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82刑初17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0年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犯盗伐林木罪，于1999年6月1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因在“十八大”代表京西驻地周边走访滞留，于2012年11月11日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以走访方式上访，于2013年3月8日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向中央领导驻地内抛撒上访材料，于2013年5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多次威胁集安市太王镇政府索要钱财，于2016年6月30日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6年7月14日被集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集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集安市看守所。
集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刑检刑诉[2016]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福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89年汛期，被告人刘某某和其母亲依然居住在果树场乡果树村二组自家危房内，原果树场乡党委从安全方面考虑，让其娘俩搬到二组集体所有的一间房屋暂住。嗣后，刘某某没有维修其住房。1990年，刘某某所有的约40平方米泥草房因年久失修倒塌。2006年，刘某某开始上访反映倒塌的房屋是被政府拆除的，要求政府在原址重新修建70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2007年，太王镇政府考虑到刘某某无处居住，无固定收入，同意为其协调相关部门办理宅基地和规划手续，并为刘某某准备建房所需的建筑材料，由刘某某个人建40平左右的砖瓦结构房屋；刘某某不同意，要求太王镇人民政府将70平方米砖瓦房建好，并且设施配备齐全，直接拎包入住；政府认为刘某某提出要求过于无理，房屋未建成。后刘某某常年居住在北京并开始在京实施非正常上访和恶意上访行为。2015年，刘某某在北京市中纪委恶意登记三十余次。2016年，因刘某某多次在京上访，无奈，太王镇政府同意给刘某某在原址建70平方米左右的砖瓦房的要求，但在建房的审批过程中，市文物、公路、规划部门未予审批。为了解决刘某某上访问题，2016年6月13日，太王镇党委研究决定，为刘某某在集安市市区内购买五十平方米左右的廉租房，并帮助其办理房照，刘某某不同意，并提出达不到原址建房的要求就进京上访。被告人刘某某提出无理要求，并拒不接受合理解决问题的方式，致使太王镇政府为其支付食宿费用人民币13900元，向高某某索要财物300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刘某某供述，证人张某、张某某、徐某某、马某某、王某某、丛某某、逄某某、韩某某、孙某某、高某某证言，书证受案登记表、2015年我市群众到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门前上访登记、特别重要进京访事项督办函、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证明、刑事判决书、关于刘某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会议记录、关于不予批准果树村刘某某建房申请的说明、关于禁止在好太王碑、将军坟区域建设的说明、集安市公路管理段关于公路建筑控制区管理的法律说明、上访人员刘某某花销说明、关于刘某某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关于省联席办交办刘某某“两全”督办案件的结案报告、关于省联席办交办刘某某“两全”督办案件的审核报告、证明、调查笔录、记账凭证、情况说明、发票、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对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事实全是假的，但如果法律规定构成犯罪，也认可。无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某系集安市太王镇果树村二组村民，原有40余平方米土坯房屋一所，系危房。1989年汛期，原果树场乡党委从安全方面考虑，将刘某某及其母亲安置到二组集体房屋暂住。1990年，刘某某所有的土坯房屋因年久失修自然倒塌。2006年，刘某某以倒塌房屋系被政府拆除为由开始上访，要求政府在原址为其重建房屋。2007年11月，集安市太王镇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帮助提供砂石、砖等建筑材料，由刘某某自行建房，刘某某未同意，并要求政府建设70平米设施齐全、搬进就能居住的房屋。之后，刘某某常年在北京居住并实施非正常上访和恶意上访行为，并因此被多次行政处罚。2013年8月10日，集安市太王镇人民政府就刘某某上访事项作出不予支持的处理意见，同年8月28日，集安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审核同意该处理意见，刘某某继续进京上访，并于2015年到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门前登记上访30次。2016年，集安市太王镇党委研究决定，出资为刘某某在原址建70平方米房屋，但因未通过文物和交通部门审批而未建设。2016年6月13日，集安市太王镇党委研究决定，在集安市内为刘某某购买廉租房一套（50平方米左右）并帮其办理房照，刘某某不同意，并表示只要不在原址建房就继续进京上访。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某上访期间，多次要求镇政府为其解决食宿等费用，集安市太王镇人民政府为此花销13900元；另外，接访工作人员高某某为刘某某购买手机等物品，花销3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某某供述，我在果树村二组有个50多平方米的泥草房，政府说是危房，怕把我母亲砸死，让我搬走，房子确实是自然倒塌的，但是还能住人，是政府让我搬走后，给我彻底推到了，导致我住不了，我2006年开始上访。2007年，太王镇书记孙某某答应给我建一个70平方米的砖瓦结构的平房，给我拉了一车砖，但让我自己按门窗，我没同意，政府就不管了，我开始居住北京上访。2016年两会的时候，张市长答应给我在原址建70平的房子，后来规划部门说建不了，逄书记说只能给我买一个50平的廉租房，给我办理房照，我没同意。太王镇政府怕我回北京，给我找的宾馆，给我拿宿费，今年一共给了40多天生活费，一天60块钱。去年可能还有7天，一天给我100块钱生活费。另外，政府还主动给我买过鞋和电话。
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在集安市太王镇司法所上班，负责信访工作。刘某某是太王镇果树村村民。1989年，因为刘某某的房子是危房，果树村村长将刘某某和他母亲安排到集体房屋居住，过了一段时间，刘某某原来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倒了。2006年开始，刘某某开始说房子是太王镇政府扒倒的，并且开始到北京上访。2007年，刘某某多次到北京上访。太王镇政府怕给集安市造成影响，再就是从民生角度考虑，决定给刘某某提供盖房所需材料，并帮助刘某某建筑房屋主体，剩下的由其自己修建，刘某某不同意，要求政府新建达到拎包入住的条件，太王镇政府没有答应，刘某某又多次进京上访。2015年一年的时间，刘某某在中纪委恶意登记上访达30多次。2016年，太王镇政府决定给刘某某在原址建一个70平的房子，因相关部门不能审批，2016年6月28日，太王镇政府逄书记答复给刘某某在集安市区买一个50平的廉租房并办理房照，刘某某不同意，要求在原址重建新房，并购买6月30日的车票，决定继续进京上访。刘某某在集安市期间，经常找我们领导每天要60块钱吃饭，我们还得给刘某某找地方居住，平时又要衣服又要鞋的。
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在集安市太王镇林业站工作，负责包保刘某某。刘某某是太王镇辖区重点上访人员，已经上访十多年了，每次从北京回来都去找镇政府领导要钱，平时的吃住、日常用品都找政府领导要，不给就扬言要去北京上访。2016年一共给刘某某花过三笔钱，第一次是3月10日至29日全国“两会”期间，刘某某找太王镇政府领导说他要去北京上访，如果不想让他去就得管他吃住。这20天一共给刘某某花了3600元，每天60元的伙食费，每天住宿费80元，充电话费200元，路费300元，其余的给他买生活用品。第二次是4月24日到5月31日，一共38天，花销4900元。每天伙食费60元，其余的用于住宿的费用。第三次是6月9日到6月30日，一共22天，花销3400元，每天伙食费60元，给刘某某买了一双鞋60元，路费140元，其余的住宿花销了。另外，我们韩副镇长还经手2000元，一共给刘某某花了13900元。
4、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我是集安市信访局副局长，负责全市信访维稳工作。刘某某是集安市太王镇果树村的村民，因其住的是危房，1989年雨季的时候，太王镇政府将刘某某和他母亲安置到集体房屋，之后他俩一直在集体房屋居住。1990年雨季，刘某某的房屋自然倒塌，刘某某要求政府原址建房，政府没有同意，刘某某开始多次进京上访。2007年，太王镇政府同意给刘某某提供砂石料，让刘某某自己盖一个50平方米的房子，刘某某不同意，要求政府给盖70平方米的房子，并且得直接拎包入住，太王镇政府没同意，刘某某一直多次进京上访。2016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刘某某又要求原址盖70平米的房子，因为原址经城市规划，无法就地盖房，但考虑刘某某生活困难，太王镇政府决定在市区为其买一个50平米的楼房并办理房照，刘某某不同意，并提出不在原址建房就去北京上访。刘某某从2007年开始在北京边打工边上访，2015年一年就在北京上访登记30多次。另外，他还曾向国家领导人住宅撇矿泉水瓶被拘留，还曾多次持有材料到中南海附近，被派出所收容并留训。
5、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我于1997年在太王镇果树村当书记时，刘某某就和他母亲住在果树村二组的集体房。大概2005年的时候，刘某某开始上北京上访。2008年左右，太王镇政府给刘某某拉去一些砖，听说是给他建房，后来房子没建起来。
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我于1989年到1990年任果树村书记。1989年，刘某某的房子是危房，汛期的时候，乡党委要求我让其搬离住处。我和民兵连长张某1将刘某某和他母亲搬到集体房屋居住，之后刘某某再没回他自己的房屋居住。1990年汛期的时候，刘某某的房屋倒塌了，因为这个事情，刘某某经常去北京上访，最后政府同意给他新建50平米的房子，刘某某要求新建70平米的房子，后来政府把砖拉去了，但房子没建成。
7、证人丛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果树村二组居民。1989年汛期，因为刘某某的房子是危房，乡里要求把刘某某和他母亲转移到集体房住。后来刘某某因为房屋倒塌，要求政府新建房屋。政府答应过给刘某某建50平的房子，把砖都拉去了，刘某某嫌小没有同意。后来政府同意给他建70平的房子，2016年6月份，施工队都放好线了，但市里规划处不允许，后来停工了。
8、证人逄某某证言，证实我是集安市太王镇党委书记。1989年雨季的时候，刘某某有个40平米的房屋没有修缮，村里怕房倒了伤人，将刘某某和他母亲安置到集体房屋住。1990年的时候，房子自然倒塌。2007年开始，刘某某要求政府给他盖房，政府不同意，刘某某开始去北京上访。后来镇政府答应给刘某某提供砂石料，让刘某某自己盖房，刘某某不同意，要求政府建70平米的房子，他直接拎包入住，政府不同意，刘某某就开始常年在北京打工上访。后来镇政府同意在原址给他建房，因为交通、文物、规划部门没有同意审批，政府又决定给他买一套50平方米的房子并办理房照，刘某某提出如果不能原址建房，还要进京上访。2015年两会期间，政府怕刘某某非正常上访，安排人将他接回集安，刘某某向政府要了2000块钱，过了两会，刘某某又去北京，这一年他到中纪委恶意登记上访30次。2016年两会期间，政府派张某某找过刘某某三次，每次回来都向政府要钱，三次分别要了3600块钱、4900块钱、3400块钱。这些钱有一部分交到刘某某手里，还有一部分给他买东西花了。
9、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我于2009年9月至2015年12月任集安市太王镇政府副镇长。刘某某居住的房子是危房，1989年汛期的时候，果树村村长把刘某某和他母亲安置在集体房屋。1990年汛期的时候，刘某某的房子自然倒塌了，因为这个事情，刘某某从2006年开始到北京上访。2007年，政府同意给刘某某一些砂石料并帮其把房子主体建完，刘某某不同意，要求进屋就可以居住，政府没同意，刘某某继续去北京上访。2015年一年，刘某某在中纪委恶意登记上访30多次，也没有什么诉求，就是不断登记上访，为了引起重视。2016年3月，政府决定给刘某某在原址新建70平米的房子，但相关部门不批准。同年6月份，太王镇政府答复给刘某某在集安市区买一个50平米的楼房并办理房照，刘某某不同意。刘某某每年两会期间都让太王镇政府管他吃住，不管就到北京上访。2015年3月1日至3月20日，一共20天的时间，供刘某某吃饭、住宿一共花了2000元钱，是我经手的。
10、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我于2006年至2009年任集安市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兼任太王镇党委书记。刘某某因为房子的事情上访，根据当时的政策，我们政府可以帮扶刘某某建一个40平左右的房子，我帮刘某某联系的砖块、水泥，准备让刘某某自己建一个四、五十平米的平房，刘某某不同意，让太王镇帮他建好房子，直接入住，政府准备帮他把房子大架建好，刘某某不同意，提出让政府建70平米左右的三间房，还让政府给他买石头修炕、修灶台，后来政府没有同意。
11、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我在集安市太王镇政府工作。刘某某多次因房子的事情在北京上访，平常都是张某某负责稳控他，但有一回我稳控他一天。当时刘某某说没有电话，让我给买一个，没有鞋穿，让我给买双鞋，我怕没达到他的要求他又要走，所以个人花钱给他买了一部手机，给他办理一张电话卡，还给他买了一双鞋。手机215元、电话卡50元、鞋35元，一共300块钱。
12、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接到他人报案后，决定立案侦查。
13、2015年我市群众到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门前上访登记，证明2015年，被告人刘某某到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门前登记上访30次。
14、通化市驻京信访工作联络办公室特别重要进京访事项督办函、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5月11日，被告人刘某某因向中央领导驻地内抛撒上访材料被行政拘留十日。
15、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某某上访经过。
16、集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某某曾因在“十八大”代表京西驻地周边走访滞留，于2012年11月11日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以走访方式上访，于2013年3月8日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多次威胁集安市太王镇政府索要钱财，于2016年6月30日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17、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刘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0年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犯盗伐林木罪，1999年6月1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
18、关于刘某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会议记录、关于不予批准果树村刘某某建房申请的说明、关于禁止在好太王碑、将军坟区域建设的说明、集安市公路管理段关于公路建筑控制区管理的法律说明、调查笔录，证明针对被告人刘某某的上访诉求，集安市太王镇党委决定出资帮其在原址建70平方米房屋，因文物局、交通局、城建局不同意，太王镇党委决定在集安市内为刘某某购买50平方米左右廉租房一套，并帮其办理房照。
19、上访人员刘某某花销明细、记账凭证、情况说明、发票、费用报销单，证明集安市太王镇人民政府因被告人刘某某上访事项于2015年花销2000元、于2016年花销11900元。
20、关于刘某某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关于省联席办交办刘某某“两全”督办案件的结案报告、关于省联席办交办刘某某“两全”督办案件的审核报告，证明关于被告人刘某某上访诉求，集安市太王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10日作出不予支持的处理意见，并经集安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审核同意。
21、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系太王镇果树村二组村民，其大约40多平米的土坯房屋于1990年自然倒塌。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刘某某对证人马某某、丛某某、王某某的证言无异议，对其他各项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所证事项与事实不符，是政府提出建70平方米房屋的，我没有要装修房屋，也没有向政府要过钱。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获取，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刘某某的质证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刘某某有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刘某某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于2016年6月30日被集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应折抵刑期。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6）第十六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利国
审 判 员 周加历
人民陪审员 申玉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穆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