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今子，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科，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秀玉，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淑，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今子因与被上诉人蔡秀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今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今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00年3月17日，汪清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汪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15000元借款及利息为苏顺爱和金永俊的共同债务。该判决书中没有将同案中金永俊的妻子李今子认定为共同债务人的事实。其次，从（1999）汪民再字第1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苏顺爱与金永俊向蔡秀玉借款15000元借款是为了偿还苏顺爱个人在吴广达处借的出国劳务费用。借条上金永俊的名字是苏顺爱签署，不是金永俊本人的签名，说明该债务是苏顺爱与金永俊的共同债务。该笔债务并未用于金永俊夫妻共同生活中，与李今子无关。一审法院执行局15年后执行李今子个人财产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和适用，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基本立法精神。首先，对于一个公民权利与义务的设定只有通过审判程序，根据实体法的规定来确立，而不能通过执行程序直接用裁定的形式作出，进而改变生效判决，对原判决书改判。执行的依据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而不应该未经审判，直接裁定案外人承担责任。其次，未经审判程序确认公民权利和义务，而通过执行程序用裁定的形式直接设定权利和义务的做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证据的质证权、对法院一审判决的上诉权等权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经过审判程序查明的事实来确定，而不能在执行程序中推定。2016年8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1691次会议通过的法释〔2016〕21号《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了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的问题。将变更追加的事由限定于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可追加。三、一审法院执行局扣押的财产属于李今子离婚后取得的个人财产。（1999）汪民再字第14号案件判决生效15年，当事人没有通过审判程序确认15000元是李今子和金永俊的共同债务，执行局在这种情况下裁定扣押李今子个人财产，显失公正，且于情于法相悖。综上，请求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00）汪法执字第356-1号、（2000）汪法执字第356-2号、（2016）吉2424执异2号执行裁定。蔡秀玉辩称：一、（1999）汪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并没有确认该15000元借款债务为金永俊与李今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永俊所负的个人债务。无证据证明金永俊借款是为偿还苏顺爱的借款。金永俊所负债务系1979年2月至2005年4月与李今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金永俊与李今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债务，夫妻具有连带偿还的义务。二、李今子提出因1996年夏天起，与金永俊失去联系，故不承担其与金永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案件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来认定。如果债务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即使1996年8月金永俊无法联系状态，但1995年2月至1996年8月一年半期间内，金永俊与李今子仍共同生活，无证据证明金永俊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蔡秀玉用（1999）汪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债务发生于金永俊与李今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今子无证据证明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针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的共同债务，在审判阶段，蔡秀玉只起诉夫妻一方的情况下，当事人讼争的诉讼标的源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对争议标的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一般不会涉及。同时，对可能在执行程序中对李今子财产采取强制措施会涉及配偶共有权利问题也无从预见（不能以现在的法律观念衡量1999年民事判决）。因此，执行依据只列有配偶一方并不属于漏列当事人主体，而可以在执行程序中按照执行力效力扩张的理论，通过追加配偶另一方为被执行人。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6条至第82条规定的被执行主体的变更和追加的情形，就是依据有关实体法的规定而加以明确的。综上，金永俊欠蔡秀玉的债务，系其与李今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无证据证明是个人债务，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关于李今子提出金永俊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债务不构成共同债务的主张，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今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00）汪法执字第356-1号、（2000）汪法执字第356-2号、（2016）吉2424执异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李今子银行账户的冻结、解除对李今子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17日，汪清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汪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995年2月14日苏顺爱与金永俊向蔡秀玉借款15000元的事实，并判决苏顺爱与金永俊向蔡秀玉连带偿还本金15000元及利息27000元共计42000元。2016年1月4日，汪清县法院作出（2000）汪法执字第356-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李今子位于汪清县合泰嘉园12栋010403室的房屋（产权证号：53117号、面积：67.43平方米）。2016年1月12日，汪清县法院作出（2000）汪法执字第356-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李今子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汪清县支行第六储蓄所×××账户的存款，该银行账户显示2015年12月24日跨国汇入50511.50元、2016年2月2日续存2600元、2016年2月14日续存4000元。在执行期间，李今子向汪清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汪清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吉242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今子的异议。李今子与金永俊于1979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05年4月30日在汪清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金永俊是汪清县春阳镇春光村村民，于2011年4月22日死亡，生前未出过国。1994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份期间李今子未出过国。李今子在2015年享受特殊扶助资金，此资金由春阳镇计生办发放，账号为×××。一审法院认为：李今子与金永俊于1979年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4月30日离婚，本案中金永俊的债务发生在1995年2月14日，即李今子与金永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李今子未能证明债权人蔡秀玉与债务人金永俊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金永俊个人债务，且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应认定金永俊的该笔债务为其与李今子夫妻共同债务。（1999）汪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中，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判令金永俊与苏顺爱还款，该案件列李今子为被告，是基于蔡秀玉还主张其另行借款2000元，该判决并未免除李今子对金永俊所负夫妻共同债务的连带责任。关于李今子提出汪清县人民法院冻结的汪清县支行第六储蓄所账号为×××的存款，其中50511.50元是亲属汇给李今子治病的款项、2600元是李今子妹妹委托其支付的房屋取暖费、4000元是春阳镇政府给付李今子的特困补助款，以上三笔款项被冻结没有依据的主张，因从该账户明细上只能体现出三笔款项的存入时间，并不能体现其用途，李今子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今子的该主张不支持。综上，李今子请求解除对其名下的银行账户的冻结，解除对其居住的房屋的查封，撤销（2000）汪法执字第356-1号、第356-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6）吉2424执异2号裁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今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今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李今子提交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5）执申字第111号（证据来源：中国法院裁判文书网。发布日期：2016年4月6日）。该裁定明确执行程序不能依据实体法追加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不得以被执行人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被执行人。蔡秀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如果是该裁定书来源于最高法院裁判文书公开发布网站，那么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执行裁定书他所裁定的法律依据不充分，没有应用相关的法律条款，而且是有悖于婚姻法第41条、婚姻法解释二的第24条的规定。目前为止我国法律对执行当中是否将婚姻存续期间一方债务在执行程序中是否将另一方列为被执行主体进行执行没有明确法律规定。2.2016年3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杜万华答记者问（证据来源：网络）。证明：最高法院已经明确不允许在执行程序中认定债务是否是共同债务，不得在执行程序中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明确了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为实体法，不应该执行程序中适用，也明确了婚姻法及解释的立法目的。蔡秀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是只能在网上查找，无法找到正式文件，而且该观点只是个人的看法，这个看法是违背原来最高法院制定的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内容的本意，所以不能成为裁判的依据。经查，李今子所述的证据来源属实，本院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尚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冻结、扣押的李今子名下财产是金永俊与李今子夫妻期间共有财产或者实际上金永俊个人所有。其次，一审法院未将李今子列为被执行人。因此，一审法院执行程序中将上述李今子名下财产作为被执行财产予以冻结、扣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执行程序中，并未追加、变更李今子为被执行人，本案并非因追加、变更被执行人而提起的诉讼，而是李今子作为案外人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李今子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2000）汪法执字第356-1号、（2000）汪法执字第356-2号执行裁定和（2016）吉2424执异2号执行异议裁定，解除对李今子名下财产的冻结、扣押。一审法院超出李今子的诉讼请求，审查确认李今子为金永俊涉案债务的共同债务人不当，也不符合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李今子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诉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根据（2000）汪法执字第356-1号、（2000）汪法执字第356-2号执行裁定冻结、扣押的李今子名下财产。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蔡秀玉负担。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执异2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金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