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8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必武，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商人，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民，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松，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孚玉镇孚玉西路687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艳平，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商人，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郑必武与被上诉人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洋公司）、宋艳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的（2015）松民一初字第0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必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民、芮松，被上诉人东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被上诉人宋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必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郑必武返还东洋公司剩余本金719040元。事实与理由：东洋公司系典当公司，其以谋取高额利息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迄今，宿松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东洋公司作为原告的同类型借款案件就有四起，尚不包括已履行完毕和正在履行之中的借贷合同。相反，东洋公司的主业典当业务倒没有几次。可见东洋公司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信用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第（三）项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东洋公司作为典当公司，无权发放信用贷款，据此本案《借款合同》亦应认定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因借贷关系无效的，只返还本金，故郑必武已支付的350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2014年下半年，由朱志国提议，郑必武以其公司所有的九套房屋。朱志国委托尹金光实际出售九套房屋中的四套房屋得款930960元，该款应冲抵借款本金。因借款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东洋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系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因此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郑必武认为《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艳平辩称，同意郑必武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必武归还所欠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15000元，宋艳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郑必武与东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东洋公司借款2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28日，借款月利率1.5%,并约定未按期还款,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的罚息，合同同时约定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差旅费由债务人负担等其他权利、义务。同日东洋公司与宋艳平签订《保证合同》，宋艳平为郑必武借款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二年。当天郑必武向东洋公司出具借条，借款2000000元，宋艳平在借条上签名担保。2014年5月30日东洋公司依约通过银行账户向郑必武交付了借款2000000元。后郑必武付息350000元，利息付至2015年2月6日。之后东洋公司多次催要借款均未果。东洋公司委托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凯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代理费用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必武向东洋公司借款，东洋公司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郑必武未按约还款，显已违约，应承担及时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故东洋公司要求郑必武偿还借款2000000元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洋公司要求郑必武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加罚息问题，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加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还款给付加罚息，故东洋典当要求郑必武给付加罚息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按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和月利率（1.5%）累计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法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东洋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郑必武负担，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东洋公司要求郑必武负担律师费用之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宋艳平为郑必武借款担保，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二年。故宋艳平应就其担保范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宋艳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必武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必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罚息，息随本清（利息自2015年2月7日开始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郑必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宋艳平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宋艳平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郑必武追偿；四、驳回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0元，减半收取11480元，由郑必武负担，宋艳平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郑必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合同》复印件三份，证明东洋公司以企业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借款，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无效；第二组证据，宿松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三份及尹金光出庭证言（证言内容：朱志国委托尹金光向郑必武催讨借款，郑必武与尹金光签订协议出售其房子用以归还欠朱志国的借款，尹金光出售了四套房屋获得价款共计700000元，但未将该款交给朱志国），证明东洋公司委托尹金光向郑必武催讨借款，尹金光出售郑必武公司的四套房屋价款700000元，该款应冲抵本案借款本金。东洋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东洋公司与三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发生借贷关系属实，但因三份《借款合同》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借款合同》内容是否属实不确定；对第二组中《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尹金光证言有异议，东洋公司未委托尹金光向郑必武催讨借款，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宋艳平质证称：对郑必武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郑必武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对第二组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予以分析。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郑必武陈述如本案《借款合同》有效，则对原审判决认定郑必武已偿还的350000元系支付截止于2015年2月6日的借款利息无异议。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东洋公司委托尹金光向郑必武催讨借款，郑必武遂将其公司的房屋交给尹金光出售，所得房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2015年，尹金光出售了其中四套房屋获得房款共计700000元，郑必武对此予以认可，但尹金光未将该款交给东洋公司。因郑必武未能举证证明尹金光获得700000元房款的具体时间，郑必武同意该款视为于二审庭审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交付并从该日起分段计息。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郑必武已偿还的350000元系支付利息还是本金；三、尹金光出售郑必武公司的四套房屋获得价款700000元应否冲抵本案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东洋公司（法人）与郑必武（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郑必武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关于郑必武已支付的350000元系支付利息还是本金问题，郑必武明确陈述如本案《借款合同》有效，则对原审判决认定郑必武已偿还的350000元系支付截止于2015年2月6日的借款利息无异议，此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鉴于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故对郑必武主张其已支付的350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郑必武主张东洋公司委托尹金光出售郑必武公司的房屋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东洋公司予以否认。郑必武就此提交的证据为：宿松县公安局对朱志国、宋艳平、尹金光的询问笔录，尹金光出庭证言。尹金光出庭证言内容为“朱志国委托尹金光向郑必武催讨借款，郑必武与尹金光签订协议，由尹金光出售郑必武公司的房子用以归还欠朱志国的借款，尹金光出售了四套房屋获得价款共计700000元，但未将该款交给朱志国”，宋艳平、尹金光在宿松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尹金光出庭证言内容一致。尹金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朱志国的侄女婿，尹金光与郑必武无亲属关系亦无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分析，尹金光与朱志国的关系更为密切，其作出的不仅对朱志国不利且对其自己也不利（基于其证言，尹金光可能需承担不交付因代理行为取得的财产的法律后果）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其次，尹金光与郑必武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郑必武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尹金光出售其公司房屋，郑必武称朱志国委托尹金光出售其公司的房屋用于偿还本案债务合情合理。综上，上述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反映本案真实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定朱志国委托尹金光出售郑必武公司的房屋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存在。朱志国系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国委托尹金光向郑必武催讨本案借款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表征，尹金光与东洋公司之间形成代理关系。依据法律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郑必武为偿还本案借款，将其公司的四套房屋交由尹金光出售，尹金光出售郑必武公司的四套房屋获得价款700000元，尹金光的上述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东洋公司承担，故该700000元系郑必武向东洋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虽然尹金光未将该700000元交给东洋公司，但此系东洋公司与尹金光之间的纠纷，不能据此对抗郑必武的还款行为。尹金光出售郑必武公司房屋获得价款700000元的具体时间虽不能确定，但不会晚于本案二审庭审之日2016年1月26日，郑必武认可该款视为该日交付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正当处分，且不损害东洋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利息、罚息合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东洋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现借款还款期限已届满，郑必武仅偿还了至2015年2月6日止的借款利息和借款本金700000元，郑必武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应向东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合计分段计算，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以1300000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合同》约定东洋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郑必武负担，故东洋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由郑必武负担。宋艳平系本案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东洋公司在本案中的给付义务均在宋艳平担保范围内，故宋艳平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1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郑必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二、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103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郑必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罚息，息随本清（利息自2015年2月7日开始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宋艳平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宋艳平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郑必武追偿”、“驳回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郑必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合计分段计算，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以1300000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宋艳平对郑必武在本判决第一、三项所负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宋艳平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必武追偿。五、驳回宿松县东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减半收取11480元，由朱志国负担5180元，郑必武、宋艳平负担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朱志国负担4300元，郑必武负担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京代理审判员 程 顺代理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岳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