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1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苗锦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林，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天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谷军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美庆，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苗锦兵因与被申请人淮安天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2014）淮中民终字第0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苗锦兵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谷军如出具的230万借条中不包含本案争议的50万元借款。2011年5月17日天龙公司向苗锦兵出具50万元借款收据。2011年12月22日天龙公司出具（应）付款审批单，确认该借款自2011年6月至12月利息为36000元，谷军如、周凤军在该审批单上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5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谷军如认为该50万元借款包含在其出具的230万元借条中且已结清，应当举证证明。谷军如曾担任淮安天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与苗锦兵协商合作，由苗锦兵出资，谷军如负责对外承接工程。谷军如以天宸公司名义与翔盛元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盛公司）、新铭搅拌站签订承包协议，不能仅凭工程款去向而否认苗锦兵和谷军如合作做工程的事实。230万元借条中的50万元系苗锦兵与谷军如合作做工程的利润分成，并非案涉借款。（二）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本案为苗锦兵向天龙公司主张归还50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一、二审法院将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作协议纠纷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并审理，超出苗锦兵的诉讼请求。如230万元借款中包含案涉50万元借款，应一并结算本金与利息。但天龙公司既未收回借款收据，也未与230万元借款一并结算利息，二审判决仅判令天龙公司归还苗锦兵50万元借款利息，不合常理。（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仅适用程序法，未适用实体法，却对一审判决作出实体改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苗锦兵要求天龙公司偿还的50万元借款，包含在谷军如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230万元借条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淮安中院（2013）淮中民终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判令谷军如给付苗锦兵的100万元借款中包含该5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理由是：（一）案涉借款系天龙公司对苗锦兵所负债务。该事实，有天龙公司2011年5月17日向苗锦兵出具的借款收据为证。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不持异议。（二）苗锦兵、天龙公司以及谷军如均认可，谷军如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100万元、100万元、30万元，总计金额230万元的三张借条，是谷军如与苗锦兵根据2011年11月27日天龙公司股东会决议结算后，因谷军如暂不具备付款条件而向苗锦兵出具的。（三）关于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包括在谷军如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230万元借条中，在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浦区法院）审理的（2013）浦商初字第0133号案件、淮安中院审理的（2013）淮中民终字第1129号案件中就已涉及。但以上判决对此争议未予理涉，对谷军如提出的抗辩意见并未支持。清浦区法院一审判决谷军如给付苗锦兵借款100万元，淮安中院二审维持原判。上述两案的基本事实是：苗锦兵持前述三张借条中的一张100万元借条起诉，要求谷军如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由天龙公司和吴建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谷军如抗辩认为，根据股东会决议，天龙公司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其中包含本案争议的2011年5月17日天龙公司向苗锦兵出具50万元借款收据而产生的债务，要求扣除该50万元。清浦区法院审理后认为，因苗锦兵与谷军如、天龙公司、吴建如对三张总计230万元的借条中是否包括2011年5月17日天龙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中的50万元产生争议，该案对此暂不理涉，仅就苗锦兵所诉的100万元借款先行判决，并推定谷军如并未归还50万元借款。2013年7月15日清浦区法院作出（2013）浦商初字第0133号民事判决，判令谷军如、天龙公司、吴建如对苗锦兵诉请的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谷军如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9月11日淮安中院二审作出（2013）淮中民终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关于230万元结算款的构成，苗锦兵、天龙公司、谷军如均认可，230万元由140万元、50万元、40万元三部分构成。其中140万元是苗锦兵所占40%股份应分得的利润（350万元×40%）；50万元是谷军如对苗锦兵应承担的债务；40万元是谷军如所欠付款的利息。关于50万元指向的究竟是哪笔债务，谷军如、天龙公司、苗锦兵曾经做过相同陈述，即：该50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是苗锦兵付给天龙公司的现金18万元，二是苗锦兵投入天龙公司的设备折价款32万元。谷军如、天龙公司所作上述陈述，是在清浦区法院审理的（2013）浦商初字第0133号案件和淮安中院审理的（2013）淮中民终字第1129号案件中；谷军如在淮安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询问笔录中也作过相同陈述。苗锦兵所作上述陈述，是其本人2014年3月26日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对一审法院所作；其诉讼代理人陈新林律师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作过相同陈述。股东之一的刘正龙，在清浦区法院审理的（2013）浦商初字第0133号案件中出庭作证，亦有相同陈述。但是本案二审中，苗锦兵和天龙公司均推翻了原陈述。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均未采信双方推翻后的陈述。（五）既然双方均认可谷军如出具的三张金额总计230万元的借条，是谷军如与苗锦兵根据2011年11月27日天龙公司股东会决议结算后，谷军如应当支付给付苗锦兵的结算款，而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天龙公司“由谷军如一次性收购，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归谷军如所有”，且苗锦兵与天龙公司、谷军如均认可案涉借款50万元系天龙公司对苗锦兵所负债务，则案涉50万元借款应当纳入苗锦兵、谷军如、天龙公司三方根据股东会决议所进行的结算中。据此，苗锦兵认为230万元借条中的50万元系苗锦兵与谷军如合作做工程的利润分成，并非案涉借款，则缺乏逻辑基础。况且，二审判决已告知苗锦兵可以对其与谷军如合作做工程的利润分成另行起诉，苗锦兵的该项诉讼权利并未因本案二审判决而丧失，因而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中，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苗锦兵要求天龙公司偿还的50万元借款，是否包含在谷军如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230万元借条中。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必然涉及对双方就该争议焦点所持观点及所提供的证据进行评判。因此二审判决并未超越诉讼请求范围。因此苗锦兵的该项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借条未收回问题。经查，谷军如在淮安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询问笔录中已陈述，曾多次向苗锦兵要过案涉借条，但苗锦兵一直拖延未给。该询问笔录由苗锦兵提供，表明苗锦兵对事实并不否认。据此二审判决对于案涉事实所作认定并不违反常理。关于二审利息判决。既然苗锦兵认为，天龙公司2011年12月22日出具（应）付款审批单确认给付的2011年6月至12月利息36000元，指向的就是案涉借款，而二审判决已经认定该笔借款包含在230万元借条中，苗锦兵与谷军如亦认可230万元中已包含应付款利息40万元，淮安中院（2013）淮中民终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业已判令谷军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苗锦兵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则二审法院依据2011年12月22日（应）付款审批单判决天龙公司给付苗锦兵利息36000元，似有不妥。但该判决瑕疵对苗锦兵有利，对天龙公司不利，天龙公司并未提出再审申请，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二审判决仅适用程序法未适用实体法问题。由于本案争议属于事实认定，不涉及实体法上的法律适用，二审判决仅适用程序法未适用实体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苗锦兵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苗锦兵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泓代理审判员 陈 强代理审判员 刘海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褚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