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浙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东路388号。法定代表人乐卫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志勇、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盛发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应城市长江埠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乐高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苏浙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浙皖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盛发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商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发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6月18日，盛发公司与苏浙皖物流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对煤炭数量、质量、单价、交货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6月至7月期间，盛发公司按苏浙皖物流公司指定向江苏溧阳市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交付煤炭10923.22吨，总计货款为7515175.36元，但苏浙皖物流公司仅支付480万元货款，经盛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为此，盛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苏浙皖物流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715175.36元，本案诉讼费由苏浙皖物流公司负担。苏浙皖物流公司一审答辩称：1、苏浙皖物流公司只收到盛发公司480万元煤炭，货款已付清。2、盛发公司逾期交货，且煤炭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对此造成的损失，苏浙皖物流公司将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盛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盛发公司与苏浙皖物流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盛发公司向苏浙皖物流公司提供煤炭，煤炭数量10000吨，单价620元／吨（含税价）、运输费60元／吨，合同总金额为680万元，以实际到货结算为准。交货时间：2013年6月30日前交货完毕。质量标准：蒙煤，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300大卡，全水≤16%，内水≤6%，挥发份≥27%，全硫≤0.6%，灰份≤18%。交货地点：厂区码头。交货方式：船运，卖方送货，船板交货。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数量以买方计量衡实收数量为准。取样、检验检测执行标准：GB／T211-2007《煤的全水分测定方法》、GB／T212-2008《煤的工业分析方法》、GB／T213-2008《煤的发热量测定方法》、GB／T214-2007《煤中全硫的测定方法》、GB／T474-2007《煤样的制备方法》、GB／475-2007《商品煤样人工采取方法》。异议申请时限与处理方法：检验质量以买方质检机构取样检验结果为准，卖方对检验结果有异议的，应在抽检后五个自然日内提出复检申请，买卖双方应在复检申请五个工作日内，共同以原取的封存样送双方认可的权威检测机构检验，结合水份变化，检验结果与买方检验结果偏差在±100大卡以内的，以买方检验为准，检验结果偏差超出±100大卡则以仲裁结果为准；检验费用由卖方承担，全水不复检，仲裁时以买方第一次检验结果为准。验收数量以买方计量衡为准，有异议由买方所在的地方技术监督局校磅。付款方式及期限：货款在货到45个工作日内凭化验单、结算单开具货物及运输发票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结算方法及违约责任：1、煤热值即按应用基低位发热值（收到基）的确定：可以采用氧弹仪的测定结果：未配备氧弹仪的企业按以下公式计算Qnet.ad=（35859.9-73.7×Vad-395.7×Aad-702×Mad＋173.6×CRC）÷4.1816（kcal／kg），Qnet，ar=Qnet，ad×（100-Mar）／（100-Mad）-5.4×［Mar-Mad×（100-Mar）／（100-Mad）］（kcal／kg）。2、以基准热值进行奖罚，热值按整个批次加权平均结算。高于基准热值按实际每卡热值加价，超过5800大卡不加价；基准热值在5300大卡与5200大卡之间按每卡价格的1.2倍扣除热值不足部分的价格，基准热值低于5200大卡拒收。属拒收但不具备拒收条件时，低于基准200大卡以内的煤炭让步接收时按每卡价格的2.0倍扣除热值不足部分的价格。3、全水超标按实扣除、内水超标按1.5倍扣除，按整个批次加权平均结算，存在重复扣罚时以数值大的一项为准，全水份大于19%或内水大于7%拒收。属拒收但不具备拒收条件时，按拒收条件内扣罚标准的1.5倍扣罚。4、两票制结算，增值税620元／吨，税率17%，运输票60元／吨。含硫≤0.6%，高于0.6%拒收，不具备拒收条件时每高0.1%下浮3元／吨。5、如果出现明显杂物及石头按照杂质的3-5倍扣除重量。6、延期交货的双方协商降价接收或拒收，对于买方拒收的货物，卖方按买方要求负责现场处理，如处理不及时，买方有权自行处理，所发生的费用全部由卖方承担。本合同有效期限：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盛发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6月29日、6月30日、7月4日、7月7日将煤炭从如皋港码头船运至苏浙皖物流公司指定的南方公司码头。盛发公司称如皋港码头煤炭过磅数量为10897.34吨，南方公司码头实际过磅数量为10923.22吨。因为，盛发公司与南方公司没有直接业务往来，故南方公司未将过磅单交付给盛发公司。合同约定发热量为5300大卡，经南方公司检测，实际发热量为5400大卡，按合同约定煤炭价格应在合同约定单价上增加8元／吨，实际煤炭价格应按628元／吨计算，盛发公司并于2013年7月24日向苏浙皖物流公司开具6859782.16元（即10923.22吨×628元／吨）增值税发票，该增值税发票苏浙皖物流公司已认可收到并抵扣。另加运费655393.2元，即10923.22吨×60元／吨。上述货款及运费总计为7515175.36元，扣除苏浙皖物流公司已支付货款480万元，苏浙皖物流公司尚欠2715175.36元。对此，盛发公司仅提供了如皋港过磅单43张，增值税发票6张，但未提供南方公司检测的发热量为5400大卡的检测报告。苏浙皖物流公司认为，盛发公司提供的过磅单没有苏浙皖物流公司签字，也没有苏浙皖物流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南方公司签字，故对盛发公司提供的过磅单不予认可。另盛发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盛发公司向苏浙皖物流公司开具了6859782.16元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盛发公司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交付了6859782.16元货物。苏浙皖物流公司只认可收到盛发公司480万元货物。盛发公司称交付的煤炭发热量实际为5400大卡，没有证据证明，实际煤炭发热量只有5270大卡，但苏浙皖物流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苏浙皖物流公司还认为，即使盛发公司主张成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为合同约定，货款在货到45个工作日内凭化验单、结算单、开具货物及运输发票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到目前为止，盛发公司没有提供化验单及运输费发票。另查明：2013年7月4日，苏浙皖物流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苏浙皖物流公司向南方公司提供煤炭，数量为11000吨，单价为613.5元／吨，合同总货款为674.85万元。交货时间，2013年7月15日前交货完毕。苏浙皖物流公司为证明其只收到盛发公司480万元货物，提供了由南方公司出具的过磅单，煤炭数量为7339.26吨。盛发公司为了证实其向南方公司交付煤炭10923.22吨，前往南方公司核实，南方公司称要法院来调查才能配合，为此，盛发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核实盛发公司向南方公司交付煤炭数量，该院接受盛发公司申请，前往南方公司核实，据南方公司供应处黄处长反映，南方公司与盛发公司没有业务关系，南方公司只认可收到苏浙皖物流公司10923.22吨煤炭。一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一、盛发公司实际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交付多少煤炭及煤炭价格是否应当调整。二、盛发公司是否逾期交货及交付的煤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盛发公司主张货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原审法院认为：一、盛发公司与苏浙皖物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盛发公司称已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交付了10923.22吨货物，应当由盛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盛发公司不能提供由苏浙皖物流公司或苏浙皖物流公司指定收货人南方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但根据盛发公司提供的过磅单，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苏浙皖物流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南方公司的陈述，进行综合分析，应当认定盛发公司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交付了10923.22吨煤炭。其理由：首先，盛发公司提供的过磅单煤炭数量与苏浙皖物流公司指定收货人南方公司的过磅单煤炭数量基本一致，盛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煤炭数量为10923.22吨，该增值税发票苏浙皖物流公司已认可收到并已抵扣。其次，苏浙皖物流公司指定收货人南方公司确认收到煤炭10923.22吨，其仅称因盛发公司与南方公司没有直接业务关系，只认可是收到苏浙皖物流公司的10923.22吨煤炭。再次，苏浙皖物流公司只认可收到盛发公司480万元的煤炭，但其提供南方公司的过磅单，煤炭数量为7339.26吨，无论是按合同约定的单价680元／吨（含运费）计算，还是按盛发公司主张的单价688元／吨（含运费）计算，均不能得出货款为480万元。这也反映苏浙皖物流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其四，南方公司认可收到苏浙皖物流公司10923.22吨煤炭，但苏浙皖物流公司只认可盛发公司送到南方公司480万元煤炭，因苏浙皖物流公司不是煤炭生产企业，对多余的煤炭，苏浙皖物流公司完全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多余的煤炭是从何单位购买的，何时交付给苏浙皖物流公司的，苏浙皖物流公司又何时交付南方公司的，但苏浙皖物流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综上所述，盛发公司实际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交付煤炭10923.22吨。盛发公司称合同约定煤炭发热量为5300大卡，而实际交付的煤炭发热量经检测为5400大卡，煤炭价格应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加8元／吨。因盛发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故对盛发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前，而盛发公司最后一批货的起运时间为7月7日，盛发公司构成逾期交货。对逾期交货合同约定，苏浙皖物流公司有权拒收或双方协商降价处理。现苏浙皖物流公司已收货，双方也未达成降价协议，苏浙皖物流公司认为盛发公司逾期交货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向盛发公司提起诉讼。苏浙皖物流公司认为盛发公司交付的煤炭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发热量5300大卡，实际煤炭发热量只有5270大卡，但未能提供相应检测报告，故对苏浙皖物流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虽然合同约定凭化验单、结算单、货物及运输发票支付货款，但该约定不是苏浙皖物流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增值税发票盛发公司已开给了苏浙皖物流公司，运输费发票，盛发公司也同意开给苏浙皖物流公司，即使双方没有约定，按照发票管理有关规定，盛发公司也应当向苏浙皖物流公司开具。化验单是对货物质量进行检测后所作出的结论性报告，检测报告对货款结算有一定联系，按合同约定，质量检测以买方（即苏浙皖物流公司）质检机构检验结果为准，卖方（即盛发公司）对检测结果有异议，应在抽检后5个自然日内提出复检申请。现苏浙皖物流公司未提供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检测报告，盛发公司是否提供化验单对货款的结算及货款的支付期限无直接关联，故苏浙皖物流公司称盛发公司主张的货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对苏浙皖物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盛发公司与苏浙皖物流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盛发公司提供给苏浙皖物流公司煤炭的总货款为6772396.4元，运输费为655393.2元，二项合计7427789.6元。扣除苏浙皖物流公司已支付480万元，尚欠2627789.6元，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苏浙皖物流公司应当立即支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苏浙皖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发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输费共计2627789.6元。二、驳回盛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4396元，由盛发公司负担2396元，苏浙皖物流公司负担32000元。上诉人苏浙皖物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苏浙皖物流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一审中，苏浙皖物流公司提供南方公司出具的过磅单，证明盛发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7339.26吨。根据合同单价，苏浙皖物流公司已经向盛发公司支付480万元，货款已经付清。一审法院仅根据盛发公司提供的其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过磅单，就认定盛发公司已经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供货10923.22吨，缺乏事实依据。二、即使认定欠款，由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苏浙皖物流公司也没有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盛发公司应凭化验单、结算单、货物及运输费发票支付相应货款，但盛发公司并未向苏浙皖物流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或单据，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化验单、结算单不影响货款支付是不正确的，因为化验单涉及货物单价的确定，结算单涉及货物总价的确定，在无法提供单据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货款无法确定，无法支付相应的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盛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盛发公司负担。被上诉人盛发公司未作书面答辩。本院认为：盛发公司与苏浙皖物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盛发公司按约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供应煤炭，苏浙皖物流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本案所涉的煤炭由盛发公司直接送货至南方公司，故盛发公司向南方公司的发货数量即盛发公司向苏浙皖物流公司的供应煤炭的数量。首先，根据盛发公司提供的过磅单载明的煤炭数量，结合南方公司认可收到苏浙皖物流公司的煤炭数量，该数量基本吻合，且苏浙皖物流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南方公司收到的煤炭中存在有其他公司或个人供货的情况。第二，苏浙皖物流公司认可收到盛发公司交付的煤炭数量为7339.26吨，但其认可的收货数量、煤炭的单价与其认为仅收到480万元煤炭的情况无法对应。第三，盛发公司按照其交付煤炭的数量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苏浙皖物流公司收到并进行抵扣。故盛发公司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供应的煤炭数量应当认定为10923.22吨。因盛发公司主张的煤炭单价未提供依据，故煤炭的单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620元／吨进行计算。第四，盛发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苏浙皖物流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虽盛发公司未出具化验单，但苏浙皖物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盛发公司向其供应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故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煤炭单价，并不不当。虽盛发公司未出具结算单，但从本案的审理来看，盛发公司向苏浙皖物流公司供应的煤炭的数量得以确定。另外开具运输费发票是盛发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但苏浙皖物流公司不能据此对抗支付货款，故苏浙皖物流公司以盛发公司未出具化验单、结算单，运输费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盛发公司提供给苏浙皖物流公司煤炭的总货款为6772396.4元，运输费为655393.2元，合计7427789.6元，扣除苏浙皖物流公司已支付480万元，尚欠货款，苏浙皖物流公司应当支付2627789.6元。综上，上诉人苏浙皖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9396元，由上诉人苏浙皖物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