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3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祖效，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于临沂市河东区，汉族，中专文化，住临沂市兰山区。2013年7月11日因涉嫌犯隐匿会计凭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26日、2015年7月2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0日被河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振官，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祖效犯职务侵占罪、隐匿会计凭证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6）鲁131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祖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职务侵占罪、隐匿会计凭证罪
2010年6月份至2011年4月份，被告人王祖效利用担任山东华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临沂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副经理兼项目经理、负责临沂市第三十一中学项目工程建设及临沂经开水务有限公司净水厂项目工程建设的职务便利，在临沂第三十一中学项目中列支288689.99元、借支223251.00元、虚报工程资金54万元并有价值722423.81元的钢材未用在建筑工地，共计价值17774364.80元。在华某公司报案后，被告人王祖效拒不提供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的相关会计资料。详细犯罪过程事实如下：
2009年6月25日，被告人王祖效被华某公司任命为山东华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援川分公司副总经理兼项目经理。2010年6月17日，华某公司中标了政府投资的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同年7月27日，华某公司与临沂第三十一中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1、被告人王祖效作为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0年7月27日、合同生效订立时间为2010年8月2日。2010年8月1日，被告人王祖效与华某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人王祖效承建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盈亏自负，华某公司不干涉王祖效的人事、财物及其他内部事务；华某公司收取百分之五的管理费用。同时被告人王祖效给华某公司出具书面声明称其承包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其负责承付，与华某公司无关。其后，被告人王祖效开始承建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华某公司将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拨款拨到被告人王祖效个人的银行卡账户，由会计李某、出纳王某1做帐。2011年1月1日，华某公司任命被告人王祖效为援川分公司副经理、临沂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副经理兼项目经理。2010年12月15日，被告人王祖效向华某公司报停价值293020.00元的租赁架管、管卡，上述架管、管卡至今未交回华某公司。
2010年底，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地施工人员及材料商以工程欠款为由上访，工程停工。2011年4月12日下午2时，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华某公司、被告人王祖效三方签订了《关于解决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在施工地问题三方达成的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杜绝上访事件、保持工地�通、被告人王祖效必须在两天内把人工费、材料费认定资料上交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和华某公司并签订移交协议。2、人工费付清后，被告人王祖效等管理人员撤出工地。华某公司和被告人王祖效处理好人工费和材料商的欠款问题，双方共同做好书面认定工作，如有遗漏的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等由被告人王祖效承担责任。3、双方共同协商决算。4、纠纷解决完毕后，华某公司承担被告人王祖效承包经营内双方确认决算内的工程量，另增200万元作为被告人王祖效解决工地问题之用，超出决算范围和和200万元以外的亏损部分由被告人王祖效承担。由临沂第三十一中学代华某公司支付现金200万元，在与华某结算时扣除200万元。5、一周内把账目移交清楚，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和华某公司再筹资确认兑付。2011年4月15日，被告人王祖效提交了《山东华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临沂三十一中项目部应付款情况明细表》，该表列明了应付材料、工资等欠款，其中载明应付被告人王祖效54万元。2011年4月28日，经收方确认施工现场剩余钢筋为147.0049吨。2011年5月5日，华某公司、被告人王祖效和钢材供应商东方龙物资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证明，证明临沂第三十一中学项目购买钢材1653.199吨（吨价4310.62元），尚欠5226309.50元约定由华某公司代付。2011年5月20日，华某公司法人刘某1、被告人王祖效与具体施工人何某、房某签订了四方协议，主要约定：1、被告人王祖效与房某、何某进行已完成工程实体结算，现场346万元的余料等同时转交被告人王祖效。2、据实结算后，被告人王祖效将欠房某、何某的款转交华某集团，办理好代付手续，由华某集团从被告人王祖效已完成工程量及现场材料余款内代付。3、由被告人王祖效、何某、房某提供详细的人工费和材料款�欠款明细，如有遗漏或不提供，责任自负。4、被告人王祖效、房某、何某对已完成的工程质量负责，对需要维修和返工的承担全部责任。5、协议签订后，被告人王祖效、房某、何某务必于2011年5月20日下午让工人和材料商撤离施工现场。现工程已由华某公司完工。
2011年3月起，黄某、李计划、肖某、宿迁市创新木业有限公司等向法院起诉华某公司、三十一中项目部、被告人王祖效要求偿还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及临沂经开水务有限公司净水厂净水工程欠款。在民事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王祖效均陈述自己系华某公司职工并提交了华某公司的任命文件等证据，证实上述欠款系其职务行为，欠款应当由华某公司负责偿还。上述案件审理法院均认定被告人王祖效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判决华某公司偿还上述欠款，未判决被告人王祖效承担偿还责任，判决书均已生效。上述涉及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诉讼款项华某公司已经履行1614087.54元（宿迁木业、黄某、李计划案）、未履行本金2864281.50元（李计划、东方龙钢材、圣泰混凝土、金陆混凝土）。
在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中，华某公司至2014年9月25日拨付被告人王祖效工程款13504872.00元，支（垫）付被告人王祖效经营期间租赁费135128.00元、人工费2173082.00元、材料款6086672.47元、李成林借款10000.00元。
2011年5月27日，华某公司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人王祖效侵占公司财物500余万元。
2011年6月9日，山东三维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临沂第三十一中学项目部中途退场已完成工程量结算审计造价为18555335.02元。被告人王祖效对此审计不服。
2013年5月27日，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以被告人王祖效涉嫌犯职务侵占罪、隐匿会计凭证罪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查过程中，被告人王祖效拒不按公安机关要求提供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建设过程中的相关会计资料。2013年7月11日，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依法对兰山区柳青街道齐鲁园A2号楼三单元1706室进行搜查，将王祖效藏匿此处的会计资料扣押。2013年7月12日，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委托山东汇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会计资料涉及金额26268118.20元。根据上述会计资料审计被告人王祖效尚欠临沂第三十一中学项目部现金223251.00元。上述会计资料载明如下情况：被告人王祖效将6月购买落户在自己名下本田奥德赛车一辆于2010年10月在会计账上列支，金额279834.89元；8月购买皮尔卡丹品牌服装7029.90元于2011年2月12日列支；王祖效家电费支出175.20元于2010年9月列支；购牛款16700.00元于2010年9月列支；10月王祖效孩子医药费支出50.00元于2010年11月列支；11月个人服务费用支出1400.00元于2010年2月列支；车辆违章支出200.00元于2010年12月列支，共计305389.99元。账目载钢筋、模板等废品收入213757.76元。
2013年7月27日，被告人王祖效与华某公司均同意由公安机关另行委托临沂开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11月22日，临沂开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临沂三十一中学工程项目部中途退场双方确认已完成工程量造价鉴定报告》。该报告鉴定工程总量为19286165.48元，依据国家规定按设计图纸及部分设计变更计算钢筋用量为1312.3553吨（不含百分之二损耗）。被告人王祖效签字只认可该报告序号中的第一部分实验楼、办公楼、3号教学楼及双方无异议的1号、2号教学楼正负零以上及男女公寓主体工程的审计结果。该部分结果为17730628.8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华鲁公司的职务任免决定书、被告人王祖效在华鲁公�年度授奖照片、临沂市人民政府授予被告人王祖效援川三等功证书、华某公司载有被告人王祖效名字电话的通讯录、临沂第三十一中心工程承包书、被告人王祖效与华某公司的承包协议、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被告人王祖效签字的报停申请、证人刘某1、唐某1、孙某、刘某2、崔某的证言、被告人王祖效在民事诉讼及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
2、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华某公司、被告人王祖效三方签订的《关于解决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在施工地问题三方达成的协议》、《山东华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临沂三十一中项目部应付款情况明细表》、收方材料、四方协议、钢材证明、证人崔某、刘某2、刘某1、唐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祖效的供述。
3、生效的（2011）宿中民终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书、（2011）河商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20130临民一终字第830号民事判�书、（2013）临商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
4、华某公司及三十一中项目部账目、裁判文书及扣划款单据。
5、华某公司拨款单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裁判文书及执行材料、被告人王祖效的供述。
6、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扣押材料、三维公司的审计报告、三十一中学工程会计资料、被告人王祖效的多次供述。
另查明，在被告人王祖效承建临沂第三十一中学项目的同时，被告人王祖效还承建了临沂经开水务有限公司净水厂净水工程，该工程华某公司向被告人王祖效拨款1560918.00元。2014年6月13日，受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聘请临沂中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临沂经开水务有限公司净水厂净水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该工程量为3346360.77元。经法院判决，华某公司承担偿�临沂经开水务有限公司净水厂净水工程中拖欠范某、临沂宏业混凝土、肖某欠款1050489.12元的责任。华某公司已履行819650.00元。
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王祖效主张华某公司还应该承担增加的200万元、高标准建设临时增加61.4万元、李成林借款10万元不应承担、材料实验费65343.78元、迎接检查补贴10万元、架管、管卡短损293020.00元。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华某公司刘某1、唐某2等陈述均否认了被告人王祖效的上述主张。同时被告人王祖效提供了姜某、王某2的证言证明购牛款用于了节日工地支出。
二、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0年7月19日，华某公司在中标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后刻制并启用了“山东华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由华某公司职工曹建贞负责保管。被告人王祖效在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及临沂经开水务有限公司净水厂净水工程中，私自刻造了“山东华某建安集团临沂三十一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和“山东华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经开水务有限公司净水厂项目专用章”。被告人王祖效用上述公章对外购买材料用于上述工程施工，对内向华某公司申请拨款等。因未及时付款，部分债权人起诉华某公司。相关法院判决华某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4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印章印模、盖有上述印章的单据、生效法律文书、华某公司的印章制度规定、证人刘某1等未同意被告人王祖效刻章的证言、被告人王祖效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祖效身为华某公司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有，数额巨大；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隐匿会计凭证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王祖效犯数罪，依法对其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祖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隐匿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免除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王祖效退赔山东华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一百二十三万四千三百六十四点八零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祖效不服，以“上诉人不是职务侵占罪的适格主体、涉案财物不是华某公司的财产，不构成职务侵占罪；隐匿的账簿不是华某公司的会计账目，仅是流水账，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刻制印章经过华某公司同意，不构成私刻印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也提出了相同的辩护观点。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祖效身为华某公司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有，数额巨大；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隐匿会计凭证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上诉人王祖效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王祖效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是职务侵占罪的适格主体、涉案财物不是华某公司的财产，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祖效作为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工程项目负责人、华某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不仅有华某公司职务任免决定书等书证予以证实，且在民事诉讼中，上诉人王祖效均称自己系华某公司职工并提交了华某公司的任命文件等证�，证实系其职务行为，欠款应当由华某公司负责偿还，法院认定王祖效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判决华某公司偿还欠款，判决书均已生效，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王祖效经手、管理政府投资的学校工程建设，有管理处置学校建设资金的权利，按职责其均应将资金全部用于工程建设，不得侵占、挪用，而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有，数额巨大，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祖效及其辩护人所提“隐匿的账簿不是华某公司的会计账目，仅是流水账，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在对王祖效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的侦查过程中，王祖效拒不提供临沂第三十一中学建设过程中的相关会计资料，情节严重，后侦查人员在其住处搜查到藏匿的会计资料，根据该会计资料审计出上诉人犯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隐匿会计凭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祖效及其辩护人所提“刻制印章经过华某公司同意，不构成私刻印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祖效私自刻造了山东华某建安集团临沂三十一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和山东华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经开水务有限公司净水厂项目专用章并使用，证人刘某1等人证实华某公司未同意上诉人王祖效刻制印章，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培栋
审 判 员 李殿基
代理审判员 陈静怡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