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光华，男，汉族，1973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蜀汉路**号。
法定代表人BrunoMERCIER，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微，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光华与被上诉人成都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光华，被上诉人欧尚超市的委托代理人黄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郭光华于2013年5月25日在被告处购买了5盒美赞臣安婴儿A＋900克奶粉，共计支付1190元。该奶粉包装上标明100%进口奶源；安婴儿A＋含临床验证水平的DHA、ARA，此含量达联合国粮农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的推荐水平；临床医学研究证明，补充此含量的DHA、ARA的婴儿在18月龄时测得智力分数比对照组高七分；此含量经临床医学证明有助于改善呼吸系统健康；该奶粉生产日期为2013年5月2日。
2012年1月1日，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与四川欣骏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骏林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购买欣骏林公司经销的美赞臣婴幼儿配方奶粉。2013年5月7日，美赞臣公司向欣骏林公司出具《经销商授权书》，授权欣骏林公司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为美赞臣公司婴幼儿配方奶粉产品在中国四川省区域内唯一签约经销商。
2012年9月27日，美赞臣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官方网站在线去信，恳请能够回复确认“婴儿配方奶粉”、“较大婴儿配方奶粉”、“幼儿配方奶粉”的标识符合GB10765-2010或GB10767-2010中关于产品属性的标识要求。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线回复：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标识应当真实、准确，反映食品属性的名称不使消费者误解或混淆。根据《婴儿配方食品》（GB10765-2010）和《较大婴儿及幼儿配方产品》（GB10767-2010）规定，“婴儿配方奶粉”、“较大婴儿配方奶粉”、“幼儿配方奶粉”等标识中的“奶”和“粉”已能够真实反映相应的配方食品产品的食品属性，符合相关标签标识规定。
欧尚超市提交广州市挚联报关报检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4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3年3月20日出具的《卫生证书》、美赞臣公司出具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5月2日的《成品检验报告》，证明原告购买的奶粉系合法产品，奶粉的奶源系进口的。
欧尚超市提交美赞臣公司的三份回复和七份由美国国内公证并经中国大使馆认证研究报告，证明美赞臣安婴儿A＋及安婴宝A＋配方奶粉中使用的DHA和ARAb含量对婴儿神经及认知发展的具有促进作用，故称安婴儿A＋及安婴宝A＋配方奶粉产品具有“临床验证水平DHA和ARA”；证明喂哺安婴儿A＋及安婴宝A＋配方奶粉产品的婴儿在“18月龄时测得智力分数比对照组高七分”；证明安婴儿A＋及安婴宝A＋配方奶粉产品“DHA和ARA含量经临床医学证明有助于改善呼吸系统健康”。
以上事实有发票、照片、合同、经销商授权书、进口货物报关单、卫生证书、成品检验报告、公证书、回复、研究报告等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予以证实。
原告诉称，被告宣称案涉奶粉百分之百进口奶源，夸大DHA、ARA功效，系明显虚假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GB7718的基本要求。且该产品没有依据GB10765第5.1.2表明产品的属性、类别，与其执行的企业标准配料成分严重不符。故以被告没有依据《乳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38条之规定，对乳品标识尽到进货查验责任；违反第40条之规定，属于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婴幼儿奶粉为由，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购货款1190元，赔偿款项11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郭光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欣骏林公司系美赞臣公司授权的经销商，其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包括婴幼儿配方乳粉，且欣骏林公司向欧尚超市提供了美赞臣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欧尚超市审查了作为美赞臣公司供货商欣骏林公司的销售资质、经营资格。其次，欧尚超市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卫生证书》、《成品检验报告》，可以证明郭光华购买的奶粉系合格产品，奶粉的奶源系进口奶源。第三，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明确回复，欧尚超市销售的美赞臣“婴儿配方奶粉”、“较大婴儿配方奶粉”、“幼儿配方奶粉”符合《婴儿配方食品》（GB10765-2010）和《较大婴儿及幼儿配方产品》（GB10767-2010）规定，标识中的“奶”和“粉”已能够真实反映相应的配方食品产品的食品属性，符合相关标签标识规定。第四，美赞臣公司提供的七份由美国国内公证并经中国大使馆认证的研究报告，证明在美国确有经过临床研究以及临床验证，奶粉中使用的DHA和ARAb含量对婴儿神经及认知发展的具有促进作用，有助于改善呼吸系统健康；喂哺安婴儿A＋及安婴宝A＋配方奶粉产品的婴儿在“18月龄时测得智力分数比对照组高七分”。故美赞臣安婴儿A＋婴儿配方奶粉标签所载明的DHA和ARA的内容有科学依据。第五，根据《质检总局关于实施﹤进出口乳品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办法﹥有关要求的公告》第五条第三款之说明，进口婴幼儿配方食品基粉原料即为乳基预混料，本案中即为美赞臣婴儿奶粉使用的“基粉原料”之属性。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ＧＢ7718-2011）认可的标示方式，原告所购买的美赞臣安婴儿A＋900克奶粉在外包装配料表中的标识并不违反相关企业标准之规定。综上所述，欧尚超市完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乳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对销售的美赞臣公司生产的安婴儿A＋婴儿配方奶粉进行了审查，尽到了乳品销售者应尽的义务，郭光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光华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郭光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欧尚公司出售的案涉奶粉系执行企业标准，故不能以符合国家标准为由来认定该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二、产品关于食品添加剂的标识有误；三、产品关于使人变聪明的宣传无公认依据，系虚假夸大宣传；四、欧尚公司没有尽到相关的查验义务。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欧尚公司辩称，一、公司完全按照国家《乳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条例》以及《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对奶粉进行了审查，尽到了乳品销售者应尽的义务。二、未虚假标注以及虚假宣传销售的安婴儿A＋婴儿配方奶粉，且不管是配料还是包装均符合国家以及企业标准。故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看，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奶粉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及应否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现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奶粉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法第九十九条对“食品安全”术语含义又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上述规定可以表明，食品安全有实质安全标准和形式安全标准两层内涵。第九十九条确定的“无毒无害加营养性”是其实质安全标准，该法第二十条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四十二条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系其形式安全标准。本案中，郭光华未主张奶粉有实质安全问题，而是认为欧尚公司没有执行高于国家标准的企业标准，故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主张案涉奶粉存在形式安全标准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国家标准与企业标准的关系，《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作出了规定，“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企业标准应当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在本企业内部适用。”由此可见，在有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并非强制适用企业标准；企业标准高于国家或地方标准，也系国家的倡导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内容并未超出《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精神。就本案而言，案涉奶粉有国家标准，欧尚公司执行的企业标准（备案号440296S-2011）主要依据是GB10765，根据上述规定并不必然意味着该企业标准应当高于国家标准。且在《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形式安全标准中也并无涉及是否正确处理了国家标准与企业标准关系的内容。
对于案涉奶粉的食品添加剂标识是否有误的问题，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明确回复和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实施﹤进出口乳品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办法﹥有关要求的公告》第五条第三款之说明，都能印证案涉奶粉的标签标识能够真实反映相应的配方食品产品的食品属性，符合相关规定。该奶粉在外包装配料表中的标识并不违反相关企业标准之规定。
根据上述认定，郭光华主张欧尚公司销售的案涉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
既然欧尚公司销售的案涉奶粉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也当然缺乏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故郭光华关于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主张也不能成立。
对于郭光华诉称欧尚公司未严格执行进货查验的问题，因欧尚公司已提供了其尽到查验义务的证据，郭亦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欧尚公司是否虚假宣传案涉奶粉功效的问题，因该公司提供了相关研究报告，证明案涉奶粉的功效并非毫无依据，同时所谓“公认”标准并无量化标准，故不足以判断欧尚公司存在夸大虚假宣传的行为。郭光华的该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
综上，郭光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7元，由郭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耀林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