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小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英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清，安徽吴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安徽吴旺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源，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速地产集团铜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卓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因与被上诉人丁英文、张勇、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高速地产集团铜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地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被上诉人丁英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清、周凯，被上诉人广西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源，被上诉人高速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因行政区划调整，更名为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一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西一建支付丁英文6466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4年年初张勇支付给丁英文的250000元，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丁英文的工程款。因为当时广西一建承建的涉案项目尚未开工建设，涉案项目也无预付款，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为广西一建所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对丁英文出具的借条恶意涂改，借条上的红色痕迹只是财务人员用铅笔备注的信息，并非不是丁英文所注。二、2015年2月17日丁英文向上诉人出具100000元借条，上诉人委托张勇于2015年2月25日向丁英文支付300000元，该笔款项同样应认定为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为广西一建所支付，加重了上诉人的支付责任。三、丁英文与张勇之间的借贷往来系个人之间的行为，没有证据显示与涉案项目有关，不应当与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抵销。
丁英文辩称，1.300000元的借条是丁英文出具的，实际支付250000元，涂改的部分写的是“广西建工”。这笔钱是从张勇的个人账户打到丁英文的个人账户的，张勇称从其个人账户或其女儿账户打入丁英文账户的都是广西一建支付的工程款。2.2015年2月17日丁英文出具了100000元借条，但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给丁英文，借条也没有归还。张勇分两次支付给丁英文300000元，一笔100000元，另一笔200000元，都是从其个人账户汇出的。3.张勇以江西一建的名义向丁英文借了56000元。丁英文与张勇之间没有个人借贷关系，借钱是为了涉案工程，应予抵销。
广西一建辩称，1.上诉人称丁英文2014年收到张勇支付的250000元工程款时广西一建的项目没有开工，与事实不符。广西一建承建的项目在2013年5月就开工了。从2013年5月到2015年2月广西一建支付给张勇的工程款有8500多万元，基本结清。2.张勇和丁英文认为给付的款项是广西一建的，就应当确认是广西一建支付的，因为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3.丁英文对广西一建的诉讼请求额最终变更为15800元，所以，无论上诉人的理由是否成立，都不能改变一审判决对广西一建承担义务的判决。
高速地产辩称，一审法院对高速地产的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速地产已支付了工程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高速地产对其他当事人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不清楚，江西一建的上诉请求也与高速地产无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对高速地产的判决。
丁英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向丁英文支付工程款1438091.22元，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高速地产在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丁英文；3.判令诉讼费由张勇、江西一建、广西一建和高速地产共同负担。一审庭审中，丁英文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江西一建支付丁英文工程款1196600元；2.判令广西一建支付丁英文工程款15800元；3.判令张勇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高速地产在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勇、江西一建、广西一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工程项目系由高速地产发包给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承建。江西一建承建的工程项目为高速铜都天地项目三期A区4#B车库及（D13-D16号楼）外墙文化石和入户大堂及公共部位装饰工程、高速铜都天地项目三期B-2区工程（G12#楼、G13#楼、SY4商业即菜市场）；上述项目除SY4商业因变更未交付外，均于2013年11月26日竣工并交付。张勇是江西一建所承建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广西一建承建的工程项目为高速铜都天地项目三期B-1区（G9#-G11#楼、5#A车库即地下室）工程。该工程已于2014年8月20日竣工并交付。广西一建所承建的上述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张勇是项目负责人，马永富是项目管理人。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在施工期间，张勇将上述工程项目的装饰装潢工程分包给丁英文施工。2015年12月7日，马永富确认应付丁英文工程款1836400元（不含门套返工及变更部分，但扣除了8%税金和管理费）。2016年1月9日，张勇在《高速.铜都天地三期工程丁英文装饰班组决算书》中对此也予以确认。庭审中，江西一建认可工程价款中的1296600元，广西一建的工程价款为539800元。
张勇于2014年1月26日通过银行汇款付给丁英文250000元，于2015年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付给丁英文10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4年6月份左右张勇向丁英文借款50000元（转账）用于发放民工工资，2015年10月份左右又向其借款6000元（现金）用于受伤民工的治疗。2015年5月7日返还丁英文30000元（转账）。庭审中，张勇认可丁英文收到其支付的工程款计524000元，并认可该款系广西一建所付。2016年2月5日，江西一建向丁英文支付工程款100000元。
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均认可高速地产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此外，铜都高速天地D17栋406号房屋产权属高速地产，至今，丁英文既没有取得该房屋的产权也没有占有该房屋，故张勇主张以该房屋充抵工程款12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张勇是诉争工程分包人还是项目负责人，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二、丁英文收到张勇支付的524000元款项的实际付款人是江西一建还是广西一建；三、如何确定张勇、江西一建、广西一建及高速地产的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西一建提供的债务处理协议三份及收支明细只能证明广西一建和案外人债权债务的转让，不能证明其与张勇是劳务分包关系及其不欠丁英文的工程款。而高速地产提供的高速铜都天地项目三期B-1区（G9#-G11#楼、5#A车库即地下室）工程竣工报告记载张勇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马永富是项目管理人。故一审法院对广西一建关于其与张勇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张勇分别作为广西一建所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江西一建所承建工程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其将诉争工程的装饰装潢工程分包给丁英文施工，其行为应认定为是代表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各自承担，张勇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西一建提供的由丁英文出具给张勇的借款单两份，其中一份为2014年元月26日，借款金额为300000元，该份借款单付款记录栏上字迹已被涂掉，庭审中，丁英文认为涂掉的字迹是其所写的“广西建工付款”，江西一建认为是经办人用铅笔注明实际转款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丁英文的陈述较江西一建更符合实际，因为注明实际转款250000元的目的就是说明借款单金额与实际付款金额不一致，现将其所写内容抹掉既无必要也有违常理，同时，对会计凭证的涂改违反了会计制度的相关规定。另一份为2015年2月17日，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丁英文认可是其所写，但认为实际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张勇也没有将该借条退还。结合张勇与丁英文之间的转账及付款记录，张勇应没有将该笔款项转付丁英文。丁英文共收到张勇支付的工程款542000元，该款项系江西一建支付还是广西一建支付，应由张勇和丁英文共同确定，庭审中，对上述542000元的付款，张勇和丁英文均认为是广西一建的付款，且借款单上的公章系后来加盖。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542000元是广西一建的付款。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勇分别代表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各自承担。故丁英文要求张勇对江西一建和广西一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据已查明的事实，高速地产作为诉争工程的发包方，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因此，高速地产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丁英文要求高速地产在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丁英文共完成工程量计1836400元，其中江西一建应支付工程款1296600元，现已支付100000元，尚欠1196600元。广西一建应支付工程款539800元，现已支付524000元，尚欠15800元。故丁英文要求江西一建、广西一建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争工程已竣工两年多，丁英文主张的工程价款明显低于江西一建与高速地产的决算价，故江西一建关于应按决算价结算并扣留工程价款5%的保修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英文1196600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英文15800元；三、驳回丁英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4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69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5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35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丁英文收到的由张勇支付的55万元工程款，实际付款人是江西一建还是广西一建？张勇向丁英文的借款能否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
本院认为，江西一建主张2014年元月26日张勇向丁英文支付250000元时广西一建承建的涉案项目尚未开工建设，涉案项目也无预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不予采信。江西一建提供的两份借款凭据均没有载明出借人，借据上加盖的江西一建公章系后来补盖。2014年元月26日的借款单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2015年2月17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但丁英文实际于2014年元月26日收到张勇支付的250000元，于2015年2月25日收到张勇支付的两笔付款共计300000元。借款凭据出具的时间、借款金额，与丁英文实际收款的时间、金额并不完全相符。并且，2015年2月17日的借款单付款记录栏上有涂改的痕迹，存在瑕疵。江西一建提供的两份借款凭据的证明力较低。根据江西一建的指示，张勇和丁英文约定将铜都高速天地D17栋406号抵给丁英文用于冲抵工程款，丁英文虽然没有取得该房屋的产权也没有占有该房屋，但可以说明江西一建和丁英文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结清。张勇作为江西一建所承建工程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和广西一建所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款项实际由江西一建还是广西一建支付，以及张勇向丁英文的借款是否应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应结合丁英文和张勇的陈述予以确定。一审庭审中，丁英文变更诉讼请求，列明江西一建与广西一建欠付数额，广西一建仅为15800元，表明524000元是广西一建支付的。张勇在庭审中对此并未明确否认，应视为张勇认可其支付给丁英文的550000元为广西一建所付。张勇向丁英文借款用于涉案工程发放农民工工资及支付受伤农民工的医疗费用，尚欠的26000元应在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江西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查慧凌
代理审判员 盛丽娜
代理审判员 戴卢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小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