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明珠北路9号明珠商务大厦18楼。
法定代表人：陈加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兔德，系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健明，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四子。
委托代理人：张建齐，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游道明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东华街道城南工业新城兴业大道7号。
法定代表人：胡智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楼品坚，系浙江龙游道明光学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四子、浙江龙游道明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5）衢龙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5月6日，被告道明公司与被告长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长广公司承建被告道明公司厂区厂房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长广公司成立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龙游项目部，卢水明为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7月2日、12月15日及2012年8月20日，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龙游项目部先后与原告签订架子工作业班组承包协议三份，约定将上述全部厂区建筑工程项目相应外架搭拆等架子工作业任务承包给原告完成，并约定付费方式为架子搭设完成支付70%，架子拆完支付25%，余款架子拆完后二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工作。2013年4月27日，经原告与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龙游项目部及卢水明核对账目，确认相应工程款为4799642.45元。截至2014年4月，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龙游项目部及卢水明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3300000元。2014年8月14日，被告长广公司根据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商初字第182-2号、（2014）衢商初字第183-5号民事裁定书代为原告支付赖恩泽、浙江海盛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用合计105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原告系自然人，并不具备法定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告与被告长广公司签订的架子工作业班组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三份架子工作业班组承包协议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长广公司支付工程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长广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本案被告长广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总额为4799642.45元，原告并自认截至2014年4月已付工程款数额为3300000元，同时自认被告长广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根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定支付的执行款中的1050000元系代为原告支付，故法院认定被告长广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350000元；被告长广公司主张已全部支付原告工程款4799642.45元，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法院认定被告长广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449642.45元，该工程款应由被告长广公司支付。被告道明公司系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发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道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全部支付被告长广公司本案所涉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道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长广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架子工作业班组承包协议约定架子搭设完成支付70%，架子拆完支付25%，余款架子拆完后二个月内付清，但被告长广公司并未按照该约定的期限支付，直至2013年4月27日双方核对账目，被告长广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期限早已届满，故原告要求被告长广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核对账目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四子工程款449642.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浙江龙游道明光学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449642.45元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杨四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46元，减半收取9823元，由原告杨四子负担5801元，由被告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22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判决后，长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四子承包本案架子工程后，以上诉人名义与案外人浙江海盛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及赖恩泽签订租赁合同，租赁钢管等设备，但杨四子未依约支付相应的租赁费，致浙江海盛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和赖恩泽向衢江区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租赁费，上诉人与两案外人达成调解协议，代杨四子支付租赁费用1574000元，杨四子也认可了其中的10500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对双方存在的争议未予查清。一审法院应查明524000元是否是上诉人代杨四子不履行与两案外人的协议所产生的租赁费和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杨四子答辩称：上诉人提到两个案件的调解都是案外人起诉上诉人，部分用于本案工程，其余是卢水明使用在其他项目的，这两个案件调解时，是由上诉人委托卢水明进行。上诉人内部流程中注明租赁费和违约金属于卢水明丽水项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道明公司答辩称：本案工程款结算问题与道明公司无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长广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商民初字第182号、18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上诉人代杨四子支付1574000元租赁费。2.浙江海盛建筑公司与杨四子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杨四子与衢州市衢江区永顺钢管租赁部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杨四子欠付租赁费的情况。杨四子质证认为：1.对两份调解书，所涉的租赁物并非完全用于杨四子承包的涉案工程，这两个案件上诉人的代理人都是卢水明，卢水明把自己经手的其他工地项目一并作了调解，调解书中约定上诉人逾期履行的惩罚责任，这个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2.对账单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道明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调解书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账单仅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与道明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两份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可予认定；补充协议有杨四子的签名，虽杨四子提出异议，但未否定签名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账单因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供核对，本院不予确认。杨四子、道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商民初字第182号、18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支付的1574000元是否应全部从杨四子的工程款中扣除。因杨四子已认可其中1050000元系上诉人代其支付，故该款项在杨四子工程款中扣除，并无疑问。剩余524000元是否是上诉人代杨四子支付，双方存有争议，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代杨四子支付524000元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商民初字第182号、183号民事调解书，但两份民事调解书所涉款项是否均为杨四子承包本案工程产生的租赁费和违约金并不明确，而且两份民事调解书均有如上诉人不履行调解协议应支付惩罚性违约金的内容，因上诉人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惩罚性违约金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从两份民事调解书和两份执行裁定书看，上诉人支付两案外人的1574000元款项组成，即租赁费、未履行租赁协议的违约金和未履行民事调解书惩罚性违约金的分项数额未能明确。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诉人支付的1574000元均为杨四子在承包本案工程中产生。而且，调解协议系上诉人与两案外人达成，杨四子并未参与调解，亦未同意调解协议。综上，上诉人主张在应支付杨四子的工程款中扣除双方争议的524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5元，由上诉人浙江龙游道明光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超英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代理审判员 孙燕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培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