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陕71行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杨喜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江，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义，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南路纺织品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罗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琳，男，汉族，系碑林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红，女，汉族，系碑林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赵长春，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琳，女，汉族，系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凯，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安无线电九厂，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爱英，厂长。
委托代理人周丹，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咏梅，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喜玲诉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工商行政登记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4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喜玲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义，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委托代理人郭红、张琳，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代理人王凯、陈琳，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9日，无线电九厂聘用杨喜玲为厂长，聘用期为5年。2015年8月14日，无线电九厂向碑林工商局提交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无线电九厂职工大会决议和发布在西安晚报、陕西农村报、西部法制报上的声明、碑林区中小企业局收据、对九厂工会用章的说明、情况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材料，请求将该厂法定代表人由杨喜玲变更登记为王爱英。碑林工商局审核后，于2015年8月17日至同年9月1日间，对无线电九厂职工大会决议进行了实质审查，并于2015年9月17日分别向无线电九厂、杨喜玲及碑林区中小企业局送达行政许可听证告知书。碑林区中小企业局于2015年9月24日表明不参加听证，碑林工商局遂于2015年10月22日召开了听证会。根据听证笔录显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孙某某未经许可自行离场，听证会未能举行。2015年11月2日，碑林工商局核准了该变更登记并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告杨喜玲不服该变更登记，于2015年11月11日向市工商局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市工商局认为案件审理需要以原告诉西安无线电九厂请求确认变更法定代表人选举行为无效的民事诉讼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6年1月11日决定中止行政复议，于2016年4月20日恢复审理。同日，市工商因认为案件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决定延期至2016年5月20日前作出。2016年5月20日，市工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碑林工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
另查明，无线电九厂于2007年聘用杨喜玲为厂长后，曾向碑林区中小企业局提交报告，该局对此进行了备案。但截止2016年8月30日前，未就碑林工商局2015年11月2日核准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向碑林区中小企业局提交备案报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改变名称、住所、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经营范围、经营方式、注册资金、经营期限，以及增设或者撤销分支机构，应当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是确定市场主体资格的事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定许可范畴，因此被告具有针对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进行审查并登记的法定职责。
根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因此，变更登记申请书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均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碑林工商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审核第三人提交材料，对此进行了实质审查并召开听证，已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依法作出变更登记，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其行政行为并无明显不当。被告市工商局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认为原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维持决定并无不当。对于原告提出，第三人无线电九厂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材料中缺乏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以及变更后的新法定代表人王爱英已经70周岁的主张，国发[2014]50号《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已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所规定的主要登记事项变更审批调整为后置审批。而经本院向碑林区中小企业局核实，无线电九厂于2007年聘用杨喜玲为厂长后，曾向碑林区中小企业局提交报告，该局仅作备案并未审批，以上情况亦有相应笔录在卷可稽。此外，相关法律法规中并未对法定代表人任职年龄上限作出禁止性规定，故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出市工商局审理行政复议期间，只见过一人审理，以及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的证据是碑林工商局利用职权吓唬职工逼其签字才取得的假证，无线电九厂其它变更材料纯系伪造，市工商局作出复议决定书未按规定进行听证等主张，二被告已在庭审中尽到了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的举证责任，且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依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出，复议决定书未审查本案涉嫌的选举程序违法问题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实地调查核实证据；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行政复议是否需要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取证、采取听证的方式进行审理，取决于行政复议机构的判断，并非法定必经程序，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相应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喜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喜玲负担。
上诉人杨喜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查明本案事实情况，对案件核心证据的审查避重就轻，判决是看似合法、合情、合理，但实际上充满了对被上诉人的偏袒与维护。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碑林区公安局鉴定通知书及报纸声明，该组证据对于一审第三人无线电九厂伪造公章的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但一审法院仅针对通知书玩文字游戏，并未将两组证据联系起来审查，草率地做出通知书无法证明公章系伪造的错误认定，其次，对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召开职工大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召集者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做任何认定，直接忽略这一重要的违法事实，避而不谈，笼统的认定被上诉人对于一审第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程序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诸多违法事实认定不清，做出错误的判决，致使上诉人蒙受冤屈。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无线电九厂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爱英的年龄已近70，不符合规定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称无任何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的上限年龄，但我国《劳动法》明确规定了劳动者的退休年龄，因此这一事实亦明显违法，但一审法院却以无法可依为由忽略该违法事实，对此事实亦采取了错误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了充分的核查，对本案证据作出了合法、合理的认定，并据此查明了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不存在任何错误或者偏袒。二、一审判决认定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的上限年龄，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西安无线电九厂辨称，一、关于“碑林区公安局鉴定通知书及报纸声明”问题，杨喜玲认为：其提供了碑林区公安局鉴定通知书及报纸声明，以证明“无线电九厂伪造公章”，并试图以此推出“九厂罢免其厂长、法定代表人职务不合法”的结论。其错误在于：1、在办理九厂工商行政登记中，工商局碑林分局没有实质性审查的责任和义务，依法其职责仅限于表面性审查。即只要九厂提供的申请变更材料表面齐备，工商局就应当予以办理。工商局没有实质性审查九厂公章真伪的法定义务。庭审中，原告反复纠缠于九厂职工大会决议的合法性问题，但对于本案来说，对九厂提供的申请变更材料，只要材料表面齐备，工商局就应当予以办理。职工大会决议是否合法，公章是否伪造，均属于实质性审查，这不是工商局审查的职责范围。2、申请书上盖章的印章，属于在市工商局进行备案的公章，是合法公章。杨喜玲没有提供任何印章属于伪造的证据，当然无法得出“无线电九厂伪造公章”的结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事实上，杨喜玲持有的印章，没有在市公安局或者工商局进行过备案，而在九厂提供的变更申请书上盖章的印章，属于在市工商局进行过备案的公章，是合法公章。二、关于“召开职工大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召集者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试图以此推出“九厂罢免其厂长、法定代表人职务不合法”的结论，其错误在于：1、工商局没有实质性审查九厂法定代表人的召集者身份是否合法的法定义务。工商局职责仅限于表面性审查。如依杨喜玲的逻辑，则凡是工商变更，工商局都要对所有工商变更申报中涉及的每一个人、单位的身份真伪、印章真伪都要进行实质性审查和核实后，才能办理变更手续，这明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可能做到的。2、杨喜玲认为：“召开职工大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召集者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却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举出支持这种看法的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支持。三、关于“九厂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爱英的年龄已近70，不符合规定”问题。杨喜玲认为：“九厂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爱英的年龄已近70，不符合规定”。其错误在于：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杨喜玲主张“不符合规定”，但却没有举出任何证据，无法指出不符合什么文件的哪一条规定，其主张没有依据，不应采纳。事实上，我国企业中，退休年龄仍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况普遍存在。法律没有禁止也没有限制退休人员担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退休后当然还能继续作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厂恳请法院尽快驳回杨喜玲的非法上诉要求。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管理局碑林分局工商行政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管理局的行政复议行为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管理局碑林分局具有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根据原审第三人西安无线电九厂的变更登记申请，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管理局碑林分局经过调查核实，作出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其行为符合《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的程序要求。上诉人提交的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只能证明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的鉴定意见，并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在申请变更登记时使用的公章是伪造的，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中职工大会召集人的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根据陕西省《企业民主管理条例》的规定，企业职工大会是企业实行民主管理的形式，企业工会是职工大会的工作机构。原审第三人西安无线电九厂工会主席主持职工大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爱英年龄已近70岁，不符合规定之主张，经查王爱英系企业聘用形式，其任职年龄不属于《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中“不予核准登记”的情形，故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复议行为，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据受理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经法定程序，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其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喜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爽
审 判 员 屈艳红
代理审判员 王一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