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加业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耀维，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浩贤，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君，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燕，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端，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志东。
上诉人广州市加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加业公司）、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丽娟、原审第三人吕志东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4月5日，吕志东代表“志东车队”（甲方）与加业公司（乙方）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提供4辆符合国家相关规范的混凝土搅拌车履行该运输协议，车牌号分别为粤R×××××、粤A×××××，粤A×××××，粤AT45**；租赁运费单程运输距离30公里内为30元/立方，单程运输距离超出30公里部分补1元/公里/方，甲方出租给乙方的车辆使用的柴油在乙方指定的中石化或中石油油站加油，每月用柴油的总金额在当月的运费中扣减；每月10号对数，第四月的30号前，乙方支付第一个月的运费给甲方；每车运量不足4方按4立方计算。合同第二条第5点约定：甲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甲方自行负责处理，乙方只作协调；第9点约定：甲方每台车辆每月缴交给乙方的管理费用为300元（春节和中秋节的月份为600元）。合同第四条第8点约定：甲方的车辆在合同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或引至乙方需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的事件时，在事件没有完全解决情况下，乙方有权暂时冻结甲方已产生的运输费；第14点约定：甲方指定收运费人吕志东。
2.2014年6月7日，东浦公司（甲方）与死者黎汉锋的家属代表（乙方）李柏琼、黎桂垣、黄玉莲等签订《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4年6月3日，黎汉锋（从化市江埔街和睦村人，身份证号码：××，于6月3日驾驶车牌：粤AF45**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车主：吕志东，身份证号码：××）为东浦搅拌站运送混凝土到从化温泉天力公司富力泉天下建筑工地，在工地翻车，导致死亡。经广州天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车主吕志东与死亡家属代表协调，先由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所有赔偿费用（该赔偿费用待政府有关部门对此次事故认定责任出来后，由甲方与天力公司、车主吕志东再按责任比例分摊）”。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人道主义补助等所有款项共计1400000元；甲方履行汇款义务后，乙方就此事保证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黎汉锋死亡一事向甲方、天力公司、车主吕志东及第三方要求赔偿（包括工伤、人身损害赔偿）和其他任何费用等。
3.2014年6月7日，东浦公司（甲方）与天力公司（乙方）达成《赔偿协议书》补充协议，载明：“黎汉锋（从化市江埔街和睦村人，身份证号码：××，于6月3日驾驶车牌：粤AF45**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车主：吕志东，身份证号码：××）为东浦搅拌站运送混凝土到从化温泉天力公司富力泉天下建筑工地，在工地翻车，导致死亡。经广州天力建筑有限公司、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车主吕志东与死亡家属代表协调，先由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所有赔偿费用（该赔偿费用待政府有关部门对此次事故认定责任出来后，由甲方与天力公司、车主吕志东再按责任比例分摊）。”且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述赔偿金14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垫付70万元，乙方应于2014年6月9日前将垫付的70万元付至甲方账户。二、甲方应于2014年6月10日前将140万元的赔偿金支付给黎汉锋家属代表。三、上述140万元赔偿金待政府有关部门对此次事故认定责任出来后，由甲方与乙方、车主吕志东再按责任比例分摊结算等。
4.2014年11月17日，吕志东代表“志东车队”（乙方）与加业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在履行已签订的《租赁合同》时，因乙方车队其中一台搅拌车在天力工地内发生事故，而且该事故需要等待政府相关部门定性后才能做出最终的处理方案。鉴此，在等待政府相关部门定性和处理方案未定的期间，并根据《租赁合同》的内容精神，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甲方暂停发放乙方的（2014年4-7月份）运输费用，直到乙方车队事故处理完结为止；二、乙方完全同意以上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保证不会以任何理由滋扰甲方的正常生产运作，否则乙方愿按每影响甲方一小时赔偿人民币5000元的标准支付赔偿金给甲方，并承担其他法律责任等。唐丽娟的丈夫范桂强代表唐丽娟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
5.2015年8月10日，吕志东代表“志东车队”（乙方）与东浦公司（甲方）签订《关于吕志东已支付赔偿款10万元的证明的协议书》，载明：“乙方吕志东系粤AF45**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的所有人，2014年6月3日，吕志东雇佣的员工黎汉锋驾驶粤AF45**混凝土搅拌车在运送混凝土至从化温泉天力公司富力泉天下建筑工地时，在该建筑工地翻车并导致车辆损坏，黎汉锋当场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在温泉镇政府有关部门主持下，甲方与广州市天力建筑有限公司共同与黎汉锋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由甲方和天力公司各垫付70万元，合计支付140万元赔偿金给黎汉锋家属，同时约定待政府有关部门对于此次事故的认定责任出来后，由甲方、天力公司、吕志东再按责任比例分摊结算。由于政府部门责任认定未出，故甲方暂扣了乙方吕志东（志东车队）运费约27万元。现乙方因起诉保险公司索赔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需要甲方配合出具‘关于吕志东已支付赔偿款10万元的证明’（见附件）。”还载明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该证明仅是甲方配合乙方出具以便乙方向法院起诉保险公司索赔之用，并非甲方与乙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二、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仍按照上面提到的赔偿协议、补充协议以及乙方与广州市加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暂扣运费的补充协议执行。三、甲方和天力公司已垫付的140万元赔偿金，待政府有关部门对于此次事故认定责任出来后，由甲方、天力公司、吕志东再按责任比例分摊结算。”唐丽娟的丈夫范桂强在该补充协议书中签字确认。
6.关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扣留唐丽娟运费的金额，双方都认为运费扣除油费、伙食费、电费，以及应向加业公司、东浦公司缴纳的管理费1200元后为63430元。吕志东认为实际操作中其还应向唐丽娟收取每车每月300元的管理费，但其表示在该案中不主张。
7.吕志东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原审案号为（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6号，该案中原审法院向从化区公安局、从化区温泉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从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温泉派出所发函，从化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关于20140603温泉镇福利泉天下建筑工地内事故的情况说明》，认为此次事故是在建筑工地内作业时发生的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在现场将警情移交派出所处理，没有出具该事故认定书。从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复函》，认为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调查处理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处理，该局没有事故的相关材料。从化区温泉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复函》，该中心仅有2014年6月7日《赔偿协议书》及《赔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其他资料暂无。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温泉派出所《复函》该所仅负责维持现场秩序，未参与事故认定工作，无相关资料。由于没有相关单位出具事故认定书，该案原审法院认为司机黎汉锋应对涉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唐丽娟原审诉讼请求为：1.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向唐丽娟娟支付拖欠的运费6463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该案诉讼费由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是否为适格的主体；2.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是否有权继续暂扣唐丽娟的运费。
关于焦点1，“志东车队”是由各车主组成的车队，为方便管理自称为“志东车队”，其并没有法律主体资格。吕志东是作为“志东车队”车辆的车主的代理人在《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中签字的，唐丽娟和吕志东对此均予以确认。加业公司在签订该租赁合同时亦知道“志东车队”是由各车主的车辆组成的，吕志东是代表各车主签订该租赁合同的，故第吕志东与唐丽娟属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唐丽娟加入“志东车队”并按照上述租赁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故该租赁合同对唐丽娟和加业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加业公司抗辩认为上述《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的签订双方是加业公司与“志东车队”，加业公司与唐丽娟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第四条第8点约定“甲方的车辆在合同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或引至乙方需连带法律责任的事件时，在事件没有完全解决情况下，乙方有权暂时冻结甲方已产生的运输费”，唐丽娟与加业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唐丽娟同意加业公司暂停发放唐丽娟的的（2014年4-7月）运输费用直到“志东车队”事故处理完结为止。可见，加业公司与唐丽娟约定了支付涉案运费的履行期限，即“志东车队”事故处理完结时。对于该约定加业公司理解为政府相关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和划分，唐丽娟理解为对黎汉锋家属赔偿完毕。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17日前已经对黎汉锋家属作出了赔偿，结合上述《补充协议》的上下文，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待政府相关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定性并作出处理方案。但是政府相关部门是否会对事故作出定性，以及何时作出定性均具有不确定性。根据（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6号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从化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事故在建筑工地内作业时发生，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在现场将警情移交派出所处理，没有出具事故认定书；从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为该局没有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过程记录等材料；从化区温泉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认为其仅有2014年6月7日的《赔偿协议书》及《赔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其他资料暂无；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温泉派出所认为其仅负责维持现场秩序，未参与事故认定等工作。可见，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正在或者将会对事故作出定性或对赔偿方之间的责任作出具体认定或划分，这意味着双方对于支付给唐丽娟运费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唐丽娟有权要求加业公司履行给付运费的义务。综上，唐丽娟并非黎汉锋事故的责任人，唐丽娟已经履行了运输义务，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对于应当支付给唐丽娟运费及金额均无异议，双方对于履行给付义务的期限存在争议，由于现无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会对赔偿方的责任作出定性和划分，双方对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且具有不确定性，加业公司以此为由继续扣留唐丽娟运费，不符合公平原则。加业公司、东浦公司鉴于对于具体由何方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表示无异议，故由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共同承担。
至于唐丽娟要求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无证据证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在2016年6月16日到庭对（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6号、（2016）粤01民终2706号民事判决书质证前，已知道政府相关部门对黎汉锋事故的答复情况，故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被告收到上述证据材料并质证之日即2016年6月16日起开始计付唐丽娟扣留运费的利息给唐丽娟较为合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运费6343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给唐丽娟；二、驳回唐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416元，由加业公司、东浦公司负担。
判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认为：吕志东与唐丽娟属委托关系，唐丽娟加入“志东车队”并按照上述租赁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故该租赁合同对唐丽娟和加业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有误。理由如下：吕志东与加业公司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约定加业公司临时租用吕志东成立的“志东车队”的混凝土搅拌车。合同第一条对租赁运费进行具体了约定，乙方(加业公司)支付运费给甲方(“志东车队”)。第二条第5项：甲方对雇佣的司机负有全部责任，包括生产安全和应支付的工资、奖金、工伤保险、社保福利等。第四条第2项第14点：甲方指定收运费人：吕志东。从上述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加业公司仅与吕志东有合同关系，与唐丽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加业公司租用“志东车队”的运费仅与吕志东结算并支付给吕志东，加业公司与唐丽娟没有运费结算及支付关系。因此，唐丽娟与吕志东之间并非原审审法院认为的委托关系，唐丽娟与吕志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加业公司无关。加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道路案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广州市公安局穗公十[2005]531号文件“关于明确重大责任事故案件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重大责任事故案件由各单位治安部门负责查处；第三条：重大责任事故案件由案发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第三条第一项规定：一次死亡2人以下(含本数、下同)、或者伤3人以上9人以下，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以下或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由属地分局(县级市局)治安部门管辖。因此，本次事故应由从化市公安局治安部门管辖、进行处理并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无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会就赔偿方的责任作出定性和划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公安局治安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前，发放运输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暂停发放“志东车队”运输费用，并无不当。三、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并非涉案事故的责任方。2014年6月7日，根据《赔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东浦公司和天力公司各垫付了70万元的赔偿金，并约定待政府有关部门对此次事故认定责任出来后，由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与天力公司、吕志东再按责任比例分摊结算。(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中引述从化区交通警察大队2014年11月1日内部出具的《2014.06.03事故分析意见书》，其中结论处载明：综上所述，“2014.06.03’’事故中，驾驶员未按照操作规范驾机动车及临时便道的通行条件对此次故的发生均存一定的影响。因此，虽然交警部门没有对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但作为公安交通职能管理部门，其作出的事故结论载明已清楚表明：本次事故责任应由吕志东的司机(实质应由吕志东承担)和天力公司共同承担，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责任。鉴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已经垫付了70万元的费用，不仅无须支付运费给“志东车队”。相反，扣除运费外，“志东车队”还应返还多付的费用给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才对。在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已经代“志东车队”垫付70万元的情况下，“志东车队”(包括吕志东及唐丽娟)均无权再向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主张运费。综上所述，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唐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唐丽娟承担。
被上诉人唐丽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加业公司、东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对于争议焦点一、二的陈述清楚、明确，唐丽娟表示认同。对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的上诉理由，其以代志东车队垫付70万元为由认为唐丽娟无权再向其主张运费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志东车队不是法人，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唐丽娟与吕志东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唐丽娟系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相对人是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每台车辆所产生的运费属于各车主，而非志东车队。吕志东所属的混凝土搅拌车发生死亡事故不是唐丽娟造成，不是事故责任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与黎汉锋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所明确的赔偿费用均是载明与吕志东按比例分摊，因此，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支付黎汉锋家属的70万元与唐丽娟无关。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以此为由扣留运费，甚至主张不予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原审第三人吕志东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加业公司和东浦公司明确表示二者有合作但各自独立、股东有关联，两者可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志东车队系由各车主组成的松散型组织，并无经过工商登记，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吕志东仅是该车队的牵头人，代表各车主与加业公司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车辆并非全部属于吕志东所有，而是分属不同车主。故原审法院认定吕志东仅是各车主的代理人，获得各车主的授权作为签约代表与加业公司订立合同、收取运费，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包括本案原告在内各车主与加业公司并无不当。故唐丽娟有权向加业公司和东浦公司主张权利。
黎汉锋驾驶的系吕志东所有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发生伤亡事故后，无论是东浦公司与黎汉锋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还是东浦公司与天力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均约定待政府有关部门对此次事故认定责任出来后，由东浦公司、天力公司和车主吕志东按责任比例分担。唐丽娟并非涉事车辆的车主，亦无造成事故的发生，故加业公司、东浦公司扣留唐丽娟的车辆运费实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并且，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政府部门的事故认定至今未出，仅有原审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黎汉锋对涉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吕志东与加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运费支付期限不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继续扣发运费不当，判令加业公司、东浦公司应向唐丽娟支付相应的运费及自质证知晓相应情况之日起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与吕志东之间应当如何分担赔偿费用，不属于本案调处的范围，本院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加业公司、东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加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东浦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佩君
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