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该房屋以21000元出卖给王忠妹，双方随即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房地产权利人登记为王忠妹。2010年10月21日，迎江区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与王忠妹就该房屋的拆迁事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2002年以前，石祖光开始与王忠妹在该房屋同居，直至2007年石祖光外出到上海工作。2011年11月12日，石祖光在上海因病身故。刘玉英称石祖光在上海患病期间，刘玉英陪伴在身边，但石祖光没有书立关于房屋和车辆事宜的遗嘱。
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一审主要认为：本案中，王忠妹取得该房屋时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属于善意第三人，并有偿取得该房屋，且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下简称《民通意见》）第89条的规定，为维护稳定的社会经济秩序，依法应当维护王忠妹的合法权益，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较为妥当。故刘玉英请求确认石祖光与王忠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迎民一初字第00090号判决：驳回原告刘玉英的诉讼请求。
刘玉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主要称：1、王忠妹受让石祖光的房屋时不具有善意，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石祖光有配偶，不适用善意取得法律规定。2、原判不应该适用《民通意见》第89条规定的有偿取得，而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关于支付合理对价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石祖光与王忠妹签订的位于安庆市迎江区渡江路石油公司宿舍1幢1单元1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忠妹承担。
被上诉人王忠妹二审庭审中辩称：其与石祖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支付了房屋价款，其当时并不知晓该房产还有其他共有人，该房产已过户在其名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金洁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书面材料，称其不知道其父石祖光买卖房屋及与王忠妹鉴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主要认为：关于王忠妹是否属善意第三人的问题。王忠妹与石祖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王忠妹已尽到了一个善意第三人应注意的合理义务，其应属于善意第三人；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判适用《民通意见》第89条规定认定王忠妹有偿取得错误，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支付合理对价取得。而被上诉人仅支付了当时房屋评估价的一半，不是合理对价，原判适用善意第三人有偿取得的法律规定不正确。因《婚姻法》解释（三）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尚未颁布实施，原判适用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时的法律规定正确。故上诉人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作出（2012）宜民一终字第012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玉英不服二审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主要称：原判不应该适用《民通意见》第89条规定的有偿取得，而应该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关于支付合理对价的规定。原判适用法律有误，请求再审本案并依法予以改判。
为支持自己的申诉主张，申诉人刘玉英向再审法庭新递交一份证据，即：石祖光生前单位领导丁灿出具的证据材料，证实邻居、同事均知晓刘玉英是石祖光的配偶，夫妻二人两地分居，但相互照料。单位领导发现石祖光与王忠妹有不正当关系后，及时通知石祖光的弟媳，请家属做好石祖光的思想工作。该份证据主要证明被申诉人王忠妹明知石祖光有配偶，还购买涉案房屋，王忠妹不属善意第三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诉人王忠妹在坚持原审辩论意见同时，认为申诉人新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属新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申诉人刘玉英再审新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该份证据不属再审期间新发生、新发现的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依据该份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所作的“王忠妹系善意第三人”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予以确认，故本院再审对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石祖光在与申诉人刘玉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涉案房屋，依法应认定为石祖光和刘玉英的夫妻共有财产。石祖光在未征得刘玉英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出卖于王忠妹，刘玉英现诉请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由于申诉人刘玉英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第三人王忠妹非善意购买涉案房屋，考虑到王忠妹支付一定价格实际购买此房且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另其亦就该房屋的拆迁事宜与相关单位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审从维护王忠妹合法权益及稳定社会经济秩序出发，综合本案具体案情，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宜民一终字第012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蕾
审 判 员 丁绍福
代理审判员 杨 修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梅 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八十九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