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绍执分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荐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士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戚平波、金国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太阳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荣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尧坤。
原审被告上虞市恒立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文勤。
原审被告夏文勤。
上诉人孙建东、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浙江太阳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虞市恒立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夏文勤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绍虞执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孙建东、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建东的委托代理人徐荐土、上诉人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国烽、原审被告浙江太阳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尧坤、原审被告上虞市恒立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夏文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9年2月27日，原审法院受理原告孙建东与被告上虞市恒立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夏文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受理后于同年3月2日作出（2009）绍虞商初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恒立照明公司房权证号为18××75、187676号记载的房产，查封标的为340万元，于2009年3月5日送达给上虞市丰惠房地产管理所，该案经原审法院调解，于2009年3月5日作出（2009）绍虞商初字第10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恒立照明公司在2009年3月12日向孙建东返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10月4日起至本金返还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由夏文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于2009年3月18日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同日执行立案。2009年7月14日，孙建东向原审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措施，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09）绍虞民执字第708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2009）绍虞商初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书内的财产查封。2009年3月3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虞市恒立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074，929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审理，于2009年3月13日作出（2009）绍虞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恒立照明公司支付给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3，074，929元，在2009年3月30日前付清。该案于2009年6月10日申请执行，申请内容中主张了工程款优先受偿的请求，6月12日经原审主审人签名填写执行情况说明表，该表中原主审人没有填写优先受偿权，后立案庭于6月15日执行立案，在立案审批表的执行内容上，也没有填写优先受偿权。根据（2009）绍虞民初字第706号案件中武林装饰公司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合同约定，第一期工程在2008年11月底前付清工程款，第二期于2009年1月22日前付清第二期工程款。第一期工程于2008年8月11日经竣工验收，确认工程款为2，828，329元；第二期工程于2008年11月19日出具已完工项目清单，工程款为246，600元，被告恒立照明公司已予以确认，但经庭审查明，武林装饰公司对第二期工程在原审起诉时尚未竣工，到本案庭审时尚处停工状态。2008年7月14日，华夏银行绍兴分行与恒立照明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债务人恒富劳保公司向华夏银行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由恒立照明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期限自2008年7月14日至2010年7月14日。并于2008年7月14日向上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抵押物登记，抵押房产19，598.01平方米，土地12，661.50平方米，总价值为14，481，141元，期限自2008年7月14日至2010年7月14日。2010年7月12日，恒富劳保公司与华夏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15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0年7月12日至2011年1月12日止。由于恒立照明公司、恒富劳保公司等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经上虞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6月29日，9月18日、20日，10月11日、25日，召集多方多次协调，对银行贷款、财政借款划转等问题作了具体的协调。根据协调意见，被告太阳股份公司承担划转益达.恒富重组的银行债务、财政借款合计12，980万元，其中包括2010年7月12日，恒富劳保公司与华夏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的借款金额1550万元。2011年1月10日，华夏银行与太阳股份公司签订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华夏银行将与恒富劳保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借款1550万元由太阳股份公司划转承担。太阳股份公司受让2008年7月14日华夏银行与恒立照明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内的抵押权。华夏银行将信贷资产转让情况于2011年2月1日用邮寄的方式通知恒立照明公司、恒富劳保公司等。原审法院为执行上述案件和涉及恒立照明公司的其他案件，对2008年7月14日，华夏银行与恒立照明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内抵押的房地产进行了拍卖，拍卖得人民币1065万元，并于2012年3月27日作出“上虞市恒立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案件参与分配表“，扣除评估费、诉讼费后，分配方案为：武林装饰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优先分得3，090，628.50元（含案件受理费15，699.50元）；太阳股份公司以抵押权优先得7，408，074.21元，其他债权人宏伟实业公司等只得诉讼费。原告孙建东不服，被告太阳股份公司对原告提出的执行分配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另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第8.17约定，在主合同项下借款用于借新还旧时，甲方（恒立照明公司）仍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第12.1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均不得擅自转让、变更或解除本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华夏银行根据协调意见，将信贷资产转让给太阳股份公司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原告主张设定最高额抵押的财产被查封，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被告太阳股份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是否成立？三是武林装饰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一、华夏银行根据协调意见，将信贷资产转让给太阳股份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太阳股份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1、本案涉及的信贷资产转让，是根据多方协调达成的意见，华夏银行已经报其上级银行同意。根据实际发生的内容是太阳股份公司对价承担了恒富劳保公司的债务，华夏银行把对恒富劳保公司的信贷债权转让给太阳股份公司；2，华夏银行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对抵押财产的处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华夏银行将该合同约定的权利转让给太阳股份公司，系抵押权受让，并通知了债务人和抵押人，太阳股份公司合法受让；3、《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双方均不得擅自转让、变更或解除本合同的问题。根据本案的情况，借款合同的双方、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双方，对信贷资产转让均系明知，华夏银行的上级银行、银行的主管部门也参与协调，其性质不属合同双方的擅自转让、变更或解除合同；4、华夏银行与太阳股份公司的信贷资产转让，没有损害华夏银行的利益。
二、原告主张设定最高额抵押的财产被查封，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被告太阳股份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告提出因最高额抵押财产被查封，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额已确定，被告太阳股份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1、2009年3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绍虞商初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恒立照明公司的抵押财产，在执行阶段已经孙建东的申请而依法解除；2、财产保全裁定已经解除，就不能对抗除申请人及借款担保合同债权人、债务人以外的其他人；3、被告太阳股份公司受让的抵押权是在查封解除后，原最高额抵押合同内的抵押财产的连续担保中的抵押权，故不影响抵押效力；4、2009年3月5日，孙建东申请财产保全裁定查封恒立照明公司房地产时，恒富劳保公司向华夏银行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800万元。
三、对武林装饰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不符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规定，原告孙建东提出的该项分配异议的理由，部分成立。
建设工程款的优先受偿依照规定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六个月或约定竣工之日起六个月，或实际停工之日起六个月内；2、建设工程承包人提起诉讼、申请仲裁，未要求确认其对该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主张的，不视为行使优先权。权利人未在上述期限内行使优先权，或起诉、仲裁未主张优先权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就自行丧失。武林装饰公司与恒立照明公司的（2009）绍虞民初字第706号案件，武林装饰公司部分不具备优先受偿权。（1）武林装饰公司起诉时第一期工程款已超过六个月期限。第一期工程于2008年8月11日经竣工验收，确认工程款为2828329元，到2009年2月10日，六个月期满。武林装饰公司于2009年2月28日递交起诉状，原审法院于2009年3月3日立案，武林装饰公司起诉时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2）武林装饰公司在原审起诉时仅主张工程款，未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武林装饰公司在原审起诉的请求、庭审的调查、（2009）绍虞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均没有主张和确认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武林装饰公司对第二期工程在原审起诉时尚未竣工，到本案庭审时尚处停工状态，但被告恒立照明公司对该期工程款246600元，已予以确认，对246600元可以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执行分配确认太阳股份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正确，原告诉称之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告孙建东要求确认被告武林装饰公司部分工程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符，该院部分予以采纳。被告恒立照明公司、夏文勤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孙建东对被告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享有2，828，329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异议成立；二、驳回原告孙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建东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1、根据担保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查封属于法定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债权确定的情形之一，抵押物一经查封，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债权即予以确定。一旦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债权确定，即具有不可连续和不可逆的性质。本案被上诉人太阳股份公司所受让的债权系发生在2010年7月12日，显然是在原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债权确定以后，而原债权人华夏银行亦未就该笔债权重新设立抵押权，故该笔债权不应列入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债权项下，原审认定“查封解除后，抵押权连续，不影响抵押效力”是错误的；2、浙江太阳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参与上虞市政府的协调会议，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在已经得到补偿之后再以受让债权的形式向抵押人主张相应的补偿，系重复受偿，另外，本案中，根据政府会议纪要，该笔债权已经划转由太阳公司承担，即太阳股份在受让华夏银行的该笔信贷债权时，主债权已经不存在，其不能行使相应的抵押权；3、本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权利转让必须要经过合同双方的同意，而本案中作为合同双方恒立照明公司和华夏银行绍兴分行并没有达成合同项下内容转让的合意，原审认定转让合法有效是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太阳股份公司对原审被告上虞市恒立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名下的执行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确认按照上诉人孙建东的执行分配方案进行分配；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太阳股份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太阳股份公司辩称，1、在本案争议的债权发生之前查封行为已经因为上诉人孙建东自身的申请行为而解除，因此，抵押的效力仍然存在，不存在所谓的抵押确定之后不能再有债权发生的情况。且本案中，上诉人孙建东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仅为340万元，以对部分抵押财产的保全行为来确定整个最高额抵押债权是没有依据的；2、太阳股份公司根据人民政府的要求承受恒富劳保公司1.2亿余元的债务，政府有一定的补偿或支持政策，但并非如上诉人所说的是对承担债务的利益补偿。太阳股份公司受让华夏银行绍兴分行对恒富劳保的信贷债权与政府对太阳股份公司的补偿是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关于太阳公司双重受偿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3、上诉人提出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抵押合同不能转让，但主债权转让，从债权随之转让时法律确认的原则，华夏银行绍兴分行有权把主合同转让给第三人，主债权转让时从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抵押权不能转让及转让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恒立照明公司、夏文勤对上诉人孙建东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同时提出在华夏银行绍兴分行将债权转让给浙江太阳股份有限公司的过程中，其并未出具同意转让的书面手续，也没有收到具体的通知，对上虞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其是不清楚的。综上，请求确认浙江太阳股份有限公司与华夏银行绍兴分行的债权转让无效。
原审被告武林装饰公司对上诉人孙建东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恒立照明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系建设工程款，业经上虞市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当优先于其它债权受偿；2、上诉人为原审被告恒立照明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及附属工程施工，系在同一份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内容。虽分为二个工期，且第一期工程经“验收合格”，但此处的验收并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竣工验收的条件和程序，仅相当于初步验收或子项目验收，并非法定意义上的竣工验收。故本案所涉工程并未竣工，原审以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工程竣工6个月，进而判决上诉人不享有工程款优先权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恒立照明公司的3074929元工程款全额享有优先权。
原审原告孙建东辩称，武林公司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没有法律文书确认该笔工程款享有优先权，其主张工程款的时间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自竣工之日起六个月时间，原判对武林公司工程款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武林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
原审被告太阳股份公司的辩称意见与原审原告孙建东基本一致。
原审被告恒立照明公司、夏文勤辩称，本案中武林装饰公司承建的工程虽然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是分两期的，实际上是不分期的，请求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支持上诉人武林装饰公司的上诉主张。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华夏银行绍兴分行将案涉1550万元信贷债权转让给太阳股份公司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2、上诉人孙建东关于本案1550万元债权形成于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财产查封后，据此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3、上诉人上虞市武林装饰公司对其承建的恒立照明公司的建设工程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华夏银行绍兴分行将案涉1550万元信贷债权转让给太阳股份公司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华夏银行绍兴分行于2011年1月10日与太阳股份公司签订的《信贷资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信贷资产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华夏银行绍兴分行于2011年2月1日以邮寄的方式通知了恒富劳保公司、恒立照明公司，依法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前述信贷资产转让协议有效并对债务人恒富劳保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至2010年7月14日届满，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后，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确定，在债权确定以后，最高额抵押权转化为普通抵押权，与确定后的主债权具有从属关系。当主债权转让时，抵押权随之转让，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本案信贷资产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信贷资产包括主债权及相关担保权利，依此约定，本案所涉的抵押权已随同主债权一并转让给太阳股份公司，太阳股份公司在合法受让1550万元信贷债权的同时，也合法受让了担保该笔债权的抵押权。本案中，虽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均不得擅自转让、变更或解除合同”，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信贷资产转让时，借款合同双方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双方均系明知，不属于擅自转让、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情形，且该债权转让行为未加重抵押人的担保责任，也未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上诉人孙建东关于该信贷资产转让违背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不得擅自转让”约定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信贷资产转让合同系为落实上虞市人民政府关于益达.恒富相关问题处置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而作出，与会议纪要中关于太阳股份公司承担划转恒富劳保公司银行债务的协调意见并不相悖，上诉人关于“在政府的协调下，本案所涉债务已经由原来的债务人恒富劳保转到太阳股份公司的名下，因此在华夏银行绍兴分行把债权转让给太阳股份公司的时候，主债权已经不存在了”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太阳公司在益达.恒富重组过程中所承担的经济和社会责任，上虞市人民政府在（2010）94号会议纪要文件中允诺予以相应补偿，此系行政允诺，不同于民事合同的对价补偿，与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关于太阳股份公司在接受政府补偿的同时受让该信贷资产系双重受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孙建东关于本案1550万元债权形成于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财产查封后，据此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额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财产被查封构成被担保债权确定的事由，但抵押财产被解除查封后，债权确定事由消灭，被担保债权范围视为未确定，最高额抵押权恢复原来效力，可以继续发挥对不特定债权的担保作用。本案中，虽原审法院依孙建东的申请于2009年3月2日裁定查封恒立照明公司的相应房产及土地，但孙建东后于2009年7月14日已申请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财产在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可以继续对不特定债权发挥担保作用。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该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08年7月14日至2010年7月14日，本案太阳股份公司受让的信贷债权形成于2010年7月12日，未超出债权确定期间，对于该笔债权，应由《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予以担保，当债务人恒富劳保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太阳股份公司依法享有对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关于抵押物被查封后最高额抵押债权确定，本案太阳股份公司受让的债权不属于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财产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上虞市武林装饰公司对其承建的恒立照明公司的建设工程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林装饰公司对第一期工程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第二期工程款可予优先受偿。武林装饰公司对第一期工程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要理由如下：1、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恒立照明公司与武林装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明确载明该项工程分二期施工，并分期验收。恒立照明公司于2008年8月11日对第一期工程予以验收，并在第一期工程验收合格决算单上签章认可。故武林装饰公司主张第一期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从第一期工程竣工之日起开始起算，即自2008年8月11日起至2009年2月10日，上诉人武林公司迟至2009年2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2、武林装饰公司在原审起诉时仅主张恒立照明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而未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生效（2009）绍虞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亦并未确认其优先受偿权，虽其于2009年6月10日在执行申请书中主张优先受偿权，但此时亦超出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不符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条件。对于第二期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由于第二期工程无法正常竣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第二期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起算时间应自《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竣工时间2008年12月21日起算，武林装饰公司于2009年2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于2009年6月10日申请原审法院执行，且在执行申请中提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其主张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故对该期工程款246600元，可予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建东、上诉人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上诉人孙建东、上诉人上虞市武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