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民一终字第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鸿福
委托代理人马万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军炎
委托代理人张桂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尧
委托代理人曹世享，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汉秋
一审被告广西桂平市巴帝食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建西
委托代理人肖礼路
一审被告李叶全
上诉人李鸿福因与被上诉人陈军炎、杨尧、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一审被告广西桂平市巴帝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巴帝食品公司）、李叶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3）浔民初字第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鸿福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万海，被上诉人陈军炎的委托代理人张桂强，被上诉人杨尧的委托代理人曹世享，一审被告巴帝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礼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0日巴帝食品公司与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公司的发酵浓缩车间、动力提取车间、淀粉仓库车间的建筑工程，发包给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建设。随后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杨尧。2010年8月17日杨尧再次将工程发包给李鸿福承揽施工，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包工合同》，合同约定：杨尧提供施工图纸，办理施工人员的意外伤害保险，提供机械设备，超高楼层搭设钢管支撑的安装、拆除的费用；李鸿福组织好施工队伍，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严格按照国家颁发的操作规范施工，做好安全工作。合同签订后，李鸿福进场施工。2012年3月李鸿福的工作人员李叶全雇请陈军炎等到工地拉砖，每人每日的劳务费80元。2012年4月13日陈军炎在拉砖过程中，从一楼楼面跌下地面受伤致右胫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012年4月13日至2013年2月4日在桂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医嘱：半年内避免剧烈活动。住院期间杨尧支付11300元给陈军炎。2013年5月28日陈军炎诉至法院，要求巴帝食品公司、杨尧、李鸿福、李叶全连带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共86387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军炎申请追加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申请撤回对李叶全的起诉。
对陈军炎的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巴帝食品公司辩称，其将工程发包给有建筑资质的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陈军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辩称，工程已转包给杨尧承揽，其只收取管理费，其与陈军炎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杨尧辩称，工程已转包给李鸿福承揽施工，其与陈军炎之间没有劳动关系，陈军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被告李鸿福辩称，其是承接了工程，但不知道是谁雇请陈军炎到工地做工，其与陈军炎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上述三被告均请求法院驳回陈军炎对各自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杨尧承揽，存在选任过错，对本次事故应承担15%的责任，杨尧承担15%的责任。李鸿福与陈军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鸿福作为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设置安全防范设施，存在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陈军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注意安全，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杨尧、李鸿福均不�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与杨尧、杨尧与李鸿福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应确认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杨尧、李鸿福是建筑工程的承包人和施工人，对陈军炎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军炎请求巴帝食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军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941.60元、误工费15565.77元、护理费15565.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80元，共85953.1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12892.97元给原告陈军炎；二、被告杨尧赔偿经济损失12892.97元给原告，扣减被告杨尧已赔偿11300元，尚应赔偿1592.97元给原告陈军炎；三、被告李鸿福应赔偿经济损失51571.88元给原告陈军炎；四、被告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被告杨尧、李鸿福对上述判决所应赔偿原告陈军炎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军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元，原告陈军炎负担82.12元；被告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34.68元；被告杨尧负担134.68元、李鸿福负担628.52元。
一审宣判后，李鸿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杨尧签订的《建设工程包工合同》约定搭设钢管的支撑是由杨尧请专业队安装及拆除，上诉人不负责外架搭设。被上诉人陈军炎在拉砖过程中从一楼跌下是因为搭设的钢管支撑崩塌所致，因此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杨尧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是错误的。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组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认定两个合同均无效，根据上述规定，就应认定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为用工主体，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军炎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用工主体是错误的，本案应先仲裁再起诉。陈军炎在一审中仅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主张按份责任，一审确定各被告按份承担责任后再承担连带责任超出陈军炎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陈军炎起诉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军炎辩称，其与李鸿福之间是劳务关系，桂平建筑工程公司、杨尧、李鸿福在工程发包、转包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杨尧辩称，本案是侵权之诉，不是合同之诉，上诉人把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放到此案是错误的。《工程包工合同》约定的超高楼层空格部分钢管支撑是由被上诉人请人安装，但一楼楼面不属超高部分，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同约定是包工不包料，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提供砖，至于砖是用什么工具吊上楼则是由上诉人确定的，吊砖的支撑架是由上诉人李鸿福提供的，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搭设的钢管支撑松动导致事故发生与事实不符。陈军炎跌伤被上诉人本不应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5%责任也服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巴帝食品公司述称，其已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桂平建筑工程公司承揽，至于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如何转包工程的其不清楚，一审判决其不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桂平建筑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被告李叶全未作陈述。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时被上诉人陈军炎提交有一份2013年1月26日自书的材料，陈述其与陈焕金吊砖上二楼过程中，因槽钢没有固�好顶木，槽钢走动，致使其在拉砖中连砖带人跌落一楼地面受伤。当时一同去工作并在场的陈然炎、陈焕金在上述材料上签名并出庭作证。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军炎、杨尧、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均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无异议，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李鸿福应否对本次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李鸿福以每日80元的报酬雇请被上诉人陈军炎在其工地上从事拉砖工作，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上诉称根据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才是真正的用工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上述通知规定的第四条是针对企业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难以确定，为规范用人单位用工行为而作出的规定，不是针对确定侵权责任主体而作出的�定，上诉人李鸿福有雇请陈军炎工作的事实，其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上诉人对上述法规的立法目的理解有误，其上述主张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陈军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查，陈军炎受伤的原因主要是拉砖上一楼楼面的支撑架松动，陈军炎在拉砖时失去平衡从一楼楼面跌下所致。上诉人与杨尧之间签订的《工程包工合同》仅是约定超高楼层搭设钢管支撑由杨尧请专业队安装，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本案用来吊砖的支撑架是由杨尧安装的。而且，即使该支撑架是杨尧请人安装的，但是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对整个工地的生产�备和工作人员均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是工地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因此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60%的民事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尧、桂平建筑工程公司按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已超出陈军炎要求承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比按过错承担责任是更为严格的一种责任，上诉人李鸿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一种对外责任，是相对于受害人陈军炎而言；一审判决根据各赔偿主体的过错程度，再比较各自对损害结果产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责任比例则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尧、桂平建筑工程公司属内部之间责任的分配问题，并没有超出陈军炎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而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后，内部可能涉及追偿权问题，一审判决在赔偿义务主体内部确定责任比例更符合诉讼效率的原则。因此上诉人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分配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上诉人李鸿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军勇
代理审判员 李锦义
代理审判员 易 锋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