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二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科农种猪改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狮峰北路。
法定代表人应超，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春战，无业。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万保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清，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文斌，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宋源，系江西省源智恒创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斌，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应超，系江西省新余市科农种猪改良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新余市科农种猪改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农公司）、应春战与被上诉人宋志清、原审原告宋源、原审被告应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科农公司、应春战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余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农公司、应春战的委托代理人万保华，被上诉人宋志清、原审原告宋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文斌及宋志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应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科农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1日，其经营范围包括：畜牧养殖、饲料深加工、饲料原料（玉米、豆粕、鱼粉）销售（以上项目涉及到许可证的凭许可证经营）。2006年6月8日，科农公司股权结构由应春战出资1350万元，占90%股权，冷锦霞出资150万元，占10%股权变更为应春战出资1500万元，占100%股权。2006年12月30日，应春战及科农公司确认收到宋志清投资科农公司第二综合种猪养殖场的款项60万元。2007年2月3日，宋志清与应春战就共同投资建设科农公司的第二综合种猪养殖场（位于分××县湖泽镇××村委）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宋志清投资60万元并占有第二综合种猪养殖场30%的股权，应春战占有70%的股权。2010年8月8日，宋志清与应春战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应春战拥有科农公司100%的股权，应春战将上述股权中的6.3%转让给宋志清；2、股权转让价格为94.5万元。经办理变更登记，2010年8月19日，应春战出资额变更为1194.9万元，占股比例变更为79.66%，宋志清出资94.5万元占股比例为6.3%，科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应春战变更为应平清。2010年8月20日，宋志清、宋源与应春战签订一份《股（份）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1、应春战以每股1元向宋源转让科农公司165万股股份，转让价格为165万元；2、科农公司第二综合种猪养殖场由应春战和宋志清共同投资兴办，按2007年2月应春战与宋志清签订的合作协议，宋志清已经投资60万元，应春战转让其在科农公司3%的原始股份给宋志清，宋志清以其投资第二综合种猪养殖场的60万元所形成的股权为对价，应春战与宋志清相互转让后，宋志清享有科农公司3%的股权，不再享有科农公司第二综合种猪养殖场的股权；3、本协议作为2010年8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2010年9月1日，科农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应春战占73.66%；宋志清占6.3%；冷锦霞占2%，陈英敏占4%，刘忠宝占0.49%，戴玉婷占0.35%，应平清占3.2%，龙佳占4%，新余市国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占6%。2010年10月19日，科农公司投资情况变更为：应春战持有科农公司股份比例降为54.01%，应超持股比例为20%，冷锦霞占2%，宋志清占6.3%，陈英敏占4%，刘忠宝占0.49%，应平清占3.2%，龙佳占4%，新余市国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占6%，戴玉婷不再持有公司股份。2010年12月15日，科农公司股东在公司章程修正案签字或盖章，对股东及出资额进行了变更，宋志清认为修正案上的宋志清的签名是伪造的。2010年12月30日，科农公司作出下列股东会决议：1、减少股东龙佳、应平清、刘忠宝，减少股东宋志清持股比例，增加股东李军；2、同意宋志清所持有的科农公司6.3%股权中的2.3%转让给应春战，转让价格为34.5万元，同意宋志清持有的公司6.3%股权中的1%转让给李军，转让价格为15万元，同意龙佳持有公司4%的股权转让给应春战，转让价格为60万元，同意应平清所持公司3.2%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应春战，转让价格为48万元，同意刘忠宝所持公司0.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应春战，转让价格为7.35万元；3、转让后股东明细：应春战持股64%，应超持股20%，宋志清持股3%，李军持股1%，陈英敏持股4%，冷锦霞持股2%，新余市国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持股6%。应春战、应超、陈英敏、冷锦霞、李军、新余市国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龙佳、刘忠宝、应平清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股东会决议上亦有“宋志清”字样的签名，宋志清认为该签名系伪造的。2010年12月31日，科农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变为：应超占20%，宋志清出资45万元，占3%，应春战占64%，李军占1%，陈英敏占4%，冷锦霞占2%，新余市国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占6%。2011年4月28日，科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变为应春战。2011年5月20日，经变更登记，科农公司持股情况为：宋志清占3%，应超占20%，冷锦霞占2%，应春战占55.67%，新余市鸿泰投资有限公司占8.33%，新余市国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占6%，陈英敏占4%，李军占1%。2011年11月3日，上述股权结构调整为：新余市国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占6%，陈英敏占4%，李军占1%，应超占75.67%，宋志清占3%，冷锦霞占2%，新余市鸿泰投资有限公司占8.33%。2012年12月25日，应春战和科农公司向宋志清出具承诺书，称：应春战未经宋志清同意在2010年12月30日将宋志清在科农公司6.3%股权中的3.3%转让（其中2.3%转至应春战名下，1%转至李军名下），现应春战承诺在2012年12月25日起60日内与宋志清协商善后事宜，或再将科农公司3.3%股权回至宋志清名下，或对宋志清予以经济赔偿，如应春战未兑现承诺，愿意承担违约金50万元。科农公司在承诺人处和担保人处盖章确认。2013年2月28日，应超与宋志清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应超同意将所持有科农公司3.3%股权即人民币49.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宋志清，宋志清同意受让；应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5月31日，应春战以科农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再次向宋志清承诺：一、应春战保证经科农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由科农公司以公司名义回购宋志清持有的科农公司6.3%股份。二、上述股份回购款为945万元。三、股份回购方式：由科农公司以其三场、四场（即分宜县方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的新、旧两个养猪场）的资产折价抵偿，具体折抵价格以科农公司三场、四场实际投入的资金金额计算为准。四、应春战承诺在签订本承诺书之日起七日内完成资产计算评估，2013年7月1日前双方签订正式的股权变更协议并到工商部门备案，9月30日前完成资产移交。2013年11月6日，科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应春战变更为应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宋志清、宋源主张科农公司、应春战及应超支付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的依据是2012年12月25日及2013年5月31日的两份承诺书。2012年12月25日承诺书系应春战、科农公司就股权转让事项向宋志清单方作出的承诺，而从2013年5月31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股权受让的对象是公司，而非公司之外的主体，亦非公司的股东。基于以上事实，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对于股东行使股份收购请求权，公司法从主体资格、法定事由方面予以严格限制，并对其行使方式和程序做出了规定。公司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本案证据表明，2013年5月31日应春战关于同意以科农公司名义回购宋志清股权的承诺书系因应春战未经宋志清同意将宋志清名下股权进行变更登记，使得宋志清名下股权减少，宋志清认为其股东权益受损，其后双方就此进行协商而形成的。变更登记前虽然科农公司也召开了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且通过决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但上述情形并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行使股份收购请求权的法定事由，2013年5月31日承诺书构成对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违反。同时，2013年5月31日的承诺书涉及科农公司财产的处分，庭审时科农公司及应超均明确表示对应春战出具的上述承诺书不予认可，宋志清一方也没有证据表明科农公司股东同意2013年5月31日承诺书内容或事后予以了追认，承诺书对科农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宋志清、宋源要求应春战等人依据2013年5月31日承诺书支付945万元股权回购款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2年12月25日承诺书的承诺人系应春战、科农公司，科农公司既在承诺人处盖章，还在担保人处盖章，该承诺书对应春战及科农公司具有约束力。为履行该承诺书，2013年2月28日应超与宋志清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约定将应超持有的科农公司3.3%股份转让给宋志清，但因该协议并非在2012年12月25日承诺书上所承诺的期限内形成，且至今该3.3%股份也未转至宋志清名下，故应春战、科农公司应按承诺书上承诺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对宋志清要求应春战、科农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诉请予以支持；其他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余市科农种猪改良有限公司、被告应春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志清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二、驳回原告宋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宋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50元，由原告宋志清、原告宋源承担77360元，被告新余市科农种猪改良有限公司、被告应春战承担4090元。
科农公司、应春战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按承诺书上承诺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1、上诉人应春战在《承诺书》中向宋志清承诺的事项是“于2012年12月25日起60日内与您（即宋志清）协商善后事宜”，而并不是承诺在60日内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且出具《承诺书》后上诉人应春战与宋志清多次协商，在出具《承诺书》后的第63天应超与宋志清即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该协议并非在2012年12月25日承诺书上所承诺的期限内形成”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应春战、科农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科农公司3.3%股权已经于2013年2月28日由应超转让给了宋志清，原审判决认为“且至今该3.3%股权也未转至宋志清名下”违反了《合同法》、《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虽然应超与宋志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未在新余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但是未经登记并不会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股权转让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3.3%股权自2013年2月28日已经转让至了宋志清名下。根据最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自2014年3月1日起，公司登记事项中只登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不再登记出资额（股权比例），亦即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股权比例变更事项已经不再需要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了。而原审判决竟然还以应超和宋志清之间3.3%股权转让协议未在公司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进而认为“且至今该3.3%股份也未转至宋志清名下”，显然是对现行公司登记管理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志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宋志清、原审原告宋源承担。
被上诉人宋志清与原审原告宋源共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承担违约金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12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应春战承认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将其在科农公司的3.3%股权转让，上诉人承诺于2012年12月25日起60日内协商，或转回股权或赔偿，如果未兑现承诺，赔偿50万元。应超与被上诉人签股权转让协议，超过60天承诺期限。2013年5月31日，应春战又出具一份945万收购被上诉人6.3%股权的协议书。从一开始的承诺到股权转让协议再到5月31日的材料，三份有延续。因股权转让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才有收购赔偿945万股权的协议。该三份协议证明了上诉人一再违反承诺。二、2012年12月25日承诺书文字的理解，60天内要做到何事很清楚，有完成期限的约定。股权转回不仅要有协议，还要完成工商登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60日后签订的，即使签了，应春战仍没做到约定义务，才有945万收购和赔偿的协议。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违背了合同法全面履行原则。四、上诉人盗取被上诉人3.3%股权的性质是假冒宋志清签字，利用掌握公司印章便利，这个行为是侵权行为，是否要恢复原状。被上诉人是科农公司6.3%股权的显名股东，要恢复就要回到这个状态。正因为无法恢复原状，则要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科农公司与应春战对于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对其具有约束力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承诺书》内容可知，应春战承诺在2012年12月25日起60日内与宋志清协商善后事宜，将科农公司3.3%股权转回至宋志清名下，或对其予以经济赔偿，如应春战未兑现承诺，愿意承担违约金50万元。2013年2月28日，应超与宋志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承诺书中承诺的60日，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科农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未提供证明其公司确认3.3%股权已经转至宋志清名下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科农公司、应春战提出在出具《承诺书》后第63天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科农公司3.3%股权自2013年2月28日已经转至宋志清名下、上诉人并没有违约行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新余市科农种猪改良有限公司、应春战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冬
审 判 员 肖玉华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 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