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建明，男，汉族。系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的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芬，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燕，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
经营者：赖建明。
原审被告：南雄市步步高幼儿园。
负责人：李亮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南，南雄市乌迳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梅，女，汉族，系赖建明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朱伟芬、原审被告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下称新岭南冷气店）、南雄市步步高幼儿园（下称步步高幼儿园）、黄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被上诉人朱伟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原审被告步步高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南、原审被告黄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伟芬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伟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赖建明作为新岭南冷气店的经营者，主要从事空调销售，不负责上门安装，若有客户需要上门安装，赖建明就会将这一信息告知朱伟芬和另一个安装人员，他们就会负责上门安装。朱伟芬安装完空调之后就会与赖建明按照80元/台进行结算，之所以会与赖建明进行结算，是因为赖建明之前应消费者的要求已经提前收了安装的费用，故朱伟芬是直接与赖建明进行结算而不是与消费者进行结算。并且，本案中赖建明已经将空调安装的业务进行了外包，具体是由承包人分配安装工作，赖建明只是告知朱伟芬等安装人员消费者需要上门安装的信息，赖建明与朱伟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朱伟芬根本不需要接受赖建明的管理。（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赖建明与朱伟芬属于加工承揽关系，出现的损害应当由承揽人朱伟芬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赖建明将安装空调的工作外包给他人，赖建明只是将消费者需要安装空调的信息告知朱伟芬，不存在对朱伟芬实施空调安装行为的干预，朱伟芬是自主安排实施空调安装的行为，且赖建明将该项工作交付给朱伟芬的目的是将空调安装好，是安装人劳动产生的工作成果。赖建明给付的报酬是安装费，明显高于当地提供劳务的价格标准，已包含朱伟芬安装空调的利润，故赖建明与实施空调安装行为人的朱伟芬的关系为承揽关系，赖建明不应对朱伟芬受到的人身伤害承担严格无过错赔偿责任。另外，朱伟芬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赖建明选择的是有资质的主体安装空调，对选任人员没有过错，故其也不应承担与其选任过失相当的赔偿责任。2.赖建明作为新岭南冷气店的经营者，并不是责任的承担者，一审法院认定赖建明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赖建明只是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的经营者，因本案个体工商户是有字号的，所以应当以字号即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为当事人。
在二审庭询过程中，赖建明补充以下上诉意见：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朱伟芬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没有朱伟芬属于城镇户籍的相关材料，且朱伟芬是2016年6月才在南雄市从事空调安装业务，7月发生事故，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在南雄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的证据。第二，赖建明经营空调销售业务，并不具备安装空调的资质，故将空调的业务给朱伟芬承包，因朱伟芬有安装空调的资质，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是计件支付报酬，并没有工资或底薪，赖建明也无须支付工资，朱伟芬也无须遵守赖建明空调经营的管理。在本案中，赖建明委托朱伟芬安装空调时，也是对其交付的工作成果计算报酬，同时朱伟芬也是具有安装空调资质的人员，其在操作中没有系安全带。退一步讲，就算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根据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则，赔偿主体必须有过错，但本案赖建明没有过错，朱伟芬不需要根据赖建明的指示完成作业，完全是其自己操作，就算认定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也是错误的，本案应由朱伟芬自行承担全部责任。
朱伟芬辩称，（一）赖建明称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朱伟芬进行安装空调是由赖建明提供相关条件，包括扳手，冲击钻等安装工具。2.赖建明与朱伟芬存在长期雇佣关系，而不是加工承揽那种一次性关系，朱伟芬长期为赖建明安装空调。3.赖建明并不是一次性给朱伟芬发放报酬，而是根据每台空调或者安装水电设施的工作量发放报酬，且朱伟芬是受赖建明管理，根据赖建明的指示到赖建明指定的地点工作。综上，赖建明与朱伟芬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二）因朱伟芬认为双方属于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朱伟芬起诉已将新岭南冷气店一同作为被告，一审判决第七页中所列的法律规定对此亦有明确规定。（三）朱伟芬在南雄安装空调之前在佛山居住，并按照城镇生活的标准生活，有城镇标准的收入和生活水平，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四）赖建明是否具备安装空调的资格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朱伟芬与赖建明成立雇佣关系，因朱伟芬不具备安装空调资质，故赖建明存在过错。朱伟芬具备特种作业资格不影响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赖建明是按照工作量向朱伟芬提供报酬，且不是一次性按照约定每台空调安装费为80元向朱伟芬发放报酬。赖建明称朱伟芬没有系安全带的问题，赖建明作为雇主应向朱伟芬提供安装工具，也应该向朱伟芬提供安全措施，正是因赖建明未提供安全带，导致朱伟芬和另一工作人员只能采取简易程序进行安装，故赖建明对此应承担责任。朱伟芬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案发当时与朱伟芬一起向赖建明工作的ＸＸ龙的说明，其中也清楚说明了ＸＸ龙与朱伟芬均为赖建明的雇员，按照提成的方式领取报酬，发生事故前已为赖建明工作过一段时间，安装工作是由赖建明提供，但赖建明没有提供相关的安全措施，故导致了朱伟芬受伤的事实。
步步高幼儿园述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步步高幼儿园承担相关责任，故步步高幼儿园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步步高幼儿园认同赖建明提出的上诉理由。
朱伟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建明、新岭南冷气店、步步高幼儿园、黄梅向朱伟芬连带赔偿医疗费65141元、医疗器具费28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39916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76466元、伤残鉴定费3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729元。总计：2390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赖建明、新岭南冷气店、步步高幼儿园、黄梅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建明是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的业主，黄梅是赖建明之妻。2016年6月，朱伟芬经朋友介绍，入职新岭南冷气店从事空调、空气能、水电安装工作。双方面议工资待遇为计件工资，水电按150元/天计算，安装空调按80元/台计算，其他派工按每天200元计，无底薪，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7月27日，朱伟芬与另一员工受新岭南冷气店指派前往步步高幼儿园安装空调。在安装过程中，由于未确保安全，在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从事作业，从借用的六米多高的简易脚手架上摔下，导致朱伟芬受伤。当天朱伟芬在南雄市中医院治疗，因朱伟芬家住佛山，第二天转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2016年7月28日－8月10日）。2016年12月7日，经广东广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一）朱伟芬双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各评定为X（十）级伤残；（二）朱伟芬双侧桡骨内固定物拆除的后续治疗费综合评定为壹万肆仟元人民币；（三）朱伟芬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朱伟芬与新岭南冷气店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朱伟芬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是否适当？三、赖建明、新岭南冷气店、步步高幼儿园、黄梅如何担责？
一、关于朱伟芬与新岭南冷气店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雇佣法律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受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法律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人力独立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由定作人就工作成果支付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见，雇佣法律关系与承揽法律关系有诸多相似之处，但两者显著的区别在于人身依附性不同，即雇佣关系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受雇人的劳务活动由雇主控制和指派。而承揽关系则不同，承揽人相对独立地支配劳务活动，完成劳动成果。就本案而言，朱伟芬的工作受新岭南冷气店指派，完成指定的工作任务，领取约定的报酬，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朱伟芬与新岭南冷气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二、关于朱伟芬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是否适当？朱伟芬受伤后第二天转往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虽然无原医院转院证明，但由于朱伟芬家住佛山，方便治疗，符合情理，且医疗费用均出于伤情所需，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赖建明、新岭南冷气店、步步高幼儿园、黄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赖建明、新岭南冷气店、步步高幼儿园、黄梅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朱伟芬与新岭南冷气店形成雇佣关系，朱伟芬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新岭南冷气店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朱伟芬在危险作业过程中未系安全带，是造成朱伟芬自身伤害的重要原因，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起字号的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的规定，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的业主为赖建明，故赖建明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赖建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朱伟芬自己承担30%的责任。
步步高幼儿园是向新岭南冷气店购买空调的顾客，且约定由出卖方即新岭南冷气店负责安装，因此，安装过程中出现的风险应由出卖方即新岭南冷气店承担，朱伟芬要求步步高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朱伟芬的损失，应按广东省2016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赔：
1.医疗费。朱伟芬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医疗费63462.49元（8月10日医疗费单据），9月21日佛山市中医院医疗费单据420.9元、8月24日单据272.5元、7月28日二单505元、43元、9月21日二单55.2元、382.5元，以及8月11日自购药66.2元、20日自购44.4元、26日自购79.15元、8月30日自购纱布、绷带一单67元、8月5日自购肘关节固定支具一单2600元，共计67998.34元。其中自购药（8月11日、20日、26日、30日）256.75元，无医生建议，也无法证明用于治疗需要，不予认定，8月5日自购肘关节固定支具2600元，虽为自购，但应属于病情治疗，予以认定。即朱伟芬的医疗费应为67741.59元（含朱伟芬诉请的医疗器具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伟芬住院治疗13天，按100元/天计，为1300元，予以支持；
3.误工费。误工费应自朱伟芬受损害之日起计至定残前一天，即2016年7月27日至2016年12月7日止共计130天，按朱伟芬200元/天计，应为200元/天×130天＝26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4.护理费。朱伟芬住院治疗13天，以100元/天计，应为100元/天×13天＝13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5.营养费。根据朱伟芬伤情，酌定支持1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6.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朱伟芬需后续治疗费14000元，属必然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
7.残疾赔偿金。朱伟芬构成二个十级伤残，则该项计算为34757.2元/年×20年×11%＝76465.84元，予以支持；
8.鉴定费。朱伟芬因伤进行伤残鉴定费用3240元，是朱伟芬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
9.被抚养人生活费。朱伟芬的被抚养人有母亲郑瑞群（1937年8月16日出生，有六个共同抚养人即其子女朱金霞、朱惠娴、朱志佳、朱明佳、朱志杰和原告朱伟芬），子朱圣铧（2002年6月28日出生）、女朱诗敏（2008年5月25日出生），朱圣铧和朱诗敏有二个共同抚养人即朱伟芬与其妻何燕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朱伟芬受伤日为2016年7月27日，则郑瑞群的抚养时间为60个月（超过七十五周岁，按五年计）、朱圣铧的抚养时间计至十八周岁为47个月、朱诗敏的抚养时间计至十八周岁为118个月，按广东省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103元/年折每月925.25元计，则抚养费计算为：第一阶段47个月×925.25元×11%＝4783.54元（因至朱圣铧抚养期满时已超过年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则按年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第二阶段（60个月－47个月）×（925.25元÷6+925.25元÷2）×11%＝882.07元，第三阶段（118个月－60个月）×925.25元÷2×11%＝2951.55元，则抚养费合计为8617.16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10.精神抚慰金。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朱伟芬伤残情况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支持8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11.交通费。根据朱伟芬伤情治疗需要，酌定支持1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以上赖建明损失除精神抚慰金外共计200664.59元，赖建明承担70%的责任即140465.21元，加上精神抚慰金8000元，赖建明共计应赔偿原告148465.21元。朱伟芬要求赖建明、新岭南冷气店、步步高幼儿园、黄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粤0282民初1号民事判决：一、赖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伟芬148465.21元；二、驳回朱伟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元，由朱伟芬负担800元，赖建明负担8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新岭南冷气店为个体户，经营者为赖建明，其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家用电器。步步高幼儿园向新岭南冷气店购买空调，新岭南冷气店安排朱伟芬向步步高幼儿园安装所购空调，朱伟芬与新岭南冷气店口头约定按照80元/台的安装费进行结算。在安装过程中，由于朱伟芬未确保安全且未系安全带，从六米多高的简易脚手架上摔下来导致受伤，后朱伟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新岭南冷气店等赔偿其所受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赖建明作为本案责任主体是否正确。二、朱伟芬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三、新岭南冷气店应否对朱伟芬的损失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赖建明作为本案责任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岭南冷气店安排朱伟芬到步步高幼儿园安装空调，之后朱伟芬与新岭南冷气店进行结算，因新岭南冷气店为个体户，字号为新岭南冷气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案应以新岭南冷气店作为当事人，如其需承担法律责任，其责任主体亦应为新岭南冷气店。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新岭南冷气店的经营者赖建明作为责任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赖建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朱伟芬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以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对于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不能简单地依据户籍登记地确认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本案中，朱伟芬的户籍虽在农村，但因其在城镇务工且居住于城镇，其日常生活及消费支出与城镇居民无异，故一审法院认定朱伟芬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符合实际，本院予以认同。赖建明上诉主张朱伟芬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新岭南冷气店应否对朱伟芬的损失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朱伟芬与新岭南冷气店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涉及的空调安装以完成一定工作为内容，最终将体现为一定的工作成果，可以成为承揽合同的标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岭南冷气店出售空调，一般由朱伟芬为新岭南冷气店向买受人履行安装义务，新岭南冷气店依据安装空调的数量等向朱伟芬支付安装费用，据此可以认定新岭南冷气店与朱伟芬之间存在长期的、经常性的承揽关系。本案的空调安装亦是新岭南冷气店安排朱伟芬为空调买受人步步高幼儿园安装，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岭南冷气店与朱伟芬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新岭南冷气店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空调安装涉及室外高空作业，应当具备高空作业的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和管理水平，新岭南冷气店应当选任符合安全管理要求的安装单位或个人为其提供安装服务。由于朱伟芬没有安全生产条件，本案也没有相关材料证实朱伟芬具有安装空调的相关资质，故新岭南冷气店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第三，关于朱伟芬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朱伟芬经常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对空调安装工作的危险性应有明确了解，在工作中也应对自身的安全具备应有的注意义务，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朱伟芬采用六米多高的简易脚手架进行安装空调，对此没有尽到完全检查和注意义务，忽视了自身的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其因伤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在朱伟芬高空作业时，没有系好安全带更是导致了其损失扩大的直接原因。综合以上因素，本院依法酌情认定新岭南冷气店应向朱伟芬赔偿50000元，对朱伟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赖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雄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2民初1号民事判决；
二、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伟芬50000元；
三、驳回朱伟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元，由朱伟芬负担1340元，由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负担355元。朱伟芬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元，由一审法院向朱伟芬清退355元。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应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5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负担680元，由朱伟芬负担2710元。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本院向南雄市雄州街道新岭南冷气店清退2710元。朱伟芬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俊东
审 判 员 神玉嫦
审 判 员 李 罡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仕忠
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