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春，男，1974年3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子英，男，1966年3月12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香，女，1966年5月1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女，1990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甲，女，2010年4月26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乙，女，2013年2月14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晶，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春市柏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双阳�。
法定代表人韩丽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丹，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张延春因与被上诉人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原审被告长春市柏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净开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延春，被上诉人潘子英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晶，原审被告长春市柏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盛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原审诉称：2014年7月28日2时10分，潘灿驾驶吉H022**号货车沿天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生态东街口进入路口时，遇被告张延春驾驶的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生态东街由北向南直行驶来，吉H022**号车左侧与吉A982**号车前部接触，造成两车车损，潘灿当场死亡、张延春受伤。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柏盛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华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4月2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长春市净月交警大队第201302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载重测试报告》认定：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肇事时所载渣土总质量不低于21050kg，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50%以上。沈阳金杯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沈金鉴（2014）综字第14332号交通事故司�鉴定意见书，认定事故发生时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驶速度为66km／h。原告认为，被告张延春驾驶超载50%以上的车辆，在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未避让右侧车辆，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潘灿死亡的结果，应承担事故所造成损害后果的全部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45492元、丧葬费2142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6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122790元、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972351.2元由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柏盛物流公司和被告张延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张延春原审辩称：根据公安机关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责任认定双方驾驶人都有违法行为，潘灿是超速，张延春是超载，被告张延春不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请�法庭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双方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因本案车辆是挂靠在柏盛物流公司，据代理人调查，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与柏盛物流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根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规定，该案的实际所有人应参加本案诉讼。
柏盛物流公司原审辩称：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责任。理由为肇事车辆车主王吉刚已经与柏盛物流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其中第二条已经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柏盛物流公司只负责车辆过户、车辆年检和维护。同时第五条也规定了在挂靠期间发生意外交通事故及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赔偿等事宜均由车主王吉刚自行承担责任，柏盛物流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华安财保公司原审辩称：请法院核定事故责任，若所承保的车辆无法定免责情形，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若有责，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赔偿原�的合理损失。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7月28日2时10分许，潘灿驾驶自己所有的吉H022**号重型自卸货车未载物，沿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生态东街口直行进入路口时，遇被告张延春驾驶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载渣土，沿生态东街由北向南直行，吉H022**号车左侧与吉A982**号车前部相撞，致两车车损及潘灿当场死亡、张延春受伤。吉H022**号车车损金额合计122790元。吉A982**号货车挂靠并登记在被告柏盛物流公司名下。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华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证明，因生态东街天普路口没有（应为“设有”）信号灯控制且齐全有效，该路口未设置监控设备，吉H022**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潘灿当场死亡，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该事故发生时当事双方的通行情况。经沈阳金杯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时，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速度约为66km／h，吉H022**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速度约为75km／h。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载重测试，A98240号货车核定载质量为12420kg，事故发生时，吉A982**号车所载渣土总质量不低于21050kg，超过核定载质量的50%以上。另查明，潘灿系原告潘子英、张桂香的独生子。潘灿与原告王英育有二女，长女潘某甲出生于2010年4月26日，次女潘某乙出生于2013年2月14日。潘灿生前于2012年12月始，与原告王英、潘某甲、潘某乙租住在长春市绿园区御景名都小区7栋1002室，潘某甲自2012年6月份开始在长春市拖拉机幼教集团第六分园入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和原告的损害赔偿认定。关于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该事故发生时当事双方的通行情况，但通过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确认事故发生时，被告张延春驾驶的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速度约为66km／h，超载核定载质量的50%，潘灿驾驶的吉H022**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速度约为75km／h。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驶速度：（一）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二）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之规定，潘灿、张延春均属超速行驶，且张延春严重超载，根据其违法行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张延春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60%事故责任，潘灿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40%事故责任。就原告的损害赔偿，因潘灿生前已与家人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潘灿已死亡，其父潘子英、其母张桂香、其妻王英、其女潘某甲和潘某乙可依法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及其他合理费用。具体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潘灿死亡时尚不满六十周岁，依法应按二十年计算，为22274.6元／年×20年=445492元；2、关于丧葬费，按照标准应为21423元；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潘灿二女抚养至18周岁的生活费，因还需抚养潘某甲14年、潘某乙17年，则被告应承担抚养费共计246950.81元（15932.31×31÷2），其次潘灿父、母的生活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潘子英与原告张桂香无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于潘灿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的身心痛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驾驶员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5、关于车辆损失122790元，系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有鉴定意见为证，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因系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正规票据为凭，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应先由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足部分，按照潘灿、被告张延春的过错比例分担。因被告张延春驾驶的吉A982**号车挂靠在被告柏盛物流公司，但被告柏盛物流公司收取挂靠费，却未尽到管理职责，故被挂靠人被告柏盛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二、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延春赔偿原告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剩余死亡赔偿金201295.2元（335492元×60%）、丧葬费12853.8元（21423元×60%）、被扶养人生活费148170.49元（246950.81元×60%）、车辆损失72474元（120790元×60%）、鉴定费2400元（4000元×60%）、律师代理费6000元（10000元×60%），共计443193.49元；三、被告张延春赔偿原告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被告长春市柏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4元，由被告张延春负担8114.4元，原告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自负5409.6元。
宣判后，张延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死亡赔偿金445492.00元、丧葬费214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950.81元、车辆损失122790.00元、鉴定费4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以上总计870655.81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张延春承担40%，并由原审被告柏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7月28日2时10分许，潘灿驾驶自己所有的吉H022**号重型自卸货车未载物，沿长春净月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生态东街口直行进入路口时，遇张延春驾驶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载渣土，沿生态东街由北向南直行，吉H022**号车左侧与吉A982**号车前部相撞，致两车车损及潘灿当场死亡、张延春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该事故发生时当事双方的通行情况，无法划分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潘灿超速行驶、闯红灯，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潘灿应承担本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张延春应承担40%责任为宜。为保护张延春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要求依法判决。
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二审答辩称：根据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诉人驾驶车辆行驶速度约为66公路每小时，属于超速驾驶。上诉人所驾驶车�超过核定载重50%以上，上诉人撞击潘灿车辆，造成潘灿车辆被撞出30米，车辆严重变形，潘灿死亡。上诉人超载及超速的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加重起到主要作用，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60%责任正确。
柏盛物流公司二审陈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华安财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二审庭审中，张延春提交照片7张，拍摄地点为生态东街与福祉大路交通信号灯附近，证明：此道路存在限速标识，限速70公里每小时，事故发生时其不存在超速的情况。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拍摄地点为生态东街与福祉大路交通信号灯附近，不是本案事发地点。此证据不是新证据。警察没有出庭作证，只是传来的。所有的车辆在路口都应当减速慢行。柏盛物流公司对于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张延春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张延春与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均认可交通事故发生的生态东街中间有隔离带，单向三排车道。
本院认为：一、交通事故发生的生态东街天普路口设有交通信号灯，生态东街中间有隔离带，单向三排车道。经沈阳金杯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发生时，张延春驾驶的吉A982**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速度约为66km／h，潘灿驾驶的吉H022**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速度约为75km／h。由于张延春系在生态东街上行驶，该街道为单向三排车道。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一）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二）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之规定，认定事故发生路段为单向单排车道，限速每小时50公里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事故发生地为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但是由于没有监控设备无法记录当时双方车辆的通行情况。而本案事故发生时，如果双方驾驶人均能按照交通信号灯行驶，就不会造成一死一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通过现场勘查，结合实际情况与一方驾驶人的陈述，未对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本案仅存在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因生态东街天普路口设有信号灯控制且齐全有效，该路口未设置监控设备�吉H022**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潘灿当场死亡，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该事故发生时当事双方的通行情况。”而正是由于本案情况及现有证据无法还原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情况，交警部门无法做出事故认定。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驾驶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在难以确定张延春与潘灿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于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以外的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调整，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净开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净开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净开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张延春赔偿被上诉人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剩余死亡赔偿金335492元、丧葬费214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950.81元、车辆损失120790.00元、鉴定费40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共计738655.81元的50%，即369327.91元；
四、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净开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张延春赔偿被上诉人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
五、原审被告长春市柏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三项、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被上诉人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上诉人张延春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4.00元，由上诉人张延春负担8863.28元，由被上诉人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负担466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1.00元，由上诉人张延春负担5919.36元，由被上诉人潘子英、张桂香、王英�潘某甲、潘某乙负担177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