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724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成兰，女，生于1981年11月18日，汉族，初识字，农民。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西乡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6日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逮捕。现羁押于汉台区看守所。
被告人李洪财，男，生于1973年6月3日，汉族，文盲，农民。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西乡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5日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逮捕。现羁押于西乡县看守所。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刑诉[2016]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刘红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被告人黄成兰与被告人李洪财登记结婚。2012年6月已怀有身孕的被告人黄成兰同丈夫李洪财前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磴口县打工，待产期间，黄成兰认识一欲领养孩子的中年男子，后黄成兰、李洪财与对方商定待孩子出生后即“送养”给对方，并收取34000元“营养费”。2013年4月20日被告人黄成兰在磴口县人民医院产下一名男婴后，当日便通知中年男子将孩子抱走，并收受对方给付的34000元。2014年3月，再次怀孕的被告人黄成兰同丈夫李洪财又继续到磴口县打工，待产期间，黄成兰提议孩子出生后继续“送养”出去，李洪财予以默认，后黄成兰通过王某（身份信息不详）认识了肖某、江某夫妇，黄成兰表示愿意将所生小孩“送养”给对方，同时提出须收取40000元“营养费”，肖某、江某夫妇表示同意，双方约定黄成兰在入院待产时，以肖某、江某的名字登记，所生小孩取名为江某1。2014年6月30日被告人黄成兰在磴口县妇幼保健院产下一名男婴，当日肖某在医院病房将该男婴抱走，并给予黄成兰40000元。后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出具自愿将孩子交予肖某、江某夫妇“领养”的证明。经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李洪财、黄成兰是江某1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上述，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两次将亲生孩子“送养”他人，共收取对方现金74000元，所得款项全部用于看病、还帐、日常开支等。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成兰不考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为收取钱财两次生育后即将子女“送”给他人，且收取了明显不属于“营养费”的巨额钱财，全部用于个人日常开支、看病、还债等，属于出卖亲生子女；被告人李洪财明知其妻子黄成兰将自己的孩子“抱养”给他人并收取“营养费”，不但不予阻止，反而默认同意，与黄成兰构成共犯，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拐卖儿童罪予以判处。在共同犯罪中，黄成兰首起犯意，收取钱财，处于主要地位，系主犯，李洪财处于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系初犯，基本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黄成兰在有期徒刑六年以上八年以下判处，并处罚金；建议对被告人李洪财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成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抚养才将出生的孩子“送养”给他人，收受的现金是“营养费”，且钱是先给到被告人李洪财手中，再转交给其；案发后，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系自首，其身边尚有一年幼孩子需要抚养，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李洪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将孩子“送养”给他人是被告人黄成兰提出，并以离婚相要挟，其不得以才默许，但并未参与与“抱养”方联系和商讨价钱，所得款全部由黄成兰支配，其未使用。其系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成兰与被告人李洪财系夫妻，一同外出打工期间，黄成兰于2013年4月20日在内蒙古磴口县人民医院产下一男婴。2014年3月，黄成兰再次怀孕后随同李洪财又来到磴口县。待产期间，黄成兰提议孩子出生后卖给他人挣钱，李洪财同意。后黄成兰通过他人联系到肖某、江某夫妇，双方夫妻见面后，黄成兰表示愿意将所生孩子“送养”给对方，同时索要40000元“营养费”，肖某、江某表示同意。随后，黄成兰按双方约定，以肖某、江某的身份信息在磴口县妇幼保健院登记住院待产，于同年6月30日产下一男婴，并按双方约定取名为江某1。肖某接到黄成兰电话后，当日即到该院，当着李洪财的面给付黄成兰40000元现金后将江某1抱走。至此，二被告人对肖某、江某的家庭情况及抱养孩子的目的均未予了解。所得现金，二被告人已全部用于偿还债务及日常开支。经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李洪财、黄成兰是江某1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
1.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受案登记表、汉中市公安局汉公复字[2016]12号关于对黄成兰、李洪财拐卖儿童案件指定管辖的批复、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被告人黄成兰与李洪财到公安机关反映其二人婚姻纠纷时，李洪财举报了黄成兰拐卖儿童的行为，致案发，后经汉中市公安局指定由西乡县公安局管辖的事实；
3.接受证据清单、黄成兰和李洪财结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黄成兰与李洪财于2011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的事实；
4.调取证据清单、磴口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资料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登记表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黄成兰于2013年4月20日在内蒙古磴口县人民医院产下一男婴的事实；
5.调取证据清单、磴口县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资料复印件、江某1出生医学证明及登记表、江某1和江某、肖某的户口簿复印件、生活合影照一张，证明被告人黄成兰于2014年6月30日在磴口县妇幼保健院产下一男婴，取名江某1，江某1现随江某、肖某夫妇共同生活的事实；
6.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6]21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被告人黄成兰与李洪财确系江某1生物学父母的事实；
7.被告人黄成兰对肖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肖某对黄成兰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肖某和江某分别对抱走江某1的医院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肖某提供的字据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黄成兰生下江某1后，即被肖某到医院抱走，双方当场签写“抱养”字据一份的事实；
8.调取证据清单、镇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水分理处农村信用社贷款借据复印件、证人甘某、黄某、郝某、李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于案发后偿还了一万余元债务的事实；
9.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初，肖某从其妹肖某1处得知黄成兰怀孕后打算把孩子生下来送人的消息和黄成兰的电话号码，双方联系后，肖某和其夫江某、胞妹肖某1到二被告人在磴口县租住房见到二被告人，黄成兰已怀孕待产称其家庭条件差养不活生下来的孩子，想把孩子送给肖某夫妇抱养，并索要营养费，肖某夫妇同意，双方约定黄成兰生产时以肖某夫妇身份信息办理住院手续，并给出生的孩子取名江某1；同年6月底，黄成兰给肖某打电话称孩子已经出生，肖某夫妇赶到磴口县妇幼保健院，肖某一人到黄成兰的产房给其四万元人民币现金，并拿出一“抱养”字据让黄成兰签上二被告人姓名并按指印，后肖某把江某1抱走，李洪财在场未予阻拦，江某1随肖某夫妇共同生活至今，二被告人没有问过肖某夫妇是否有抚养小孩的能力及家庭情况；
10.证人江某（肖某丈夫）的证言，证明2014年4、5月份，肖某1告知肖某黄成兰要把将出生的孩子送人，因江某和肖某想抱养，随后其人三人到二被告人租住屋见到待产的黄成兰和其夫李洪财，黄成兰称没有能力抚养要生下来的孩子想送人，肖某夫妇同意收养，二被告人均同意，黄成兰遂索要四万元营养费，肖某夫妇表示同意，后肖某将其夫妇二人身份信息告知了黄成兰；一个多月后，肖某接到黄成兰电话称已经在磴口县妇幼保健院生下一男孩，江某即开车带肖某赶到该院，肖某一人去病房将孩子抱回，并称其给了黄成兰四万元钱，让黄成兰写了一自愿抱养协议，后孩子一直随其二人共同生活至今，二被告人没有问过肖某夫妇的家庭情况及是否有能力抚养孩子；
11.证人肖某1（肖某胞妹）的证言，证明肖某1通过一自称王某的人得知黄成兰怀孕想把孩子生了送人，并告知了黄成兰的电话号码，其姐肖某与黄成兰联系后，肖某1和肖某夫妇一同去二被告人租住处见到二被告人，一两个月后，肖某夫妇从磴口县妇幼保健院把孩子抱回，取名江某1，肖某称其给了黄成兰四万元钱；
12.被告人黄成兰的供述，证明黄成兰和李洪财结婚后到内蒙古磴口县打工，其于2013年农历3月份在磴口县人民医院生下一男孩；2014年3月份黄成兰再次怀孕后，向李洪财提出将孩子生下来卖掉赚钱，李洪财表示同意，后黄成兰通过他人联系到肖某、江某夫妇，双方在二被告人租住屋内见面后，约定黄成兰生产时以肖某夫妇的身份办理的住院登记，孩子取名江某1，出生后由肖某夫妇抱走，黄成兰向肖某夫妇索要四万元营养费；同年6月份，黄成兰在磴口县妇幼保健院又生下一男婴，遂给肖某打电话让其前往抱走孩子，肖某到该院将四万元现金给黄成兰后把江某1抱走，并让黄成兰在一自愿送养字据上签上二被告人姓名并按指印，李洪财亦在场，二被告人从未问过肖某夫妇的家庭情况及是否具有抚养能力；所得现金，二被告人全部用于给李洪财治疗眼病和偿还修房贷款、他人债务，以及日常开支；
13.被告人李洪财的供述，证明李洪财和黄成兰结婚后，黄成兰育有一男孩，后二人在内蒙古磴口县打工期间，黄成兰于2013年农历3月11日在磴口县人民医院又生一男孩；2014年黄成兰再次怀孕后向李洪财提出，将孩子生下后卖给他人，李洪财表示同意，随后，黄成兰即通过他人联系买方；同年农历6月4日，黄成兰以肖某、江某夫妇的名义办理了住院登记后，在磴口县妇女保健院生下一男婴，肖某即赶来给了黄成兰四万元现金，把该男婴抱走，李洪财亦在场，二被告人从未问过肖某夫妇的家庭情况、买孩子的目的，以及是否具有抚养能力；二被告人日常生活由黄成兰掌管经济，出卖孩子所得现金亦由黄成兰负责支配;因李洪财不满黄成兰向其提出离婚，遂举报黄成兰拐卖儿童犯罪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审查，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相互间能够印证，经二被告人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关于对起诉指控二人拐卖黄成兰于2013年4月20日在磴口县人民医院产下的一男婴的事实的供述内容，因存在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不能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锁链，不具有排他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以营利为目的，将亲生子出卖给他人，其二人行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指控的罪名成立，应该对其二人予以刑罚处罚。起诉指控二被告人拐卖黄成兰于2013年4月20日在磴口县人民医院产下的一男婴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黄成兰在孩子出生前即主动通过他人联系到抱养人，并在孩子一出生即主动通知对方抱走孩子，且收受的四万元现金远远超出了正常“营养费”的范围和数额，但对抱养人的家庭、经济及抱养目的等基本情况不予了解，其以出卖亲生子女非法获利的犯意和行为明显，对其以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抚养为由将亲生孩子“送养”他人，收取现金系“营养费”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洪财作为被拐卖儿童的亲生父亲，与黄成兰均对该儿童具有法定的监护和看管义务，在黄成兰提出和实施出卖该儿童时，明知而不予制止和反对，并与黄成兰共同收取了对方给付现金，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成兰首起犯意，并实施了主要的拐卖行为，其占据主要地位并起了主要作用，为主犯；被告人李洪财参与犯罪，处于次要地位并起辅助作用，为从犯，应从轻处罚。本案虽系二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至案发，但二人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婚姻纠纷，期间，被告人李洪财因不满黄成兰向其提出离婚，出于报复供述了黄成兰拐卖儿童的犯罪事实，但矢口否认其参与共同犯罪，二人的报案动机和供述均不符合自首规定。黄成兰对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拐卖儿童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成兰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22年3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60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洪财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21年3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6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成兰、李洪财违法所得400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彭延华
人民陪审员 席富英
人民陪审员 杨 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