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三终字第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女，汉族，1956年1月20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熊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乙，男，汉族，1982年10月28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熊某甲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丙，男，汉族，1986年12月3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熊某甲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建华，男，汉族，1974年1月27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县人，初中文化，农民。1999年1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批准逮捕，2013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熊某乙、熊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洪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建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熊某乙、熊某丙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熊建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9月22日8时许，熊建国（已处决）到南昌县广福镇河东洲坝熊某甲的养鹅处，因土地纠纷与熊某甲发生口角和打斗。被人劝开后，熊建国回家找到其胞弟即被告人熊建华并告知熊建华打架之事，二人相约持鱼叉去找熊某甲报复。当日9时许，熊建国持铁柄三齿鱼叉，熊建华持木柄三齿鱼叉冲到熊某甲养鹅处，对熊某甲进行击打。熊某甲的妻子涂某某见状呼喊“救命”，熊建华即持木柄鱼叉追过去，刺伤涂某某的左手手腕和左、右大腿。与此同时，熊建国持铁柄鱼叉刺中熊某甲胸部，致其死亡。经鉴定，熊某甲系因被他人用鱼叉刺伤前胸部，右肺及右心耳贯通创，升主动脉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涂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2013年5月16日，被告人熊建华主动到南昌县公安局投案。
另认定，被害人熊某甲系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应获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9825.5元、死亡赔偿金156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89.34元，共计人民币191774.84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放弃了对熊建国的诉请，故被告人熊建华应承担该经济损失的30%，即人民币57532.45元。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熊建华又杀伤涂某某致其伤残九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应获得的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1312元、误工费8634.66元、护理费4835.4元、营养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鉴定费2400元、医疗费8678.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77.87元及交通费酌情计1000元，共计人民币62568.78元。熊建华应承担该经济损失的70%，即43798.14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建华伙同其兄熊建国为报复被害人，分别持鱼叉刺杀被害人夫妇，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熊建华虽能主动投案，但其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避重就轻，否认其击打被害人熊某甲的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熊建华和熊建国持鱼叉对熊某甲进行殴打，后熊建华又对涂某某进行刺杀，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只是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是熊建华所为，故不宜区分主从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的诉请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应依法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放弃了对同案犯熊建国的诉请，故熊建华只应对其所应承担的份额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熊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熊建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的经济损失191774.84元的30%，即人民币57532.45元；三、被告人熊建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的经济损失62568.78元的70%，即43798.14元。
上诉人熊建华上诉提出：1、其有投案自首情节；2、原判列举的证人熊某丁、涂某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3、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综上，原判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宽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上诉提出：1999年9月22日9时许，被上诉人熊建华伙同已决犯熊建国二人手持鱼叉来到被害人熊某甲的鹅棚，残忍地将熊某甲杀害，熊建华还持鱼叉杀伤了上诉人涂某某，致涂某某轻伤甲级、九级伤残。原判仅判决熊建华赔偿涂某某经济损失43798.14元，没有判决熊建华赔偿致熊某甲死亡的经济损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熊建华赔偿死亡赔偿金20万元、丧葬费2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万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3万元、医疗费1万元、误工费3万元、护理费1万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必要的营养费8400元、残疾赔偿金6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万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人民币51.46万元。
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21日，上诉人熊建华、同案犯熊建国（已被执行死刑）之父熊某戊与被害人熊某甲（男，殁年46岁）签订了南昌县广福镇河东洲旱地转让协议，由熊某戊将其开垦的该旱地转让给熊某甲搭建养鹅棚，熊某甲分两次付给熊某戊转让费1900元。1999年9月22日8时许，熊建国因熊某甲未付清第二次应付的转让费，遂携带一把铁锹来到熊某甲搭建的养鹅棚处，要求熊某甲付清旱地转让费或交还该旱地，但遭到熊某甲的拒绝，二人为此发生口角和打斗，后被赶到现场的同村人熊河贵等劝开。当日9时许，熊建国因其左上腹等部位被熊某甲所持的六齿鱼叉刺伤，遂回家找到其胞弟熊建华，并与熊建华从其家分别携带一把铁柄三齿鱼叉和木柄三齿鱼叉再次来到熊某甲养鹅棚处对熊某甲进行报复。当二人见到熊某甲后，熊建国首先持三齿鱼叉的铁柄敲打熊某甲的头部，将熊某甲打倒在地，后又用该铁柄鱼叉刺击熊某甲的右胸部，致使熊某甲当场死亡。与此同时，熊建华也持木柄三齿鱼叉刺击熊某甲，熊某甲之妻涂某某见状呼喊“救命”，熊建华随即持木柄鱼叉追刺涂某某，致使涂某某左手手腕和左、右大腿受伤。经鉴定，熊某甲系因被他人用鱼叉刺伤前胸部，右肺及右心耳贯通创，升主动脉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涂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九级伤残。2013年5月16日，熊建华在外潜逃近14年后主动向南昌县公安局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涂某某1999年9月23日的陈述：案发当天上午8点来钟，熊建国一个人拿了一把铁锹来铲其家的鹅棚子，被村里的“贵保”和“梭里”拖开了。上午九点来钟，熊建国、月兰、熊建华、熊蝉头、（谌）小兰和他家的一个亲戚来到鹅棚子里，其中熊建国、熊建华各拿了一把鱼叉。他们五个人来了之后，熊建国就用鱼叉柄打熊某甲的头，把熊某甲打晕了倒在其家棚子门外地上，熊建华和他亲戚又拉着熊某甲两只手，把熊某甲拉了起来，然后熊建国用鱼叉刺了熊某甲的右胸部一下，熊建华一只手拉着熊某甲，另一只用鱼叉也刺了熊某甲的胸部。熊建国和熊建华还刺了熊某甲背部等处，熊某甲被刺的“呀”了两声就死了。其被吓得躲在鹅棚子外竹子里，熊建华把其从竹子里拉出来后，就用鱼叉刺了其左手腕和左大腿，其连忙往其家砖棚子里跑，并关上门，熊建华又追过来用脚把门踢开，站在砖棚子门口用鱼叉刺了其右大腿一下，刺的好重。其被刺倒在地，就躺在地上装死，这时熊建华等五人就走了。
2、证人熊某乙1999年9月23日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八九点钟，其同父亲熊某甲、母亲涂某某在村东洲旱地上的棚子里干活，见熊某戊到棚子旁看了一下，不一会，他的第二个儿子熊建国拿着一把铁锹走到棚子旁，对正在吃饭的父亲讲：“你是否要这块旱地？”父亲说：“还要得地呀？你只要给我的损失就可以了。”熊建国就说：“你既然不要地，那你的棚子就建在我地上，就要拆掉。”没说几句，就要动手拆棚子，父亲就上前制止，见对方手里拿了一把铁锹，也就从棚子里拿出了一把鱼叉，双方动手打起来了，对方被其父亲杀了一鱼叉，好像是杀到胸部。其母亲及在附近做事的熊桂得、“勺里”上前把双方拖开，熊建国马上就回去叫人。后来在路上，其看见熊建国两夫妻及熊建华三人从其家棚子里往家里跑，其吓得躲在路旁的土堆里，等他们过去后，其到棚子里去，发现父亲躺在地上死了，母亲被杀到脚躺在地上不能动。
3、证人熊某丁1999年9月23日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其在友谊河东洲段放养鸭，9时半左右听到对面的涂某某叫“救命”，其马上跑到河边看。当时看到熊某甲站在堤垱上手拿一根竹棍（铲泥巴的放鸭棍）对着熊建国，熊某甲站在堤垱岸上，熊建国在堤下，熊建国一只裤脚湿掉了，当时其弟熊河贵在附近，见状跑去拖架。熊建国手拿一把铁锹想冲上去打架，被熊河贵拖开，后就回家了。过了约半小时，熊建国、熊建华二兄弟各拿一把鱼叉冲到熊某甲棚子里打架，涂某某见状就大叫“救命”，其听到后又跑到河边看，见涂某某往屋里跑，熊建国、熊建华就冲过去拿鱼叉刺熊某甲，熊建国拿鱼叉用力往熊某甲身上掷过去（面对面），与此同时，熊建华、熊建国兄弟又冲过去打熊某甲，熊建华手拿鱼叉，熊某甲反抗，也拿一把养鸭的铲棍捅熊建国，该铲子被熊建国扯住，二人扯来扯去，都靠在草棚边。熊建华用鱼叉刺熊某甲，熊某甲被打得“哎哟”叫，熊某甲的妻子涂某某听到后从屋里跑出来，见状，熊建华拿鱼叉又杀涂某某，涂某某又往屋里跑，在屋里，熊建华将涂某某杀伤，二人又杀熊某甲，熊某甲被杀倒在地上，当时同去的熊建国的妻子万某某就对熊建国、熊建华讲：“不能再打，不能再打，会打死人”。然后熊建华就没打，熊建国仍用鱼叉朝熊某甲身上砸了十多下才走，走时，熊建国、熊建华二人各拿一把鱼叉往村上去了。
4、证人李某甲1999年9月23日的证言：当天10时许，其听到熊某甲老婆涂某某在熊某甲的棚子里大叫“救命”，就往棚子里跑。到棚子时，其见熊某甲已被杀倒在地，涂某某被杀伤右大腿。当时其还看到其村的熊建国、熊建华及大嫂小兰、熊建国的妻子万某某四人往家里走，熊建国、熊建华各拿了一把鱼叉。
5、证人李某乙1999年9月23日的证言：其到熊某甲的鹅棚旁边时，发现熊某甲已经停止呼吸，涂某某右腿全都是血。
6、证人李某丙1999年9月23日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其到河里钓鱼，离熊某甲的鹅棚大概有四五百米远。大概上午9点半钟，其看到熊建国、熊建华两兄弟各持一把鱼叉往熊某甲的鹅棚方向走。这时，熊建国、熊建华的嫂子（谌某某）叫其快到熊某甲的鹅棚旁边去，并说他们去打架了，叫其帮拖一下。其听说他两兄弟是拿鱼叉打架，就丢掉钓鱼竿，朝熊某甲的鹅棚处跑。距离鹅棚十米左右的地方，其看到熊某甲已经躺在地上快死了，胸部流血，这时熊建国、熊建华就往回走，还听到涂某某叫“救命”，她也躺在鹅棚内，头朝外面。
7、证人谌某某1999年12月7日的证言：9月22日上午，其正在田里做事，听说小叔子熊建国与熊某甲打架，就去找熊建国，发现熊某甲俩口子坐在堤上，在北头排灌站附近遇见了熊建国、熊建华两兄弟，他们俩各持一把鱼叉，熊建国持一把铁柄三齿鱼叉，熊建华持一把木柄三齿鱼叉。其就拖住熊建华说去不得，熊建华就说：“不关你的事，我是去收地。”当时其看见熊建国、熊建华两兄弟去杀熊某甲。
8、证人万某某（案发时系熊建国之妻）2013年6月28日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其在自己家中做家务，看见其丈夫熊建国、小叔子熊建华回到家中，一人拿了一把鱼叉出门，其赶去现场阻止。当赶到现场时，他们已经和对方打起来了。熊建国和熊某甲在河堤下面打斗在一起，熊建华应该和熊某甲的老婆在河堤上面打。当时熊某甲已经被熊建国杀倒在地上，看见这样的情况，其就上前去拖说：“打不得，再打会死人。”但熊建国不听劝，此时熊建国还继续用鱼叉刺了躺在地上的熊某甲二鱼叉。杀完后，熊建国就叫熊建华走，他们两个人拿着之前从家里拿来的鱼叉逃离了现场。
9、证人熊某戊（系熊建华之父）1999年9月22日的证言：当天上午十点多钟，其在家听到村上人讲，其两个儿子在那块旱地旁与熊某甲打架，开始是熊建国与熊某甲打，后来熊建国受了伤，又叫熊建华去的。他们打架是因村旁的一块旱地的归属引起的。
10、证人殷某某1999年9月22日的证言：当天上午约11点半钟左右，熊建华一个人到其家说：“今天上午我和熊建国同熊某甲打架，双方都杀到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熊某戊也来了，约12点半三人就坐车去县医院，大约下午2点40分，熊建华没有打招呼就从县医院大门往莲西方向走，不知去什么地方，熊建华的一只手的二环指被刺伤了，没有包扎。
11、证人熊某己1999年9月22日的证言：案发后当天上午，熊建国先在新村卫生院包扎后，再去莲塘，熊建华单独一人先坐班车去莲塘。下午2时30分，熊建华打电话说他在莲塘医院治疗。
12、证人李某丁1999年11月4日的证言：9月22日上午10时许，熊建国提着那把鱼叉对其说：“这把鱼叉放到这里一下，等下回头来拿。”说完，他就把鱼叉放到其家门口，转身上了国道。熊建国走后，其把那把鱼叉藏到屋后的猪栅栏里，并用稻草遮盖好，直到公安局的人把鱼叉取走。熊建国拿的是一把三个刺的铁柄鱼叉，长约2米多，那把鱼叉没洗过，也没发现有血迹，拿来时鱼叉是干的。
13、南昌县公安局1999年9月22日制作的“九·二二”凶杀案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昌县广福镇河东洲坝西边的熊某甲家屋旁。勘查中，在熊某甲家西面约0.1米处发现一大小为0.13×0.2米的血泊及一小撮毛发，在血泊北边约0.1米处发现有一沾有血迹的碎砖头，在血泊南边约0.15米处发现有一折断的木制鱼叉柄，在熊某甲家草屋西面约2.5米处发现有一木制鱼叉柄，在熊建国家房屋东边约1.5米处发现有一断柄鱼叉。以上鱼叉柄、断柄鱼叉和碎砖头均已提取。
14、南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1999年11月4日出具的缴获“9.22”杀人案作案凶器笔录及照片，证实1999年11月4日上午10时，该大队公安人员在广福镇北头村下坊罗李某甲（罗万根之妻）猪栏草堆内缴获熊建国杀害熊某甲的鱼叉一把，该鱼叉长近2米、铁把、三齿。第一张照片中有两把鱼叉，其中铁柄鱼叉为熊建国作案时所持，已断的木柄鱼叉为熊建华作案时所持。第二张照片中有三把鱼叉，其中第一、二把鱼叉为熊建国、熊建华作案时所持，第三把鱼叉系被害人熊某甲所持。
15、南昌市公安局（99）洪公活检鉴（物）字091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熊建国血型为“B”型，熊某甲血型为“AB”型，涂某某的血型为“A”型。六齿木柄鱼叉上的可疑暗红色斑迹为人血，血型为“B”型；铁柄三齿鱼叉上的可疑的暗红色斑迹为人血，血型为“AB”型；木柄三齿鱼叉上的可疑的暗红色斑迹为人血，血型为“A”型。
16、南昌县公安局法医向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证实死者熊某甲前胸部的致命伤，所收缴的木柄三齿鱼叉及铁柄鱼叉均可以形成，但物证检验铁柄鱼叉上的血迹血型为“AB”型，与死者熊某甲的血型吻合，据此分析认定致伤工具为铁柄三齿鱼叉，即熊建国所持的鱼叉所致。
17、南昌县公安局1999年9月25日出具的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死者熊某甲左侧头面部、前胸部、左手背、右前臂、双下肢等有多处刺创口，其损伤鱼叉（齿间距离约9cm）刺击可以形成，其中前胸部三处刺创口呈“一”字形排列，符合三齿类鱼叉刺击所致。死者头部见两处条形头皮创伤，分析为条形硬质钝物打击所致，棍棒等打击可以形成。结论：死者熊某甲系因被他人用鱼叉刺伤前胸部，右肺及右心耳贯通创，升主动脉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出血性休克而死亡。
18、南昌县公安局1999年11月9日出具的（99）南公活检鉴字第268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涂某某因外伤致右股骨近段长斜行骨折，经手术切开复位、内固定治疗，其损伤构成轻伤甲级。
19、人体损伤检验证明，证实1999年11月3日，公安机关经对熊建国法医鉴定，熊建国左上腹部、右手臂、左下肢软组织损伤，其损伤形态特征符合齿类鱼叉刺击所致，损伤程度在轻微伤范畴。
20、熊某戊与熊某甲签订的协议书和广福河承包合同，证实熊建华之父熊某戊与熊某甲于1998年8月21日签订了东洲旱地转让协议书，转让费为1900元，分两次付清。1999年，熊某甲等二人又与南昌县园林场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广福河承包合同，承包费每年每人800元。
21、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洪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赣刑一终字第13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熊建国于2000年3月21日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熊建国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8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2、南昌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向塘中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1999年9月22日，南昌县广福镇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犯罪嫌疑人熊建华伙同其兄熊建国与同村熊某甲因鸭棚承租一事发生纠纷，并发生械斗。在械斗中，熊建国、熊建华用鱼叉将熊某甲杀死。案发后，熊建国被公安机关抓获，熊建华一直在外潜逃。1999年12月6日熊建华被批准逮捕，2013年5月16日其向公安机关投案。
23、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信息和被害人的身份证明，证实上诉人熊建华出生于1974年1月27日，被害人熊某甲出生于1957年12月8日，以及二人的其他身份情况。
24、同案犯熊建国的供述：当年9月22日上午7点多钟，其带了一把铁锹来到熊某甲养鹅处（友谊河的堤垱上）收回熊某甲养鹅搭棚的那块地或租金，这块地是其父亲熊某戊十七八年前开荒开出来的，1998年8月熊某甲承包了那附近的鱼塘，就向其家租了那块地，当时两家签了协议，熊某甲一次性付清1900元，但熊某甲只支付了200元，剩余的钱应在1999年2月底付清，直到案发时他还未付清钱。当其要钱时，熊某甲不肯，其就去拆他的鹅棚，熊某甲就从鹅棚处拿出一把鱼叉朝其腹部刺了一下，然后又朝其左腿部刺了一下，其就往家里跑。在105国道去其村的路口正好遇见了其弟弟熊建华开农用车回来，其就坐他的农用车回家。到家后，其就把其被熊某甲杀伤的事对熊建华等人说了，并对熊建华说：“今天我俩非把熊某甲杀死不可。”于是，其与熊建华就从家各拿了一把三齿鱼叉往熊某甲鹅棚走去，其中其持的是一把铁柄三齿鱼叉，熊建华用的是一把木柄三个铁点的鱼叉。一到熊某甲鹅棚处，就见熊某甲站在堤下，其首先用鱼叉不由分说就对着熊某甲腿部刺去，当时就刺中；熊建华接着也对熊某甲刺去，当时就把熊某甲杀倒，其见状又连着对着熊某甲刺了几下，这时熊某甲的老婆涂某某拿把铁锹来了，并喊“救命”，熊建华就用鱼叉冲到她身边，对着她连刺了几下，也把她杀倒在熊某甲住的棚子边。其见熊某甲被杀得不能动弹出了很多血，就与熊建华拿着鱼叉往家跑。其用鱼叉杀了细保胸部一下，脚上两下，还用拳头在熊某甲头上打了几下，当时就把熊某甲杀倒了。当时杀人时有熊某甲两口子和其老婆万某某、嫂子孙小兰、外甥李寒冬在场。
25、被告人熊建华的供述：其父亲熊某戊在广福承包了友谊河并在河旁边的荒地搭建了鸭棚，直到1999年上半年，其家将鸭棚和承包的友谊河全部转让给本村的熊某甲，当时双方都签订了协议，说明了转让的费用，但熊某甲当时只付了一部分钱给其家，剩余的部分他们问他拿他就不肯，所以双方就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了纠纷。案发当日上午九点钟左右，其在广福街上，其哥熊建国找到其，说他去熊某甲家接钱时被熊某甲及家人用鱼叉打伤。当时熊建国手上和脚上都有被鱼叉叉伤的痕迹并且还在流血，熊建国要求其陪他一起去。之后，其就和熊建国各带了一把鱼叉去了熊某甲的鸭棚。当他们还没有走进鸭棚时，熊某甲和他的妻子就拿着凶器从鸭棚内冲出来，当时熊某甲手上拿鱼叉，他老婆手上拿着铁锹。双方碰面后，熊某甲就和熊建国打起来了，而其与涂某某对打。在其和涂某某打斗的过程中，其用鱼叉去刺了她，应该是刺在她腿上。涂某某被刺伤后就跑，然后其去追，当她跑进屋里面其想继续追时，熊建国叫其赶回来。其听到其哥叫其赶快走，其就把鱼叉丢下和其哥一起跑掉了。其手持的是一把木柄三个叉头的鱼叉，鱼叉长度在2米左右，其哥熊建国手持的是一把铁柄三齿鱼叉，鱼叉长度同样在2米左右，形状和其手持的鱼叉类似。
上述所列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熊某甲和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案发时均系农业家庭户口，上诉人熊建华与同案犯熊建国杀害熊某甲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9825.5元、死亡赔偿金156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89.34元，共计人民币191774.84元；杀伤被害人涂某某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1312元、误工费8634.66元、护理费4835.4元、营养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鉴定费2400元、医疗费8678.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77.87元及交通费酌情计1000元，共计人民币62568.78元。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提供并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医疗费单据及其他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也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建华因其兄熊建国与被害人熊某甲发生荒地使用权纠纷进而相互殴斗后，为报复对方，竟伙同其兄持三齿鱼叉刺杀熊某甲及其妻子涂某某，导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甲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熊建华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熊建华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也应按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按比例承担，即承担致死熊某甲所遭受的经济损失30%，也即人民币57532.45元；承担致伤涂某某所遭受的经济损失70%，也即43798.14元。关于上诉人熊建华提出的其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解。经查，熊建华作案后虽然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刺杀被害人熊某甲的犯罪事实，故其自动投案不符合刑法规定的关于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判没有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正确，熊建华提出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熊建华还提出，原判列举的证人熊某丁、涂某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经查，证实熊建华伙同熊建国殴打、刺杀被害人熊某甲的事实，不但有被害人涂某某的陈述和目击证人熊某丁的证言，同案犯熊建国也供述熊建华伙同其持三齿鱼叉刺杀了被害人熊某甲，涂某某的陈述、熊某丁的证言与熊建国的供述相互印证，相互吻合，足以认定熊建华伙同熊建国共同殴打、刺杀被害人熊某甲的事实，故熊建华提出的该辩解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熊建华还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经查，熊建华在共同犯罪中虽受同案犯熊建国纠集作案，也未造成熊某甲的致命伤，但其在刺杀二被害人过程中行为积极，且系直接致伤被害人涂某某的行为人，故对其不宜区分为本案的从犯。原判虽然未认定熊建华为从犯，但在量刑上已充分考虑了其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的情节和其在致死被害人熊某甲的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小于同案犯熊建国的情况，对其量刑给予了相对同案犯熊建国较大幅度的酌情从轻处罚，熊建华再要求从轻处罚没有新的事实依据，故熊建华提出的上述辩解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提出的原判没有判决熊建华赔偿致熊某甲死亡的经济损失是错误的，应判令熊建华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即共计人民币51.46万元的上诉请求。经查，原判已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某、熊某丙、熊某乙放弃对熊建国的民事诉请的情况，判令熊建华赔偿其因熊某甲死亡而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的30%，并判令了熊建华赔偿因涂某某受伤而应承担的相应经济损失的70%，这一判决符合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故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大兴
代理审判员 罗新春
代理审判员 方丽娟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俞琳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