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作辉，男，195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群，女，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昌豪，海南省乐东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卓君，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善良，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曾作辉因与被上诉人陈爱群、潘卓君及原审第三人陈善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的（2016）琼97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曾作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被上诉人陈爱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昌豪，被上诉人潘卓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原审第三人陈善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作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应按照每年150元／亩（每三年上调10%）的租金标准一次性支付土地租金7748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不存在“显失公平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认定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完全错误。2003年3月18日签订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书》期限为30年，租金为23.3元／亩。2013年乐东黎族自治县政府指导价为坡地不得低于150元／亩，合同约定的土地租金与现今土地租金差距巨大。由于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导致地价上涨、物价翻倍是无法预见和可控的，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土地是上诉人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如果按涉案合同约定的低廉租金继续履行剩余16年租期，势必造成对上诉人的不公平，这违背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二、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印发的《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的指导价可作为本案调整租金的参考依据。关于农村土地承包中存在租期过长、面积过大、地价过低的问题，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根据中央办公厅及各部委的精神于2007年印发了《关于海南省开展全省农村土地对外发包情况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此后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也印发了《暂行办法》。根据《暂行办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流转过程中因签约时无法预见等情形导致合同约定的租金与现在市场价值的租金差距过大，合同的租金应予以适当调整。本案涉案合同应当参照《暂行办法》的指导价进行调整。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有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以及《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有下列行为的，由县级以上土地、林业和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各自的职责，责令限期改正：……（三）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对外承包价格低于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制定的价格标准的。”上诉人请求适用《暂行办法》提高土地租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涉案合同成立后因政策等原因发生了不属于商业风险的巨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一方显失公平，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合理调整，以维护上诉人正当利益和合法权益。
陈爱群辩称：一、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不属于乐东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管理暂行办法调整的范围，该调整指导价是从2013年8月28日开始实行，应对2013年以后才开始具有指导作用，本案不属于该调整范围。二、商业风险具有一定的可预见性及可控性，可以进行预测并通过一定的行为进行规避。海南省国际旅游岛建设导致土地价格上涨是可以预测的，仅是对土地价格上涨的幅度无法预估，故该情形导致涉案土地价格上升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2006年当地九所镇新区的土地出让价格为六百元左右，现在价格为五千左右，这属于市场正常价格波动。上诉人认为现在物价比2003年高十倍，但涉案承包租金波动属于正常商业风险范畴，不属于情势变更范畴。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潘卓君辩称：一、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1、土地承包金的变化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土地进入市场后，土地承包金和其他商品价格一样，随行就市，由市场进行调节，这是市场经济应当遵循的价值规律。2、涉案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签订涉案合同时土地租金的价格虽然不高，但是基于当时的市场价确定的，是公平合理的。上诉人以现今土地租金衡量签约时的土地租金，无任何可比性。3、涉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签约当时，上诉人已将土地交付受让方实际占用经营，而受让方亦一次性支付全部土地租金，各签约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因此，涉案合同的租金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进行调整。二、本案不适用《暂行办法》。1、根据《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该办法调整的合同签约一方主体应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本案签约主体均系自然人，不在该办法调整范围内。2、《暂行办法》无溯及力。该办法系2013年8月28日发布的，且系发布之日起施行，而涉案合同系2003年3月18日签订的，故《暂行办法》对涉案合同不产生溯及力。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法律效力高于《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系法律，而《暂行办法》仅是县政府印发的文件，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法律位阶效力明显高于《暂行办法》，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进行审理。另，上诉人提到的《解释》以及《条例》规定的情形，均与本案的事实无关，故该《解释》及《条例》不应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善良述称：陈述意见与陈爱群、潘卓君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要求按照《暂行办法》提高租金是不合法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各方应共同遵守合同约定。
曾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陈爱群或潘卓君支付增加的承包金77488元；2、诉讼费由陈爱群、潘卓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8日，曾大琼（已故）与陈爱群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曾大琼发包赤楼“老张岗”30亩荒坡地给陈爱群开发种植，土地四至为东至何承典园田边、西至红沟、南至红沟、北至红沟，承包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33年5月1日共计30年，地租款按每亩30年700元计算为21000元，一次性付清。陈爱群在承包期间对土地享有使用权，在承包期间因其他原因不能经营的情况下有权转让或转包，期限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曾大琼负责解决土地纠纷，若造成陈爱群损失应予赔偿。合同经曾大琼和陈爱群签名即生效，曾大琼、陈爱群、赤塘村委会各持一份。赤塘村委会在落款处盖章确认。陈爱群依约一次性支付21000元，曾大琼亦依约交付土地。2004年11月10日，陈爱群委托陈善良处理陈爱群于2003年年初与赤楼村农户承包的173亩土地的洽谈、签订转包合同等事宜。2005年1月25日，曾大琼等12户农户签署《同意土地转让协议书》，同意将其本人于2003年3月18日承包给陈爱群位于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九所镇赤楼村的“老张岗”农业用地转包他人经营、联营、合作、转让。2006年5月30日，陈善良与潘卓君签订《租地合同书》，约定：潘卓君租用“凯恋坡”173亩土地（面积如卫星定位仪所制图为准）26年，租金按50元／亩／年计，共计224900元。潘卓君另付陈善良调解金45000元。“凯恋坡”的任何农民纠纷事宜由陈善良负责妥善解决，与潘卓君无关。潘卓君依约向陈善良付清款项，陈善良依约交付土地给潘卓君。2007年6月5日，潘卓君与赤塘村委会签订《协议书》，载明：潘卓君承包赤塘村委会所有的“老张岗”开垦农业种植，由于赤楼村农户早在2003年3月18日将“老张岗”划割分包给潘卓君承包30年。为完善合同书手续，约定潘卓君每年9月1日至10日上缴管理费1300元给赤塘村委会，赤塘村委会负责完善合同手续，潘卓君承包期满后，土地归还赤塘村委会管理使用。同日，赤塘村委会在《同意土地转让协议书》和《租地合同书》上盖章确认。
另查明，涉案土地原属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赤楼村，赤楼村归属赤塘村委会管辖。后赤塘村委会的土地虽实际确权给各个生产队，但权属证书由赤塘村委会保管，同时绝大部分土地长期以来实际由各农户对外发包，曾作辉为赤塘村委会第1生产队成员。曾大琼（已故）与妻子关来弟育有儿子曾作辉、曾其洲、曾其烈、曾其色、曾其召（已故）、曾其创（已故），女儿曾其月、曾其桂，共8名子女。曾作辉为长子，母亲及其他兄弟姐妹承诺表示同意曾大琼生前承包的“老张岗”坡地的一切权利义务由长子曾作辉继承。2015年10月12日，赤塘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曾大琼与曾作辉为父子关系，曾大琼于2009年7月16日病故，生前承包的“老张岗”30亩荒坡地的所有权利义务由曾作辉继承。又查明，2013年8月28日《暂行办法》规定：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居）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与其内部成员或者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订立的土地等生产资料、经济项目，承包（租赁）、转让、施工等合同，适用本办法。本办法自发文之日起施行。再查明，涉案30亩土地已与另外11个农户的土地被整合为果园，由潘卓君实际使用，种有马来西亚菠萝蜜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书》项下土地归原属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赤楼村，该村已经划归赤塘村委会。结合赤塘村委会当地集体土地长期由农户个人实际使用、赤塘村委会出具《证明》确认曾大琼生前承包“老张岗”、赤塘村委会实际管理土地权属证书和涉案土地流转均经赤塘村委会确认的情况，《承包土地合同书》可认定为曾大琼将涉案土地转包给陈爱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曾作辉据此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本案中，曾作辉据以主张提高承包金的合同为2003年3月18日曾大琼与陈爱群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原告曾作辉、被告潘卓君均非该合同当事人，本案应先审查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曾作辉为曾大琼长子，曾大琼于2009年7月16日病故，曾作辉的母亲及其他兄弟姐妹均承诺同意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曾作辉承继，赤塘村委会亦对此确认。据此，《承包土地合同书》发包人由曾大琼实际变更为曾作辉，曾作辉有权主张《承包土地合同书》项下权利，且合同相对方陈爱群对此并无异议。陈爱群后委托陈善良处理涉案土地，陈善良代理陈爱群转租涉案土地给潘卓君，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据此追加潘卓君为本案共同被告。虽潘卓君并非《承包土地合同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承包土地合同书》项下权利义务，不是曾作辉诉求相对方，曾作辉起诉时亦未列潘卓君为被告以向其主张权利，但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持异议，该院不予调整。综上，曾作辉可作为原告、潘卓君可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以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如下2点：1.曾作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曾作辉获得的土地承包金应否增加。
一、关于曾作辉起诉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当事人应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2年之内主张权利。曾作辉关于增加承包金的请求属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曾作辉请求依据2013年8月28日施行的《暂行办法》规定的指导价自2015年9月起增加承包金至合同承包期满。陈爱群、潘卓君主张曾作辉至迟应在2013年8月28日知道权利被侵害，请求增加承包金，但曾作辉于2015年10月26日方起诉主张权利，其起诉时明显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曾作辉主张其于2015年方知晓《暂行办法》，不能认定文件颁发时2013年曾作辉即应知晓该文件进而依据文件主张提高承包金，即文件颁发时间不代表其应当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经审查，结合曾作辉请求增加承包金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份，其主张2015年方知晓《暂行办法》的说法较为可信，予以采纳，故可认定曾作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增加土地承包金的问题。曾作辉主张合同履行情况发生变化，《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的承包金过低，显失公平。按照情势变更原则，曾作辉起诉时至承包期限届满之日期间的承包金应按照《暂行办法》关于“坡地承包金每年每亩不低于150元”、“土地承包金每三年上调一次，调整幅度为8%-12%。”的规定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土地属赤塘村委会集体所有，2003年3月18日的《承包土地合同书》由农户曾大琼个人与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爱群签订，并经赤塘村委会确认，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缔约后即履行完毕支付承包金和交付土地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陈爱群经农户个人同意和赤塘村委会确认，委托陈善良于2006年将涉案30亩土地在内的173亩土地转租给潘卓君。经查，涉案30亩土地的承包金于缔约时定为23.3元／亩／年，虽现土地承包金较之缔约时已大幅度上涨，但作为生产要素的土地的价格出现波动导致土地承包金波动应属正常商业风险范畴，且曾大琼已于2003年缔约时一次性收取承包金，承包人陈爱群亦无以通过转租行为从中获取巨额溢价的目的和行为，租赁人潘卓君做了大量投入以整合涉案土地与其他11个农户的土地用于种植菠萝蜜等，至今已有10年，符合《承包土地合同书》关于合同目的为发展生产、开发种植的约定，同时符合涉案土地为农业用地的用途，不存在显失公平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所以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法定要件的要求。同时，《暂行办法》适用对象为集体经济组织与内部成员或者外部成员、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签订的土地等生产资料、经济项目、承包（租赁）、转让、施工等合同，施行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书》明显不属《暂行办法》调整。因此，对曾作辉关于依据情势变更原则，按照《暂行办法》增加《承包土地合同书》承包金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作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元，由原告曾作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租金应否进行适当调增。
首先，2003年3月18日，曾大琼与陈爱群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曾大琼将涉案30亩荒坡出租给陈爱群开发种植，承包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33年5月1日，地租按每亩30年700元计算，共计21000元，一次性付清，陈爱群在承包期内有权转让或转包等权利义务。该合同经赤塘村村委会盖章确认，陈爱群依约一次性支付了21000元，曾大琼亦将土地交付给陈爱群占有使用。后经曾大琼及赤塘村村委会同意，涉案土地转包给潘卓君经营管理。上述事实表明，《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体现了当事人真实意思，合同约定的租金系双方当事人根据当时市场价格及涉案土地状况协商的结果。陈爱群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曾大琼转租涉案土地的合同目的已得到完全实现，故履行《承包土地合同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受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政策的影响，涉案土地的租金价格因供求关系变化亦随之上涨，但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政策的发布不属于偶发性的社会变故，而是社会性经济发展的趋势，故上述政策的发布导致涉案土地租金价格上涨的情形，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最后，《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内部成员或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订立的土地等生产资料、经济项目、承包（租赁）、转让，施工等合同，适用本办法。”上述规定表明，《暂行办法》规范的合同为签约一方主体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故本案涉案合同不属于《暂行办法》调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不存在显失公平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法定要件，并无不妥。曾作辉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并参考《暂行办法》规定的指导价对涉案合同租金进行调增，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20元，由曾作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赐伟
审 判 员 王铭泽
审 判 员 王庆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唐德
书 记 员 刘丙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