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向东，男，汉族，1969年11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任振宇，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咏梅，女，汉族，1970年7月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于卫东，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向东因与被上诉人袁咏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向东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振宇，被上诉人袁咏梅的委托代理人于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8日，杨向东在亚心网“亚心社区”以《实名举报新疆机场公安瞿某、彭某合伙诈骗》为题发帖，内容为：“尊敬的领导：我叫杨向东，乌市人，我举报机场公安局瞿某、彭某警官知法犯法，合伙诈骗。我在2011年10月份认识了四川人邓某（女），其声称是‘邓氏家族’的成员，具有中央及地方各级的人脉资源。尤其是在新疆机场及公安系统人脉较深，我看到邓某、机场公安局指导员瞿某、彭某警官开着警车购进名烟名酒进行销售。在大家的鼓动下，2011年10月28日，邓某、彭某、陈某和我签署了合伙经营名酒销售的合伙《协议书》，约定总投资560万元，其中邓某出资350万元，其他各合伙人出资70万元／每人。我于签约后第三日将673000元汇入邓某的卡，在汇款时发现她的名字叫邓＊＊，将27000元汇入邓某指定的李某的工商银行卡，共计70万元。在此过程中，成立了新市区迎宾路华联辉烟酒经销部，在经销部装修中，我又投入了全部的装修费115000元。邓某、彭某提出要加大投资及瞿某要加入合伙，在2012年1月1日，邓某、彭某、瞿某、张某和我签订了第二份《协议书》，此时，邓某的名字又变成了邓＊＊＊。合伙总投资1370万元，邓某出资450万元，彭某出资230万元，瞿某出资230万，我出资230万，我按邓某要求汇款80万元，各合伙人声称他们投资款已全部到位，要求我将剩余的款项尽快补足，又提出我也可以以车辆入股，我将自用丰田霸道（时值70万）作为投资交给各合伙人。2012年12月，我收到邓某起诉我要求清算合伙事务的法院传票及起诉书。起诉书中邓某的名字变成邓＊＊，起诉书称‘因彭某、瞿某、张某三方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合伙事务，故实际合伙双方为邓某和我。’案件开庭时，邓某本人没到庭，她的欧阳律师出庭。彭某警官本人没到庭，他的律师说，协议书上彭某的签字不是本人所写，我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多次通知彭某警官他都不来。瞿某警官本人没到庭，他的代理人袁咏梅（声称是瞿某的姐姐）说瞿某的签字是酒后随便签的，没有法律效力。这个案件就这样被搁置了。当我向他们索要丰田霸道车时，他们告诉我，车辆已经被过户了两次，现在归瞿某的姐姐袁咏梅，车根本要不回来，因为袁咏梅的家人也是公安系统的。当我知道这一切的骗局时，我向迎宾路派出所、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都没有结果。我的看法：1.整个过程是几个公安人员和邓某合伙诈骗我的钱财。邓某、彭某、瞿某出资是假，只有我一个人真正的出资；2.他们以民事起诉的方式，妄图将本案诈骗的犯罪行为变更普通的合伙纠纷，以逃避法律的制裁。我信奉国家法律的公正；我相信政府惩治贪污、腐败和犯罪的决心和力度。我也相信，共产党领导下的天是蓝的，没有那一个人可以违法犯罪、无法无天。在此，我承诺：以上陈述全部是真实的，如有任何虚假之处，我愿意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反映人：新疆农民杨向东，二O一三年五月。相关信息：1.彭某，机场公安局，13999＊＊****；2.瞿某，机场公安局，18999＊＊****；3.袁咏梅，13999＊＊****；4.丰田霸道新AJ＊＊**，原车主杨向东，现车主袁咏梅，车号新A＊＊＊**；5.邓＊＊，133199＊****，新市区迎宾路华联辉烟酒经销部：位于乌市新市区迎宾路1341号机场南区121栋9号。附：1.两份协议书；2.起诉书；3录音资料。”2013年9月1日，杨向东再次在亚心网发布与上述内容相同的帖子。该帖被天山网、新浪博客、网易论坛、天涯社区、猫扑网、华声在线、市民网论坛等网站转载。另查明，关于新AJ＊＊**号丰田车过户登记问题，杨向东起诉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撤销转移登记行为，恢复车辆原始登记至杨向东名下，2013年7月7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米东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车辆转移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程序，驳回杨向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个人道德、品质、才干等方面和对法人服务态度、产品质量、技术水平、支付能力等方面的综合社会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持和维护的人格权。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构成，以行为人的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为要件。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杨向东认为袁咏梅占有其车辆不合法，应当通过合法途径依法维护自身的权益。在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程序的情形下，杨向东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贴称“车辆已经被过户了两次，现在归瞿某的姐姐袁咏梅，车根本要不回来，因为袁咏梅的家人也是公安系统的。”发贴内容中出现“合伙诈骗”、“骗局”、“犯罪行为”等词汇，并且将袁咏梅的姓名、手机号、家用电话号码、自用车辆号牌等个人信息予以公布，杨向东的行为具备违法性。该贴内容在多家网站的页面传播，足以使阅读者对袁咏梅的个人品质产生负面评价，对袁咏梅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袁咏梅名誉权受损的结果与杨向东发贴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向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自身行为可能对袁咏梅名誉产生的不利影响应当明知，故杨向东在发贴行为实施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杨向东的行为构成对袁咏梅名誉权的侵害。袁咏梅要求杨向东停止侵权、删除亚心网涉诉文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他网站转载涉诉文章，杨向东无权对转载文章进行删除，袁咏梅要求杨向东删除其他网上涉诉文章及在其他网站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袁咏梅并未就杨向东发贴行为造成其精神损害严重后果提供相应证据，袁咏梅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杨向东停止对袁咏梅名誉权的侵害，立即删除在亚心网发布的《实名举报新疆机场公安瞿某、彭某合伙诈骗》一文；二、杨向东在亚心网上向袁咏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杨向东如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份乌鲁木齐市公开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的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杨向东承担；三、驳回袁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杨向东不服上诉称，我按照法律程序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均未得到任何答复，我才在网络上发表了这篇文章。原审法院偏听偏信，对我提供的证据及对方自认的事实都不采信，有失公正。我虽然使用了“诈骗、犯罪行为”等字眼，但我实名举报的内容都是事实。我在文章中表达了一些个人看法，而且没有恶意贬低对方人格的行为，没有侵权的故意。被上诉人袁咏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袁咏梅答辩称，杨向东利用信息网络捏造、歪曲事实，诬告陷害我。在有关部门明确认定我不存在违法违纪行为的情况下，仍然在网络上恶意发表文章诬告我。上诉人杨向东的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光盘及所附书面材料、行政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公民的信用、声望、品德、才干、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在本案中，杨向东以袁咏梅与他人合伙诈骗其车辆为由，公然在互联网上发表《实名举报新疆机场公安瞿某、彭某合伙诈骗》的文章，在该篇文章中，杨向东使用了“合伙诈骗”、“骗局”、“犯罪行为”等词汇评价袁咏梅等人，且将袁咏梅的姓名、手机号、家用电话号码、自用车辆号牌等个人信息予以公布。该文章被多家网站予以转载，形成了一定的传播范围，并给当事人的工作、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杨向东的上述行为足以使袁咏梅的品德、形象等社会综合评价度降低，已经构成对袁咏梅名誉权的侵害，故杨向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袁咏梅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诈骗，应当由司法机关通过法定程序予以认定。杨向东通过互联网发表文章公开宣称袁咏梅等人合伙诈骗，且在文章中描述“开警车购进名烟名酒”及“公安人员和邓某合伙诈骗我的钱财”等事实，均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杨向东上诉认为其系实名举报，所发表的文章内容客观属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杨向东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剑
审 判 员 肖炜
代理审判员 杨莉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