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91刑初313号
公诉机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安达市，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安达市，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9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东，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女，1980年4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安达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安达市，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9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韩啸，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乙，女，1974年2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彰武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址辽宁省彰武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9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里民，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开检未检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世东、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韩啸、被告人刘某乙及其辩护人里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9日4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在认为被害人刘某丙身上有“小鬼”的情况下，在沈阳市铁西区大潘镇大潘村刘某丁所住平房的西屋内，通过使用拖鞋击打、脚踩等方式对刘某丙实施殴打，最终导致刘某丙死亡。公诉机关认为对三被告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对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系故意伤害罪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应系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没有主观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是被告人希望和放任的。案件的发生属于当事人的迷信思想，被告人具有自首、初犯、自愿认罪的情节，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辩护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认为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均应系从犯，且具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自首表现，且本案案发系被告人的愚昧无知导致，请求合议庭在对其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刘某乙系兄弟姐妹关系。被害人刘某丙（20年出生）系被告人刘某某女儿。因被害人刘某丙母亲去世，被告人刘某某在外打工。被告人刘某某遂让被害人在其姐姐刘某乙处生活。因刘某乙发现被害人刘某丙行为出现异常之处，遂于2016年7月带领刘某丙来至沈阳市铁西区大潘镇大潘村三人其他兄弟姐妹刘某丁处。三被告人先于2016年7月8日赶至黑龙江户籍处找巫医为刘某丙迷信治疗后，当日赶回刘某丁处。至同年7月9日4时许，在刘某丁所住平房西屋内，见刘某丙行为仍有异常，三被告人认为应将刘某丙身上“小鬼”驱除，被告人刘某某遂对刘某丙进行殴打，将刘某丙打倒在地后，见刘某丙反抗，被告人刘某某用凳子固定住被害人腿部，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用脚分别踩住被害人刘某丙胳膊，由被告人刘某某通过使用拖鞋、粘毛器等击打或以脚踩等方式对刘某丙的头部、胸部、腹部、四肢等部位进行殴打，后见被害人不再反抗后停止。经鉴定，被害人刘某丙系头部、胸腹背部及四肢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广泛软组织挫伤、多处骨折、多脏器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刘某某见刘某丙不再反抗，身体受伤，遂欲将刘某丙送往医院，但发现刘某丙已停止呼吸。随即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于同日13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①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关于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到案过程的说明，证明本案的来源及三名被告人投案的经过；②刘某乙、刘某甲的亲笔供述，证明刘某某、刘某乙、刘某甲为“驱鬼”将刘某丙殴打致死的事实；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已将案件相关物品进行扣押；④户籍证明及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三名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
2、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明刘某丙在案发前行为表现异常，案发地点有刘某乙、刘某某、刘某甲三人，且其听见屋内有殴打孩子的声音；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刘某丙在案发前行为表现异常，刘某乙、刘某某、刘某甲三人于案发时殴打刘某丙；
4.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刘某乙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刘某乙、刘某甲认为刘某丙身上有“小鬼”，遂在刘某丁家中，殴打刘某丙，为刘某丙驱鬼，后将被害人刘某丙殴打致死；
5.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标记“案发平房卧室炕墙中部喷溅血”的棉签、“案发平房卧室冰箱东侧地面血”的棉签、“案发平房卧室炕南侧地画带血卫生纸”的卫生纸，与“刘某丙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2339×1020；
6.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刘某丙系头部、胸腔背部及四肢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广泛软组织挫伤、多发骨折、多脏器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7.辨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三名被告人能够辨认出案发时地点及所用工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刘某丙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为刘某某车牌号为辽LBN1**号的小车车内，案发地点为大潘镇大潘村刘某丁平房西侧卧室；
8.被告人刘某某指认作案工具照片两份，证明刘某某能够指认出其在殴打刘某丙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刘某丙被针扎现场视频一份，证明案发前三被告人带刘某丙回黑龙江老家看病时，刘某丙曾在车内让用针扎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刘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应系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作为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应该预料到自己在对被害人持续暴力殴打，特别是殴打被害人头部、胸部等部位时，对被害人的身体会造成伤害的后果，但为了达到所谓的迷信后果，仍放任这种伤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故意被害人的故意，应属故意伤害犯罪。故对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在此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均系初犯，且本案被告人均系被害人的直系亲属，三被告人平时对被害人尽到了作为长辈的义务，本案的发生是因为被告人受封建迷信影响所致，被害人的死亡也对被告人造成了心理打击，量刑时均予以考虑。对三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均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9日起至2022年7月8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之作案工具鞋两双、粘毛器一个、床刷子一个、铁凳子一个，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松
代理审判员 陈 睿
人民陪审员 任 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可心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