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8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
法定代表人黄云飞，该厂厂长（投资人）。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云飞。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秋环。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学荣，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桂英，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凌建立。
委托代理人刘旭鹏，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爱琳。
一审第三人王鑫。
委托代理人鄂忠广，田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黄云飞、陈秋环因与被上诉人凌建立、韦爱琳及一审第三人王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1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6年6月20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的法定代表人黄云飞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学荣、李桂英，被上诉人凌建立的委托代理人刘旭鹏，一审第三人王鑫的委托代理人鄂忠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韦爱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法律事实，原告凌建立与原告韦爱琳之间系合伙关系，原告韦爱琳与第三人王鑫之间系夫妻关系，被告黄云飞与被告陈秋环之间系夫妻关系，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黄云飞，经营范围为石灰及其制品生产、销售。自2014年9月起，原告凌建立、韦爱琳合伙向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供应石灰石。2015年2月4日，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投资人黄云飞通过第三人王鑫账户，向原告预付石灰石款100000元，2015年5月6日，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通过第三人王鑫账户，向原告预付石灰石款100000元。2015年7月4日，经结算，原告向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供应的石灰石价值共计526065.60元，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预付200000元，余326065.60元。2015年8月10日，被告黄云飞代表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凌建立货款叁拾贰万陆仟元正（￥326000元），经协商约定为2015年10月底还清货款”。由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未能按约定偿还货款，原告于2016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向原告凌建立、韦爱琳支付尚欠货款326066元；2、判令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向原告凌建立、韦爱琳支付逾期利息10000元；3、判令被告黄云飞、陈秋环对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是谁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未与向其供应石灰石的一方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凌建立、韦爱琳向该院提供凌建立、韦爱琳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015年7月4日结算单及黄云飞代表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书写的确认尚欠凌建立货款的《欠条》，以证实系韦爱琳、凌建立合伙向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供应石灰石，从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院认为，虽然凌建立、韦爱琳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之间未签订书面的石灰石买卖合同，但是凌建立、韦爱琳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凌建立、韦爱琳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产生石灰石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且符合交易习惯，故该院认定韦爱琳、凌建立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提出系第三人王鑫向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供应石灰石，从而是第三人王鑫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凌建立、韦爱琳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是韦爱琳、凌建立合伙向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供应石灰石，从而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韦爱琳、凌建立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凌建立、韦爱琳是本案适格原告。三、关于黄云飞、陈秋环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云飞。《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黄云飞作为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的投资人，原告凌建立、韦爱琳将其列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秋环与被告黄云飞系夫妻关系，原告凌建立、韦爱琳将其列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黄云飞、陈秋环为本案适格被告。四、关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是否尚欠原告货款，如有尚欠，尚欠多少的问题。原告向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供应石灰石，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黄云飞代表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26000元，故该院确认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尚欠原告凌建立、韦爱琳的货款为326000元。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26066元，多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尚欠货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黄云飞、陈秋环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原告履行了作为出卖人的交货义务，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尚欠原告的货款应由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黄云飞作为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的投资人，应与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陈秋环作为被告黄云飞的妻子，未能举证证实被告黄云飞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属于被告黄云飞的个人债务，故应对被告黄云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尚欠原告凌建立、韦爱琳的货款，应由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黄云飞、陈秋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六、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在履行本案买卖合同过程中，双方并未对支付货款利息事宜进行约定，被告黄云飞代表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向原告承诺于2015年10月底支付尚欠货款，由于被告未能按上述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酌情支付利息损失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黄云飞、陈秋环共同向原告凌建立、韦爱琳支付货款326000元；二、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黄云飞、陈秋环共同向原告凌建立、韦爱琳支付货款利息10000元；三、驳回原告凌建立、韦爱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1元，减半收取3171元，由被告田阳县富达石灰厂、黄云飞、陈秋环负担。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黄云飞、陈秋环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富达石灰厂在本案被诉之前，从未与凌建立、韦爱琳有过任何业务上的来往和接触，仅是和王鑫有石灰石的买卖交易，王鑫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从未提及他是代表或代理何人，均是以本人的名义与富达石灰厂洽谈业务并履行合同。两被上诉人自称为出卖方，对合同的洽谈、标的数量、价格等基本事实一概不知。富达石灰厂向王鑫支付的20万元不是预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证明是王鑫与上诉人交易并结算的事实不认可、不采信证人黄某的证言、认定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实与富达石灰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均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黄云飞、陈秋环共同向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有悖本案客观事实，亦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黄云飞、陈秋环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凌建立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韦爱琳未作答辩。
一审第三人王鑫陈述称本案交易的主体确实为凌建立和韦爱琳，王鑫在其中仅是代理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三上诉人、被上诉人韦爱琳、一审第三人王鑫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凌建立在二审期间提交百色广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永常石场的“收款收据”三份、田阳县昌宁建材有限公司的“收据”两份、李保德2015年2月20日和2015年5月10日的“收条”各一份、过磅单30份，拟证实两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三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既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第三人王鑫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同意被上诉人的证据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中收款收据、收条等均非上诉人作为当事人出具，该证据材料仅能证实两被上诉人与他人交易的事实，不能证实两被上诉人的证据主张，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凌建立提交的上述证据主张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凌建立、韦爱琳与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黄云飞、陈秋环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对其存在因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及数额无异议，只是认为与之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一审第三人王鑫，而不是两被上诉人，故不同意向两被上诉人偿付债务。对于争议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确实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第三人王鑫在本案中只是两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况且一审第三人王鑫已在本案中明确陈述同意两被上诉人的说法，表示本案债权与之无关。再且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也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凌建立明确了欠款的对象及数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由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偿还本案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与两被上诉人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黄云飞虽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的独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但两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并无充分证据证实田阳县富达石灰厂的财产已不足以偿还本案债务，故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应仅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如在执行阶段田阳县富达石灰厂没有自动履行判决规定的义务且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的，该厂投资人及财产共有人才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判决由上诉人黄云飞及黄云飞的妻子陈秋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支付货款利息有约定，且2015年8月10日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出具的欠条中也没有到期不还则如何支付违约金或利息的约定，再且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自欠条约定的2015年10月底还清货款起后因上诉人不偿还债务所造成两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数额，又因自欠条约定的还款日2015年10月底至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2016年1月4日的时间较短，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利息损失过高于实际损失，因此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一审判决予以全部支持不当。上诉人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损失给两被上诉人，该利息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自欠条约定的还清货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分段计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阳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1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田阳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1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向被上诉人凌建立、韦爱琳支付货款326000元；
三、变更田阳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1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向被上诉人凌建立、韦爱琳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欠款32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分段计付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1元，由上诉人田阳县富达石灰厂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凌建立、韦爱琳负担34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杨玉林
代理审判员 陈菲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