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中央南街锦绣天第C区32-110、111号。
代表人崔文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越洋，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丽娟，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职员，住锦州市古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丽萍，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满族，职员，住锦州市凌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万德，男，1965年8月3日出生，满族，职员，住凌海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文超，男，1984年3月2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殿强，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邵文超，自然情况同上诉人邵文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邵文超、赵殿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的（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越洋，被上诉人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及委托代理人张崇江，被上诉人邵文超且作为被上诉人赵殿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诉称，2014年5月15日12时，被告邵文超驾驶辽GY34**号小型轿车沿贵州街由北向南行驶至瑞士家园西门，与由西向东横过贵州街的黄金春相撞。黄金春受伤后被送往锦州石化医院，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出现消化、泌尿系统感染等症状转入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8月2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邵文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金春无责任。被告驾驶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合计538093.6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邵文超辩称，对事实无异议。医疗费有一个28200元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过高；尸体鉴定费不同意赔偿；除了保险公司赔偿外，合理的部分我同意赔偿。
原审被告赵殿强辩称，对事实无异议。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对案件事实无异议。被告赵殿强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险30万元，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们公司对合理费用同意赔偿，但是由于本案是诱因导致的死亡结果，我们对诱因引起的治疗以及死亡的后果仅承担诱因责任，如果诱因定不准的话我们要求按参与度确定。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5日12时，被告邵文超驾驶辽GY34**号小型轿车沿贵州街由北向南行驶至瑞士家园西门，与由西向东横过贵州街的黄金春相撞，造成黄金春受伤的交通事故。黄金春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锦州石化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其他诊断为“右肘部擦挫伤、糖尿病、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泌尿道感染、窦性心动过速、2型糖尿病-
肾功能不全、高尿酸血症”。实际住院77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护理人员张丽，三原告每日给付其护理费100元；花费住院医疗费47059.03元、输血费460元，以上共计47519.03元。石化医院住院病历中2014年6月10日内分泌会诊记录载明“建议给予少食多餐，加强营养”。黄金春于2014年7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转附属一院进一步诊治”。当日，黄金春转至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确定诊断为“感染性发热、感染性休克、败血症？糖尿病、低血糖症、高乳酸血症、肾功能不全”。实际住院26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重症监护25天，护理人员朱宝杰、张丽，三原告每日给付其二人每人100元护理费。2014年8月26日，黄金春因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在附属一院治疗期间，黄金春共花费急救费205元、住院医疗费166613.91元、输血费1380元、外购药28200元（有医嘱），以上共计196398.91元。原告花费复印费181.5元。庭审中，三原告主张以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三被告表示同意。2014年8月29日，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向黄金春家属下达第2014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载明“1、为查明黄金春死亡原因，特通知家属对黄金春尸体解剖。2、在未查明死亡原因、未接到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不准火化尸体。”原告为此花费存尸冷藏费8929元。
另查明，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锦公交认字（2014）第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邵文超驾驶机动车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黄金春无违法行为。据此认定被告邵文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金春无责任。
再查明，受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交警大队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20日出具辽希司法鉴定中心（2014）尸鉴字第30号“关于黄金春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相关关系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金春伤后住院期间因呼吸、泌尿系统感染致休克，肾功能不全死亡。2、此次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后果间无直接必然因果关系，但存在连带关系。”原告预付鉴定费10000元。诉讼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1、黄金春死亡结果与外伤有无关联以及关联程度有多大进行鉴定；2、因黄金春有糖尿病既往病史，对此费用进行鉴定；3、对黄金春因休克、感染性发热、糖尿病、急性肾功能不全这部分疾病与外伤有无关联以及关联程度有多大进行鉴定。”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进行抽取，选取了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2015年4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津实（2015）法临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建议：外伤致患者黄金春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后发生感染性发热、感染性休克、高乳酸血症、肾功能不全，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参与度为50%。（二）建议：患者黄金春在入住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期间，针对糖尿病的治疗费用以50%的参与度较为合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预付鉴定费15000元。原告因此次鉴定花费复印费24元、交通费728.2元。
又查明，死者黄金春生于1937年5月31日，去世时已年满77周岁，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季万德、季丽娟、季丽萍系分别为黄金春长子、长女及次女。黄金春配偶已去世，除三原告外，黄金春无其他法定继承人。被告赵殿强系被告邵文超岳父。辽GY34**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赵殿强，事故发生时，被告邵文超系借用被告赵殿强车辆。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各分项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原审判决认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认定被告邵文超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全部责任，黄金春无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被告邵文超驾驶辽GY34**号小型轿车造成黄金春人身和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告赵殿强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辽GY34**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邵文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由于本案是诱因导致的死亡结果，对诱因引起的治疗以及死亡的后果仅承担诱因责任，要求按参与度确定赔偿数额一节，因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此次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后果间无直接必然因果关系，但存在连带关系”，并非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的诱因关系，且本案中，虽然黄金春个人的体质情况对其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黄金春个人体质情况仅是客观因素，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黄金春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亦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以上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实际票据为准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每天50元，按原告的实际住院时间103天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黄金春在石化医院的病历中自2014年6月10日载明“建议给予少食多餐，加强营养”，而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病历中并未载明“加强营养”的内容，故营养费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每日15元标准按51天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与本次事故相关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黄金春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去世时已年满75周岁，故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5年计算；关于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黄金春的死亡使三原告遭受了严重的精神痛苦，故对三原告此项主张依法酌情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存尸费，系为查明黄金春死亡原因的必要性支出，故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尸检鉴定费10000元、复印费，不属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被告邵文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二次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自行负担。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金春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共计473403.1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122000元。二、黄金春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共计473403.14元，在扣除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后，余额351403.1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30万元。三、黄金春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共计473403.14元，在扣除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30万后，余额51403.14元，另加复印费205.5元，总计51608.64元，由被告邵文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51608.64元。四、驳回原告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原告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负担273元，由被告邵文超负担2517元。辽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邵文超负担；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所提出的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黄金春在附属医院中治疗非外伤的花费以及死亡的赔偿不予认可，认为与交通事故损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不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的观点，理由是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的论述“黄金春个人体质情况仅是客观因素，与损害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这种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自身相互矛盾。1、原审法院认为“黄金春个人体质情况仅是客观因素，与损害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没有任何诊断和鉴定确认黄金春个人体质有什么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黄金春的死亡与个人体质有什么关系，那么原审法院上述认定根据什么，没有任何证据作为支撑。2、原审法院混淆个人体质与疾病概念。这里的个人体质应该是个人特异体质，也就是说损伤对于普通人可能造不成严重后果，但是对于特异体质的人就是造成严重后果，是针对个别人的。黄金春的死亡结果并不是因为个人体质情况有客观因素，而是因为疾病。个人体质情况仅是客观因素，与损伤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并不等同于疾病也与死亡的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黄金春伤后住院期间因呼吸、泌尿系统感染至休克，肾功能不全死亡；2、此次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连带关系。”原审法院对该鉴定予以确认并采纳，但是该鉴定已经明确黄金春的死亡结果因呼吸、泌尿系统感染至休克，肾功能不全死亡，就是说因为疾病死亡而与交通事故损伤无直接因果关系，更与个人体质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既然采纳该鉴定，那么又作出“黄金春个人体质情况仅是客观因素，与损害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显然是自相矛盾。4、原审法院认定“黄金春个人体质情况仅是客观因素，与损害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那么就等于认定黄金春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那么原审法院直接受理该案程序上存在措施。因为按照法律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死亡并负主要责任的应该承担刑事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那么该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应该移送有关部门按照刑事程序予以审理。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错误的机械的理解最高院的关于个人体质的指导案例，混淆个人体质与疾病的概念，因此造成适用法律不当。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季丽娟、季丽萍、季万德及委托代理人当庭答辩意见是，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母亲黄金春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经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有连带关系，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交通事故外伤导致黄金春发病，参与度为50%。说明黄金春的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外伤有关。个人身患疾病为个人体质的原因之一，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此次交通事故有连带关系，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参与度为50%，说明外伤致使黄金春死亡的责任为50%。原审判决认定黄金春的个人体质是客观因素，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邵文超，同时作为赵殿强的委托代理人当庭答辩意见是，不同意100%赔付，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被上诉人邵文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黄金春无责任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黄金春系因疾病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黄金春在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非外伤及死亡等相关费用予以赔偿的主张，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导致黄金春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经鉴定部门对黄金春的死亡原因鉴定，得出的鉴定结论为黄金春伤后住院期间因呼吸、泌尿等系统感染致休克，肾功能不全死亡，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存在连带关系。结合此鉴定意见，经审查，导致黄金春死亡的直接原因与其本人原有的糖尿病、窦性心动过速等疾病无关联性。因黄金春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龙
审 判 员 李 阳
代理审判员 方结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