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荣。
委托代理人：赵善红。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毅强。
上诉人陈国荣因与被上诉人甘毅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鸣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一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2月6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陈国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善红、被上诉人甘毅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元月10日，甘毅强在借款单上写明借款叁仟元正。陈国荣在借款单的单位领导意见处写明放入甘毅强总借款。2006年5月23日，甘毅强出具借条一张由陈国荣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国荣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此据。借款人甘毅强，2006年5月23日”。2006年8月23日，甘毅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国荣交来人民币叁仟元正（3000），收款人甘毅强，2006年8月23日”。此外，陈国荣共提交15张甘毅强书写并签字的付款凭证，其中2006年9月30日付款凭证载明：“借款交利息，金额2330元”；2006年12月31日付款凭证载明：“甘毅强借款支付银行利息，金额2600元”；2007年4月30日付款凭证载明：“支付银行借款利息，金额2100元”；2007年7月31日付款凭证载明：“支付银行利息，金额2621.09元”，这四张付款凭证的款项庭审中甘毅强认可是用于还其个人名义贷款的利息。其余11张付款凭证载明2006年10月20日至2007年6月30日期间，甘毅强分别以打官司、支付外债等为由向陈国荣借款共99670元，陈国荣分别在付款凭证上签字注明放入甘毅强总借款中。陈国荣还分别于2006年8月7日、8月29日、2007年2月15日、2月25日、4月1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给被告50000元、20000元、10000元、30000元、30000元。
另查明：2006年4月17日，陈国宁、陈国荣与甘毅强、案外人潘宁杰、阮海欧、蒙茂山、甘毅华、王宁就股份转让签订《木心金矿股份转让及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阮海欧、蒙茂山、甘毅华、王宁将所持有的56.65%股份作价125.3万元全部转让给陈国宁、陈国荣，陈国宁、陈国荣则按总投资额300万元占有新金矿70%的股份；甘毅强以原投资额71.2万元，占新金矿20%的股份，潘宁杰以投资额24.7万元，占有新金矿10%的股份。协议签订当日，蒙山县陈塘木心石英矿原六名合伙人还共同签订了《原股东投资确认书》确认各合伙人的原投资额，其中甘毅强为71.2万元，潘宁杰为24.7万元。2008年4月23日，陈国荣、甘毅强、潘宁杰及陈国宁签订《蒙山县陈塘木心冲石英矿股东退伙协议》，该协议载明：“……二、乙方（甘毅强）所持20%股权交让给甲方（陈国荣、陈国宁）全权处置，原所投资的30万元人民币由甲方在2009年12月30日前付清。三、丙方所持的10%股权交让给甲方全权处置，原所投资的6万元人民币由甲方在2009年12月30日前付清。……六、协议签订生效后，三方以前所签定的协议自行解除，一切债权债务、安全责任均与乙、丙两方无关，乙、丙两方正式退出该合伙企业。……”。
又查明：2011年12月20日，甘毅强作为原告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陈国荣、陈国宁共同支付其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一初字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国荣、陈国宁共同向甘毅强支付退股款30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条是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2008年元月10日甘毅强出具的借款单及2006年5月23日甘毅强出具借条符合借贷关系的表现形式，被告甘毅强亦认可收到该款项，甘毅强虽辩称3000元为支付其工资、20000元借款已在退伙时抵销，但甘毅强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单或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且从甘毅强所提交的2008年4月23日签订退伙协议内容反映，并未有涉及抵销该债务的记载，故对甘毅强的这一辩解理由，证据不充足，不予采信，应确认该两笔款共23000元为借款，且未被抵销；至于2006年9月30日付款凭证载明：“借款交利息，金额2330元”、2006年12月31日付款凭证载明：“甘毅强借款支付银行利息，金额2600元”、2007年4月30日付款凭证载明：“支付银行借款利息，金额2100元”、2007年7月31日付款凭证载明：“支付银行利息，金额2621.09元”，共计9651.09元，庭审中甘毅强认可是用于还其个人名义贷款的利息，但其辩称退伙时已抵销，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这四笔款即9651.09元，予以确认为借款。至于其余11张付款凭证上记载的款项共计99670元、2006年8月23日收条载明的3000元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给甘毅强的140000元，甘毅强否认为借款，而陈国荣主张为借款，但因这些款项发生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陈国荣主张为借款的证据不充足，故对其余11张付款凭证上记载的款项共计99670元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给甘毅强140000元，不予确认。因甘毅强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是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甘毅强辩称本案属重复诉讼，没有依据，不予采信。至于陈国荣请求的利息，因借条、领（借）款单等上未载明还款时间及利息，故陈国荣请求利息计付时间从2011年12月20日算起没有依据，应确认利息的计付时间从陈国荣主张还款之日起计付即起诉之日2012年5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甘毅强返还陈国荣借款32651.0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以32651.0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案件受理费5848元，陈国荣负担5218元，甘毅强负担630元。
上诉人陈国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陈国荣一审提起的275321.09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仅支持陈国荣一审提供的六份证据共计涉及借款金额32651.09元，其余证据涉及金额共计242670元借款以“甘毅强否认为借款，而陈国荣主张为借款，但因这些款项发生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陈国荣主张为借款的证据不充足，”为由，否定了其余ll张付款凭证上记载的借款共计99670元、2006年8月23日载明的3000元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给甘毅强14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甘毅强原是蒙山县陈塘木心冲石英矿的股东。其经营该矿期间，由于资金紧缺等原因，使该矿无法正常经营，到处欠债，债主也经常对其进行逼债等威胁。为了其人身安全，同时也保证该矿能正常开展，经甘毅强多次向陈国荣提出借款，并保证在该矿分得红利或股权转让所得款项中优先归还后，陈国荣才决定同意借支给甘毅强的。二、根据陈国荣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知道，即陈国荣除了通过农行转账给甘毅强借款140000元之外，其余的借款都是现金支付的，除了一审法院确认支持陈国荣借款32651.9元之外，其中：l、有甘毅强于2006年20日借款10000元、于2006年12月10日借款3000元、于2007年1月30日借款3000元、于2007年5月31日借款6000元归还其以前欠贺州谢经理款项，共计22000元；2、甘毅强向邓小恒借款60000元未归还，在蒙山县法院处理该案时，于2006年11月25日向陈国荣借款6000元、2400元，于2006年12月31日借款1770元、于2007年元月10日借款55000元、500元，共计65670元；3、2007年3月30日甘毅强借款还外债8000元；4、2007年6月30日甘毅强借款4000元归还柳州老板。甘毅强每次向陈国荣借款时，出具的付款凭证等借据中，都写明了借款时间及用途，这些行为完全符合借款的表现形式要件。为此，陈国荣和甘毅强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的证据不充足属违反客观存在的事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和偏袒甘毅强的结果。另外，陈国荣和甘毅强等人在合作期间，甘毅强在前期虽仍在矿上参与管理工作，但由于甘毅强和其他股东没有资金再投入，在矿上运营期间的资金等管理全部都是由陈国荣和梁伟红矿长直接管理，不存在甘毅强仍被其他债主追杀的情况下，仍给你管理资金的问题，为此，陈国荣通过农行转给甘毅强140000元的款项实际就是借支给其还债，不存在甘毅强诉称全部支付在矿上的事实。该款实际就是借款。三、由于双方合作期间，甘毅强无钱再投入，前期参与管理几个月之后，就离开矿区，整个矿上的一切事务都是陈国荣和梁伟红矿长管理支配的，与甘毅强无关，上述借款均为陈国荣和甘毅强合作之前甘毅强欠下的债务，不是双方合作期间的债务。根据2006年7月18日各方签订的《木心金矿股份转让及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关于甘毅强和甲乙丙丁等原股东“享有和分担转让前该金矿所有的债权债务。”的约定，上述债务应属于甘毅强个人债务，应由甘毅强归还。综上所述，陈国荣和甘毅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陈国荣主张的请求是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严重违反了客观存在的事实，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甘毅强归还陈国荣借款275321.09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甘毅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000元凭证以及99670元和14万元汇款，是合作过程中发生的资金往来，陈国荣称甘毅强到处欠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2008年甘毅强离开矿山，大家签字，说卖了矿山给甘毅强30万元，但至今未付，所以甘毅强才起诉。梁伟红是在甘毅强离开矿山后才接管矿山的，陈国荣给梁伟红管理矿山时肯定是有帐目的，这些帐陈国荣没有拿出来，只有拿帐出来，才能进行清算，陈国荣所称的借款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除陈述诉辩主张外，上诉人陈国荣对一审查明的“2006年5月23日，甘毅强出具借条一张由陈国荣收执，”之事实有异议，认为“2006年”应为2008年；被上诉人甘毅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11张付款凭证载明2006年10月20日至2007年6月30日期间，甘毅强分别以打官司、支付外债等为由向陈国荣借款共99670元，陈国荣分别在付款凭证上签字注明放入甘毅强总借款中。”之事实有异议，认为这些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经营过程中发生的经济往来。除此之外，上诉人陈国荣和被上诉人甘毅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陈国荣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2004年8月26日甘毅强借邓小恒6万元的《借条》和蒙山县人民法院（2006）蒙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陈国荣提供的11张付款凭证涉及的99670元是甘毅强个人债务，而非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甘毅强经质证后，认为：对借条、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邓小恒也是矿山的合伙人，这6万元应由矿山负担，不能由甘毅强一人承担。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理确认：1、甘毅强出具的20000元借条的落款年度时间，陈国荣主张是2008年而非2006年，但比对甘毅强于2008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款单、于2006年8月23日出具的收条的落款年度时间，20000元借条的落款年度时间实为2006年，陈国荣错认为2008年应系甘毅强书写的“6”带有虚笔所致，故陈国荣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并不能成立。2、陈国荣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甘毅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3、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将11张付款凭证记载的款项99670元表述为甘毅强向陈国荣借贷的借款，又在判决理由部分认定上述款项不是甘毅强向陈国荣借贷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该款项性质的表述与其认定相互矛盾。但是，样式相同的付款凭证，陈国荣在一审中总共提供了15张，而另4张付款凭证对应的4笔款项共计9651.09元，已经甘毅强认可用于归还其个人名义贷款的利息而被一审认定为其向陈国荣所借款项，且甘毅强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而服判，故与此4张付款凭证样式相同、开具规程相同的11张付款凭证对应的款项，理应为甘毅强向陈国荣借贷的借款。首先，15张付款凭证样式相同，均为会计记帐帐页，由会计摘要、借方科目、金额等栏目组成；其次，甘毅强均在15张付款凭证“制证”或“制单”落款处签名，即付款凭证系由甘毅强制单；再次，15张付款凭证的开具规程均是先由甘毅强签字确认摘要内容和款项金额，后由陈国荣在其上签名，摘要内容均为借支款项，且其中的2006年11月25日、2006年12月31日、2007年1月10日共计五张付款凭证的款项，经陈国荣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均系甘毅强借取用于其个人诉讼支出；最后，15张付款凭证中的4张付款凭证项下款项，经一审认定为借款且双方当事人未就此提起上诉。因此，一审查明11张付款凭证项下99670元是甘毅强向陈国荣所借的借款，符合客观事实，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2004年8月26日，甘毅强向邓小恒借款6万元。2006年10月26日，邓小恒诉至蒙山县人民法院，请求甘毅强归还借款6万元。诉讼中，双方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蒙山县人民法院遂制作（2006）蒙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甘毅强向上诉人陈国荣借贷的借款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综观陈国荣的上诉主张，其仅对一审未将11张付款凭证项下款项99670元、2006年8月23日收条项下3000元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付的14万元认定为借款，持有异议，而对一审已认定的32651.09元借款和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且甘毅强已经服从一审判决，故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项，本院予以维持。
如前所述，11张付款凭证项下款项99670元确为甘毅强向陈国荣所借借款，一审未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2006年8月23日收条项下3000元及陈国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付的14万元，陈国荣主张为借款并无证据证明。首先，收条是收执凭据，并无借据属性，证明的是标的物交付行为的完成，而非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的设立，故2006年8月23日收条项下3000元不能认定为借款。其次，陈国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付的14万元，仅有银行业务回单证实款项汇付的事实，但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汇付行为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何种法律关系，即陈国荣主张这些款项是基于借款关系而汇付给甘毅强并无证据证明，故14万元亦不能认定为借款。
综上所述，甘毅强向陈国荣借款132321.09元，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因当事人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武鸣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一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被上诉人甘毅强返还上诉人陈国荣借款132321.0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以132321.0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5848元，由上诉人陈国荣负担2924元，由被上诉人甘毅强负担292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8元，由上诉人陈国荣负担2924元，由被上诉人甘毅强负担2924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恪民
审 判 员 高翔宇
代理审判员 余电臻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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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