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葛晓东，行长。
委托代理人徐凤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玲，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晗，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升，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
代表人朱峰，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岩，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雨，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以下简称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牟玲、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l4）历商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原审诉称，2008年9月，牟玲向我行申请贷款获得我行同意。我行与牟玲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80103531599004911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其后双方又就贷款利率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我行向牟玲提供购房贷款919000元，贷款期限为180个月，（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2023年9月27日止）贷款执行年利率前三年按7.56%，自第四年起，贷款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住房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在该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10%执行。如果牟玲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我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我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均由牟玲全数承担，昌润公司为此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我行履行了贷款发放的义务，牟玲未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与利息，请求：1、判令牟玲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21655.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本息全部偿清为止，仅截至2014年2月11日利息合计20706.08元）；二判令昌润公司在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牟玲、昌润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牟玲原审答辩称，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终字1113号民事判决书，我方已与昌润公司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解除了个人购房贷款及担保合同，我方不再向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承担还款责任，剩余贷款应由昌润公司承担。
昌润公司原审答辩称，认可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所诉贷款事实，及牟玲的陈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9月，牟玲向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申请借款，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与牟玲签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随后双方又因贷款利率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向牟玲提供购房贷款919000元，贷款期限为180个月，（自2008年9月27日起至2023年9月27日止），贷款执行年利率前三年按7.56%，自第四年起，贷款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住房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在该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10%执行。如果牟玲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均由牟玲全数承担，昌润公司为此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定后，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于2008年9月27日依牟玲指示将款919000元划入了牟玲在招商银行的帐户，并接受牟玲的指令将款转给了昌润公司；后牟玲一直按约还款至2011年11月20日，自2011年12月20日开始出现逾期，至2013年9月20日前本息不欠，至2013年9月21日本金额余额为721655.20元，后牟玲未再履行还款责任，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后牟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本案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与牟玲间签订的担保合同，并判决牟玲不再向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承担还款责任，但对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已支付给昌润公司的，牟玲尚未还清的721655.70元及利息未作处理，指出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在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的其它权利，可另案主张。至2014年2月11日，本金余额721655.20元、欠利息17601.01元。
原审法院认为，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与牟玲签定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意意思表示，亦未违犯国家的法律法规，系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由于该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因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采取其它措施并有权要求补救措施行，本案中，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与牟玲、昌润公司间的借款及担保合同被判决解除且判决牟玲不再向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有关司法解释，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本案中的出卖人系昌润公司，担保权人系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买受人系牟玲，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已支付给昌润公司的，牟玲尚未还清的721655.20元及利息应由昌润公司偿还；对于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要求牟玲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仅凭委托合同及律师事务所的发票不能确实律师费的实际发生为39518元，酌定为232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人民币721655.20元，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利息17601.01元（自2014年2月12日起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5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以739256.21元为基数另计），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赔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其他损失23220元，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10元、财产保全费4220元，由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自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依据牟玲与昌润公司之间己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及我行与张红解除《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就判决张红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2014）商民初字第828号判决书的判决主文解除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及《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并没有判决合同解除前的还款责任问题，且根据三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第25条第4款及第35条的约定，即使出现房屋不能抵押、不能交付的情况，也与我行无关，我行有权求牟玲提前还款或继续履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根据牟玲与昌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合同的履行及违约责任的追究应只局限在双方之间。不能因为他们之间的商品房合同纠纷而损害我行的合法权益，且我行不存在过错。牟玲应依据《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向我行承担还款责任。即使《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合同约定的清洁条款，也应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由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不能把还款责任都由毫无还款能力的保证人来承担，这样会严重损害我行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酌定律师费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尊重我行与其委托代理人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中律师费用的约定，符合山东省律师收费办法的现定，且有律师费发票证明该款已经支付，而不能由法院来酌定律师费发生的数额。根据《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第36条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仲裁费等所有费由均由借款人全额负担。三、牟玲与昌润公司系恶意串通损害我行合法权益。在本案所涉及房屋已经建成，达到交房条件的情况下，昌润公司并未交付房屋，牟玲也不主张要求交付，而是要求解除《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不再承担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将此义务转稼给了毫无还款能力的开发公司，系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我行权益，即使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关司法解释，也应区分不同案情，不能助长有关当事人存在恶意的行为，只损害毫无过错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有济南中院类似案例，证明该案应由被上诉人张红承担还款责任，由昌润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2015）济商终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案情与本案基本与本案一致且是购买的同一小区房产，该案依据的是即使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根据首付购房款的退款顺序，且退款的顺序与付款的顺序相对应及《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发放后，借款人与售房人或其他第三方就该房有关质量、条件、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与我行无关，也应由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该案例涉及的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返款顺序与《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的所有条款与本案基本一致。
被上诉人牟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提出的上诉理由第一项关于原审的适用法律问题，我方认为其未针对原审适用法律问题做出陈述，没有提出证据证实。我与昌润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根据（2014）济民一终字第1113号已判决我方不承担还款责任，并且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5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昌润公司为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所诉款项的偿还义务方，即使根据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返还款项的顺序而言我方所贷款项是由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转付到昌润公司的帐户的。因此按款项的返还顺序也应当由昌润公司返还。招行济南和平路支所提交的济南中院的案例与本案存在差异，不适用本案。且我方在原审时也向法院提供了济南中院关于同类案件的相关案例，均是判令的由开发商偿还，购房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昌润公司答辩称，我方认可贷款的事实，对我方需承担的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昌润公司已于2015年6月25日由商河县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二审期间，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向本院提交金额为39518元的律师费付款回单一份，欲证实其实际支付该笔律师费。
本院认为，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商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牟玲与昌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牟玲与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解除，牟玲不再向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由昌润公司向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偿还购房贷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招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主张律师费，其在原审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二审期间又补充提交了该笔律师费的银行付款回单，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笔律师费，因招商银行和平路支行二审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变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465号判决第一、二、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一、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人民币721655.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利息17601.01元（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规定5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以739256.21元为基数另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10元，保全费人民币4220元，由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465号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赔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其他损失23220元，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上诉人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因实现债权的经济损失39518元。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0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和平路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萍
审判员 宋海东代理审判员李婷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天 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