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5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敏杰，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何丽国，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荣佳，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陈志华，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敏杰因被上诉人石荣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石荣佳（乙方）与曾敏杰（甲方）签订《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约定：鉴于甲方承包了位于广州市沙面大街10号威斯顿酒店的餐饮项目进行经营（详见《威斯顿酒店餐饮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经乙方对项目的考察，同意与甲方共同投资经营该项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就项目的投资确权，达成如下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该项目的投资总额为180万元，其中乙方出资18万元，占项目的10%股权；二、甲方已于2014年8月20日收到乙方支付给甲方的18万元（股金）；三、甲乙双方自本确认书签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就详细合作方案进行充分协商，并签订具体的项目合作合同；四、若双方在三个月内无法协商一致的，甲方将一次性退还乙方已付的认购股款18万元，双方终止合作。《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签订后，石荣佳向曾敏杰个人账户转账了18万元。
曾敏杰称其收到上述18万后，将该款项投进了沙面10号项目进行运营，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沙面十号花园餐厅项目股东出资情况一览表》，载明了股东姓名、首期出资额、股份比例，具体为：曾敏杰，396000元，22%；王某乙，180000元，10%；陆某，36000元，2%；贾某90000元,5%；刘某，90000元,5%；唐云云，36000元,2%；李某乙，90000元，5%；黄喜，90000元，5%；李某丙，18000元,1%；丘惠铮，54000元,3%；赖某，180000元,10%；林某，90000元,5%；谭某，180000元，10%；石荣佳，180000元，10%；丁某，90000元,5%；合计出资1800000元。2.上述股东除赖某、谭某、石荣佳之外，分别与曾敏杰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对设立沙面10号花园餐厅的权益份额、项目运作与管理合作期限、董事会、项目的财务和会议、项目的解散和清算、保密条款、争议解决等进行了详细约定。3.由广州佳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对沙面10号餐厅的《审计报告》等证据。
原审庭审中，石荣佳、曾敏杰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石荣佳在签订《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后，并没有签订《项目合作合同》。2.沙面10号餐厅是威斯顿酒店里的西餐厅的一部分，但一直没有成功设立公司。石荣佳表示双方没有在期限内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的原因是其认为餐厅运营处于不透明状态，导致其没有信心，故无法达成一致签订《项目合作合同》。曾敏杰表示因该项目经营不善，现在已经结束经营。
另，石荣佳于2015年5月7日，委托广东东某律师事务所陈志华律师，向曾敏杰出具《律师函》，要求曾敏杰于2015年5月10日前退还18万元。该《律师函》通过EMS寄出，收件人为曾敏杰，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沙面大街10号威斯顿酒店，由周某某签收。曾敏杰表示没有收到该邮件。
原审案件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将起诉状、证据副本等应诉材料送达给曾敏杰。
石荣佳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曾敏杰一次性向某佳返还股权认购款18万元整及利息（从2015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为3550.68元）；2.原审案件诉讼费由曾敏杰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石荣佳、曾敏杰签订的《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的主要约定三个月内签订具体的合作合同的签约意见，以及石荣佳先支付曾敏杰18万元，同时合同明确约定了若双方三个月内无法协商一致的将由曾敏杰一次性退还石荣佳18万元。曾敏杰虽然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其收到石荣佳的18万元后，将其投进了“项目公司”，并且单方出具了石荣佳占股10%的出资情况表。但这些都是曾敏杰或“项目公司”单方的行为，并未得到石荣佳的确认。石荣佳、曾敏杰双方也没有签订新的合同变更《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约定的三个月内签订合作合同的约定。该案是合同纠纷，应围绕双方的合同约定，即《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中的约定进行考量。现已出现符合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故曾敏杰应根据该合同约定一次性退还已付的认购股款18万元。至于石荣佳主张根据《律师函》的地址计算利息，由于该函件并非寄到曾敏杰的户籍地址，也非曾敏杰签收，曾敏杰也称没有收到，故原审法院对该时间起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将起算利息之日调整为曾敏杰收到该案应诉材料的次日，即2015年11月19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如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曾敏杰向某佳退还已付的认购股款18万元（从2015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原审法院限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971元，保全费1438元，由曾敏杰负担。
判后，上诉人曾敏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曾敏杰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涉案“沙面1O号威斯顿酒店餐饮项目”是一个在朋友圈内通过众筹资金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实际上是共同筹集资金投资经营广州市威斯顿酒店有限公司的餐厅，所筹集到的资金已全部投入该餐厅的运营；该餐厅没有独立的商事登记手续，石荣佳欲取回已投入的资金，应以广州市威斯顿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涉案“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并非曾敏杰与石荣佳之间的投资协议，而是曾敏杰与石荣佳约定共同投资经营“沙面大街10号威斯顿酒店的餐饮项目”，以及石荣佳所投入的资金应占的份额；曾敏杰仅为上述项目全体投资经营者(“股东”)的代表，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该案的适格被告应为上述项目的全体投资经营者(“股东”)；案件审理过程中，曾敏杰已向法庭提交了上述全体投资经营者的联系方式，便于法庭追加被告或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但法庭未查明该事实。（二）石荣佳所投入的资金已转化为对项目10％的权益，资金已全部投入上述项目的运营，且全部亏损，该项目目前已停止运营，石荣佳明知项目负债的情况，还欲利用涉案“股权确认书”的歧义条款取回股权认购款，违反了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三）涉案“股权确认书”约定在确认书签订的“三个月内无法协商一致”的可以退回投资款；股权确认书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石荣佳没有在三个月内(即2014年12月17日前)提出异议，要求退回投资款，应视为其同意该项目的投资。同时，该项目运营正常有序；运营期间，曾敏杰就项目的股权结构分配情况、实际资金投入和项目运营情况对石荣佳充分公开，石荣佳亦知悉项目的运营状况；石荣佳在涉案项目运营期间，积极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还诉称曾敏杰拒绝提供合作项目详细、真实的股权结构分配情况、实际资金投入情况和项目运营状况，与事实不符；且石荣佳也未提出任何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荣佳在投资前已对项目进行过考察，应当知晓投资项目存在商业风险，其未在三个月投资“冷静期”提出过异议及要求退还投资款项，还积极参与了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且曾敏杰作为投资方也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曾敏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荣佳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2.案件全部费用由石荣佳承担。
被上诉人石荣佳答辩称:第一，涉案合同是双方达成的合作意向，并不是最终的协议，协议约定三个月内达成合作合同，在合作过程中未最终达成一致的协议，双方无股东关系，曾敏杰应退还款项，曾敏杰认为我方实际参与项目的经营的说法不恰当。第二，曾敏杰提出我方有参与实际经营，在原审中我方已对其提出的说法不予认可。第三，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正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敏杰是否为本案原审的适格被告及曾敏杰应否向某佳退还已付的认购股款18万元。第一，关于曾敏杰是否为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问题。石荣佳与曾敏杰经协商签订《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以曾敏杰为甲方，石荣佳为乙方，就沙面10号威斯顿酒店餐饮项目投资事宜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现石荣佳因合同履行问题提起本案合同纠纷，曾敏杰作为上述合同的相对人理应为原审的适格被告。曾敏杰主张本案适格当事人应为《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中“沙面10号威斯顿酒店餐饮项目”的所有投资人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曾敏杰应否退还石荣佳已付的认购股款18万元的问题。《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中明确约定，双方自确认书签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就详细合作方案进行充分协商，并签订具体的项目合作合同；若双方在三个月内无法协商一致的，曾敏杰将一次性退还石荣佳已付的认购股款18万元，双方终止合作。现石荣佳、曾敏杰未在确认书签定之日起三个月内签订具体的项目合作合同，也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石荣佳诉请曾敏杰将认购股款18万元一次性退还，符合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原审法院判令曾敏杰向某佳一次性退还18万元，并无不当。曾敏杰主张已经将上述钱款转化为石荣佳对项目10%的权益，且石荣佳曾经参与过项目的管理，但其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即使曾某确实将上述18万元投入项目中，也是其或“沙面10号威斯顿酒店餐饮项目”的单方行为，未得到石荣佳的确认。曾敏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变更过《沙面10号项目股权确认书》中约定的退款条件，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曾敏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1元，由上诉人曾敏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宁建文
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金燕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