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忻晓波，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悦，上海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英，上海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盛彬，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女，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川环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系盛彬之妻。上诉人忻晓波因与被上诉人盛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晓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盛彬的诉讼请求，支持忻晓波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与盛彬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约定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且双方也已履行完毕。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系在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7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之外，盛彬额外支付给忻晓波的劳动关系的补偿。两份合同均为有效应当履行，且均未约定忻晓波收款后需返还盛彬15万元。盛彬所称支付175,000元系为办理变更登记所需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忻晓波无需返还盛彬钱款，而盛彬还应支付忻晓波25,000元。盛彬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与《框架协议》是同一天签订的，前者只是为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后者才是双方最终达成的股权转让金额。忻晓波在上海蜂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房公司)的实际投资仅有25,000元，其余15万元均为借款等，故双方商定退还忻晓波25,000元，另15万元由盛彬负责偿还。为了税务检查的需要，当时必须按照前一份合同转账175,000元，双方约定了由忻晓波再返还15万元。此外，也不存在给予忻晓波劳动补偿的事实。故不同意忻晓波的上诉请求。盛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忻晓波向盛彬返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半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忻晓波则反诉请求：盛彬支付股权转让溢价款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情况说明一份，显示蜂房公司收到潘红交来的银行本票等，其中380,000元为投资款，投资款中50,000元为忻晓波投资款。同日，忻晓波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潘红50,000元，用于投资蜂房公司。2016年1月23日，盛彬及忻晓波签订《框架协议》，约定：1、忻晓波将持有的蜂房公司7%的股权转让给盛彬。2、协议签订后，盛彬退还忻晓波投资款75,000元，其中现金25,000元，及忻晓波曾出具给潘红(盛彬配偶)的借款凭证50,000元。3、忻晓波必须积极配合盛彬办理工商、税务变更手续。4、忻晓波原收到原股东曹靖25,000元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出让1%的股权)由盛彬全额退还，该出让的1%股权由盛彬收回，由此盛彬确认曹靖无异议。5、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忻晓波所欠胡家锡200,000元的债务由盛彬(或潘红)承担，该债权债务的转移，由盛彬协调胡家锡确认的变更事宜。(该200,000元为蜂房公司第一次股权转让时的股权转让款及溢价收购款)。6、忻晓波需在2016年1月23日前到铁岭路XXX号XXX室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的有关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及蜂房公司其他股东另签有《转让协议》(2016年1月8日)，其中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内容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500,000元。盛彬认缴出资925,000元，占注册资本37%，忻晓波认缴出资17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7%，友好协商达成条款如下：二、出让方忻晓波将其所持有本公司7%的股权以175,000元转让给受让方盛彬。五、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该《转让协议》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2016年1月23日，盛彬向忻晓波支付转让款175,000元。2016年1月25日，忻晓波向盛彬发送主题为“股权转让说明”的邮件，表示：175,000元股权转让款我已经收到，我不会退还你们所要求的部分，解释为剥夺其股东地位，故无义务，另需补发其工资差额部分及补偿。盛彬(盛瀚霆)随后回复，未有清退股东决议，你可以不退出，欢迎回来继续承担股东权利义务；忻晓波回复，因投资人不再投资导致盛彬态度转变，转让协议已签订，覆水难收，恕不奉陪。一审法院还查明，双方已就系争7%股权办理了变更登记。盛彬为证明《框架协议》为双方对系争7%股权转让标的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并非另外支付的溢价款，提供《借款协议》两份，载明：忻晓波、盛彬、潘红分别曾于2015年7月6日向胡家锡借款100,000元、600,000元、300,000元。同年12月8日，上述三人又分别向胡家锡借款100,000元、600,000元、300,000元。随后2016年2月18日，潘红还款1,000,000元、5月12日还款800,000元。胡家锡确认收到上述钱款，并减免200,000元，三人与胡家锡的债务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盛彬及忻晓波分别为系争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与转让方。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系争7%股权转让的真实对价如何，即《转让协议》是否仅为工商变更登记所签、《框架协议》约定款项系真实对价亦或另付的溢价款。1、《转让协议》确系市场监督管理局备份文件，《框架协议》未有备案，与盛彬所称《转让协议》、支付凭证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及税务办理所需的说法一致；2、两份协议均明确转让标的系忻晓波名下7%的蜂房公司股权。若《框架协议》约定之75,000元，系在《转让协议》所定175,000元之基础上的“溢价”性质，应作合理说明。然《框架协议》直接写明“退还投资款”，并无溢价之意思表示；3、《框架协议》中对股权转让款之支付方式作了详尽说明，现金及借条抵销方式支付，对忻晓波名下与公司投资有关的债权债务亦作了相应处理。故在忻晓波确认该《框架协议》真实性基础上，该协议相较于《转让协议》而言，对双方(包括潘红)相关债务作了详尽合理的安排，应当认定该协议反映了双方对系争股权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框架协议》与借条等均能反映盛彬一方(包括其配偶潘红)对忻晓波有50,000元债权，而《转让协议》并未提及以该债权与盛彬应付175,000元相扣减抵销，与常理不符；4、2016年1月25日双方邮件往来中，忻晓波仅表明“收到175,000元，不会退还所要求的部分”，可见盛彬有主张要求返还175,000元的部分款项之意思表示，与其本诉主张一致。而忻晓波并未对所谓溢价款之应付钱款予以提及或主张，有悖常理。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忻晓波本诉抗辩意见及反诉主张，不予采信，《框架协议》应认定为双方对系争股权转让对价真实意思表示，忻晓波应当返还盛彬多支付的转让款15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忻晓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盛彬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半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忻晓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2.50元，均由忻晓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忻晓波提供2015年12月28日盛彬(盛瀚霆)发送给其的电子邮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最初商定的股权转让款是45万元。盛彬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这仅是双方协商过程中众多往来邮件之一，是在案外人可能注资的前提下商议的金额，但之后未能成功，从而形成了本案中《框架协议》的结果。本院认为，从形成时间来看，该份证据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畴，且仅是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的阶段性意见，并非最终结论，且与之后双方达成的协议不一致，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在于，系争股权转让的真实对价如何确定。针对系争7%的股权转让，双方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框架协议》，约定了两个不同的转让价款。对于两个价款之间的关系，从忻晓波的实际出资分析，其名下共出资10万元，其中5万元系向潘红的借款，另有25,000元对应的股权已转让给曹靖，故其实际留存公司的出资仅为25,000元。因此，《框架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更为符合事实，盛彬所称《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工商备案所签的意见具有合理性。而忻晓波对于《框架协议》中约定的25,000元，在一审中陈述系股权溢价款，在二审中又陈述系劳动关系的补偿，自相矛盾。且结合蜂房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溢价款一说实与事实相悖，而劳动关系补偿之说也同样缺乏证据可供证实。同时，忻晓波在双方邮件往来中表示，“不会退还所要求的部分”，可见盛彬对于忻晓波退还多付的15万元款项早已作出意思表示，而忻晓波对于其自称的溢价款或劳动补偿款25,000元却从未提及。因此，从合理性和可信度分析，系争股权转让的对价也应为25,000元，而非175,000元或20万元。盛彬所称为税务检查的需要，必须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转账175,000元，再由忻晓波返还15万元，同样具有其合理性。综合本案事实及现有证据，系争股权转让的真实对价应认定为25,000元，忻晓波应当返还盛彬多付款项15万元。综上所述，忻晓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忻晓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