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龙，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岳生，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卞俊文，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婧，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好使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亚琛52078，克鲁根渥芬大街11-15号。
法定代表人亚历山大·莱切，总经理；托马斯·谢弗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和平，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云龙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1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3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5月14日，上诉人蒋云龙的委托代理人卞俊文、原审第三人好使有限公司（简称好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和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4209236号图形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蒋云龙于2004年8月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7类纺织工业用机器、非手工操作手工具、刀（机器部件）、刀片（机器部件）、刀具（机器零件）、剪毛刀具（剪毛机零件）等商品上。
好使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0年3月15日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04862号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04862号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蒋云龙不服商标局的上述裁定，于2010年4月1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一、蒋云龙经营的纺机企业在同行中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异议商标创意独特，且不与任何在先商标权发生冲突。好使公司所提异议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蒋云龙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蒋云龙身份证及其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
2、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
好使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是：好使公司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纺织品和皮革处理刀具的生产企业，是L形商标的真正所有人。蒋云龙曾是好使公司在中国的授权经销商，其在合作终止后抢注了好使公司的商标，具有明显恶意。此外，蒋云龙具有抢注纺织机械用刀具行业中其他知名品牌的一贯恶意。被异议商标若被核准注册，势必带来诸多不良社会影响。好使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等法律规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好使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好使公司早期信函及宣传材料
2、好使公司注册证明及中文翻译
3、好使公司的历史简介及中文摘译
4、有关好使公司及其产品的杂志报道及相关发票
5、好使公司参加展会资料
6、蒋云龙与好使公司之间的商业往来信函
7、好使公司在网站上刊登的“紧急告剪毛刀用户”的通告
8、蒋云龙商标注册信息
2012年3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12558号关于第4209236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12558号裁定）。该裁定认为：好使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一方面能够证明其在先使用L形图形商标，另一方面能证明蒋云龙所经营企业曾购买其刀具产品，蒋云龙与好使公司有多次商业函件往来，双方当事人存在购销关系，对此，蒋云龙并未否认。蒋云龙基于购销关系，理应知晓好使公司L形图形商标。加之L形图形具有一定独创性和显著性，被异议商标与好使公司图形商标完全相同，其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此外，被异议商标本身不具有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另查，蒋云龙为常州市远东纺机有限公司（简称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审庭审中蒋云龙认可远东公司参加了2003年在上海举办的第十届上海国际纺织工业展览会。好使公司亦同期参加了该次展览会。
蒋云龙在原审庭审中指出好使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证据是复印件，质疑其真实性，且认为好使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是外文资料，未经翻译，不应采信。庭审结束后，蒋云龙与好使公司进行了证据比对，双方均认可好使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复印件与比对的原件一致。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对该条中所述的代理、代表关系应作广义的解读，即不仅包括商标代理、代表关系，也应包括购销关系。因此，基于购销关系知晓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后进行抢先注册的行为也应视为违反该条规定。
本案中，好使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虽然均为复印件，但存有原件备查。且经庭后比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复印件证据与备查的原件一致。另外，蒋云龙指出好使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有一部分是域外形成的外文证据，亦未经公证认证，认为不符合《商标评审规则》的规定，不应采信。根据《商标评审规则》有关证据的规定，此类域外形成的证据可以不经公证认证。至于外文证据的翻译问题，好使公司虽然没有对证据进行全文翻译，但已经对证据名称、形成时间、双方公司名称、产品名称及品牌等相关内容进行了摘译，因此不应被视为“未提交中文译文”的证据。综上，好使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符合《商标评审规则》有关证据的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根据好使公司提供的有关展会资料的证据，可以认定好使公司自1992年起就多次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等机构在中国大陆主办的各种纺织机械展览会，其参展商品为剪毛刀具、固定刀片等商品。其中，2003年在上海举办的第十届上海国际纺织工业展览会上，远东公司与好使公司同时参展，据此可以认定蒋云龙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应当知晓好使公司的L图形商标。
此外，好使公司提交了其与蒋云龙1996年至2003年的商业往来函件，这些信函包括好使公司发给远东公司及蒋云龙的订单确认函和账单、蒋云龙发给好使公司的传真以及蒋云龙向好使公司汇款的电汇稿副本。其中订单确认函和账单上均在显著位置使用了L图形商标和“heusch”商标。该部分证据一方面能够证明好使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使用了L图形商标，一方面能够证明蒋云龙经营的远东公司自1996年起就长期向好使公司购买刀具及部件等产品，两者存在长期的购销关系。基于该购销关系，蒋云龙理应知晓好使公司的L图形商标。蒋云龙未经好使公司许可，申请注册与好使公司L图形商标基本相同的被异议商标，该行为已经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2558裁定。
蒋云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将好使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复印件和外文证据作为定案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好使公司提交证据的原件的真实性需要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其提供的域外证据不能完全地反映整个外文证据的意思，应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的规定，视为未提交此外文证据。2、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好使公司将L图形作为商标在产品上使用过。即便有使用也是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在后使用。3、没有证据证明好使公司和上诉人的购销关系与上诉人申请注册的商标有关联。上诉人是在第七类商品中申请商标注册，而上诉人与好使公司的交易与该类商品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不应对《商标法》第十五条最扩大性的解释。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主要针对“抢注”行为，其前提条件是相关商标已经存在。没有证据证明L图形商标是好使公司的商标，也没有证据证明好使公司准备在中国大陆申请注册该商标。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04862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2558号决定、蒋云龙及好使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过程中，好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类证据的翻译件：一、1996年、1998年蒋云龙与好使公司之间订购“heusch”、L图形品牌产品的订单、付款及收款函件、订单确认函；二、2000年蒋云龙发给好使公司关于询价以及关于“heusch”品牌刀具产品质量的函件；三、2002年蒋云龙与好使公司关于拜访的相关函件。蒋云龙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翻译的真实性。由于上述证据已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原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亦对原件进行了核对。此类证据系好使公司对商标评审阶段提交证据的补强，本院予以采信。
还查明：远东公司在2003年上海举办的第十届上海国际纺织工业展览会的“参展厂商简介”中称：本公司专营……德国HEVSCH品牌刀具;远东公司与好使公司之间订购订单确认函上，均有文字“heusch”及L图形；上述订单确认函上有“致蒋云龙”字样；好使公司在“紧急高剪毛刀用户”中称：远东公司，蒋云龙先生，自2004年1月1日起，好使公司不再供应给其好使剪毛刀了，其他另外一些销售商我们也不再供给好使剪毛刀了。
以上事实，有好使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所提书证、物证的复印件或者照片等存在怀疑并有相应证据支持的，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有必要的，被质疑的当事人应当提供有关证据的原件或经公证的复印件。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或者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对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怀疑并有相应证据支持的，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必要的，应当依照有关规定办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故蒋云龙仅对证据真实性有怀疑并不足以导致商标评审委员会要求好使公司提供证据原件或公证认证件，这符合行政机关作出裁决时所依据的效率原则。在诉讼中，好使公司针对蒋云龙对相关证据提出的质疑，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的原件，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比对，均认可复印件与比对的原件一致。另外，好使公司虽然没有对证据进行全文翻译，但已经对证据名称、形成时间、双方公司名称、产品名称及品牌等相关内容进行了摘译。二审诉讼过程中，亦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补强。本案系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2558号决定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案件。在没有证据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情况下，本院将依据相关证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蒋云龙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或者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进行注册的，应当认定属于代理人、代表人抢注被代理人、被代表人商标的行为。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不得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不仅包括与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相同的标志，也包括相近似的标志；不得申请注册的商品既包括与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相同的商品，也包括类似的商品。
根据好使公司与蒋云龙、远东公司自1996年至2003年的订单、订单确认函、付款及收款函件及其他商业往来函件，好使公司参加的在中国大陆举办的各种纺织机械展览会以及和远东公司共同参加的第十届上海国际纺织工业展览会的情况，可以证明好使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在剪毛刀具、固定刀片等商品上使用了L图形商标；蒋云龙经营的远东公司与好使公司存在长期的经销关系。基于该经销关系，蒋云龙应当完全知晓好使公司的L图形商标及该商标在剪毛刀商品上的知名度。蒋云龙未经好使公司许可，在纺织工业用机器、非手工操作手工具、刀（机器部件）、刀片（机器部件）、刀具（机器零件）、剪毛刀具（剪毛机零件）等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好使公司L图形商标基本相同的被异议商标，该行为已经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故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第12558号决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蒋云龙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汉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蒋云龙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