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珍，女，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风起路438号一层及二层部分。代表人：郑重，行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晓军，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造林，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现羁押于乔司监狱。上诉人刘爱珍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原审被告陈造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造林、刘爱珍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9日，陈造林向宁波银行西湖支行提交“宁波银行个人信用授信申请书”，向宁波银行西湖支行申请贷款，借款用途为消费。同日，陈造林向宁波银行西湖支行提交贷款用途声明一份，载明：本人在贵行申请办理个人白领通业务，贷款将用于装修用途；本人保证按申请用途使用贷款，保证该贷款不用于认购和买卖股票或其他权益性投资，不用于经济实体的注册资本金以及其他国家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不得从事的项目；本人对以上声明的真实性负责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2013年8月3日，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与陈造林签订了《个人白领通专用最高额借款合同》（编号：07108BL20130928）一份，约定：最高贷款限额为300000元，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在最高贷款限额内，可根据陈造林的申请及借款条件和宁波银行西湖支行的经济状况，决定对陈造林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具体发放的每笔贷款的种类、币种、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等以相应的借款借据记载为准；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结息日下一日历日为付息日，陈造林应在付息日向宁波银行西湖支行支付应付利息，且借款到期，利随本清；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陈造林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百分之伍拾罚息；对陈造林应付未付利息，宁波银行西湖支行有权向陈造林计收复利，对陈造林在贷款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陈造林贷款逾期的，其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陈造林应承担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在实现债权过程中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5年8月4日，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向陈造林发放贷款300000元，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到期日期为2016年8月3日，正常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305%，逾期执行利率为年利率9.4575%，还本付息方式为利随本清法，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上述借款到期后，陈造林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后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原审另查明，截止2016年12月7日，陈造林尚欠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借款本金182236.54元，利息及罚息5170.40元。原审还查明，陈造林、刘爱珍于2002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与陈造林签订的《个人白领通专用最高额借款合同》（编号07108BL20130928）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案涉贷款已到期，陈造林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对宁波银行西湖支行要求陈造林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82236.54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5170.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主张的复利53.99元均为罚息复利，鉴于罚息复利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2月7日之后的罚息和利息复利，按双方合同约定另计。陈造林的辩称与双方约定不符，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陈造林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陈造林承担，对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系陈造林、刘爱珍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本案借款发生在陈造林、刘爱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审查本案证据，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已举证证明了其与陈造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爱珍主张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即起诉书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故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宁波银行西湖支行要求刘爱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未损害第三人利益，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借款本金182236.54元，并支付利息及罚息5170.40元（暂算至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支付）；二、陈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律师费2000元；三、刘爱珍对陈造林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宁波银行西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5元，由宁波银行西湖支行负担1元，由陈造林、刘爱珍负担2044元。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陈造林、刘爱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刘爱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陈造林用于赌博而非家庭共同生活。1、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造林从2015年3月开始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用于赌博，但实际上其开始赌博的时间为2009年左右。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8月，陈造林从3月开始挪用公款，说明其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而根据陈造林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其挪用公款以后，在需要的时候自己采用借款或贷款的方式将急需归还的款项归还给单位，且其自身也陈述该款项是用于赌博，因为民事案件的庭审在刑事案件之前，因此其陈述的用途应当是可信的。2、刘爱珍与宁波银行西湖支行结婚后，家庭除添置了一辆价值十万元的轿车外，未添置任何共同或个人所有的财产，其家庭基本的生活仅刘爱珍的工资收入已可以满足，陈造林多年来未承担家庭责任，也没有对刘爱珍母女在经济上和生活上进行关怀。3、按照银行的一般要求，借款是需要夫妻双方签字的，而该借款未要求刘爱珍签字，表明银行同意该借款是陈造林个人借款，而不是刘爱珍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造林已经明确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赌博，且由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辅证，一审法院未核实情况也未调查的情况下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仅凭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补充规定第三款：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欠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浙江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二)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且由熟人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刘爱珍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宁波银行西湖支行承担。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西湖支行答辩称：陈造林向宁波银行西湖支行提交宁波银行个人信用授信申请书，向宁波银行申请贷款、借款的用途为消费。陈造林提交的贷款用途声明当中，载明本人在贵行申请办理个人白领通业务贷款，将用于装修用途。本人保证按申请用途使用贷款，保证该信贷不用于认购或买卖股票或其他权益性投资，不用于经济实体的注册资本金，以及国家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不能从事的项目。宁波银行西湖支行认为这一笔贷款是用于家庭装修的。30万款项从杭州经济现状来看，属于比较低档的装修，这样的装修也属于家庭日常开支的范围内。这是夫妻共同生活消费，应该由夫妻共同来承担。陈造林刑事判决没有提到本案的这一笔款项是用于赌博或者其他的非法支出，这个理由也是不成立的。原审被告陈造林未提交书面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的(2017)浙0185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2016年1月5日—2016年9月27日期间陈造林存在39次挪用资金用于网络赌博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中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于2015年8月4日向陈造林发放银行贷款300000元的事实清楚，现陈造林未能按期归还，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陈造林应当向宁波银行西湖支行归还相应的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律师费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刘爱珍所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后，仅以借款人陈造林的“贷款用途声明”尚无法表明案渉借款系基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发生，宁波银行西湖支行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在刘爱珍对案渉借款债务未予追认的情形下，并结合生效刑事裁判认定借款人陈造林在案渉银行贷款发生后的较短时期内存在频繁赌博行为以及商业银行普遍存在夫妻“共债共签”惯常性做法等因素，刘爱珍于本案中不应对陈造林的案渉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刘爱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陈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借款本金182236.54元，并支付利息及罚息5170.40元（暂算至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支付）；二、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陈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律师费2000元；三、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驳回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刘爱珍对陈造林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陈造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5元，由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负担1元，由陈造林负担2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剑审判员 黄江平审判员 夏明贵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金佳惠??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