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永发展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永燃路11号1号房。
法定代表人孟海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解瑞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欧邦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牡丹路60号1509A室。
法定代表人钱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司龙山。
上诉人昆山永发展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张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邦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初，欧邦公司与永发展公司开始发生先付款、后供货的买卖关系，由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供应油漆。后永发展公司表示希望欧邦公司能够给予60天延迟付款期，故双方2013年9月24日签订有效期为一年的《供货协议》。协议约定：“货款在乙方（永发展公司）收到货后六十天内汇入甲方（欧邦公司）银行帐号内。如延期支付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具体按销售合同执行”。之后双方每次买卖交易均签订《销售合同》。交易期间永发展公司虽发生过超过60天给付货款的情形，但事后经欧邦公司催讨，永发展公司也能尽快结款。然而，最近两笔货款已超过60天迟延付款期，但被告却以油漆质量不好为由拒付货款。该两批供货分别为：2013年12月11日出货价款58408.74元，2014年1月5日出货价款69526.08元。该两批货与之前的货物一样均送至永发展公司生产经营地：昆山市张浦镇俱进路369号，由永发展公司签收。双方《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产品验收：供方（欧邦公司）保证所供产品为原厂生产。需方（永发展公司）在收到货后三天内没提出异议，即为验收完成，表示认可，不得退货”。现永发展公司以货物质量不好为由拒绝付货款，显然无理。又，《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一方不按合同执行，则可向另一方按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赔偿”。现永发展公司违反合同付款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及《销售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及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及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受法律保护。现永发展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为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永发展公司支付欧邦公司货款人民币127934.82元；2、永发展公司支付欧邦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8380.45元。一审庭审中，欧邦公司确认另收到永发展公司退回的价值3149.72元3桶油漆，故诉请货款金额变更为124785.1元，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124785.1元为基数。
永发展公司一审辩称：欧邦公司诉请的内容不是事实，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一共付了450000余元的货款，合同总金额为480000多元，欧邦公司诉称的124785.1元货款是不存在的。欧邦公司主张违约金亦没有依据。2013年9月起，欧邦公司与永发展公司签订了数份《销售合同》，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出售油漆。永发展公司的客户公司昆山万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曾指定永发展公司必须使用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或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的涂料，欧邦公司是上述两家公司的销售代理商，故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发生交易。在合同履行中，永发展公司发现油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遂通过电子邮件与欧邦公司沟通。欧邦公司的供货方上海欧利邦涂料有限公司和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曾一起到永发展公司的场地进行油漆质量问题确认及协商解决方案。期间，永发展公司曾退过部分油漆，另外欧邦公司也曾给与油漆进行补偿。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四条产品验收条款，在最早的供货协议中并没有提及。后来欧邦公司明知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就分次签订《销售合同》，在《销售合同》中加了上述第四条条款来免除其责任，所以上述第四条免责条款无效。另外，欧邦公司作为专业油漆供应商，明知油漆质量问题不可能在三天以内发现，即便专业机构质量检验也需要一星期左右才能发现油漆质量问题。永发展公司也是在后来油漆的使用过程中才发现质量问题，此属于隐蔽的质量瑕疵问题，欧邦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欧邦公司根据上述第四条的条款来提出诉讼请求，对自己的违约事实避而不谈，显然不合理，故请求依法驳回欧邦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发展公司一审提起反诉称：由于永发展公司的客户指定要求使用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或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的油漆，因此2013年9月份起，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签订了多份供货协议。永发展公司在收到欧邦公司交付的油漆涂料后发现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遂多次向欧邦公司提出异议。2013年10月14日欧邦公司及其供货方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到永发展公司确认油漆质量问题。永发展公司于2013年10月底退回白色中漆面漆稀释剂2桶，白色中漆1桶，欧邦公司亦予以接收。永发展公司对其余的油漆并未进行处理，同时仍旧催促欧邦公司解决质量问题。欧邦公司明知其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签订《销售合同》时加上所谓的三天默示验收条款，试图逃避其油漆隐蔽质量问题。在永发展公司已经提出其油漆质量问题后，欧邦公司仍不积极改善油漆质量问题，继续供应不合格的油漆。由于欧邦公司交付的油漆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9月24日签订的2份供货协议和编号分别为20130916-1、20130924-2，20130925-3，20131008-4，20131104-6，20131112-7，20131112-8，20131206-9，20131126-10，20140105-10的10份销售合同；2、欧邦公司运回现存放在永发展公司处的油漆；3、欧邦公司退还已收到的永发展公司支付的货款115203.21元{退货物品依据合同单价计算为150407.26元-（合同总价484368.69元-永发展公司已支付的449164.64元）}。4、欧邦公司赔偿永发展公司损失389337元。5、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欧邦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永发展公司变更诉请第三项为要求欧邦公司退还现存放于永发展公司处的的油漆价款147257.54元。
欧邦公司一审对反诉答辩称：1、欧邦公司不同意解除签订的供货协议及销售合同。两份供货协议，签订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8日和2013年9月24日。9月18日的协议因永发展公司有手写改动处，协议上下文未能对应，故双方在9月24日重新签订协议，真正生效协议仅是9月24日这份协议；10份销售合同约定了具体的品名、运输方式、验收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符合买卖合同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10份合同中，欧邦公司已经按约供货，永发展公司也已经结付其中8份合同的货款，因此无论从法律还是从履行情况看，解除合同是没有道理的。2、欧邦公司不同意永发展公司诉称的要求欧邦公司运回现存放在永发展公司处油漆的这种说法。欧邦公司按约交付货物，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属于永发展公司；另外，永发展公司所谓的退货150407.26元，该金额的组成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库存退料明细，其中黑色的低温漆63787.4元，白色高温漆83470.14元，合计147257.54元；另外一部分已经退货的但货款还没有扣除的部分3149.72元，这两项加起来就是永发展公司要求退货的。本诉中，欧邦公司明确收到永发展公司退回的该3149.72元的货款，且在本诉中已经变更诉讼请求，明确扣除该3149.72元。3、对于永发展公司要求退款115203.21元的诉请，欧邦公司不予认可。10份书面合同总价是484368.69元，永发展公司认为减去其已付款449164.64元，等于35204.05元，永发展公司要求退款的金额150407.26元，两项相抵，欧邦公司还应退还原告115203.21元。但是，双方的实际交易并非仅限书面合同，双方交易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口头合同，永发展公司付款后，欧邦公司再发货。口头合同阶段，永发展公司总共付了3次款，共计112376.57元，现在永发展公司将口头合同中的付款计算为书面合同中的付款，显属不合理。4、欧邦公司交付的油漆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永发展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关于本诉，欧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供货协议，证明双方对付款的时间、停止供货及总的框架做了约定，但是每次具体合同，涉及到油漆品牌等，都要有详细的供货合同；2、编号为20131206-9的销售合同一份及所对应的编号分别为1032443、1032448签收联2份；编号为20140105-10销售合同一份及编号为1033479的签收联，证明签收联上所记载的货物与合同上所反映的货物相同。另外，编号为1032442的签收联一份，该份签收联是对应双方第8份销售合同的补货。
永发展公司对欧邦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两份销售合同及签收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签收联中的签收日期不认可，签收日期与销售合同日期不一致。
关于本诉，永发展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关于反诉，永发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供货协议2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了约定；2、10份销售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对销售合同中的产品验收条款，永发展公司不予认同。该条款是欧邦公司单方面提出的；3、电子邮件一套，证明永发展公司多次就油漆质量问题与欧邦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同时提到了索赔的明细及依据，当事人于2014年10月16日现场对油漆质量问题予以确认；4、货款电汇单，证明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已支付货款449164.64元；5、应退货明细单；6、已退货明细单，证明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已退货油漆的品名；7、永发展公司上家客户昆山万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给永发展公司的退货单，证明永发展公司使用欧邦公司的油漆致使产品产生质量问题，昆山万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要求重做返工，给永发展公司造成重大损失。8、订购单出货单一套，证明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自2013年8月开始到2014年1月，双方一直往来的凭据。永发展公司在订购单中强调如因品质不良，规格不符，而引起客户要求退货货赔偿，或未依期交货而导致买方损失，卖方应付全责，不得有所异议。9、证人崔某、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欧邦公司的油漆一直存在质量问题，2013年10月18日开会后还是没有解决油漆质量问题。
欧邦公司对永发展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供货协议已经失效，该份供货协议上手动将货款30天的账期改为60天，但是在协议第三条未将三十天该为六十天，当时欧邦公司要求30天付款，永发展公司要求60天付款，后来经过协商，欧邦公司同意60天付款，但是因为供货协议书改的不规范，所以在2013年9月24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供货协议，上下主文均明确了60天的付款期；关于销售合同约定的三天验收期，该条款经双方盖章确认一致认可，且双方不仅订立一份销售合同，如果永发展公司认为三天检验期不合理，为何在之后仍与欧邦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对证据3电子邮件中永发展公司手写补充的部分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永发展公司总共汇了6笔款，但前3笔款属于是口头合同阶段的货款；对证据5不认可；对证据6予以认可。该清单中的货物确实已经退货，但是这与质量问题无关，在本诉中欧邦公司也已将该款项扣除。该清单中白色中漆一桶是口头合同阶段多余下来的，另外两桶白色稀释剂退货的原因是2013年9月24日晚上8点，永发展公司发邮件对欧邦公司说该两桶白色稀释剂系订购错误，由于2013年9月25日上午欧邦公司预定的物流仍将该两桶白色稀释剂送至永发展公司，所以之后才会涉及该两桶白色稀释剂的退货问题；对证据7不予认可，针对少量产品色点的问题，2013年10月18日经多方客户协商，欧邦公司的上家供应商已经补偿了永发展公司48公斤的面漆及稀释剂。双方关于该问题已经处理完毕。之后永发展公司仍旧多次向欧邦公司购买同样的油漆，都没有提出过质量问题。到了12月，因为货款支付问题双方发生争执，永发展公司故又提及油漆质量问题。对证据8，订购单中的型号及名称，双方完全达成一致；订购单中的备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达成一致的就是双方确认的协议及合同。对证据9，首先两个证人都是永发展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次，两位证人对2013年10月18日出席会议的人员陈述不一致，说明该人根本不清楚会议的具体情况或者就是在撒谎。
关于反诉，欧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欠款确认单，证明永发展公司确认货款金额，表明双方并无并货物质量问题；2、永发展公司的出货单、退货单1份，以及口头合同阶段的订购单4份，证明永发展公司的该笔退货4个产品系在口头阶段中的低温漆，与本诉反诉书面合同的货物无关系；欧邦公司2013年8月20日的邮件，证明欧邦公司邮件告知试制号E-135165改为E-138077；永发展公司2013年9月23日的邮件，证明口头合同阶段的是低温漆，邮件记载的退货与出货单品名相一致；3、编号为1031928的签收联1份及永发展公司2013年9月24日邮件1份，证明#722该两桶油漆系低温漆，与质量问题无关；4、增值税发票10份，证明口头合同阶段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份，合计金额为112376.57元。该款项永发展公司已履行完毕，并无争议；书面合同阶段开具的增值税发票7份，对应前8份销售合同，该款项永发展公司已履行完毕，发票已收，无争议；5、发票签收单1份，证明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金额得到确认。
永发展公司对欧邦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永发展公司并非不主张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出货单、退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书面合同阶段永发展公司也订过相同的产品，并不能证明是口头合同阶段的订购产品；对8月20日的邮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9月23日邮件，说明在9月23日之前永发展公司就告知对方油漆有质量问题。9月23日13点41分的邮件我们已经向对方表明白色低温漆现在客户说明不能正常生产使用，邮件载明：“库存部分将做退料给贵司，库存明细部分稍后提供给你，因白色油漆异常，KR1机种白色订单改为黑色订单”；2013年9月23日15点，邮件载明：“以下为油漆库存，黑白底固化剂和稀释剂可以共用，所以不做退料处理，”上述邮件说明既然是退货，就是油漆有质量问题，邮件抄送给了所有有关人员，欧邦公司对于油漆质量问题是明知的；对证据3签收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并非永发展公司不要才退货，而是对方质量问题才退货，且对方也已经签收；对2013年9月24日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5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对欧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永发展公司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欧邦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对永发展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6、8欧邦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对证据5、7，由于材料均为复印件，且欧邦公司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9，两位证人均系永发展公司工作人员，且证明内容对永发展公司有力，该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
原审法院对欧邦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5，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可。
根据欧邦公司、永发展公司双方的举证、质证，原审法院查明下列事实：2013年9月18日，欧邦公司（甲方）与永发展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供应上海欧利东邦涂料有限公司或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生产的油漆涂料。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约定货款在乙方收到货物后三十天汇入甲方银行帐户。在供货协议前部，载明：“因乙方要求甲方所供货款30天的帐期，特订立如下协议：……”，在该载明中，“30”数字被手写改为“60”。2013年9月24日，欧邦公司（甲方）与永发展公司（乙方）又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该份供货协议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供货协议基本一致，仅是付款期限有差异。该份供货协议约定的付款帐期均为60天。
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1月5日，欧邦公司（供方）与永发展公司（需方）先后签订销售合同10份（其中2013年9月16日至2013年10月8日签订销售合同4份，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1月5日签订销售合同6份）约定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供应型号不一的黑色、白色固化剂、稀释剂、底漆、面漆等油漆涂料。10份合同的总价款为484368.69元。10份合同均约定：“产品验收，供方保证所供产品为原厂生产。需方在收到货后三天内没提出异议，按即为验收完成，表示认可，不得退货”；“违约责任，如一方不按合同执行，则可向另一方按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赔偿。”销售合同签订后，欧邦公司按约向永发展公司交付了价款为484368.69元的各类油漆涂料。2013年8月9日，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支付货款15010.67元；2013年8月20日，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支付货款44660.98元；2013年9月10日，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支付货款52704.92元；2013年12月3日，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支付货款79460元；2013年12月23日，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支付货款105959.01元；2014年1月21日，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支付货款151369.05元。六次共计支付人民币449164.63元。其中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9月10日共计支付112376.57元；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月21日共计支付336788.06元。
2013年10月18日，因白色高温漆附着力问题，永发展公司、永发展公司的客户昆山万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及昆山万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的客户索尼公司三家公司开会，三方达成了协议，要求欧邦公司的供应商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油漆生产厂家）无偿补偿给永发展公司48公斤面漆及稀释剂。会后，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向永发展公司交付了48公斤面漆及稀释剂。永发展公司亦继续向欧邦公司订购油漆涂料（即双方于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1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6份）。
2013年11月26日，永发展公司盖章确认欠款单一份，确定截止至2013年11月26日尚结欠欧邦公司货款356433.87元，按双方合同帐期，应付款明细如下：1、到2013年11月20日前应付货款为185419.01元（增值税发票已开）；2、到2013年12月8日前应付货款为86194.69元（增值税发票已开）；3、到2014年1月4日前应付货款为4366元（增值税发票已开）；4、到2014年1月12日前应付货款为65872.17元（增值税发票已开）5、到2014年1月16日前应付货款为14582元（增值税发票未开）。
2013年12月3日，永发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欧邦公司反映白色高温漆在生产KR1-1机种时经烘烤后有（蓝点、红点）不良现象。当日，欧邦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永发展公司称关于邮件中反映的KR1白漆红点及蓝点的问题，永发展公司早就和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反映过此问题，但是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也一直按原配方调制，为何永发展公司也一直在使用。同时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询问：“贵公司最近一个订单也是KR1白漆，此单产品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1月29日生产完成，我司已向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证实过，此批还是原配方，请告知此订单是否生成并发货？”后，关于白漆双方仍旧发生交易往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24日，永发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欧邦公司列出需退的低温白色油漆明细，其中包含（编号为565001250的油漆两桶，关于该两桶油漆，永发展公司在邮件中注明：“此两桶有下订单，但货没有到我司，烦请暂停发料过来，在对账时2桶作除账动作）。2013年9月25日，永发展公司收到欧邦公司公司送达的编号为565001250的油漆两桶。后，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退回价值为1133.08元的白色中漆面漆稀释剂两桶（编号为565001250，批号为SH11364-309）以及价值为2016.64元的白色中漆一桶（编号为S115501693，批号为S03697-308），上述退货金额为3149.72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欧邦公司与永发展公司在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5日也有油漆交易往来，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发送订购单，购买型号为E-135040白色底漆、E-138077白色中漆、E-136081白色面漆、565001250白色中漆面漆稀释剂等油漆涂料，订购金额为136786.96元，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2013年8月20日，永发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欧邦公司说明：“订单中试制E-135165，现试制号是E-138077，请知晓”。2014年9月23日，永发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欧邦公司说明：“1、请贵司提供白色高温油漆相关型号与油漆报价；2、白色低温油漆现在客户说明不能正常生产使用，库存部分将作退料给贵司”。同日，永发展公司电子邮件向欧邦公司发送应退货清单。其中包括型号为E-135040（S10671008）白色底漆6桶、565001250白色中漆面漆稀释剂2桶、E-136081（S115501680）白色面漆2桶、E-138077白色中漆2桶。2013年9月26日，永发展公司实际向欧邦公司退货S10671008白色底漆6桶、S11501693白色中漆1桶、S11501680白色面漆2桶、565001250白色中漆面漆稀释剂1桶，上述退货总金额为19645.81元。欧邦公司陈述关于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5日阶段的油漆货款已经结清。
原审法院最后查明：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初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已开具总金额为463746.66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2月初，双方因货款及货物质量问题，引发争议，引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之间的油漆涂料买卖交易分为签订订购单阶段（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5日）及签订书面合同阶段（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1月5日）两个阶段，其中订购单阶段，永发展公司订购货物价款为136786.96元。书面合同阶段，货物价款为484368.69元。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之间涉及货物退货问题，经核实，永发展公司所退货物多为订购单阶段约定之油漆，结合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关于油漆退货的邮件往来、永发展公司在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9月10日的付款记录以及欧邦公司的自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订购单阶段的各自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关于书面合同阶段的交易，欧邦公司已向永发展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永发展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白色高温漆是否发生质量问题。关于KP1白色高温漆附着力的问题，2013年10月18日，永发展公司等三家关联公司开会达成了协议，要求欧邦公司的供应商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油漆生产厂家）无偿补偿给永发展公司48公斤面漆及稀释剂。会后，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向永发展公司交付了48公斤面漆及稀释剂。之后永发展公司继续向欧邦公司订购油漆涂料（即双方于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1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6份）。2013年12月3日，永发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欧邦公司反映白色高温漆在生产KR1-1机种时经烘烤后有（蓝点、红点）不良现象。当日，欧邦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永发展公司该问题永发展公司早就和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反映过，但是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也一直按原配方调制，永发展公司也一直在使用该油漆。欧邦公司并询问永发展公司是否继续发货。之后，双方就该白色高温漆继续发生交易往来。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白色高温漆问题，双方已通过协商，采取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无偿补给永发展公司48公斤面漆及稀释剂的方案予以解决。在上海欧利生东邦涂料有限公司无偿补给永发展公司48公斤面漆及稀释剂后，永发展公司仍旧大量进货，且较长时间并未提出异议。2013年12月3日，永发展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在欧邦公司询问是否需要继续交易发货后，永发展公司仍旧与欧邦公司交易。综合上述交易过程以及双方关于产品验收的合同约定、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对账确认欠款金额等情节，原审法院认为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交付的货物应视为合格的货物，对永发展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及损害赔偿不予支持。至于永发展公司提出的对白色油漆在喷涂后是否存在异色点、油漆剥落申请鉴定的事宜，原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原审法院查实的事实以及永发展公司未在货物交付后按约提出异议，现今亦无法确认永发展公司处油漆的使用等情况，且欧邦公司亦不同意鉴定，故原审法院对永发展公司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欧邦公司与永发展公司发生买卖法律关系，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永发展公司应及时按约支付货款，永发展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责任在于己方，结合上述审理查明内容，永发展公司还应向欧邦公司支付货款124785.1元（484368.69元-336788.06元-19645.81元-3149.72元）。关于欧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永发展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山上海欧邦涂料有限公司货款124785.1元及违约金（以12478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昆山永发展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本诉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上海欧邦涂料有限公司承担50元，昆山永发展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5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83元，由昆山永发展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永发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没有查明事实。1、双方的争议在于涉案油漆的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原审法院在查明了欧邦公司油漆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2、欧邦公司提供的油漆在2013年9-10月份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进行了协商但未完全解决。后欧邦公司继续提供的油漆仍存在质量问题并给永发展公司造成了损失，永发展公司提交了损失的证据，但一审未予认定。3、一审对永发展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拒绝没有合理的理由。油漆质量问题是专业人员判断的问题，永发展公司对此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未予准许，认为永发展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交货3天内提出油漆质量问题。但油漆质量问题属于隐蔽质量问题，不可能在交货3天内发现质量问题。二、一审判令永发展公司向欧邦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系欧邦公司违约，理应由欧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即作出要求永发展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欧邦公司一审诉请并支持永发展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欧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欧邦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欧邦公司提供给永发展公司的油漆不存在质量问题，口头合同阶段永发展公司用的是低温漆，书面合同阶段永发展公司要求改用高温漆，收到欧邦公司的产品之后其喷涂之后是完全合格的，没有问题。但是喷涂之后永发展公司还有下道工序，这个下道工序是到另外一个公司去做，是要做包胶，包胶之后要进行高温烘烤，烘烤之后就出现了永发展公司提出的有色点出现的问题了，色点肉眼是看不出的，永发展公司和下家以及终端客户索尼公司三方来解决这个问题，终端客户最终明确能接受这个产品，欧邦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要补偿他们油漆和相关的稀释剂。这些问题和油漆的质量是没有关系的，附着力的问题是永发展公司在实验时才涉及的。二、油漆没有质量问题就不会产生损失的问题，且主张损失也要有相应的依据，永发展公司应当提供损失已经实际产生的依据。三、油漆如要做质量鉴定并不能确定做什么科目，鉴定的样品也不确定，所以肯定没有办法做鉴定。本案关键是有无质量问题，什么质量问题，质量问题有无解决，如果有质量问题永发展公司肯定不会再使用。综上，永发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交付的油漆涂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过程来看，永发展公司与欧邦公司自2013年8月8日即开始发生油漆的交易往来，在2013年10月18日，永发展公司及其客户等三家公司就油漆的相关问题，达成了由欧邦公司供应商上海欧利生涂料有限公司补偿相应面漆及稀释剂的协议。此后，永发展公司继续向欧邦公司订购油漆涂料，并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欠款单，确认结欠欧邦公司的货款金额及支付期限，但永发展公司并未对欧邦公司交付的油漆涂料提出相应的质量异议。其次，虽然永发展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向欧邦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反映KR1白漆经烘烤有不良现象的问题，而欧邦公司当日即回复告知其上海欧利生涂料有限公司一直按原配方调制，并询问其最近的订单也是KR1白漆是否需要发货。但永发展公司并未对此提出需要取消订单，而是仍继续与欧邦公司发生之后的交易往来。据此，原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过程以及合同约定，认定欧邦公司交付的油漆涂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因欧邦公司向永发展公司交付的油漆涂料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亦不存在对于永发展公司所主张损失的认定问题。
关于永发展公司提出要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如上所述，无论是2013年10月18日三方达成补偿面漆及稀释剂的协议，还是2013年12月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均不能证明欧邦公司交付的油漆涂料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证明永发展公司在收货后及时向欧邦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且因无法确认永发展公司处油漆的使用情况，故原审法院对于永发展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因此，在欧邦公司按约向永发展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后，永发展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因其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判令永发展公司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主文中并未明确指出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期间，欧邦公司明确其所主张的违约金系要求自2014年4月2日起诉之日计算至永发展公司实际清偿之日，该违约金起止期间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永发展公司应向欧邦公司支付以124785.1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部分对于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期间未予明确，二审对此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张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张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昆山永发展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山上海欧邦涂料有限公司货款124785.1元及违约金（以124785.1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1元，由上诉人昆山永发展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