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
负责人：王霄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奎，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峰，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学娟，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迎春，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海峰、马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8日14时35分左右，马志驾驶皖AY17**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新蚌埠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七里塘小学北侧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遇朱海峰驾驶皖AN37**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后座载王金翠）由东向西横过新蚌埠路，皖AY17**号小型轿车前部与皖AN37**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左侧前部相撞，致朱海峰、王金翠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志负事故全部责任，朱海峰、王金翠无责任。2012年9月8日，朱海峰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内外髁骨折，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股骨髁软骨骨折。于2012年9月17日出院，住院9天，用去医疗费7702元，系马志预付。出院医嘱：1、长腿支具外固定6周，禁止患肢负重行走，专人护理一人；2、6周后门诊复查，若后期出现关节内交锁、弹响、行走时疼痛等，必要时二期行关节镜手术；3、不适随诊。因朱海峰、王金翠受伤，马志于2012年9月8日向合肥急救中心预付医疗费220元，其中朱海峰医疗费为115元；另因朱海峰受伤，马志于2012年9月8日向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预付门诊医疗费433元，故马志为朱海峰预付医疗费8250元，票据均在马志处。朱海峰出院后，马志又为其向医院预付医疗费500元，票据在朱海峰处，等于马志预付朱海峰现金500元，故马志为朱海峰共预付8750元。
朱海峰出院后，又到医院门诊治疗数次，共用去医疗费1183元，票据均在朱海峰处。朱海峰出院后到门诊治疗，医嘱建议其扶双拐，休息至2012年12月21日，朱海峰遂购买拐杖一副，价280元，票据在朱海峰处，故朱海峰自己预付医疗费1463元。综上，此次事故朱海峰共用去医疗费（包括辅助器具费）9713元。
此后朱海峰到医院门诊治疗数次，医嘱建议其住院，对左膝关节进行手术治疗。2013年5月17日，朱海峰又到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医嘱仍建议对其关节手术治疗，并注明应患者要求，预估手术费用约为壹万元（10000元）左右，术后建议休息3月左右。
事故发生时，马志是皖AY17**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约定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1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
因该起事故有伤者朱海峰、王金翠两人，庭审后，朱海峰、王金翠表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先对朱海峰的损失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到保护。本案中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据此该认定结论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责任的合法依据。马志驾驶机动车将朱海峰致伤的后果客观存在，马志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主观上过错明显，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且系导致朱海峰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据此马志作为本案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和车主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在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办理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约定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故该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朱海峰损失。
综上，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理应先行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朱海峰医疗费（包括辅助器具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朱海峰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不足赔付的部分由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向朱海峰承担赔偿责任。
朱海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包括辅助器具费），此次事故朱海峰共用去医疗费（包括辅助器具费）9713元，有病历、出院记录及发票予以印证，应予以支持；误工费，朱海峰因伤于2012年9月8日住院，医嘱建议其休息至2012年12月21日，共计104天，按照2012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601元计算，为12708.23元；护理费，朱海峰因伤于2012年9月8日住院，2012年9月17日出院时医嘱建议长腿支具外固定6周，禁止患肢负重行走，专人护理一人，共计51天，现朱海峰要求支付护理费4478元，未超出国家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朱海峰因伤住院9天，按国家法律规定每天30元计算，为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海峰因伤住院9天，按国家法律规定每天30元计算，为27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朱海峰因伤精神受到损害，故依法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合计人民币29739.23元。2013年5月17日，医嘱虽预估朱海峰后续治疗手术费用约为10000元，但因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现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以上朱海峰的医疗费（包括辅助器具费）97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元，合计10253元，由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253元，由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朱海峰的误工费12708.23元、护理费4478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9486.23元，由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故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海峰29486.23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海峰253元，合计应赔偿朱海峰29739.23元。因马志已预付朱海峰8750元，故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实际应赔偿朱海峰20989.23元，支付马志垫付的87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海峰29486.23元，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朱海峰253元，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应赔偿朱海峰合计人民币29739.23元（履行方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实际应赔偿朱海峰20989.23元，支付马志垫付的875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将朱海峰的赔偿款转入户名为朱海峰在徽商银行合肥阜阳路支行帐号为6228770010012084255的账户中）二、驳回朱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合计人民币600元，由朱海峰负担230元，马志负担370元。
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朱海峰在举证期间内提供了合肥玉磊建材经营部出具的个人工资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但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表以及纳税凭证等相关证据材料。朱海峰有固定收入，单位也出具了个人工资证明但未明确其受伤期间扣款的具体情况，难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其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法律明文规定，个人收入达到纳税标准应向国家缴纳相应的税款，而每月4500元的收入已远远超出纳税标准，但朱海峰并未提供相应的纳税凭证。原审法院仅凭营业执照及个人工资证明就参照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计算朱海峰的误工费，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精神。根据安徽省高院的指导意见，构成轻伤的，精神抚慰金可酌情按1000-5000元处理。但朱海峰未作伤残或轻伤鉴定，根据其伤情及康复情况，保险公司不应赔付其精神抚慰金。综上，原审判决对误工标准及精神抚慰金认定错误，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保险公司少赔付误工费6260.23元，不予赔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朱海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朱海峰就其主张的误工费已提供了工资证明及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该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在岗职工，因朱海峰所在单位为个体工商户，雇佣人员仅为一人，所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无相关的工资表和纳税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审法院并未按照朱海峰提供的工资证明来认定其收入损失，而是按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的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法律规定，造成一般人身损害的，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可以酌情确定为1000元至5000元。法律并未规定只有受害人的损伤构成轻伤或伤残等级才可以支持精神抚慰金，朱海峰受伤后多次进行手术，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马志答辩称：同意朱海峰的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查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王金翠、朱海峰二人受伤。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已预付王金翠医疗费10000元。
除本院查明的以上事实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因伤导致误工的，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朱海峰提供的合肥玉磊建材经营部出具的证明及该建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并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后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合肥玉磊建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范围包括建材批发零售，故本院确定朱海峰的误工费参照2012年度安徽省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988元的标准计算，各方对原判确定朱海峰的误工期限为104天并无异议，故朱海峰的误工费应为9969元（34988元／年÷365天×104天）。
朱海峰因事故造成右股骨内外髁骨折、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股骨髁软骨骨折，伤情较重，虽然事故造成的损害并未构成伤残等级，但仍给其身心造成较大损害，原审法院确定给予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各方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朱海峰的其他各项损失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朱海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713元、误工费9969元、护理费4478元、营养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27000元。其中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朱海峰16747元（包括误工费9969元、护理费4478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0253元（包括医疗费9713元、营养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由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马志已垫付8750元，故阳光保险安徽省分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海峰16747元，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海峰1503元（10253元-8750元），支付马志875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唯在适用误工费的标准上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3056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海峰16747元。
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海峰1503元，支付马志8750元。
四、驳回朱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合计600元，由朱海峰负担265元，由马志负担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海峰负担2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钱 岚
代理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小玢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