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芝，女，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猛，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代理人：裴道伟，盐城市环保科技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强，男，194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翟芝、王猛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芝、王猛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王猛与翟芝于2005年10月25日离婚，王猛系翟芝与严红年借贷中的担保人，唐国强在诉状中称“翟芝于2011年6月21日向严红年借款本金1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约定利息二分半，借款期限至2011年9月21日，并由前夫王猛担保”，属于对王猛系担保人的自认，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一方自认的事实，法庭应予认定。2.翟芝与严红年债权债务虽发生转移，但王猛对此不知情，该转移也没有取得保证人王猛的书面同意，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王猛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1.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审并未查清严红年到底何时将债权转让给唐国强，唐国强虽在诉状中称2014年5月严红年将借款本金6万元及2万元利息转让给其本人，但唐国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严红年之间存在事实借贷关系、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人严红年已向王猛、翟芝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对严红年的调查材料也未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将此材料作为定案证据，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上述法规，翟芝、王猛对债权转让不知情的，应当视为债权并未转让。2.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二年法定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国强辩称，1.关于王猛的身份问题，根据王猛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情况，王猛既是借款人又是担保人，借款时二人称双方为夫妻关系，故王猛在借条中以翟芝配偶身份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字，二人现在是否离婚，并不影响本案的还款。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9月21日，后借款人在2012年、2013年分别偿还1万合计2万元。2014年因为翟芝未能按期还钱，双方还因此发生纠纷并经公安机关处理，二审我方将提交相应的出警记录，2014年翟芝还了2万，2015年、2016年又偿还2万元，故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3.结合王星火的证明可以认定我在诉讼前已向翟芝和王猛告知债权转让。唐国强向一审起诉请求：翟芝、王猛支付唐国强欠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债权转让前的利息2万元，债权转让后的利息按实际结欠本金分段计算，月利率2.5%）。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唐国强持有翟芝于2011年6月21日向案外人严红年出具的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严红年人民币10万元。用于经营，于2011年9月21日之前还清，若逾期还款，则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其计算方法为：所欠借款本金的4‰乘以违约天数。”王猛系翟芝的前夫，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及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承诺“1.本人自愿为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以及违约产生的违约金数额。担保的期限为借款人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及其他正当费用时止。2.借款人逾期不能还清借款本息的，本人自愿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并偿还本金和违约金。”2014年3月12日，翟芝在上述借条上添注：“本人在2014年4月20日前还严红年本金3万元整。”同日，王猛在该借条上添注：“3万元如到期不还由王猛归还。”2015年9月18日，翟芝向唐国强付款1万元；2016年2月5日，翟芝通过网银向唐国强转账1万元。翟芝称上述两笔款项系唐国强向其借款，并非向唐国强偿还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两笔款项系唐国强向其借款。本案审理期间，债权转让人严红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其进行了调查。严红年陈述：因其向唐国强借款未还，故在2014年将对翟芝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唐国强，且通知了翟芝，能够确认翟芝向其偿还过2万元本金，利息未还过，余款8万元转让给了唐国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1.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唐国强在起诉时自认严红年转让的是债权本金6万元及利息，后翟芝向其偿还了2万元本金，尚欠本金4万元，故虽严红年陈述转让给唐国强的债权是8万元的本息，翟芝亦未提供证据向严红年偿还了4万元本金，亦应以唐国强自认的对其不利的本金数额4万元进行认定。2.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仅约定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为每天4‰，该利率标准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严红年转让给唐国强的债权本金为6万元，唐国强主张债权转让前（2014年5月前）的利息2万元，低于翟芝、王猛应付利息，应予支持。债权转让后，翟芝向唐国强偿还了两笔借款，利息应按实际还款日期分段计算。3.关于翟芝2015年9月18日、2016年2月5日分别向唐国强付款1万元的认定。翟芝辩称该两笔款项系唐国强向其借款，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结合严红年的陈述，翟芝对严红年将债权转让给唐国强是明知的，且唐国强持有其出具给严红年的借条，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翟芝向唐国强的还款。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翟芝、王猛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1年6月21日向严红年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9月21日，翟芝自认在2011年向严红年还款1万元，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向严红年还款1万元，后其于2014年3月在借条上承诺还款，又于2015年9月、2016年6月两次向唐国强还款，诉讼时效均得以中断，故翟芝、王猛主张唐国强诉请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5.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承前所述，根据严红年的陈述及翟芝向唐国强的还款情况，可以确认翟芝对债权转让是明知的；对王猛而言，即便其在本案诉讼前不清楚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起诉后，王猛已经知道债权转让事宜，为避免浪费诉讼资源，造成重复诉讼，对其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6.关于王猛的还款义务。因王猛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其应当承担与翟芝共同还款的义务。综上，翟芝、王猛在借款后未能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严红年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唐国强，唐国强有权向被告主张原债权人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翟芝、王猛应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国强借款本金4万元、利息2万元并承担债权转让后的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6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5万元从2015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4万元从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翟芝、王猛共同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猛、翟芝提交两项证据：1.与王星火短信记录（内容为：唐国强于2014年下半年向我借了1万元。王星火）；2.翟芝本人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唐国强与王星火之间有往来，王星火为将唐国强欠款追回才出具说明；2.翟芝汇款给唐国强，是因为唐国强向其借款，而非向唐国强还款。唐国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唐国强与王星火之间虽有往来，但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翟芝本人的情况说明。唐国强提交两项证据：1.与翟芝2016年1月6日短信记录（内容为：唐爹爹：由于父亲患肺癌我要照顾他，无法抽身，今年的款子我去要过，但人家说出诸多困难，故只有等到腊月下旬再去！谅解！）、2.2014年3月14日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经过为盐城法鼎律师事务所王星火受翟芝委托到南洋卫生院与翟芝的债权人钱桂林商谈债务还款计划，目前已经协调完毕），申请证人陈某（唐国强配偶）出庭作证，拟证明王猛系借款人，翟芝、王猛明知该债权已转让给唐国强，2014年双方因催债经公安机关处理出警，本案诉讼时效未过。翟芝、王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短信记录、接处警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该短信记录是翟芝发给唐国强的，但该短信不能作为还款依据，翟芝也不欠钱，接处警登记表中载明的纠纷系翟芝与严红年的家属钱桂林为了本案借款发生，与唐国强无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证人系唐国强配偶，双方具有利害关系。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猛系以共同借款人、担保人的名义在2011年6月21日借条签字确认，故王猛既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亦为保证人。翟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翟芝于2015年9月8日、2016年2月5日汇给唐国强的两笔1万元系翟芝出借给唐国强的借款，故应当认定该两笔款项系翟芝就案涉借款对唐国强的还款。唐国强提交的短信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可以认定原债权人严红年的配偶钱桂林于2014年3月14日就案涉债务问题在南洋卫生院向翟芝主张过权利，翟芝于2016年1月6日曾与唐国强短信沟通过无法抽身要款、请求谅解的短信。另，王猛系南洋卫生院的工作人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王猛系案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因王猛兼具共同借款人和保证人两重身份，故债权人有权选择其一向王猛主张权利，唐国强在一审诉状中虽提及王猛系担保人，但诉讼请求系要求王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非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明确主张王猛为共同借款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猛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9月21日，但2014年3月12日翟芝、王猛在该借条中均作出履行承诺，翟芝亦自认在该承诺作出前曾向严红年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9月18日、2016年2月5日翟芝又就案涉借款分别向债权受让人唐国强还款两笔1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翟芝、王猛分期履行承诺、翟芝分期履行行为均导致案涉借款诉讼时效中断，且该中断事由对连带债务人王猛亦发生效力，故唐国强作为债权受让人于2016年10月18日向人民法院起诉翟芝、王猛，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对翟芝、王猛发生效力是否适当。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本案中，结合严红年的陈述、翟芝向唐国强的还款，可以认定严红年已将其对翟芝、王猛的债权转让给唐国强，翟芝对该债权转让系明知且已向债权受让人唐国强就案涉借款履行还款义务，即便王猛之前对此不知情，但债权受让人唐国强已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王猛主张权利，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一审开庭过程中唐国强向王猛出示严红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时，该债权转让对王猛已经发生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债权转让对翟芝、王猛发生效力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虽未对严红年的调查笔录质证，存在程序瑕疵，但二审已向双方当事人出示该调查笔录，翟芝、王猛对该笔录虽不予认可，但不影响该份笔录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该程序瑕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事由，本案实体处理亦无不当，故上诉人据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翟芝、王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翟芝、王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祥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