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0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系被害人曹某丙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乙，系被害人曹某丙的儿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查某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选平，湖北省蕲春县青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唐代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井刚，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5）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代兴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曹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查某珍、委托代理人宋选平、被告人唐代兴及指定辩护人李井刚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3日20时许，被害人曹某丙（男，殁年40岁，湖北省蕲春县人）在东莞市茶山镇横江村天天饭店门前向被告人唐代兴追讨债务，唐代兴不能按时偿还，两人因此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扭打。打斗过程中，唐代兴持匕首刺伤曹某丙左胸、右手及左腰部致曹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丙系被锐器刺入左胸部引起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被告人唐代兴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代兴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21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55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000元及交通费2000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主张。
在法庭上，被告人唐代兴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提出：1、案发时被告人唐代兴不是有钱不还，确实是没钱，而被害人因此先动手打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2、本案系因债务纠纷引起，被告人唐代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日20时许，被害人曹某丙（男，殁年40岁，湖北省蕲春县人）在东莞市茶山镇横江村天天饭店门前向被告人唐代兴追讨债务，唐代兴不能按时偿还，两人因此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扭打。打斗过程中，唐代兴持匕首刺伤曹某丙左胸、右手及左腰部致曹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丙系被锐器刺入左胸部引起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4日在广州市增城新塘镇大敦村将唐代兴抓获归案。
原告人曹某甲、曹某乙是被害人曹某丙的子女。被告人唐代兴应赔偿给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
1、丧葬费30000元。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2、交通费共计2000元。该费用是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等事宜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3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一）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东莞市茶山镇横江村加油站旁的天天饭店门前。在饭店门前东侧地面见一具男性尸体，面部朝上；尸体上半身衣物退至肩部，胸前裸露，左脚穿鞋袜，右脚只穿袜子，袜子底部被磨破；尸体右胸部、右臂下段及左腹外侧可见明显伤口；尸体西侧地面可见大面积滴落状血迹，血迹北侧见两块上衣碎片，尸体东侧地面见一把银色弹簧匕首，匕首总长23cm，刀刃长10cm，匕首上可见血迹；饭店内的椅子上见死者穿着的右鞋；饭店楼上的315宿舍柜子内见一个纸箱，箱内见一滴血迹；工厂东侧围墙内侧地面见一“老冰棍”包装纸，纸上见一滴血迹；东侧围墙外侧植物上见滴落状血迹，地面见一“旺成甜梳打”包装纸，纸上见一滴落状血迹；东侧围墙外的泥路上见滴落状血迹。
（二）物证
匕首一把：被告人唐代兴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被害人左胸部乳房上方见一处9.4×5.3cm创口，深达胸腔；左腹外侧见一处3.5cm创口伴2.5cm划伤，深达皮下，上述创口均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出血，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右上臂下段见一贯穿创口，深达肌层，前侧伤口长6.3cm，外侧伤口3.2cm，创口均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出血，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肘部见两处擦伤，分别为2.6×2.5cm、1.5×1cm；右膝部见两处擦伤，分别为2×1.5cm、2×1cm。鉴定意见：被害人曹某丙系被锐器刺入左胸部引起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1）现场地面1号血迹、5号血迹、曹某丙左手指甲擦拭物及右手指甲擦拭物、现场匕首刀柄及刀刃上血迹、现场地面嫌疑人被撕裂的上衣等检材检出的人特异性基因成份为死者曹某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6302712×1022倍；（2）现场地面3号血迹、工厂宿舍315房间纸箱上血迹、围墙东侧工厂外植物叶子上血迹、工厂东侧小路上血迹、被告人唐代兴指甲擦拭物等检材检出的人特异性基因成份为被告人唐代兴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5.4600783×1023倍。
（四）书证
1、到案经过：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唐代兴的经过。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唐代兴处扣押的物品情况。
3、通话记录清单：案发后被告人唐代兴与唐某周的通话情况。
4、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被告人唐代兴的身份情况。
（五）视听资料
审讯录像：被告人唐代兴的供述情况。
（六）证人证言
1、证人查某珍：我是曹某丙的妻子。2014年11月3日20时许，曹某丙在旁边机械店门前看到“老唐”，曹某丙就走上去问“老唐”发工资没有，叫他把借去的400元还了，“老唐”说“没钱，不还能怎么样”，双方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我女儿走过去拉曹某丙的衣服，我赶紧拉走我女儿并劝曹不要打，当我将女儿拉到旁边时，我看到曹的胸膛流血，然后躺在地上，机械店的老板白某龙也上来劝阻，此时“老唐”已经站起来，好像在找东西的样子，当时我听到“老唐”说“我的刀呢，我还要捅他”。后来我打120及报警，“老唐”就往旁边工厂里逃跑了。
辨认笔录：查某珍辨认出唐代兴就是“老唐”。
2、证人白某龙：2014年11月3日20时10分许，天天饭店的曹老板跟一个保安扭打在一起，一下子曹老板压在保安身上，一下子保安压在曹老板身上，曹老板身上有好多血，保安身上也有血，该保安把曹老板按在地上，还打了他的头几下，该保安想捡起地上的尖刀，我就用脚把刀踢到一边。饭店女老板也上来劝阻，然后曹老板在地上就没有动了。120过来后对曹老板抢救无效死亡。该保安系四川人，45岁左右，短发，偏瘦，165cm左右，刀是长约25cm可以折叠的尖刀，刀是该保安的。
辨认笔录：白某龙辨认出唐代兴就是捅伤曹老板的保安。
3、证人何某均：2014年11月3日20时5分许，我正在上班时听到吵架声，我就关掉机器跑出来看。当时“老曹”与一名保安正扭打成一团，“老曹”的女儿在旁边哭，“老曹”的妻子抱着一个小孩在旁边大喊“别打了”。我看到这种情形，就把“老曹”的女儿抱出来放下，然后过去拉他们，但拉不动，我还被甩开了两步，然后“老曹”就倒在地上了。这时我看到地上有许多血，我就赶快打120，我看到旁边有一把刀在地上，几分钟后救护车过来，医生进行急救，结果还是没救过来。
辨认笔录：何某均辨认出唐代兴就是和“老曹”打架的保安。
4、证人夏某梅：2014年11月3日20时10分许，我看到天天饭店的“老曹”跟一个保安扭打在一起，该保安有没有拿刀我不清楚，我过去劝架，但他们不听。过了一会“老曹”倒在地上，身上有好多血，然后我就叫我老公何某均打120，后来“老曹”抢救无效死了。
辨认笔录：夏某梅辨认出唐代兴就是上述保安。
5、证人程某玉：2014年11月3日20时10分许，我回到茶山镇横江村双丰机械厂门口，见到同事唐代兴头上有血，我问他搞什么，他就走上宿舍去了。过了一会警察就到了，问我是不是有保安打架，我就想到唐代兴，因为他头上有血，我就跟警察讲了唐代兴的情况，后来我带警察上唐代兴的宿舍找他，但没找到。我当时打电话给唐代兴，叫他下来一楼，他说等下下来，但他一直没下来。唐代兴年约45岁，四川达县人，身高约166cm，偏瘦，短发，住厂里宿舍315房。听说唐代兴在曹某丙那借了钱，双方因钱发生纠纷，之后发生打斗。
辨认笔录：程某玉辨认出唐代兴。
6、证人何某海：2014年11月3日晚20时许，我值班时听到外面有吵架声，我走出来看到天天饭店的老板“老曹”和一名保安互相拉扯，然后“老曹”倒在地上，保安还打了“老曹”两拳，我看到“老曹”没有反抗也没有动。后来救护车来了，该保安还在现场看医生抢救，当时保安跟他的哥哥和他的叔叔在一起。警察来后，我看到保安跑进厂大院里面向左拐，朝着宿舍的方向逃跑，该保安住315宿舍。
辨认笔录：何某海辨认出唐代兴就是上述保安，辨认出唐某周就是唐代兴的哥哥，唐某俊就是唐代兴的叔叔。
7、证人唐某周：2014年11月3日20时许，我跟唐某俊在茶山镇横江商贸城对面的大排档喝酒时，唐代兴打电话说他在双丰机械厂跟人打架，还把人打伤了，叫我过去看一下。我就跟唐某俊坐摩托车到现场，看到一名受伤男子躺在现场正被医生抢救，我看到唐代兴在双丰机械厂门前，他跟我说借钱，我当时身上没钱，走上去骂了他一句就跟唐某俊回大排档。在回去的路上，我在机械厂门口对面的马路问唐某俊要了100元，在横江奔速洗车店又叫唐某俊给了200元。21时30分许，唐代兴打电话说要过来横江电子城门前等我，我就一个人去到横江电子城那里将300元给了唐代兴。
辨认笔录：唐某周辨认出唐代兴、唐某俊。
8、证人唐某俊：案发当晚我和唐某周在横江商贸城对面的大排档喝酒，唐某周接到唐代兴电话说唐代兴打架伤人了，需要钱逃跑，唐某周就叫我跟他一起过去。我们坐了一辆摩托车去到现场，当时门口围了很多人，地上躺着一个男子，地上很多血。后唐某周在厂门口找到了唐代兴，唐某周叫我拿100元给他弟弟，我就拿了100元给唐某周，然后我走回我们喝酒的地方，当我走到奔速洗车店的时候，唐某周又追上我让我再拿200元，我就给了唐某周200元，等了唐某周7、8分钟后他就回来了，然后我们就一起走回去喝酒。
辨认笔录：唐某俊辨认出唐代兴、唐某周。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唐代兴：2014年11月3日20时许，我在东莞市茶山镇横江双丰机械厂门口的一个车床门面和老板聊天，“老曹”从他的天天饭店走出来并对我说“把200元还来”，我说“发工资再给你，5号发工资，还有2天”，这时“老曹”用双手抓住我的头和胸部衣领把我往地上摔，我爬起来后他又把我摔在地上，一共摔了三次，我在被摔的过程中用手打了“老曹”脸部一拳。后来我摸到一个铁的东西，我用那铁的东西打了“老曹”几下，不清楚那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不清楚打到“老曹”什么位置，当时我是躺在地上，“老曹”是半站着。后来“老曹”倒在地上了，我和旁边的人一起打120，等了一会后我觉得出事了，就走回大院315宿舍，拿了400多元从楼梯口前面的围墙爬出去，然后绕工厂大院后面走，乘坐了一辆摩托车到中心市场附近，下车后我在附近把身上有血的衣服换了，并扔到路边，接着在该处乘坐一辆出租车到广州市增城新塘镇大敦村找我的表叔。在我表叔那里我不敢说实话，说是坐摩托车摔伤了，接着我就到附近的药店包扎伤口，包好后我回到表叔的出租屋，后来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辨认笔录：唐代兴指认出其与曹某丙打架的地方、双丰机械厂大院315宿舍及翻越围墙的位置。
（八）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
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原告人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只有被告人唐代兴供述案发时被害人曹某丙先动手打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情况。本案系民间债务纠纷引起的打架，而唐代兴在过程中使用刀具，将被害人捅伤，致使被害人死亡，被害人不存在过错，因此，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债务纠纷引起，被告人唐代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意见，经查，上述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代兴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代兴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唐代兴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唐代兴的犯罪行为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对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依法计算，被告人唐代兴应赔偿原告人人民币3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代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29年11月3日止）。
二、被告人唐代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曹某乙人民币3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曹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华为牌手机（串号：A000003389B3BC）予以拍卖，拍卖款与随案移送被告人唐代兴所有的235.5元均作为赔偿款，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曹某乙；随案移送的bohp手机（串号：862250010630950）发还给唐某周；随案移送的BUFFY手机（串号：868993010091996）发还给唐某俊。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泽思
代理审判员 陈斯俊
人民陪审员 欧浩森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静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