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卢建南。
委托代理人：ＸＸ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楠。
委托代理人：周丹。
委托代理人：徐洁羽，。
上诉人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2月30日，原告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卢永楠签订《开发溪南滩林旅游农业观光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村中坳外滩林、毛竹园承包给被告开发旅游。包括花木草栽培，生态观光，休闲旅游等项目；承包时间为30年，办理手续完毕后算起，即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12月30日为被告卢永南办理审批的时间，2007年12月31日至2037年12月30日止；双方约定了分成比例，即开头两年不收分成，第三年至第五年被告一次性给付原告3万元，第六年至第十五年原告占8.5%，第十六年至第三十年，原告占15%，以境内各类旅游项目营业总额计算；审批手续费用均由被告自负，原告仅出具书面证明、印章；审批时间为2年，即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12月30日止；为了有利加快审批时间，被告预付给原告押金20万元，若在两年内被告审批手续未完成，被告必须将未批完结全套手续交还原告，方可退还押金10万元，否则押金20万元全部没收，概不退还；若被告在两年内按期审批完结，原告退还被告押金10万元，其余10万元在第一年内被告投资额达到100万元后，方可退还给被告，否则除押金全部没收外，原告收回全套手续、基础设施，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支付原告押金20万元。合同成立后，被告成立了永嘉溪南旅游观光有限公司，后原告退还被告10万元押金，2008年，原告在扣除了3万元又退还被告7万元押金。现溪南滩林旅游农业观光项目仍没有投资开发完成。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进行涉案项目的投资开发，遂向法院起诉。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致使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的事实争议。原告认为因被告的违约行为故应解除合同，其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二是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2008年的投资额达到100万元；三是合同签订至今无营业收入。并提供了证人卢某甲、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戊的证言及现场照片、视频作为证据来证实其主张。被告则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订立后，被告成立了永嘉溪南旅游观光有限公司，原告亦已退还被告10万元押金，说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的要求完成了相应审批手续。另外，原告在2008年扣除了3万元后退还了7万元，说明被告已经在2008年的投资已经达到100万元。至于原告所称的无营业收入并不是合同解除的理由，被告也在积极开发涉案项目。该院认为，上述证人因与原某有不同程度上的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视频，仅能证明涉案承包地现状，不能证明涉案承包地此前的开发情况，涉案承包地曾经经历洪水的侵袭，故不能以其现状来证明被告没有积极履行开发义务。再结合证人卢某甲、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戊、周某的证言及原被告的陈述，原告已按照合同退还了被告扣除3万元租金的17万元押金，可以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涉案承包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及初期投资。原告以被告没有完成涉案承包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及未完成投资额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承包地现虽无营业收入，但据合同约定，原告在2014年可以收取涉案承包地各类旅游项目营业总额的8.5%，现尚未到2014年年末，相关营业收入未进行结算，且合同未约定若无营业收入原告可以据此解除合同。故此，原告以被告没有营业收入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综上，被告不存在致使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
原判认为，原告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卢永楠于2005年12月30日签订的《开发溪南滩林旅游农业观光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现主张解除前述《开发溪南滩林旅游农业观光合同书》，但未能举证证明解除合同的合同依据及法定理由已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于2005年12月30日签订的《开发溪南滩林旅游农业观光合同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负担。
一审宣判后，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项目开发，导致承包地闲置至今。被上诉人骗取上诉人信任，退还其押金10万元，该退回押金行为能否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审批手续，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办理过相关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积极按约定在审批期限结束后一年内履行了投资100万元的义务。被上诉人已承认长期未经营，该承包项目闲置至今。说明被上诉人确实是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也应该解除合同。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的坳外滩林、毛竹园属浙江省重点公益林保护区内，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05年1月18日颁布的《浙江省重点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试行）》（浙政办发（2005）3号）第十九条规定，在重点生态公益林区内的各种经营活动，应体现保护优先原则，不得破坏生态环境。在重点生态公益林经营区内开展森林旅游等不影响生态功能的经营活动，应由经营管护单位提出申请，报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组织专家论证，与重点生态公益林投资经营者签订有关合同后进行。对保护性利用重点生态公益林涉及的用地，由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根据保护性利用总体规划进行审核后按程序予以审批。永嘉县级以上的林业主管部门办理审批手续，以及到旅游主管部门、税务主管部门办理景区成立审批手续。但是，被上诉人在两年内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被上诉人承包后，除了修路基加固鱼塘等投入，被上诉人没有成立景区收取门票或进行旅游开发的实质进展，甚至永嘉县永楠旅游观光有限公司被工商局吊销都不知情。现在涉案景区已被永嘉县岩头镇人民政府规划为楠溪江流域（岩头段）景观工程溪滨公园。目前溪滨公园工程已经在建造施工多时，被上诉人再次开发已经毫无意义。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无法再继续履行下去，被上诉人就算再次投资，已经没有地点开发，不存在赢利可能性。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卢永楠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开发溪南滩林旅游农业观光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都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的两年内完成审批手续，上诉人才退还押金10万元。2008年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初期投资，上诉人扣除3万元分成后退还7万元。上述退还押金行为，表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必须承担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已经按约完成了承包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及初期投资，合同并没有约定没有营养额上诉人就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是违法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提供了如下证据：1、永嘉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下载资料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涉案承包地已经被政府规划为楠溪江流域溪滨公园，目前正在施工建设公园景观绿化工程；2、2015年1月10日《温州日报》，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主要做的是自己的“归园田居”，且有关在滩林树上建鸟巢的设想，有悖涉案滩林属于省级重点公益林的规划，且需要林业部门审批，具有不可行性；3、《浙江省重点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试行）》，用以证明涉案公益林需要经过审批程序才能开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不知道政府规划涉案承包地，并已经阻止了施工。关于“归园田居”确实系被上诉人经营。涉案合同系经过上诉人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卢永楠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对于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开发溪南滩林旅游农业观光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上诉人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主张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应该由其对涉案合同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虽主张被上诉人卢永楠未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未履行的事实。且双方于2005年12月30日签订该合同后，上诉人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根据该合同书第七条履行了返还被上诉人押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卢永楠也根据该合同书第三条支付了第三年分成30000元整，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主张涉案合同签订后，涉案承包地被列入政府规划，且必须办理重点生态公益林相关审批手续，但该事由属合同订立后发生，是否导致合同确实无法履行，尚无法确定。故上诉人主张据此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原则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永嘉县岩头镇溪南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