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力驰大气污染治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8号金沙湾新城海天园5幢一门102房。
法定代表人：陈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敬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70号之一0759文化创意产业基地302室。
法定代表人：喻颖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湛江市力驰大气污染治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驰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敬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联投资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驰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和被上诉人敬联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颖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驰服务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敬联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敬联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力驰服务公司支付敬联投资公司持牌费1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力驰服务公司支付敬联投资公司10万元挂牌费没有依据。根据力驰服务公司与敬联投资公司签订的《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推荐机构会员推荐有限责任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职牌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敬联投资公司为力驰服务公司提供此次推荐挂牌服务是免费的，因此敬联投资公司不能收取挂牌服务费，一审法院故意避开该约定，明显偏袒敬联投资公司。2、一审法院混淆“挂牌费”与“挂牌服务费”的含义，张冠李戴，以“挂牌费”的约定判决力驰服务公司支付“挂牌服务费”显然错误。双方签订的《〈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推荐机构会员推荐有限责任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职牌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第1点约定：“本次挂牌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该费用包含保荐费、审核费、差旅费。该费用由乙方（敬联投资公司）垫付，甲方通过挂牌获得第一笔融资或得到政府补贴当天支付给乙方。”该条约定的挂牌费是指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所收取的挂牌费，而不是敬联投资公司为力驰服务公司提供推荐服务而收取的挂牌服务费，一审法院以该点约定的挂牌费认定力驰服务公司承担挂牌服务显然错误。并且，根据该补充协议第1点的约定，敬联投资公司需垫付挂牌费等后，力驰服务公司才支付给敬联投资公司，但敬联投资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为力驰服务公司垫付过任何费用，从开庭至今无法提供垫付任何费用的依据，因此，敬联投资公司无有依据主张挂牌费等，一审法院仍支持敬联投资公司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3、新三板进入股权交易中心挂牌是新事物，新规定，根据国家政策的规定，力驰服务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政府需给予力驰服务公司10万元的补贴，该10万元是政府补贴给力驰服务公司的专项专用的费用，而敬联投资公司与力驰服务公司签订协议，变相将国家付给力驰服务公司的专项专用资金占为己有，这违反国家政策规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力驰服务公司与敬联投资公司签订本案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本身就违法无效，但一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为偏帮敬联投资公司故意避开这些事实及规定，其判决违法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敬联投资公司答辩称：1、《补充协议》确定挂牌费用共10万元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敬联投资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与力驰服务公司共签订两份合同，分别是《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推荐机构会员推荐有限责任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推荐机构会员推荐有限责任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协议书》是广州股权交易中心的格式合同，因敬联投资公司为力驰服务公司推荐挂牌时需向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提供，不便明确费用，所以《协议书》注明挂牌服务免费，而《补充协议》则是针对协议书中的挂牌费用作出修改的补充协议，明确本次挂牌费用共10万元，《补充协议》与《原协议》有相互冲突时，以《补充协议》为准。因此，本次挂牌收费10万元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挂牌费用的10万元事实上是风险代理费用，因此该收费是合理的。敬联投资公司为力驰服务公司推荐挂牌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敬联投资公司负担，包括保荐费、审核费、上广州过会的差旅费、市场推广费、公关费等。而且，敬联投资公司为力驰服务公司推荐挂牌成功后，还需为力驰服务公司成功办理申领政府补贴后，才能获得合同规定的10万元挂牌费用。如果敬联投资公司未能为力驰服务公司成功推荐挂牌，或者力驰服务公司未能获得政府补贴，那么敬联投资公司就无法收取《补充协议》规定的挂牌费用，敬联投资公司就需要承担所有亏损的风险。因此，本次挂牌具有风险代理的性质，10万元的收费标准是合理的。3.推荐机构收取挂牌费用是普遍的，符合交易习惯。广州股权交易中心300多家推荐挂牌机构，所有推荐机构对挂牌业务都是收费的。免费挂牌既不可能，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收费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与力驰服务公司同时由敬联投资公司成功推荐挂牌并领到政府补贴的企业共7家，敬联投资公司与包括力驰服务公司在内的企业签订的合同内容一样，但其他6家企业对10万元的挂牌费用都不存在争议，只有力驰服务公司见利忘义，拒不执行合同义务。因此，力驰服务公司所说敬联投资公司的推荐挂牌服务是免费的，无论是从交易习惯，还是从事实上、法律上都是站不住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力驰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力驰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敬联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
敬联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驰服务公司立即支付“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服务费10万给敬联投资公司。2、判令力驰服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敬联投资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9日，并于2016年9月27日取得广州股权交易中心创新类推荐机构会员资格。力驰服务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日。2016年10月31日，敬联投资公司作为乙方与力驰服务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推荐机构会员推荐有限责任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担任其公司在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的推荐人，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此次推荐挂牌服务。乙方推荐甲方在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成功挂牌后，甲方之后的股权转让、股份制改造、增资扩股、新三板挂牌等相关业务在同等条件下交由乙方负责办理。如甲方违反该约定，须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赔偿金2万元。此外，协议书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一天，敬联投资公司、力驰服务公司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推荐机构会员推荐有限责任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31日共同签署了《协议书》，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原协议中未尽事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1、本次挂牌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该费用包含保荐费、审核费、差旅费。该费用由乙方（敬联投资公司）垫付，甲方（力驰服务公司）通过挂牌获得第一笔融资或得到政府补贴当天支付给乙方。2、若甲方通过股权融资或发债得到资金，乙方收取融资额的2%，资金到帐当天支付。3、挂牌成功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申领政府补贴的手续。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协议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协议书》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协议书》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
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敬联投资公司着手推荐力驰服务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的相关工作。2016年12月9日，力驰服务公司取得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资格，股权代码为891393。2017年3月17日，力驰服务公司取得湛江市人民政府发放的财政补贴资金10万元。敬联投资公司获悉力驰服务公司收到湛江市人民政府发放的补贴资金后，要求力驰服务公司支付挂牌服务费10万元，力驰服务公司拒绝支付。双方为此产生纠纷，敬联投资公司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敬联投资公司、力驰服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次挂牌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该费用包含保荐费、审核费、差旅费。该费用由投资公司垫付，力驰服务公司通过挂牌获得第一笔融资或得到政府补贴当天支付给敬联投资公司。”敬联投资公司已经依照协议的约定成功推荐力驰服务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力驰服务公司也因此而获得湛江市人民政府发放的财政补贴资金10万元，力驰服务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挂牌费用10万元给敬联投资公司。对于力驰服务公司提出《协议书》约定敬联投资公司推荐服务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是免费的，而《补充协议》约定的10万元挂牌费用是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收取的费用，由投资公司堑付，与挂牌服务费是两回事。因敬联投资公司并没有堑付任何费用，故无权请求力驰服务公司支付10万元的辩解意见。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敬联投资公司是免费提供挂牌服务，但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又约定了“本次挂牌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该费用包含保荐费、审核费、差旅费。该费用由敬联投资公司垫付，力驰服务公司通过挂牌获得第一笔融资或得到政府补贴当天支付给敬联投资公司。”该约定已明确了该10万元挂牌费用包含保荐费、审核费、差旅费。敬联投资公司在推荐力驰服务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的过程中，尽管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但敬联投资公司必然为此而付出人力物力及财力，产生经济费用，而该费用不可能由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支付。因此，该约定应认定为力驰服务公司向敬联投资公司支付的挂牌服务费。故力驰服务公司提出该费用是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收取的费用，因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没有向敬联投资公司收取推荐费，故敬联投资公司无权向力驰服务公司主张10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力驰服务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挂牌服务费给敬联投资公司，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敬联投资公司请求判令力驰服务公司支付10万元挂牌服务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限湛江市力驰大气污染治理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敬联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挂牌服务费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均由湛江市力驰大气污染治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力驰服务公司应否向敬联投资公司支付10万元报酬。力驰服务公司与敬联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故力驰服务公司关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违法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补充协议》约定：“本次挂牌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该费用包含保荐费、审核费、差旅费。该费用由投资公司垫付，力驰服务公司通过挂牌获得第一笔融资或得到政府补贴当天支付给敬联投资公司。”说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为有偿的委托合同，故力驰服务公司关于敬联投资公司推荐力驰服务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是免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敬联投资公司已依协议处理力驰服务公司的委托事务，力驰服务公司也应按协议约定支持报酬，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原审判决力驰服务公司支付敬联投资公司10万元服务费（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力驰服务公司上诉缺乏理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湛江市力驰大气污染治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陈 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