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渭中刑一初字第0001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宝平，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汉族，农民。2013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蒲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蒲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明杰，蒲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刑诉字（2014）第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宝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宏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宝平及其辩护人曹明杰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3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刘宝平因村上要修通往垃圾场的路，需经过该村四组村民杜某某耕种的土地，即叫来杜某某与其理论，并发生争吵，被告人刘宝平一拳将杜某某打倒，又用脚踢、踏杜某某的身体，后杜某某在抢救过程中死亡。经鉴定杜某某系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其心、肺挫伤，大血管破裂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冠状动脉缺血性病变是死亡的辅助因素。被告人刘宝平当日到蒲城县公安局党睦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韩某某、王某某、刘根某、刘满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害人死因鉴定意见书，书证及被告人刘宝平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刘宝平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宝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未作辩解。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宝平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杜某某占用集体土地对该案引发有一定过错；被害人自身疾病和抢救不及时也是造成死亡的原因之一；刘宝平是为了维护集体利益，主观恶性不强；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蒲城县党睦镇民地村为落实当地政府提出的环境卫生大整顿工作要求，时任该村村主任的刘宝平与该村其他村干部协商后，准备在该村小学东侧建一垃圾填埋场。2013年8月31日上午9时左右，被告人刘宝平与其他村干部来到现场后，因通往新建的垃圾场道路，需经过该村四组村民杜某某耕种的土地，刘宝平即安排人员将被害人杜某某叫到现场，双方就地界问题刘宝平与杜某某进行理论，后发生争吵，刘宝平一拳将杜某某打倒在地，随后用脚踢、踏杜某某的身体，杜某某被打伤后在转院途中死亡。被告人刘宝平当日到蒲城县公安局党睦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刘宝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蒲城县公安局党睦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记载，2013年8月31日10时21分，该所接110转警，蒲城县城关镇曹某某报称，其舅父党睦镇民地村村民杜某某被该村村主任刘宝平打伤，现正送往医院，杜某某情况危急，请求出警。该所即派员赶赴现场，进行调查访问和现场勘查。
2、证人韩某某（杜某某之妻）证明，2013年8月31日9时左右，她丈夫杜某某接到村书记刘根某的电话，叫去学校旁边说他们家地的事，她也跟着去了。村主任刘宝平就说要丈量她家的地，多余的就是村里的。她丈夫说村上修学校东边的路时，占了他家的地，现在这地是村上给他赔的。刘宝平就叫铲车推地，她丈夫不让推，刘宝平要打她丈夫，刘宝平一拳把她丈夫打倒在地，又用脚踏她丈夫，这时候旁边的人就拉刘宝平，刘宝平又用脚踏了几下，旁边的人把刘宝平拉走。她丈夫倒在地上不动了，嘴上在流血。王某某抱起她丈夫，说赶紧把人往医院送，先送到县医院，村上干部也赶来了。医生抢救了一会说要往西安转院，他们就赶紧朝西安转，到半路上医生说人不行了，然后就回来了。
3、证人王某某证明，这天他们村上搞卫生，几个村干部商量说要建一个垃圾填埋场，地址选在学校东边的地里，因为这块地杜某某正在耕种。刘宝平就把杜某某叫来说地的事，在说的过程中两人吵了起来，刘宝平就扑着要打杜某某，他几个人就上去劝架，在这个过程中，刘宝平一拳打在杜某某脸上，把杜某某打倒在地，然后刘宝平又用脚在杜某某身上踏，这时周围的村干部就赶紧上前拉刘宝平，刘宝平又挣开朝杜某某身上踢了一脚，刘被武某某等人推到学校里面去了。整个过程中只有刘宝平一个人打了杜某某，再没有人接触杜某某的身体。
4、证人刘根某证明，刘宝平当时和杜某某因为土地的事情吵起来，刘宝平突然打了杜某某一拳，杜某某就倒在水泥路面上，旁边的人就上前拉刘宝平，刘宝平挣开劝架的人，绕到杜某某身体东边，用右脚在杜某某的胸口附近踏了一脚，当时刘宝平穿的拖鞋。刘宝平被劝走后，王某某去扶杜某某，杜某某当时已经昏迷了，就赶紧让村会计安某某开面包车把杜某某往医院送。
5、证人王某某证明，那天上午9时许，他和王某兴被村委会的人叫到村委会，帮忙建垃圾填埋场。刘宝平让村书记把杜某某叫来，杜某某与其妻到现场后就和刘宝平说事，杜某某说这块地是自己的，刘宝平讲现在要建垃圾场，杜某某说不管干什么这地是自己的，刘宝平还说这块地已经给你换了，杜某某说换的地自己不要，要把路挖了种自己的地。刘宝平就和杜某某争吵起来，刘宝平朝杜某某打了一拳，杜某某便倒在地上，武某某上前拉刘宝平，刘宝平又在杜某某身上踏了一脚。他上前扶起杜某某，见叫不醒人就让安某某开车把杜某某往医院送。
6、证人武某军证明，刘宝平打杜某某时他没有在现场，他到场时杜某某在水泥路面上躺着，王某某扶着杜某某的头部，其他村干部都在拉刘宝平。刘宝平让他把杜某某送到医院去，他看救护车半天来不了，就让安某某开着自己的面包车把杜某某往医院送，王某某、王某某、杜某虎等人把杜某某抬上安某某的面包车。到了医院医生给杜某某打吊针、做CT等检查，做完后医生说要转院，然后杜某某的妻子、儿子、弟弟坐着医院的车就往西安走了，他和安某某回村上筹钱。过了一两个小时左右，不知谁接了个电话，说杜某某在去西安的路上死了。刘宝平就给他把村上的事情一交代，然后就去派出所投案。
7、证人杜某强证明（杜某某长子），那天早上9时许，他在家里呆着，王某某来叫他，他跟王某某上了一辆车，看见他父亲杜某某躺在后面，王某某和他二叔杜某虎抱着他父亲，他妈也在车上，开车的是村干部安某某。到县医院后，医生抢救了一会儿，说要往西安转院，他们又坐医院的车转院，快到富平时，车上的医生说人都死亡了，然后他们又返回县医院，把尸体放到太平间。
8、证人曹某某证明，那天早上她表弟杜某强打电话说，她舅杜某某被人打了，正往医院送，让她联系大夫，她就从家往医院走，医生检查后说病情严重，要往西安转院，半路上人就死了。她就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了警。
9、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26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分析说明，对杜某某的尸体进行系统法医学解剖检验主要发现有：颜面部及右肘部软组织擦、挫伤；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心肺挫伤，下腔静脉破裂，心包腔积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前降支及右主干病变Ⅲ级；肝细胞轻度脂肪变性；其余主要脏器呈淤血、水肿及自溶性改变。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心肺挫伤、大血管破裂系胸部遭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的结果，导致受害人较短时间内出现心、肺功能衰竭。颜面部损伤、右肘部等部位损伤也是钝性外力作用的结果，因其损伤程度轻、范围小，与死因无关。本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已经达到影响心肌缺血的程度，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心脏功能，对死亡的发生有辅助作用。
鉴定意见，杜某某系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其心、肺挫伤、大血管破裂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冠状动脉缺血性病变是死亡的辅助因素。
10、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3）556号法医DNA检验鉴定书记载，水泥路面上疑似踩踏血迹中检出人血，其来源于受害人杜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蒲城县党睦镇民地村。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刘宝平辨认属实。
12、蒲城县公安局党睦派出所证明，刘宝平于2013年8月31日12时许，主动来该所投案自首。
13、被告人刘宝平供述，根据县政府的安排，对村镇环境卫生进行大整治，他和村干部刘根某、刘某路、武某某、王某某等人在一起商量准备修个垃圾场，地址初步选在学校东边的五亩地里。修垃圾场就要修一条通往垃圾场的道路，杜某某的玉米地与南边土壕之间有一块十米左右的土台阶，从台阶上修路最合适，台阶上都是杜某某种的梨树，但树都死了。他不知道这个土台阶是杜某某的地还是村上的地，所以就把杜某某叫来问一下。杜某某来了后说这块地是自己的，因为村上修水泥路时占了自己的地，这块地是补给自己的。他就提出重新丈量一下，多余的就是村里的。杜某某不同意，也不换地了，说要把水泥路挖了，种自己原来的地。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他用拳头打了杜某某一拳，杜某某就倒在地上，他还准备上去踢杜几脚，被周围的人拉住，他就到学校里，过了一会武某军进来，他问杜某某怎么样了，武说还在地上躺着呢。他就让武某军给杜某某看病去，然后安某某开着自己的车，和王某某、王某某、武某军拉着杜某某以及杜某某的妻子到医院去了。之后刘根某给他打电话说杜某某不行了，他当时还准备了一万元给杜某某看病呢，听刘根某说杜某某不行了，他就来派出所投案自首。
14、书证，谅解书及协议记载，被害人亲属与刘宝平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刘宝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刘宝平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刘宝平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杜某某占用集体土地对该案引发有一定过错；被害人自身疾病和抢救不及时也是造成死亡的原因之一；刘宝平是为了维护集体利益，主观恶性不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宝平将被害人杜某某叫到现场，双方就地界问题发生争执后，作为村主任的刘宝平首先动手、动脚殴打被害人，现无证据证明，双方争议的地块为村集体所有，杜某某属非法耕种；根据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自身的冠状动脉缺血性病变是死亡的辅助因素，而被害人遭受钝性外力击打致心、肺挫伤、大血管破裂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是其主要原因，如果没有被告人的击打行为，被害人显然不可能因其自身原因很快死亡，也正因为被害人有其自身的冠状动脉缺血性病变因素，所以，该案才定性为故意伤害案件；被告人刘宝平身为村主要领导，理应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模范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但刘宝平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与群众发生矛盾时，未能正确对待，在他人进行劝阻时还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宝平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宝平在得知被害人生命垂危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投案后刘宝平能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又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宝平在工作期间，与群众发生矛盾后，未能正确处理，且在双方发生争执后，竟对他人实施殴打，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宝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刘宝平故意伤害犯罪，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又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的死亡又存在一果多因，依法可对被告人刘宝平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宝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宁
审 判 员 李光华
代理审判员 加 莹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