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三终字第15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建伟，男，汉族，1983年9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高中文化，青岛俊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暂住地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区看守所。
辩护人战秀玉、李静静，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得峰，曾用名孔龙，男，汉族，1994年4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初中文化，青岛俊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湖北省钟祥市，暂住地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志华，山东会博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六月八日作出（2013）青刑一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1日22时许，被告人刘建伟在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办事处长白山小区嘉陵江西路177号楼3单元202户租住处，与被害人孙某乙等人喝酒，期间因言语不和二人发生冲突。被告人孔得峰闻声上前帮助刘建伟与孙某乙厮打，孙某乙的女友张某将双方劝开。后孙某乙进入刘建伟房间再次与刘建伟、孔得峰发生口角、打斗。期间，刘建伟持单刃刀朝孙某乙的左胸部捅刺一刀。张某见状，拨打120求救，并拨打110报警。后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将被害人孙某乙抬至楼下欲送医院抢救时，120医护人员赶到，经检查确定被害人孙某乙已经死亡，二名被告人被随后赶到的110民警带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死者孙某乙符合被单刃锐器捅刺左胸部致左肺、左肺动脉破裂后大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实，其系被害人孙某乙女友，与孙某乙共同租住青岛市黄岛区长白山小区177号楼3单元202户一南向房间，被告人刘建伟租住北向房间。2012年9月21日19时许，刘建伟、温玲娟、孙某乙、张某、孔得峰在租住处吃饭、喝酒。当日21时许，温玲娟离开。后因刘建伟指责孙某乙与张某谈恋爱的同时与还其他女性有感情纠葛，二人发生争执，刘建伟、孔得峰与孙某乙厮打在一起，其将孙某乙拉进卧室。孙某乙上厕所时，冲到刘建伟房间，三人再次发生厮打，后孙某乙躺在床上，左胸处有个伤口向外流血。其拨打120求助，并拨打110报警。刘建伟与孔得峰将孙某乙抬到楼下，120医护人员赶到对孙某乙急救后说，孙某乙不行了。后110警车赶到将刘建伟、孔得峰带走。
（2）证人王某证实，其租住青岛市黄岛区长白山小区177号楼3单元202户一南向房间，刘建伟租住北向房间，孙某乙与张某租住另一南向房间。2012年9月21日22时30分，其下班回家，在单元楼内碰到刘建伟、孔得峰、张某用被子抬着孙某乙下楼。其进入房间，发现地上、墙上有血迹，其妻子说刚才有人在打架。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某辨认，确认孙某乙就是案发当日被抬下楼的人；刘建伟、孔得峰、张某就是案发当日抬孙某乙下楼的人。
（3）证人于某证实，其系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医生。2012年9月21日晚十点半左右，其跟随120救护车到开发区长白山小区177号楼三单元出诊，经现场诊断受伤男青年已经死亡。后110警车赶到，将在现场的二男一女带走了。
（4）证人孙某甲证实，其系被害人孙某乙之父。2012年9月21日晚，其接到孙某乙同事电话称，孙某乙出车祸了。次日16时许，其赶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停尸房，在公安人员的带领下辨认了孙某乙的尸体。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孙某甲辨认，确认死者就是其儿子孙某乙。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黄）公（刑）勘［2012］3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长白山小区177号楼3单元202户，该户为套三结构、群租房。门厅地板上有东西长2.12米、南北宽1.11米范围的血迹（提取）。门厅内靠近户门处有一条带血的毛巾。门厅西墙上有高0.41米、宽0.29米范围的血迹。西墙下有一只白色带血的拖鞋。门厅北侧是厨房，厨房西墙下案台上、距北墙0.63米处有一把黑柄菜刀（提取）。菜刀上有0.04×0.06米范围的血迹。门厅西侧北卧室内床单上，有0.11米×0.12米、0.23米×0.10米、0.11米×0.13米范围的血迹（提取）。北卧室内桌子南侧地上有一把带血的黑白柄单刃刀（提取）。在北卧室内提取署名“刘建伟”的暂住证、高尔夫球车驾驶证。在北卧室内东墙上距地0.51米处有1.10米×0.51米范围的血迹。外围勘查：青岛市黄岛区长白山小区177号楼西侧2.31米、北侧1.51米处的地上仰面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东脚西，上身赤裸、下身穿短裤，脚裸露。尸体下垫有被子，尸体上盖有被子。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均对上述地点进行了指认。
3、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青公黄岛（刑）鉴（尸）字［2012］1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乙肤色、双眼睑球结膜及口唇苍白，心肺空虚、脾皱缩等呈大失血表现；其左胸上部有一穿透创，左肺、左肺动脉破裂，左侧胸腔积血约3500ml；死者左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分析认为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所致；其颈部、左髂前、左背部、左前臂及左膝部多处挫伤，分析认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具有搏斗、抵抗伤的特点。综上，死者孙某乙符合被单刃锐器捅刺左胸部致左肺、左肺动脉破裂后大出血死亡。
（2）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2］26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202室门厅地面血迹、北卧室地面血迹、北卧室床单上血迹、北卧室东墙上血迹、黑白相间单刃匕首刀刃和刀柄上血迹、刘建伟右手上血迹、孔得峰左足上血迹和菜刀上血迹均检为人血，为受害人孙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3849204×1015；孙某甲和孙会莲是孙某乙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6.1786872×105。
4、物证、书证
（1）一审庭审出示案发后公安机关自案发现场提取的黑白柄单刃刀一把，经被告人刘建伟辨认，确认就是其刺伤孙某乙所使用的刀具；经被告人孔得峰辨认，确认该单刃刀就是其于案发前在刘建伟房间电脑桌上看到的水果刀。
（2）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10接警记录单、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9月21日22时许，公安人员接张某报警赶至青岛市黄岛区长白山小区177号楼3单元楼下，见120医护人员在抢救一名身上有血迹的男青年。公安人员向张某了解情况后，当场将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控制并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二被告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3）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急救病历、证明证实，2012年9月21日22时32分，其单位急诊大夫赶到青岛市黄岛区长白山小区177号楼3单元楼下，发现伤者因胸外伤后呼吸、心跳停止约20分钟。
（4）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提交的调取证据清单、职位申请表证实被害人孙某乙、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均系青岛俊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员工。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及被害人孙某乙的身份情况。
（6）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9月22日1时许，经对刘建伟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额部、左颊部散在多处片状、条状挫擦伤，右胸上部挫擦伤，左手背侧1.3cm划伤，双手沾附血迹。
5、被告人供述
（1）刘建伟供述，其租住青岛市黄岛区长白山小区177号楼3单元202户北向房间。2012年9月21日19时许，其与孙某乙、张某、温玲娟、孔得峰在租住处吃饭、喝酒。当日20时30分，温玲娟离开。22时许，因其劝孙某乙不要感情不专一，与孙某乙发生争执，双方发生厮打，孔得峰帮其打孙某乙，被张某拉开，其与孔得峰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害怕与孙某乙再发生打斗吃亏，就将厨房内的水果刀及菜刀拿到房间内备用并将房门反锁。不久，孔得峰打开房门与孙某乙发生争执，其与孔得峰再次和孙某乙发生厮打，其边打边退回房间，拿起放在电脑桌上的水果刀朝孙某乙左胸部扎了一刀，后二人倒在床垫上。其看到孙某乙伤口处流血了，就喊快打120，张某拨打120求救。其让孔得峰下楼找了辆出租车，准备送孙某乙去医院。其与孔得峰、张某将孙某乙抬到单元楼下时，120急救车赶到，医生急救后说孙某乙死了。其与孔得峰被随后赶到的公安人员带到了派出所。
（2）被告人孔得峰供述，2012年9月21日20时许，其到刘建伟租住处与刘建伟、孙某乙、张某、温玲娟一起吃饭、喝酒。不久，温玲娟离开了。其到刘建伟的房间睡觉，后被打架声惊醒，看到刘建伟与孙某乙扭打在一起，其上前帮刘建伟打孙某乙，被张某拉开。其与刘建伟回了房间，刘建伟将房门反锁，其看到电脑桌上放着一把水果刀，就对刘建伟说，今天不回宿舍了，有什么事好有个照应。不久，有敲门声，其打开门与孙某乙发生争执，孙某乙冲进房间与其、刘建伟再次厮打起来。期间，刘建伟持水果刀捅了孙某乙一刀，又把孙某乙推倒在床垫上，孙某乙胸口全是血。刘建伟让张某拨打120求救，让其找辆出租车，其出门时在客厅地上捡起一把菜刀放在厨房，后其到楼下找到出租车，与司机、刘建伟、张某将孙某乙抬上出租车。这时，120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后说没救了。其与刘建伟就被警察带到了公安机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因琐事与被害人孙某乙发生争执、厮打，刘建伟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一刀，后二被告人施救未果，致被害人孙某乙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建伟、孔得峰作案后，请求他人拨打120求救后，留在现场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在公安人员赶到后亦无抗拒抓捕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自动投案的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首，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建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孔得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建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孔得峰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后，被告人刘建伟以“原判定性错误；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有过错”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刘建伟系自首，系防卫过当，系初犯、偶犯，被害人有过错，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刘建伟与被害人之间并无厮打行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孔得峰以“不构成犯罪，应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在上诉人刘建伟因言语不和与被害人孙某乙发生厮打后，上诉人孔得峰帮助刘建伟打被害人孙某乙，在双方各回房间之后，二上诉人与孙某乙再次发生厮打，孙某乙被刘建伟持刀捅刺胸部死亡。综观案发过程，在厮打过程中，双方均有伤害对方身体之故意，亦均有伤害对方身体之行为，被害人孙某乙之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之过错，因此二上诉人之行为不属于针对不法侵害行为实行防卫，即不构成正当防卫，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其次，上诉人刘建伟虽有赔偿之意愿，但刘建伟之亲属与被害人孙某乙之亲属不能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该赔偿意愿不能实现。第三，原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在本案中具有的法定或酌定从宽处罚的情节，依法对二上诉人分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七年，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建伟、孔得峰因言语不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 健
代理审判员 杨殿韬
代理审判员 张 峰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