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农民，住河南省新蔡县。系被害人姚某丁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农民，住址。系被害人姚某丁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乙，农民，住址。系被害人姚某丁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丙，农民，住址。系被害人姚某丁之女。
被告人尚小兰，农民，住驻马店市新蔡县。2014年8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赛霞，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尚书霞，农民，住驻马店市新蔡县。2014年8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聂昭洪，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某甲、尚某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某甲及温岭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叶赛霞，被告人尚某乙及其辩护人聂昭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8日凌晨，被害人姚某丁醉酒后回到温岭市新河镇中闸村51号出租房内发酒疯。被告人尚某甲因对其丈夫姚某丁积怨已久，便与被告人尚某乙商定将姚某丁杀死。当姚某丁爬上二楼时，被告人尚某甲、尚某乙一起用绳子勒姚某丁脖子，并喊来李某乙（另案处理）帮忙按住姚某丁的腿部。在尚某甲放手后，尚某乙怕姚某丁不死，继续勒姚某丁直至确认其死亡。之后被告人尚某甲、尚某乙和李某乙用自行车将姚某丁尸体抛弃。经法医鉴定，姚某丁系颈部遭受细小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4年8月28日，被告人尚某甲至温岭市新河派出所认领尸体时被公安机关依法留置。8月29日，被告人尚某乙被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尚某甲、尚某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尚某乙赔偿丧葬费22256.5元、死亡赔偿金387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077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10000元，共计460793.5元。
被告人尚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尚某甲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尚某乙辩称在尚某甲放手后，其没有继续勒被害人；被害人对其有强奸行为。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家庭暴力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起诉指控“在尚某甲放手后，被告人尚某乙怕姚某丁不死，一个人继续用力勒姚某丁直至确认其死亡”错误；尚某乙系临时起意，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8日凌晨，被害人姚某丁醉酒后回到温岭市新河镇中闸村51号出租房内发酒疯，并扬言要用汽油将住在二楼的被告人尚某乙等人烧死。此时正在二楼的被告人尚某甲因对其丈夫姚某丁积怨已久，便与尚某乙商定将姚某丁杀死。当姚某丁通过楼梯爬上二楼时，尚某甲乘机将姚某丁按到，随即和尚某乙一起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缠绕在姚某丁的脖子上，二人分别拉住绳子一端用力勒姚某丁，并喊来李某乙（另案处理）帮忙按住姚某丁的腿部。在尚某甲放手后，尚某乙怕姚某丁不死，一个人继续勒姚某丁直至确认其死亡。之后尚某甲、尚某乙和李某乙用自行车将姚某丁尸体搬至新河镇北闸村一芋头田里抛弃。经法医鉴定，姚某丁系颈部遭受细小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4年8月28日，被告人尚某甲至温岭市新河派出所认领尸体时被公安机关依法留置。8月29日，被告人尚某乙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对被告人尚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尚某甲从轻处罚。被告人尚某乙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1）抛尸现场位于温岭市新河镇北闸村椒新线亚丰厂房前的水泥路旁一棵樟树下，见一男性尸体，身上有泥水痕迹。在现场附近芋头田里提取到一左脚大拇指脚趾的立体印痕。（2）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尚某甲、尚某乙的租住处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温岭市新河镇中闸村中心街51号的出租房内，在现场北边50米处的帽厂员工的集体宿舍一楼前间处提取24寸带黑色车筐自行车一辆、在自行车后座尾端处、座垫前部处、座垫后部处、左侧把手处、右侧把手处、后轮钢圈上、气门芯旁和气门芯对面的钢圈上共提取8处痕迹。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姚某丁颈部有周长为38cm的表浅索沟，系颈部遭受细小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提取记录、血样提取说明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姚某丁、尚某甲是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的生物学父母。（2）姚某丁龟头擦拭、右手拇指指甲、左手食指指甲、左手中指指甲为姚某丁所留。（3）自行车左侧把手上检出李某乙的DNA。
4、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姚某丁血液酒精含量为242mg／100ml。
5、足印鉴定书，芋头田的左脚拇指印为姚某甲所留。
6、证人姚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7日晚上12点多，其父母在吵架，其见阿姨尚某乙手上拿着一根绳子，和其母亲尚某甲在说话。后其父亲姚某丁就叫其下楼，说要烧死其他人，其妈不让其下去，其爸说其不下去就拿刀捅死其，然后就上楼来了。其父亲用拳头打其母亲，其母亲和某一起上去把其父亲按倒在床上。阿姨拿出绳子，绕了父亲脖子一圈，然后和母亲一人拿着绳子的一头勒住父亲的脖子。其让他们松开，阿姨说松了就别想活。其阿姨又让他们按住父亲的腿。李某乙上来按住他的膝盖，其轻轻按了一下就松开并下楼了。等其回到楼上，其父亲已经死了。其母亲和某把他的尸体搬到自行车上推出去扔了。其去告诉哥哥母亲和某把父亲勒死了。哥哥就叫母亲带去找父亲的尸体。哥哥回来后跟其说，把父亲的尸体搬到路边，别人容易发现一点。后来阿姨扔了勒父亲的绳子。其父亲以前经常找姨夫麻烦，一喝醉就喜欢闹事，案发当晚他说要买枪，把他们还有阿姨一家全部打死，其听见他打电话给别人，问枪多少钱一把，还说要烧死他们。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7日晚上，其姨夫姚某丁回来后找不到其阿姨尚某甲就在骂人，还说要买汽油烧死她们。其母亲尚某乙和某二人在旁边说悄悄话。过一会，姨夫上楼，阿姨先上去把姨夫按到床上，然后其母亲也上去，拿出手上的绳子绕姨夫的脖子，然后她俩一人抓住绳子的一头拉。她们叫其帮忙，其过去按住姨夫的脚。后来姨夫不动了，阿姨说松开吧，母亲说如果醒了会对家人不利，就继续拉着绳子。阿姨放开绳子，母亲拿着两个绳头再拉了一会再放开。后来她俩把姨夫的尸体放在其自行车上，把他扔在一个地里。姨夫平时见阿姨就会骂。
8、证人姚某甲、姚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8日凌晨3点左右，姚某丙来告诉他们，母亲尚某甲和某尚某乙二人用绳子把父亲姚某丁勒死了，尸体被她们和李某乙三人搬走了。他们在新河镇北闸村一路边的芋头地里找到尸体，把尸体搬到水泥路边。父亲姚某丁平时经常喝酒后扬言要用汽油烧死自己的母亲，但酒醒后就没事了。
9、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8日姚某丁的大哥拿一张尸体照片说姚某丁可能出事了。到29日早上接姚某丁大哥电话说姚某丁死亡。姚某丁平时和家里人关系不好，经常喝酒，没活干。
10、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7日下午，姚某丁请其喝酒。姚某丁喜欢喝酒，没活干，在这前几天，他告诉其喝酒后打老婆。
1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8日早上，其在温岭新河工业路发现的路边躺着一个只穿短裤，浑身泥土的男子，后报警。
12、被告人尚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7日晚11时许，其老公姚某丁回到家在乱骂，然后又骂其妹妹尚某乙并说要用汽油烧死他们，还打电话说要买枪杀了他们。其和妹妹在楼上讲干脆把姚勒死。其妹妹也同意。她抓了一根房间里晾衣服的绳子。过一会，姚某丁爬楼梯上来，其和妹妹就上去把他按倒，她俩一人拽一个绳头，一只手按住姚，另一只手用绳子套姚某丁的脖子拉。后来其心软了就放手。妹妹说万一他活过来自己一家就遭殃了，她又一个人继续勒，等姚不会动了才松手。后来其和妹妹、李某乙用自行车把姚的尸体搬出来扔到新河镇北闸村的芋头地里。回来之后，其二个儿子过来让其带他们去看一眼姚，其带他们去，他们把姚的尸体搬到公路边，但是没有救过来。姚不干活整天喝酒，动不动就打骂其。其忍了很久，姚这次说要拿汽油把他们烧死，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13、被告人尚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7日夜里，其姐夫姚某丁回到住的地方没找到其姐尚某甲，就开始骂人，然后叫他女儿姚某丙出去住宾馆，要把其和其女儿用汽油烧死，其还听到他打电话要买枪把他们打死。其姐尚某甲在二楼和其说要把姚弄死。姚某丁爬楼梯上二楼，其姐把他按在床上，并叫其把绳子递给她。她用绳子在姚某丁脖子上绕了几圈，然后用力勒，其用手按住姚。其姐让其抓住绳子的另一头，她又拉了一会，等姚不会动了，她们就放手了。后来她们就把姚的尸体驮到其女儿的自行车上，把尸体扔在新河镇北闸村一路边的地里。其姐和姐夫平时关系很不好，其姐夫老是喝酒，不干活，还偷东西。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实被告人尚某甲、尚某乙、被害人姚某丁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2014年8月28日尚某甲到派出所认尸，后被公安民警留置，尚某乙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的到案经过；证实姚某丁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提供的证实四人与被害人姚某丁身份关系的户口簿复印件、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所查证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二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尚某甲的供述证实，在其松手后，尚某乙因害怕姚某丁不死会对其家人不利，遂一人继续勒姚某丁。该供述能够得到被告人尚某乙的女儿证人李某乙证言的印证。故能够认定“在尚某甲放手后，被告人尚某乙怕姚某丁不死，一个人继续用力勒姚某丁直至确认其死亡”这一事实。尚某乙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证人姚某乙、姚某甲、姚某丙的证言证实，姚某丁酒后会骂尚某甲，但无证据证实姚某丁对尚某甲有家庭暴力的行为，也无证据证实姚某丁曾强奸尚某乙。故尚某乙关于姚某丁曾强奸其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姚某丁存在家庭暴力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尚某甲、尚某乙在姚某丁发酒疯扬言要用汽油烧死她们后商议将姚某丁勒死，并准备了绳子。在姚某丁上楼后，立即用绳子勒姚某丁颈部。故尚某甲、尚某乙系预谋杀人，尚某乙的辩护人关于尚某乙系临时起意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某甲、尚某乙事先预谋并用绳索勒他人颈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发酒疯也是引发本案的因素，尚某甲有坦白情节并得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尚某乙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尚某甲、尚某乙的辩护人关于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因姚某丁被害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由尚某甲、尚某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放弃对尚某甲提起民事诉讼，故由尚某乙赔偿其应该承担的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尚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尚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尚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226000元（含已付的25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敏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兴
人民陪审员 何方富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