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泽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任匠村西。
法定代表人：李爱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奎旺，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连全，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瑞泽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泽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彬，被上诉人马奎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连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经华翔公司与瑞泽公司瑞泽公司协商，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华翔公司承建瑞泽公司联合厂房工程。2012年11月27日，经华翔公司与瑞泽公司协商，该工程最终结算价格为7819974.6元，瑞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平在结算单上签字：“同意按7800000元结算。”华翔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又于2012年7月2日与马奎旺马奎旺签订《承包合同》，将上述瑞泽公司建设工程中的联合车间钢结构工程交由马奎旺承包施工。工程竣工后，华翔公司向马奎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573000元未付。2013年6月5日、6月8日华翔公司将两笔工程款的收据共计50万元转让给马奎旺，由马奎旺交给瑞泽公司，并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瑞泽公司将工程款573000元转账给马奎旺。其中，入帐日期为2013年6月5日的收据金额为200000元，收据上记有“付承兑20万李爱平6.5／2013”，入帐日期为2013年6月8日的收据金额为300000元，收据上记有“付30万承兑李爱平2013.6.8”。后华翔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又就上述转让573000元债权事宜与马奎旺签订了书面《债权转让协议》，马奎旺随即持该《债权转让协议》至瑞泽公司处通知了瑞泽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及两张收款收据均由瑞泽公司收存在会计账2013年6月25日的记账凭证中，但瑞泽公司并未支付上述款项。因华翔公司在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申请人要求执行华翔公司对瑞泽公司的到期债权。2013年8月25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瑞泽公司送达（2013）聊执字第134-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限期瑞泽公司将对华翔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60万元直接交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如有异议，可在十五日内提出。但瑞泽公司在法院限期内对全部60万元到期债务未提异议，亦未自动履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遂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聊执字第13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华翔公司在瑞泽公司的到期债权60万元予以强制执行。此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5月9日分五次从瑞泽公司账户扣划款共计60万元。因瑞泽公司一直未向马奎旺支付工程款，马奎旺于2013年12月25日、26日到瑞泽公司处催款，因瑞泽公司只同意支付马奎旺25万元，余款不再支付，马奎旺不同意而未果。马奎旺为持有向瑞泽公司通知债权转让事宜的书面证据，曾于2013年12月30日第二次向瑞泽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等材料。瑞泽公司则提出异议认为虽然在2013年10月16日之前瑞泽公司欠华翔公司工程款61532.48元，但之后因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分三次从瑞泽公司处扣划款40多万元，已超出了华翔公司对瑞泽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本案重审第一次庭审时瑞泽公司提供的支付华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显示：截止到2013年7月10日，瑞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685000元，瑞泽公司尚欠工程款610000元，因其中一笔付款日期为2013年4月26日的250000元，瑞泽公司承认并未实际支付，所以瑞泽公司实际欠款应为860000元。这也与本案原审庭审时华翔公司副总经理兼工程部部长张洪林述称的当时向马奎旺转让债权时，瑞泽公司尚欠华翔公司80多万元的工程款的陈述内容相符。瑞泽公司在本案重审第一次庭审后又重新提交了一份支付华翔公司工程款的明细表，该表中增加了一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6月8日的付款500000元，经本院审查瑞泽公司提供的相关凭证，证实该500000元即为瑞泽公司收存在会计账2013年6月25日的记账凭证中的入帐日期为2013年6月5日的200000元收据和入帐日期为2013年6月8日的300000元收据，且瑞泽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亦认可该500000元并未支付。因与瑞泽公司协商未果，马奎旺诉来本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瑞泽公司支付欠款57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华翔公司欠马奎旺工程款，经双方协商，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华翔公司将对瑞泽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马奎旺，该行为系华翔公司对自己享有债权的正当处分。马奎旺于2013年6月16日将该《债权转让协议》交给瑞泽公司，应视为已向瑞泽公司通知了该债权转让事宜，该债权转让自此已对瑞泽公司发生效力，且瑞泽公司也已将马奎旺送交的该《债权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连同马奎旺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等收存在会计账2013年6月25日的记账凭证中，瑞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平也在收据上签字同意支付。证明瑞泽公司确已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并同意支付。根据瑞泽公司最终提供的支付华翔公司工程款的明细表及本院查明的瑞泽公司实际付款的事实，马奎旺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瑞泽公司时，瑞泽公司尚欠华翔公司工程款860000元，因此，瑞泽公司辩称该债权转让时华翔公司对瑞泽公司已不享有债权之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瑞泽公司辩称，即使债权存在，因转让人华翔公司没有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该转让对瑞泽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转让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债权转让虽以通知义务人为生效要件，但并未规定必须由转让人履行通知义务。从审判实践看，如果严格限定债权转让履行通知义务的主体为转让人，在债权转让合意达成后，如转让人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受让人有可能错失行使债权的时机，从而遭受损失。从诉讼角度来看，如果双方的债权债务客观存在，债权转移也没有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为能更加及时、高效地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在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其通知的行为既可由债权转让人直接通知债务人，也可以由受让人持其与债权人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或债权人出具的债权转让凭证进行通知，两种通知应具有同等法律效果。因此，本院认为，瑞泽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瑞泽公司辩称，因法院扣款，瑞泽公司已不欠华翔公司工程款，所以瑞泽公司无义务再向马奎旺付款。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马奎旺于2013年6月16日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瑞泽公司时，瑞泽公司尚欠华翔公司工程款860000元。马奎旺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瑞泽公司后，华翔公司对瑞泽公司享有的该573000元债权即归于消灭，马奎旺则取代华翔公司成为新的债权人，对瑞泽公司享有该573000元的债权。此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5日通知瑞泽公司支付对华翔公司的到期债务，应不涉及华翔公司之前早已转让给马奎旺的573000元。瑞泽公司如认为对华翔公司所负债务已不足600000元，应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因瑞泽公司未在限期内提出异议而导致被法院强制执行而扣划的款项，不应在已经有效转让给马奎旺的债权中减除。因此，瑞泽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奎旺要求瑞泽公司支付工程款57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瑞泽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奎旺欠款573000元。案件受理费953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050元，由被告山东瑞泽重工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瑞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山东华翔钢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且不真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债权人华翔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给被诉人的通知，被上诉人的通知不能代替债权人华翔公司的法定通知义务。另外本案有个实际情况，那就是华翔公司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记载的时间之前就己人去厂空，至今联系不上华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桂华（债权转让协议上只有郭桂华的签章，没有其本人的签名）所以上诉人无法认定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明其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证据是2013年12月30日的通知书、授权委托书、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公证书，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并证明2013年12月30日通过公证邮寄送达的方式通知了上诉人，一审法院却认定2013年6月16日被上诉人就债权转让事直通知了上诉人是错误的。2、在原告起诉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应其他申请人的申请，从瑞泽公司执行了“到期债权”40多万元，己经远远超出了华翔公司享有的债权，截止到2015年5月9日中级法院共执行华翔公司的到期债权60万元整。一审判决认定的华翔公司的债权数额错误。综上所述，山东华翔钢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且无效，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的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奎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山东华翔钢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权转让权利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涉案工程有上诉人承包给山东华翔钢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人是华翔公司的项目部系实际施工人。2012年该工程经结算价款为780万元。华翔公司将欠答辩人的工程款573000元的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华翔公司将两张工程款收据交给答辨人。2013年6月16日答辩人就债权转让事宜与华翔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答辩人当天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方会计将债权转让协议和两份收款收据保存在2013年6月25日的会计记账凭证中。以上足以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6日华翔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并通知了上诉人，该债权转让于2013年6月16日对上诉人发生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在本案原审一审、二审、重审一审中均明确说明华翔公司向上诉人债权转让并通知上诉人的时间是2013年6月16日，在原审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否认对2013年6月5日、8日的收据和债权转让的事实，没有提交会计记账凭证，导致原审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在重审一审中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和两张收款单据向法庭提交，在2013年6月25日的会计凭证中有记载。该收据中有法定代表人李爱平的签字，“付承兑20万李爱平”，入账日期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8日的收据金额为300000万，收据上记有：付30万承兑李爱平2013年6月8日。足以说明上诉人在2013年6月16日收到华翔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书。答辩人在原审一审、二审和重审一审中均说明，为持有向上诉人通知债权转让事宜的书面证据，曾于2013年12月30日第二次向上诉人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显然，上诉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是2013年6月16日，并非第二次的通知时间2013年12月30日。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划款在华翔公司转让债权转让债权以后。债权转让的时间是2013年6月16日，答辩人将债权转让通知上诉人后，华翔公司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即归于消灭，答辩人则取代华翔公司为新的债权人，答辩人对上诉人享有该债权573000元。2013年8月25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上诉人履行案外人的到期债务，不应当涉及华翔公司之前早已转让给答辩人的573000元款项。因此，上诉人被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到期债权是因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异议所导致，和这笔已经挂账的573000元的债务没有关系。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山东华翔钢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奎旺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二是一审对事实认定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华翔公司将对瑞泽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马奎旺，并与马奎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华翔公司的行为系其对自己享有债权的正当处分。马奎旺于2013年6月16日将该《债权转让协议》交给瑞泽公司，应视为已向瑞泽公司通知了该债权转让事宜，且瑞泽公司也已将马奎旺送交的该《债权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连同马奎旺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等收存在会计账2013年6月25日的记账凭证中，瑞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平也在收据上签字同意支付，证明瑞泽公司确已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自此已对瑞泽公司发生效力。故华翔公司与马奎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系有效的法律行为。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在2013年6月16日马奎旺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瑞泽公司后，华翔公司对瑞泽公司享有的573000元债权即归于消灭，此时，马奎旺对瑞泽公司享有该573000元的债权。而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5日通知瑞泽公司支付对华翔公司的到期债务时，不应再涉及华翔公司之前早已转让给马奎旺的573000元，且瑞泽公司也未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由此导致其被法院强制执行而扣划的款项，与债权转让所涉及的573000元没有关系，不应在已经有效转让给马奎旺的债权中扣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在债权转让之前华翔公司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数额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上诉人山东瑞泽重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