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56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春锦，男，汉族，1975年3月9日出生，云南省盐津县人，初中文化，无业。1998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9年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00年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9年1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9月13日被昭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波，云南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正龙，男，汉族，1990年5月15日出生，云南省盐津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2年9月13日被昭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垚，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臣，男，汉族，1983年1月19日出生，云南省盐津县人，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2年9月13日被昭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春锦、罗正龙犯贩卖、运输毒品罪、王臣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昭中刑一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三原审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安斌、李亚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春锦及其辩护人王波，上诉人罗正龙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垚，上诉人王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黄春锦、罗正龙在盐津县城内向多人多次出售毒品海洛因零包。（二）2012年9月9日，被告人黄春锦安排被告人王臣驾驶海马越野车载着被告人罗正龙一起上昆明。次日凌晨，罗正龙接到黄春锦的电话后在昆明市西山区西昌路“中国地税”旁边中国银行门口将两名女子带到西昌招待所房间内，并从两名女子手中拿到毒品后，黄春锦安排罗正龙换宾馆住宿。9月11日，王臣、黄春锦开车先行离开昆明回盐津，黄春锦安排罗正龙携带毒品乘坐“168轿车”回昭通。9月12日，黄春锦安排王臣驾驶出租车到昭通接罗正龙去宜宾，黄春锦则让唐某某从盐津开车到大关麻柳湾收费站调头在前探路，同日10时许，被告人黄春锦行驶至水富收费站，王臣、罗正龙行驶至楼坝加油站时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当场从罗正龙随身携带的“先科牌移动DVD”内缴获甲基苯丙胺8包，经称量净重878.6克；9月21日查获被罗正龙丢弃的另一包甲基苯丙胺，经称量净重1084.41克。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黄春锦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认定被告人罗正龙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认定被告人王臣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0元。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1963.01克，黄春锦的手机3部、罗正龙的手机2部、王臣的手机1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三原审被告人提出上诉。黄春锦及辩护人提出认定黄春锦贩卖毒品的证据仅有吸毒人员的陈述而无其他相关联的证据，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的方法违法，均是集中在两天内在戒毒所对10名吸毒人员通过对手机通话记录回忆的方式进行的取证，这些证人证言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同时，认定黄春锦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也仅有同案被告罗正龙和王臣的供述以及刘某某的证言；而王臣在一审庭审中供述其在侦查机关所做的有罪供述是受诱供所作的不真实的表述。全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黄春锦宣告无罪。
罗正龙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罗正龙在本案中系从犯、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涉案的毒品含量低，建议对罗正龙从轻判处。
王臣上诉称自己与黄春锦仅是雇佣关系，提供包车服务获取合理报酬，并不知道罗正龙携带了毒品上自己的车。曾经的供述是受公安机关诱供作出的不真实的表述，请求宣告无罪。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黄春锦、罗正龙贩卖、运输毒品及王臣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的证据能够形成锁链，确实充分；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5月至7月期间上诉人黄春锦、罗正龙在盐津县城内向多名吸毒人员出售毒品海洛因零包约293个，每个零包重量约为0.1克，所贩毒品约为29.3克。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文某某等十二名吸毒人员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手机通话记录、盐津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盐津县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上诉人罗正龙的供述予以证实。
（二）2012年9月9日上诉人王臣受黄春锦安排驾驶海马越野车搭载罗正龙由盐津抵达昆明。次日凌晨4时许，罗正龙受黄春锦电话安排从他人手中接回两包毒品。9月11日，黄春锦与王臣开车先行离开昆明返回盐津，罗正龙携带毒品乘车到昭通。9月12日黄春锦安排王臣驾驶出租车到昭通接罗正龙前往宜宾。黄春锦则安排唐某某与其驾车至大关麻柳湾收费站调头先行探路。同日10时许，黄春锦行驶至水富收费站，罗正龙、王臣行驶至楼坝加油站时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罗正龙随身携带的“先科牌”移动DVD内查获甲基苯丙胺878.6克。9月21日查获被罗正龙丢弃于楼坝加油站自助餐厅外的另一包甲基苯丙胺1084.41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检查笔录、昭通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2年9月12日分别在水富收费站和楼坝加油站将黄春锦和罗正龙、王臣抓获，并在罗正龙随身携带的“先科牌”移动DVD中查获毒品，民警将三人的相关物品予以扣押。
2.毒品称量记录及照片、提取毒品记录及照片、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查获的两包毒品净重分别为878.6克、1084.41克，提取送检为甲基苯丙胺。
3.证人证言：⑴在楼坝加油站自助餐厅外捡到毒品的证人伍某、曾某某、刘某对捡到物品的特征、种类进行了证实。⑵刘某某对罗正龙凌晨接到黄春锦电话后接回两个女人，又带着这两个女人所带来的包转住其他宾馆进行了证实。同时还证实在楼坝加油站罗正龙将这两个女人交给他的其中一个包丢了。她对这包丢弃的东西及包内所装之物进行了辨认予以确认，同时还对罗正龙丢包的地点进行了指认，与发现包的地点相吻合。⑶彭某对9月12日凌晨4时许陪同王臣到昭通接人，及返回路途中接听电话的情况进行了证实。⑷唐某某证实黄春锦约自己9月12日去宜宾，当天从盐津出发的时候他又叫自己绕行到麻柳湾，并证实了在距麻柳湾收费站200米左右黄春锦与其他人通电话的情况。⑸昆明西昌招待所、梦都宾馆、昭通新华宾馆的服务员证实了黄春锦、罗正龙与刘某某的住宿情况，并对这三人进行了辨认。且有住宿相关单据清单相印证。⑹宋某某证实，王臣所驾驶的出租车是向其租的，该车挂靠在盐津迅达出租车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有相应的租车合同和挂靠合同。
4.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罗正龙对帮黄春锦发售零包的地点进行了指认，指认地点与吸毒人员的陈述相互印证。还对接送货女子的地点、住宿地点、丢弃毒品的地点进行了指认，与刘某某的证实及宾馆服务员、餐厅工作人员的证实相一致。罗正龙还对在楼坝加油站自助餐厅外草丛内捡到的包装袋、饼干、龟苓膏进行了辨认，确认是其丢弃。罗正龙、王臣、刘某某、彭某对罗正龙上车放包的位置进行了指认，指认结果一致。
5.银行账户明细证实黄春锦尾号为3419的农业银行卡在案发前一周左右有18.5万元的资金流动。9月3日存入10万元，9月7日存入8万元，9月7日支取18.5万元。
6.通话清单证实，黄春锦与罗正龙、王臣长期有频繁的通话记录。9月10日凌晨4时许至6时左右、案发当日至被抓获前黄春锦与罗正龙亦有多次通话。
7.上诉人及车辆活动轨迹信息证实，上诉人入住酒店的情况，海马越野车及出租车的行驶情况。
8.盐津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监狱释放证明证实黄春锦系累犯、毒品再犯。
9.上诉人罗正龙对自己的犯罪事实进行了供述。王臣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述，分析罗正龙带有毒品。从昭通前往宜宾途中黄春锦打电话与罗正龙和自己通话，在岔河及楼坝加油站停车都是黄春锦打电话让其这样做。黄春锦在前面探路，前面安全了才打电话来让走。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春锦与罗正龙为牟取非法暴利，向吸毒人员贩卖零包的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三上诉人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仍进行运输的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黄春锦指使罗正龙贩卖零包，安排罗正龙与王臣进行毒品运输，系主犯，罗正龙、王臣系从犯。
关于黄春锦及辩护人所提认定其贩卖毒品的证据仅有吸毒人员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而公安民警对吸毒人员的取证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认定其所犯运输毒品罪也仅有同案被告罗正龙和王臣的供述，以及刘某某的证言，而王臣受侦查机关诱供所做的供述不真实。全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吸毒人员作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特殊主体，侦查机关在其监管的强制戒毒所办公室对其进行取证，并无不当。多名吸毒人员对黄春锦均进行了相一致的混合辨认确认，并与罗正龙的供述相印证。黄春锦让唐某某开车从反方向绕行至罗正龙所乘车辆的前面，并保持频繁的手机通话，对其有悖常理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同案被告供述可认定黄春锦实施了毒品犯罪，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罗正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罗正龙系从犯、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涉案毒品含量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已经认定，并已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再予从轻处罚的建议，不予采纳。
关于王臣所提其与黄春锦是雇佣关系，仅提供包车服务获取合理报酬，并不知道罗正龙携带了毒品上自己的车，公安对其诱供作出不真实的供述，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经查，王臣陪同黄春锦、罗正龙深夜抵达昆明，第二天傍晚又返回盐津，次日凌晨4点又从盐津出发赶至昭通，接到罗正龙后前往宜宾，一路听从黄春锦电话指挥行车路线。王臣对其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罗正龙供述相吻合，足以认定王臣主观上明知黄春锦与罗正龙正在实施毒品犯罪，仍协助实施犯罪行为，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上诉所称侦查人员在讯问时对其诱供，与查明事实不符。在王臣的供述中均有其本人签名、捺印予以确认。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各上诉人各自犯罪的事实、情节、地位作用和社会危害程度等实际，黄春锦尚不属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但黄春锦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毒品犯罪，属累犯、毒品再犯，主观恶性大，应依法从严惩处，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昭中刑一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罗正龙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臣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0元。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1963.01克，黄春锦的手机3部、罗正龙的手机2部、王臣的手机1部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昭中刑一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黄春锦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上诉人黄春锦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对上诉人黄春锦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丽娟
代理审判员 赵启良
代理审判员 程 蕊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陆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