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德朝，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飞翔、刘文宁，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顺金，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永升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顺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仁福，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凤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芳，公司职员。
上诉人田德朝因与被上诉人吴顺金、厦门永升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升和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德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顺金、永升和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田德朝各项损失共计222898.07元（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并优先赔偿田德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再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吴顺金、永升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吴顺金、永升和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7月4日，吴顺金驾驶闽D×××××轻型普通货车与田德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湖里区高崎国际机场鳌山路相撞，造成田德朝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崎国际汽车大队作出第3502312013J07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顺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田德朝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田德朝被送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厦门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肾挫裂伤；2、右肺挫裂伤；3、右侧多发肋骨骨折；4、L1椎体压缩性骨折，L1、2、3横突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于2013年8月14日出院，住院时间为41天。出院时医嘱：“加强休息、营养、加强护理”。
本次交通事故中吴顺金驾驶的闽D×××××车辆所有人为永升和公司，该车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事故发生当时处于保险期间内。
2014年2月21日，经田德朝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出具闽义成司鉴（2014）临鉴字第08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田德朝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IX（九）级伤残；田德朝自受伤之日起的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出院后护理期为20日。
此外，田德朝的父亲田方宽出生日期为1934年1月19日，育有子女6人，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9岁。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田德朝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二、吴顺金、永升和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
一、田德朝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
1、医疗费。各方共同确认，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医药费为28727.21元，其中田德朝自行支付7874.02元（其中7300元的发票由永升和公司持有），永升和公司支付20853.19元，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田德朝住院时间为41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41×60=2460元。
3、营养费。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厦门中医院的出院记录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根据田德朝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按医疗费用的10%酌定营养费为2400元。
4、误工费。《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田德朝自受伤之日起的误工期为120日。因田德朝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根据田德朝所述其所从事的建筑行业，认定误工费为39199÷12÷30×120=13066元。
5、护理费。田德朝提供厦门罗玛制衣有限公司证明，主张自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田德朝的配偶尹光连请假为田德朝全程护理，没有发放工资（4500元／月），因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可予佐证，不予采纳。因田德朝住院41天，参照误工费的规定，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为70×41天=2870元。由于《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田德朝出院后护理期为20日。考虑到田德朝伤情，出院后护理费酌定为70×20天=1400元。总计4270元。
6、交通费360元。田德朝及吴顺金、永升和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数额并无异议，故予以确认。
7、残疾赔偿金。田德朝提供暂住证明、其本人的人员基本信息、租赁协议、枋湖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吴顺金、永升和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此，各方均无异议的暂住证显示，田德朝来厦时间为2012年10月21日，“人员基本信息”可证明田德朝事故发生前办理暂住证的期间分别为2010年10月21日至2011年4月21日、2012年3月9日至2012年9月9日，而其后的暂住证办理时间为事故发生后一天。因湖里区枋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协议》中均有涂改，难以确定其真实性。田德朝所举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田德朝在厦门连续居住及收入情况，因此按田德朝户籍情况采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伤残等级，吴顺金、永升和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田德朝伤情不足以构成九级伤残，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田德朝残疾赔偿金计为15007.56元／年×20年×20%=60030元。
被抚养人生活费。田德朝的父亲田方宽出生日期为1934年1月19日，事故发生时已超过75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厦门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228.01元计算5年。因此，田德朝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228.01元／年×5×20%÷6＝1871元。
8、精神抚慰金。田德朝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九级伤残，已造成严重后果，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可予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
9、鉴定费。因该项费用为本次事故发生后所实际产生费用，且有鉴定报告及发票为证，故对鉴定费1300元，予以确认。
10、车辆损失。田德朝提供了厦门市货物销售、合格证及保修卡证明其购买车辆的价格为999元，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有损坏而不是损毁，对于事故车辆的实际损失数额，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田德朝要求吴顺金、永升和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999元的诉求，不予支持。
以上费用共计116610元。田德朝诉求中各项超出部分，不予确认。
二、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范围。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田德朝不负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前述各项费用中医药费2085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营养费2400元，共计25713.19元属于医疗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以10000元为限。
此外，残疾赔偿金600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71元、护理费4270元、交通费360元、误工费130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9597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
超出的医疗费用项下15713.19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
吴顺金及永升和公司应承担鉴定费1300元。
此外，由于事故发生后，永升和公司已经垫付医药费20853.19元，故相应抵扣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实际应支付田德朝的数额为10000＋89597＋15713.19﹣（20853.19﹣1300）=95757元，实际应向永升和公司支付20853.19﹣1300＝19553.1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田德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95757元；二、驳回田德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田德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田德朝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错误。1、误工费应当按田德朝主张的标准计算。原审按每年39199元的标准计算明显低于建筑行业的用工标准。田德朝受伤前月工资为5000至6000元，应当按该标准赔偿。建筑行业一般工人工资每天也是至少150元至200元，高于原审认定的每天109元。2、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误工费计算，总额应为12275.72元。田德朝住院期间由配偶尹光莲进行护理，原审提供的厦门罗玛制衣有限公司的证明足以说明其误工损失。3、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厦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时提供的租赁合同、房东的证明及居委会的证明，足以证明田德朝从2007年就一直居住在厦门市穆厝社，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暂住证不是唯一的凭证，不能以未办理暂住证判定是否在当地居住。4、车辆损失应当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永升和公司辩称，田德朝没有证据证明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田德朝无法提供其固定收入或最后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原审按其所述从事的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原审护理费按70元计算正确，出院后护理费应当按35元计算。电动车的损失，实际损失其无证据证明，原审支持正确。原审遗漏查明永升和公司车辆经保险公司定损修理费3731元。
被上诉人吴顺金辩称，同意永升和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田德朝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及误工减少的事实，主张按照厦门市在岗职工社平工资计算没有根据。其误工费应当按农业标准每天100元计算。田德朝未提供尹光莲的劳动合同、纳税证明等佐证，证明为孤证，原审未予采信是正确的。田德朝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及房屋租赁协议明显存在多人笔迹，且两证据均有涂改，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其在事故前在厦门连续居住一年，未办理暂住不合理，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车辆为损坏而非损毁，其未能举证证明车辆损坏情况及实际损失金额，主张按车辆购买金额完全赔偿没有依据。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田德朝于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吴清花出庭凭证。证人吴清花作证称，田德朝夫妻2007年到其家里租房一直连续居住，住在枋湖村穆厝社258号一楼105；之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是口头协商的，去年才开始签订书面合同；前几年曾给田德朝的妻子办理过暂住证，去年也为田德朝办理过暂住证。田德朝对证人的陈述没有异议。永升和公司则认为，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田德朝长期居住在厦门。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田德朝主张其受伤前月工资为5000至6000元，但所举证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金额为其固定收入或系最后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自称从事建筑行业，原审按厦门市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
关于护理费问题。田德朝住院期间由配偶尹光莲进行护理，提供了厦门罗玛制衣有限公司的证明，但对尹光莲的实际收入情况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原审判决按照厦门市同等情况护理费市场行情标准每天70元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车辆损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田德朝车辆损坏，但对于实际损失金额田德朝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要求按车辆购买价格计算赔偿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原审时田德朝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枋湖村委会的证明及暂住证明等证据，二审庭审中证人吴清花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田德朝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厦门市。田德朝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厦门市城镇标准计算应予支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41360元／年×20年×20%=165440元。
综上，田德朝各项损失共计222020元，扣除永升和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0853.19元，尚应赔偿损失201166.8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事故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均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田德朝的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均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6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6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田德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201166.81元；
三、驳回田德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减半收取732元，由田德朝负担73元，吴顺金、永升和公司负担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吴顺金、永升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登记，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日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