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彦忠，男，汉族，1956年6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辽宁省鞍山市，捕前住辽宁省辽中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3月16日被监视居住，3月24日再次被刑事拘留，3月31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庞艳春，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彦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彦忠及其辩护人庞艳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9日22时许，被告人张彦忠在辽宁省辽中县自租房内，与马某甲（被害人，真实姓名与年龄不详，系被告人及相关人员对其的称谓，也有人称之马某乙）饮酒后，被告人张彦忠自述因向马某甲讨要欠款，马某甲还款时语言和行为不尊重自己而与之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中，张彦忠用台球杆击打马某甲头部、背部等处多次，后二人各自睡觉。次日7时许，被告人张彦忠发现被害人马某甲死亡，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接受询问中如实讲述伤害犯罪事实。后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鉴定，被害人马某甲系在重度乙醇中毒基础上，因钝性外力造成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及左侧胸廓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彦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彦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量刑意见：1.被害人死因复杂，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彦忠与马某甲（被害人，男，真实姓名等身份信息不详，马某甲系被告人及相关人员对其称谓，也有人称之马某乙）在辽宁省辽中县打短工时相识，2014年秋季二人开始合住在张彦忠承租的辽宁省辽中县民房内。2015年2月9日19时许，二人在前述处所饮酒，当日22时许，被告人张彦忠因讨要几百元欠款等琐事与被害人马某甲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张彦忠用台球杆击打马某甲头、背部等处多次，后二人各自睡觉。次日7时许，被告人张彦忠发现被害人马某甲死亡，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伤害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马某甲系在重度乙醇中毒基础上，因钝性外力造成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及左侧胸廓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韩某甲系被害人马某甲朋友，证人韩某乙系韩某甲父亲，与马某甲有过接触。
韩某甲证实：2001年春天在辽中县党校出租场一起蹲坑时认识的马某甲，但他自称叫马某乙。马某乙约五十七八岁，身高约1.65米，手缺两根手指，外地口音。听他说自己是小兴安岭人，还说过伊春那地方挺冷的，没看过他的身份证。听他说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两个孩子，我感觉他没家，十多年了没见他回过一次家，没见他亲友找过他，不知道他是否有电话。马某乙每天都喝酒，总喝的迷糊的。2011年冬天马某乙在我父亲韩某乙家住到2013年开春，我父亲可怜他，不要任何费用。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韩某甲辨认出被害人马某甲系其认识的马某乙。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证人韩某乙与证人韩某甲所证相关事实一致，略。
2.辽中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检验勘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辽中县辽中镇，坐北朝南两间砖瓦房。东卧室立柜下地面有一处滴落血迹。靠北侧为火炕，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位平躺在火炕西侧，身上盖粉红色棉被。尸体上身穿蓝底白条长袖衬衣，下身赤裸。尸体面部有血迹，鼻梁处有伤口。尸体西侧有一木棍长84厘米，直径为1.1厘米，两端有断痕。尸体东侧有一床被褥。火炕东侧有一木棍长39厘米，直径为1.1厘米，两端有断痕。炕北侧被内有一木片长17.2厘米。尸体身下西侧火炕上有一纸壳，上有触摸血迹。尸体下方电褥子上有一处滴落血迹。火炕北侧被褥下方有两张百元面值的纸币，纸币上有血迹。地面上散落碗的多个碎片，门口处椅子下方有一木棍，长26厘米直径0.5厘米，一端有断痕。地面上靠东侧有一木片，长14厘米。勘验过程中提取前述四处血迹、五段木棍及纸币。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张彦忠辨认出上述地点系案发现场。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
3.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2015年2月10日，辽中县辽中镇发生的马某甲被伤害致死案，现场勘查时提取的5块木条为同一整体所分离。
上述物证向被告人当庭出示，其确认系作案凶器。
4.公安机关提供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到案后提取其身上所穿T恤一件，衬裤一条，并依法扣押。
上述物证向被告人当庭出示，其确认系案发时所穿衣物。
5.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炕上钱上血”、“炕东侧电褥子上血”、“炕西侧纸壳上血”、“地面血”与“马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62514×1022；标记“张彦忠衬裤上可疑斑迹”与“张彦忠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21426×1019。
6.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摘录如下：
毒物药物分析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马某甲心血和尿中检出微量咖啡因、氨基比林和苯巴比妥；马某甲心血和尿中未检出常见毒物苯二氮卓类药物、吩噻嗪类药物、抗癫痫药物、各类农药、剧毒鼠药、毒品。
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的检验结果为：马某甲心血中酒精含量为434.0mg／100ml，尿液中酒精含量为905.8mg／100ml。
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记载：（1）尸表检查，左顶结节后下处颅皮青紫变色，局部肿胀。前额正中近发际处见一纵形皮肤创口，深达帽状腱膜。右眉弓近外侧端见一横行皮肤创口，伴皮肤青紫变色。鼻根部见一横行皮肤创口，深达鼻骨。前胸数处皮肤紫红变色。右季肋部及右腰部可见6处皮肤青紫变色。躯干背侧见大片状皮肤青紫变色，右侧为重，大小32厘米×26厘米。双臂、手腕及手指见10余处皮肤青紫变色，左手食指、中指及无名指末节指骨陈旧性缺失。左大腿上段见中空性皮下出血，长7厘米。左大腿中段、下段及左小腿散在片、灶状皮肤青紫变色及条片状表皮剥脱。右大腿上段、中段及右小腿见8处条片状皮肤青紫变色。四肢未见骨折。（2）尸体解剖，前额部创口对应处皮下可见3处片灶状皮内及皮下出血，左顶结节后下处颅皮青紫变色对应部位颅皮下片状出血。枕结节颅皮下及帽状腱膜灶状出血。左侧颞肌片状出血，右侧颞肌弥漫性出血，血肿形成。颅骨未见骨折。左侧胸廓4处肋骨骨折，伴软组织片状出血。胸腹腔各器官未见破裂或出血，胸腹腔未见积液或出血。右背部见皮下肌肉等软组织出血，血肿形成，大小49厘米×26厘米，最厚处3.5厘米。（3）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通过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查，见本例死前患有结节性肝硬化、慢性缺血缺氧性脑病及心脏左冠状动脉前降支中段冠脉肌桥等疾病，就其病变程度尚不能说明死因。本例见多处皮肤挫裂创，皮下及肌肉软组织出血，形成血肿，并多发性肋骨骨折，根据损伤形态学所见及分布，符合受到多次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本例血液中乙醇含量已达到致死浓度范围，但鉴于不同个体对乙醇中毒耐受性差异大，并结合其身体所受损伤情况、毒物检验结果及有关案情，分析认为马某甲系在重度乙醇中毒基础上，因钝性外力造成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及左侧胸廓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7.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明案发、破案过程及被告人张彦忠到派出所报案的过程。
8.户籍证明、刑事制裁检索证明、协查通报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彦忠无前科劣迹，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并证实公安机关发出协查通报仍无法核实被害人马某甲的身份信息。
9.被告人张彦忠在侦查阶段和庭审时均如实供述故意伤害马某甲的主要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我和马某甲是在北转盘蹲活时认识的，认识能有两年多了。为了省点柴火，2014年入秋后我们就合住在我租的房子里，房子是辽中县辽中镇北环的民房。2015年2月9日19时许，马某甲从外面喝完酒回来，我正在喝酒，让他一起喝。喝酒时我向马某甲要他欠我的200元钱，他说没钱没给我。我们喝到20时左右，马某甲上炕睡觉，我在炕上躺着听评书。约22时，马某甲起来上厕所，下炕后就在原地开始撒尿。我问他咋在屋里尿，他没吱声，我看他喝多了就继续听评书。不到两分钟，我听见“哐”一声，我起来发现马某甲面向下趴在地上，我赶紧把他抱到炕上。我发现他鼻梁有一伤口，眼眉处有擦伤，我说又喝多了，他便骂我，我也骂他，他就用右手掐我右腿根内侧，用左手取放在东炕头的半截台球杆要打我，我抢台球杆，抢的过程把台球杆弄断了。我用台球杆打了他头部一下，后背五六下，我们俩撕扯了5分钟左右就停下了。他拿出两张100元纸币擦了鼻子上的血后，把钱扔在我两中间，说还我钱，我嫌埋汰没要。他躺炕上嘟囔10分钟左右睡着了，我听评书到23时30分左右睡的觉。次日早7时许，我告诉马某甲一声我出去干活了，他没答应，我用手拨了他脑袋两下，他没动，用手掌放在他鼻子处，发现他没呼吸了，我就打车到西街派出所报案了。我不知道他和我喝酒前又和谁喝了，他自己说喝了近半斤白酒，他和我喝了三两白酒。马某甲酒量还行，喝一斤白酒就躺炕上睡觉了。马某甲摔倒上炕后没再出去过，这几天我身体不好觉轻，他出去我能知道。马某甲自称叫这个名，57岁左右，说是黑龙江人，有一个儿子和女儿。马某甲没有手机，不清楚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公安机关提供的张彦忠伤情照片显示，其右大腿内侧有掐伤痕。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彦忠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厮打中持台球杆击打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彦忠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因复杂，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血液中乙醇含量已达致死浓度范围，被害人系在重度乙醇中毒基础上，因钝性外力造成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及左侧胸廓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该鉴定意见可以证实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间的因果关系，同时亦证实乙醇中毒参与死因构成，本院量刑时将予以综合考量。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及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彦忠故意伤害犯罪，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无前科劣迹，其伤害行为系与其他因素结合导致他人死亡后果，案件系民间矛盾引发，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彦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24年2月13日止。）
二、扣押物证台球杆一根、T恤衫及衬裤各一件，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松岩
审 判 员 李 陶
代理审判员 刘继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