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终字第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鲁建新型建筑材料厂。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大窑街道办事处董村。
法定代表人：曲兆杰，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曰路，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吨。
委托代理人：杨春燕，文登小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鲁建新型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鲁建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万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9日，万吨在鲁建材料厂厂区内从事制砖工作，2014年3月16日万吨在工作时受伤，诊断为右手离断，受伤后万吨未再上班。2014年5月4日，万吨将鲁建材料厂申诉至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牟劳人仲案字（2014）第12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万吨的仲裁请求。万吨对该裁决结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鲁建材料厂称其将制砖业务的人工承包给余木平，由余木平自行雇佣工人进行工作，万吨系余木平的雇佣工人，提交了2014年3月至5月的砖块生产量清单和鲁建材料厂向余木平支付对应砖款的收据证实鲁建材料厂将制砖业务的人工部分分包给余木平。万吨工作时使用的设备、材料均由鲁建材料厂提供，吃住均在鲁建材料厂。万吨称工资由鲁建材料厂计件统计好后发放给余木平，由余木平发放给万吨，由于万吨工作较短时间便发生事故，其工资一直未有结算。鲁建材料厂称万吨并非其职工，提供了工资表及考勤表证实工资表及考勤表上没有万吨的名字。万吨对工资表及考勤表、生产量清单及砖款收据均提出异议，称鲁建材料厂故意将应发放给万吨等工人的工资写成砖款，有意逃避法律责任，工资表及考勤表上工人并非真实存在的。
原审法院依据牟劳人仲案字（2014）第126号裁决书、生产量清单、砖款收据、录音资料、仲裁庭审笔录、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万吨、鲁建材料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鲁建材料厂称其将制砖业务的人工承包给余木平，由余木平自行雇佣工人进行工作，万吨系由余木平雇佣，并提供了生产量清单、砖款收据、工资表、考勤表予以证实，但余木平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其雇佣的工人从事制砖工作的场地、设备及材料均由鲁建材料厂提供，万吨以自己的劳动为鲁建材料厂制砖，共工作内容属于鲁建材料厂工作的组成部分。鲁建材料厂称余木平承包的业务系制砖的人工，亦表明余木平雇佣的工人从事的制砖业不能脱离鲁建材料厂而自主生产经营，在作业过程方面仍接受鲁建材料厂的监督管理，故余木平招用的人员与鲁建材料厂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万吨与鲁建材料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1日判决：万吨与烟台市牟平区鲁建新型建筑材料厂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市牟平区鲁建新型建筑材料厂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鲁建材料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鲁建材料厂与万吨的雇主余木平之间形成承包关系，鲁建材料厂根据制砖数量、质量按照约定的单价向余木平支付制砖款项。2、按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只有建筑行业和矿山行业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发包方是用工主体，制砖行业发包方将制砖业务发包给个人，发包方不是用工主体。3、万吨是其雇主余木平雇佣的，他们之间是老乡在一起干活，一块吃住，扣除伙食费由余木平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是余木平和雇员约定的，鲁建材料厂根本不认识万吨。4、万吨的劳务制度、工作时间、生活住宿等都是其雇主余木平管理约束并安排。5、劳动和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是处理劳动和人事争议的权威和专业的部门，牟劳人仲案字（2014）第126号裁决书裁决的结果正确。6、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鲁建材料厂的员工都是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由鲁建材料厂发放工资，而万吨与鲁建材料厂没有签订合同。事故发生后，万吨的雇主支付了相应医疗费及相应的赔偿金。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故发生后，万吨的雇主与鲁建材料厂按照以前的生产习惯支付制砖款项。综上，鲁建材料厂与万吨的雇主余木平之间形成承包关系，万吨与余木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鲁建材料厂与万吨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费用由万吨承担。
被上诉人万吨答辩称：1、余木平不是万吨的雇主，亦未与鲁建材料厂形成承包关系，鲁建材料厂是按工人所制砖的数量支付工资，属于计件工资制度。2、鲁建材料厂称建筑行业和矿山行业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发包方是用工主体，而制砖业不适用该规定。可万吨从事的制砖工作，并不是鲁建材料厂对外发包的工程，而是直接受鲁建材料厂管理和支配的工作，万吨就是受雇于鲁建材料厂为其工作，鲁建材料厂就是用工主体。3、余木平与万吨确系同乡，余木平系受雇于鲁建材料厂，被安排负责制砖工作，并对制砖工人出勤予以记录，而鲁建材料厂按制砖数量计算工资，在扣除伙食费后将款交给余木平，再由余木平按工人工作量分发给工人，故其劳动报酬不是余木平与工人约定的。4、万吨与其他制砖工人的劳务制度、工作时间及要求、生活住宿等，都是余木平根据鲁建材料厂的要求而予以安排和管理的。5、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已经被法院作出的判决予以否定并纠正。6、鲁建材料厂与其他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与余木平及万吨等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就不属于鲁建材料厂所雇佣的，是不符合常理的。因为既然鲁建材料厂与其他工人签订劳动合同，按其所称的制砖工作承包给余木平，为何没有承包合同。所以，鲁建材料厂所称不属实。住院期间的住院费都是由鲁建材料厂把款项交给余木平，余木平再交给万吨，是鲁建材料厂早预谋好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是公正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万吨提供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出具的住院清单，证实由鲁建材料厂承担医疗费大约24349.6198元。上诉人鲁建材料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医疗费不是由鲁建材料厂承担，而是余木平支付的医疗费，万吨没有证据证实医疗费是鲁建材料厂支付。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应的证据，能够确认上诉人万吨在被上诉人鲁建材料厂的厂区内从事制砖工作的事实，制砖工作的场地、设备及材料等均由鲁建材料厂提供，万吨从事的工作是鲁建材料厂的业务组成部分，作业过程中万吨应受鲁建材料厂的监督管理，鲁建材料厂、万吨分别符合劳动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因此应该认定万吨在鲁建材料厂工作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鲁建材料厂主张与余木平存在承包关系，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万吨与鲁建材料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鲁建材料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鲁建新型建筑材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伟平
审判员 吴继辉
审判员 陈晓彦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