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陕07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赵春菊，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栗永喆，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津市连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连喜，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沈彤，山西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立钦，男，日，汉族，高中文化，豫HB35**/豫HC8**号挂半挂牵引车实际经营者。原审被告孟州市旭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丰收，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津市连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喜运输公司”）、被告司立钦，原审被告孟州市旭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统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5）宁强民初字第0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栗永喆，被上诉人连喜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司立钦、原审被告旭统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8日下午4时40分许，谭玉岗驾驶晋M873**/晋MN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由四川向陕西方向行驶，行至京昆高速公路下行线1446km+500m处（宁强段）时，在行车道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距、车速，操作不当，与前方停在同车道排队等候通行的由焦德利驾驶的豫HB35**/豫HC8**号重型平板半挂货车发生追尾碰撞后，两车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移动，又与前方停在行车道排队等候通行的由赵会江驾驶的冀AKA9**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晋M873**/晋MN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驾驶员谭玉岗，乘坐人原伟红当场死亡，三车车辆及其承运货物、高速公路路产分别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6月18日汉公高交认字（2014）第14052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谭玉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焦德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赵会江、原伟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2014年5月30日，汉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委托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在勉县殡仪馆存放的谭玉岗的尸体进行检验死因确定：谭玉岗系交通事故致疼痛性休克死亡可能性大。2014年6月16日死者谭玉岗在山西河津市殡仪馆进行火化。2015年2月16日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就谭玉岗因交通事故身亡与其父亲谭增发、母亲谭亲枝、配偶黄巧珍、儿子谭黎明协商达成交通事故赔偿书面协议，其协议约定内容：1、原告连喜运输公司代全部赔偿义务人一次性向死者（谭玉岗）亲属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运尸费、停尸费、尸检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等法律规定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死者亲属不得再向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或其他赔偿义务人主张任何赔偿项目或增加任何费用。2、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起30日内，死者亲属向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提供保险索赔所需的一切资料由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向第三者及承保的保险公司进行追偿，所追偿的全部款项归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所有，与死者亲属无关。3、本协议生效后，死者亲属将向豫HB35**/豫HC8**挂车主和司机及本起交通事故双方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索赔偿的权利全部交由原告连喜运输公司行使，死者亲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及形式向第三者及事故双方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也不得干扰、影响、阻碍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向有关单位和人员索赔。4、死者亲属承诺谭玉岗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权利人除本协议列明的亲属四人外，再无其他赔偿权利人。5、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支付的30万元赔偿款由死者亲属4人协商分配，如因分配发生争议，与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无关。6、死者亲属收到全部赔偿款后，不得就谭玉岗交通事故死亡一事再向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及实际车主原伟红的法定继承人主张任何权利。7、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反悔，应支付对方违约金5万元，并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8、双方协议签字后约定到河津市公证处对本协议进行公证，公证费用由连喜运输公司负担。双方对协议内容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薛连喜，死者谭玉岗的亲属谭增发、谭亲枝、黄巧珍、谭黎明在协议上签字捺手印。次日（2月17日）死者谭玉岗之妻黄巧珍领取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支付的赔偿款计30万元。2015年2月27日山西省河津市公证处对原告连喜运输公司与死者谭玉岗的亲属所签定的赔偿协议内容进行了公证。另查明：谭玉岗共有姊妹4人，哥哥谭林岗，妹谭秀娟、谭秀平。谭玉岗生育一子谭黎明（2000年4月5日出生）。本案晋M873**/晋MN9**号挂解放牌半挂牵引车实际经营人为原伟红，雇请驾驶员谭玉岗为其驾驶车辆长期运输，该车登记挂靠于本案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名下。豫HB35**/豫HC8**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本案被告旭统运输公司，驾驶员为居住在孟州市赵和乡苏庄村西沟南6号焦德利。该车辆于2014年3月29日在被告平安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其中豫HB35**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豫HC8**号车挂商业三者险限额1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现原告连喜运输公司认为，谭玉岗因交通事故死亡，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各项损失总额为634674.50元，因自身为主要责任，因此，应当由被告旭统运输公司和平安财保焦作公司赔偿的次要部分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先予进行了赔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与受害者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内容，遂向本院提出诉讼，诉请判令三被告承担损失228902.3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原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1、关于原告连喜运输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原伟红系晋M873**/晋MN9**号车实际车主，原告连喜运输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经营的被挂靠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原伟红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连喜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提出诉讼索赔并无不当。本案中受害者应当由三被告承担赔偿的部分，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已经代为一次性赔偿，且受害人亲属依据赔偿协议不再与被告保险公司及其他被告提出索赔请求，死者亲属与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在赔偿协议中权利义务已经明确，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提出诉讼并无不当。因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连喜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原告向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及其他被告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其原告主体是适格的。2、关于赔偿金额计算份额问题，死者谭玉岗发生交通事故时当场死亡，按照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死者谭玉岗行车中操作不当，追尾造成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在本起事故赔偿中应当自负70%的责任，其余三被告承担30%的责任，该责任的分担符合本案实际。且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3、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死亡赔偿金按陕西标准应为24366元/年20年=487320元，丧葬费按陕西标准应为48853/年÷2=24426.50元，死者谭玉岗户口虽系农村，但长期居住在城镇，从事道路运输业为家庭主要生活来源，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该主张成立。以上两项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按事发地陕西省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和2014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按山西省农村标准计算；死者之父谭增发68岁:6992元/年÷4人62年=20976元，死者之母谭亲枝62岁:6992元/年÷4人92年=31464元，死者之子谭黎明15岁：6992元/年3年÷2人=10488元，上述的赔偿标准及年限计算为原告主张,对此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确定，尽管谭玉岗负事故主要责任，但家庭突然发生变故，给其家庭父母及其子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酌情确定2万元。有关死者亲属从山西河津来陕西宁强处理死者善后事宜应当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虽然原告连喜运输公司没有提供票据，但客观事实存在，酌情应当按照5人7天平均支出的费用标准确认赔偿损失：交通费，河津至西安动车单次票价为69元，西安至宁强高速公路单次客车票价为135元，往返计2040元；住宿费，每天60元7天5人=2100元；误工费，每人每天80元7天5人=2800元，小计6940元。以上七项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合计为601614.50元，减去交强险内赔付55000元（同起事故造成原伟红死亡另案预留交强险赔偿金55000元），剩余部分，按30%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谭玉岗死亡赔偿金55024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谭增发20976元，谭亲枝31464元，谭黎明10488元），丧葬费2442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40元，住宿费2100元，误工费2800元，共计601614.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剩余546614.50元，按30%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63984.35元，两项合计218984.3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河津连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限判决生效后30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1140元，由被告孟州旭统汽车运输公司承担。上诉人平安财保焦作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连喜运输公司取得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存疑的代理意见，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向死者家属赔偿30万元的事实做了详细说明，但对被上诉人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取得的诉讼主体资格未予说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连喜运输公司是基于雇员与雇主之间的法律关系向死者家属先行赔偿以后，取得向上诉人进一步追偿的权利，而不是债权的有偿受让；2、赔偿义务人进行追偿的范围，是以其已经赔偿数额为限，按照相关法律和责任比例向其他赔偿义务人进行追偿。本案中，连喜公司应当以已经向死者亲属赔偿的30万元为限，按照相关法律结合责任比例，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项下赔偿5.5万元，在商业三责险项下赔偿7.35万元，合计12.85万元。原审法院按照债权受让人来确定赔偿金额，其计算的赔偿数额601614.50元，已经超出连喜公司赔偿的30万元，最终要求上诉人承担218984.35元的结果，无法体现连喜公司应当自行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计入赔偿项目，且计算了20000元，违反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连喜运输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在诉讼之前给死者谭玉岗赔偿的30万，是已经区分过责任的，按照损失总额乘以30%确定的；2、被答辩人按照30%赔偿承担的是按份责任；3、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机动车即投有交强险，又投有商业险，交强险应当优先赔偿，对交强险赔偿项下答辩人愿意放弃5500元。被上诉人司立钦、原审被告旭统运输公司均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依法行使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该请求权是人身权的延续，依据最该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的规定，系专属于赔偿权利人自身的权利，不得转让。连喜运输公司并非本案死亡受害人（谭玉岗）的近亲属，亦不享有法律规定的追偿权，不能通过受让而取得赔偿请求权。据此，被上诉人连喜运输公司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5)宁强民初字第00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河津市连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各预交人持据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汤 涛代理审判员  陈耀斌代理审判员  金 庆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