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83刑初7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无业，住浙江省奉化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奉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1日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颖莹，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奉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奉检公诉刑诉〔2016〕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奉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文超、沈海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宋颖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5年11月底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被告人王某为挽回借给陈某2钱款的损失，在得知陈某2的弟弟即被害人陈某3欲将养在大同山的牛卖掉时，便联系被害人陈某3，尔后又采用伪造协议、强行和被害人陈某3签订协议等方式，强行将被害人陈某3的22头牛（共计价值15.3万元）以人民币12万元的价格卖给施某，将其中的人民币3.7万元给被害人陈某3用于归还其自身的债务，余款8.3万元作为被害人陈某3替其哥哥陈某2偿还债务。
2、2015年11月23日中午，被告人王某伙同王某2（另案处理）等人至奉化市莼湖镇栖凤村陈某2岳母周某家，破坏门锁后强行进入房间，为寻找陈某2，被告人王某伙同王某2采用打巴掌、脚踢等方法对被害人沈某受伤。经鉴定，门锁等被损坏的物品价值人民币147元。经本市公安司法鉴定，被害人沈某因外力作用致面部软组织挫擦伤，左肩部、左腰部、双上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其伤势已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用以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均供述称陈某3系自愿将牛卖给其用来偿还哥哥陈某2欠其的债务的，后在本案开庭审理中，其当庭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提出被告人陈停当庭自愿认罪，已退赔被害人损失，且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等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并建议对被告人王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11月底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被告人王某为挽回借给陈某2钱款的损失，在得知陈某2的弟弟即本案被害人陈某3欲将养在大同山的牛卖掉时，便采用伪造买卖协议、强行和被害人陈某3签订协议等方式，强行将被害人陈某3的22头牛以人民币12万元的价格卖给施某，将其中的人民币3.7万元给被害人陈某3用于归还陈某3自身的债务，余款8.3万元作为被害人陈某3替其哥哥陈某2偿还债务。经奉化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被卖掉的22头牛价值共计15.3万元。
2、2015年11月23日中午，被告人王某伙同王某2（另案处理）等人窜至奉化市莼湖镇栖凤村陈某2岳母周某家，破坏门锁后强行进入房间，为寻找陈某2的下落，被告人王某2伙同王某采用打巴掌、脚踢等方法对被害人沈某进行殴打，致使被害人沈某受伤。经奉化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门锁价值人民币147元；经奉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沈某因外力作用致面部软组织挫擦伤，左肩部、左腰部、双上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其伤势已构成轻微伤。
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王某到莼湖派出所投案自首，到案后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本案卖牛所得赃款已退赔给被害人陈某3，被告人王某家属已积极退赔被害人损失，被告人王某取得了被害人陈某3的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的身份情况，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买卖协议，证实被告人王某强迫被害人陈某3书写的协议书。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的到案情况。
4.长岗板栗山承包合同，证实陈某2与莼湖镇茅屿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内容系种植经济作物。
5.情况说明，证实关于涉案牛的价值，经和宁波市价格认证中心沟通协商，宁波市价格鉴定认证中心认为提出复核申请已经超过60日。
6.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王某将22头牛以12万元的价格卖给其的情况。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陈某3的母亲向其借了3万元用于陈某3买牛。
8.证人鲍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3联系其卖牛，但是其没有答应，后来其让陈某3跟王某联系，在一天晚上到村大队间，陈某3、王某等都在，陈某3又不卖牛了，自己先离开了。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2的父亲和陈某3都被王某2等人殴打过，后来陈某3跟其说过，在莼湖住不下了，想把牛卖掉，就打电话给鲍海军，鲍海军在电话里表示不想帮着卖牛。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5年年底的一天晚上，其与王某、陈某3、鲍某1等人在茅屿村大队间谈买牛的事情，王某对其说，陈某3这些牛已经卖给王某了，问其要不要这些牛，其答应买这些牛，另外要求陈某3和他父亲在场并签字才同意购买，后陈某3在场，但陈某3在旁边一直没有讲话，都是王某在说，后来陈某3把鲍某1叫到外面去了，过了一会儿，鲍某1进来讲陈某3有事跑到莼湖街去了。后来到了第二天凌晨，陈某3独自一人来找其，希望直接把牛卖给其，并让其直接把钱给陈某3，其就知道这些牛有问题，就不敢要了。另证实那些牛是陈某3或者他爸爸的，这些牛一直都是陈某3和他爸爸一起在养的。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莼湖镇茅峪村村会计，在2015年11月底或者12月初的时候，王某让其到村委会写一张买卖牛的协议，后来到王某办公室写了一张协议，大概意思是陈某3委托王某把牛卖给街西人，总共价格是11.5万元，陈某3没有全部拿到卖牛的钱。另被卖掉的牛是陈某3的，王某和陈某3之间没有债务关系。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某卖掉的这22头牛是陈某3和其父亲养的，养了好几年了，当时还在商量要把这些牛卖掉。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涉案的牛是属于陈某3的，其没有出钱购买这些牛，牛也是陈某3在养着的。
14.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底的时候，王某联系其说陈某3委托其把牛卖掉，后来陈某3不愿意签字就离开了。并且当天晚上陈某3找到其哥哥王某1说想直接把牛卖掉，把钱直接给陈某3，其没有同意。
15.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鲍某1跟其讲过，陈某3委托鲍某1把陈某3的牛卖掉，但是其没有能力卖，就没有去卖，后来听说是王某将陈某3的牛卖掉的。
16.证人鲍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3养牛的长岗板栗山当初是陈某2向村里承包的，其听说陈某3的牛是被王某卖掉的，不知道王某2是否参与。陈某3的姑姑陈道凤想让村里出面把陈某3的牛卖掉，但是其没有同意。
17.被害人陈某3的陈述，证实因为其哥哥陈某2借别人钱后跑路了，债主就纷纷赶到其家里来找其，期间被王某2殴打过，其爸爸也被王某2殴打过。因为其哥哥陈某2欠了王某他们的钱还不出来，他们就说这些牛是陈某2的，逼着其把这些牛写给他们。2015年12月29日那天，其在王某的胁迫、恐吓下把其养的牛以低价卖掉了，其自己总共养了22头牛，其中19头是母牛、2头公牛、1头小牛，牛卖了12万元，王某只给了其3.7万元。其在王某的恐吓、威胁下，跟王某签过两次协议，一次是在11月29日那天，其把牛写给了王某，第二次是在2015年12月2日上午10点左右，其把牛写给了漂溪人施某。但这两次签字都不是自愿的，是被逼迫的情况下才签的字。
18.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1月23日上午9点多，有一群陌生人来到栖凤其母亲家中，他们一群人冲进家里，把锁都撬坏了，进来后看到其就打，主要是两个男子在打，一边打一边逼问其姐夫陈某2的下落，主要是打巴掌，另外一个男子用鞋子在打其头，后来民警来了才没有打了。
19.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为了找到陈某2向陈某2讨债，在2015年11月23日早上，伙同王某2等人去找沈某，并动手打了沈某。2015年底的时候，在得知陈某2的弟弟陈某3要卖牛后，就主动联系陈某3，陈某3没有办法，只好对其说在卖牛之后给他3万元用来还债，后来是3.7万元用来还债。后自己先伪造了一份买卖协议，在陈某3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将牛卖给了施某，总共卖了12万元，其给了陈某33.7万元，剩下的8.3万元钱自己拿来抵扣陈某2欠其的债务，其认为陈某3卖给其牛是自愿的。另卖牛的事情是自己一个人卖的，王某2是不清楚的，就是最后一次，王某2跟其一起到宁波万达，其把3.7万元给了陈某3。另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承认将陈某3的牛卖掉时，陈某3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胁迫陈某3将牛卖掉的，所得8.3万元钱款用于偿还陈某2欠其的债务的。
20.同案犯王某2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23日，为了找寻陈某2的下落，让陈某2偿还债务，其来到陈某2岳母周某家中，要求沈某说出陈某2的下落，沈某说不知道，其便伙同王某殴打了沈某。另外王某把陈某3的牛卖掉这件事，其是事后才知道的，王某没有分钱给其的。
21.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2016年8月10日，经奉化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的22头牛的价值共计人民币153000元。被损坏的门锁坏价值人民币147元。
2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3.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某家属已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取得了被害人陈某3的谅解。
24.执行款收据，证实奉化市公安局已将被告人王某、陈某3退还的涉案赃款118000元移交我院，我院已将上述卖牛所得款118000元退还给被害人陈某3。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虽自动投案，但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不认定其自首情节，但其能当庭自愿认罪，且庭审过程中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债务纠纷引起，且被告人家属已退赔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龙 斌
人民陪审员 贝慧蓉
人民陪审员 蒋志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骆羽羽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