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3行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上金村上金西路48号。
法定代表人苏青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双，浙江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志，浙江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商城大厦四楼。
法定代表人王永旺，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剑，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上枝，女，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长流，男，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文俊，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因诉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瑞安市人社局）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社局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瑞人社工认字〔2016〕37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2015年7月19日，温州市奔特凸轮轴有限公司委托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运送一批货到浙江奉化，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陈立福指派驾驶员刘某驾驶牌照为C/M2777号重型厢式货车协同装卸工陈红兵到温州市奔特凸轮轴有限公司装货，途径104国道欧国区仙岩街道仙岩路口时，与一辆牌照为浙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红兵受伤，后陈红兵被送往温州医学院附属医一院，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20日死亡。陈红兵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导致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
原判认定：原告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瑞安市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客运站经营。原告与瑞安市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苏青荣。2015年7月19日，原告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陈立福指派驾驶员刘某驾驶牌照为CM2777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于瑞安市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名下），协同装卸工陈红兵到温州市奔特凸轮轴有限公司装货，途径104国道瓯国区仙岩街道仙岩路口时，与一辆牌照为浙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红兵受伤，后陈红兵被送往温州医学院附属一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20日死亡。2015年11月10日，陈红兵的配偶即第三人潘上枝、陈红兵的儿子即第三人陈长流向被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5年11月17日原告收到被告邮寄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5年11月20日原告提出意见，称陈红兵非原告员工，但未在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证据。2015年12月18日，被告以第三人应确认陈红兵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为由中止工伤认定。2016年3月17日，第三人申请恢复工伤认定。2016年3月18日被告决定恢复工伤认定，并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本案涉诉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判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刘某的询问笔录、温州市奔特凸轮轴有限公司的股东苏三豹的调查笔录、温州市奔特凸轮轴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收款收据下所附的说明、陈立富即陈立福的名片、瑞安市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陈红兵于2015年7月19日所乘坐的刘某驾驶的C/M2777号重型厢式货车，系受原告管理人员陈立福的指示，接收原告客户温州市奔特凸轮轴有限公司要发往奉化张克能的货物，从事的系原告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可以认定陈红兵2015年7月19日晚上8时许系因工外出，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导致死亡。而被告提供的工资表，原告另一客户温州力邦企业的财务人员杜珊珊的调查表笔录则可以证明陈红兵系原告的员工。被诉工伤认定事实确凿，依据充分。原告辩解其与陈红兵不存在劳动关系，系陈立福员工，但并未提供实质性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不予以采信。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被告已经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告知其相关举证的权利及逾期举证或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称已向被告提交证据但被告予以拒收，该项意见并无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原告称被告恢复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告因原告与陈红兵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而中止工伤认定后，第三人以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红兵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而申请恢复工伤认定，被告依申请恢复，并依据被告调查所得证据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足以证明原告与陈红兵存在劳动关系，故依法认定为工伤，并无存在程序违法。被诉工伤行政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诉称：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工伤的前提是劳动关系明确、用人单位已经确定。本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并不明确，双方劳动关系存在较大争议，为此瑞安市人社局作出的中止通知认为需经仲裁或诉讼后恢复认定程序，上诉人予以认同。瑞安市人社局直接对劳动关系作出认定属于行政确权行为，认定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瑞安市人社局在申请人未依法对劳动关系经仲裁确认的情况下恢复认定程序违法。二、瑞安市人社局认定事实不清，调查程序违法。瑞安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中谈话笔录仅一人调查，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且证据收集不客观、不全面，形成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也未经上诉人核实，不符合证据要求，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瑞安市人社局认定的事实，本案劳动关系不明确，以此认定工伤于法无据。事实上陈红兵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红兵系陈立福的雇员，受雇于陈立福在上金村上金西路的经营店工作，由陈立福发放报酬，且陈立福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尽管上诉人与瑞安市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但是属于两个独立主体，且陈红兵不属于上诉人和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三、案发当天驾驶员刘某驾驶的车辆登记在瑞安市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但驾驶员刘某与瑞安市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刘某陈述自己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不具有可信性。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和被诉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瑞安市人社局辩称：一、恢复工伤认定的程序并未违法。瑞安市人社局具有认定工伤的职权，如果认为需要通过劳动仲裁认定劳动关系的，可以通知当事人申请劳动仲裁，但如果当事人不同意劳动仲裁，可以恢复认定程序。二、工伤认定不同于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仅在有必要时进行调查核实。瑞安市人社局已通知上诉人可对劳动关系和工伤认定提出异议，且通知其进行谈话和调查时，上诉人并不配合。本案劳动关系确实存在争议，但是定案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认定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上枝、陈长流同意瑞安市人社局的意见。
上诉人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刘某、杜某、唐某出庭作证，并补充提交中国电信浙江公司温州分公司客户分户账单和证明，以证明号码为65376785、66000209、66000210等电话属于瑞安市上金客运站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无关。
经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理由不足，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中国电信浙江公司温州分公司客户分户账单和证明并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瑞安市人社局提交的杜某等证人证言、大金物流另担收款收据、上诉人收款账户信息等证据所印证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相关事实的认定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瑞安市人社局受理潘上枝、陈长流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已经依法向用人单位即上诉人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发送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书面告知逾期不举证或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就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在用人单位没有举证以及瑞安市人社局调取的证据足以确认劳动关系等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为陈红兵的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的中止条件，应当理解为当事人已经就劳动关系争议申请劳动仲裁或起诉，本案中，瑞安市人社局在通知申请人就劳动关系争议申请劳动仲裁后，即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但在申请人明确不申请劳动仲裁并书面要求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的情况下，瑞安市人社局及时予以纠正，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进行进一步调查后，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瑞安市人社局不当中止的程序瑕疵，不影响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合法性，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大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东
代理审判员 陈 雕
代理审判员 郑 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