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刑初4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52年10月16日出生。系被害人罗某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系被害人罗某1之女。
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之夫。
被告人蒋志勇（绰号：小勇），男，1973年1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因犯流氓罪于1993年2月27日被简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抢劫罪于1998年5月9日被简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2008年5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燕，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志勇犯抢劫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华科、文富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人蒋志勇及其指定辩护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1日中午，被告人蒋志勇在罗某2家的鸡圈偷鸡被发现后逃跑，邻居罗某1闻讯追赶蒋志勇并与蒋发生抓扯。蒋志勇持小刀刺击罗某1致其死亡。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以被告人蒋志勇构成抢劫罪、有坦白情节等向本院提起公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2诉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勇赔偿丧葬费38527.59元、交通费3840元、死亡赔偿金2049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7307.59元。
被告人蒋志勇辩称其是盗窃不是抢劫。其指定辩护人以蒋志勇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持带铁钩的木棒攻击蒋志勇具有过错为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中午，被告人蒋志勇驾驶两轮摩托车去至简阳市罗某2家附近，将摩托车停放在水泥公路后行至罗某2家的鸡圈偷鸡。罗某2发现后用木棒击打蒋志勇，蒋志勇放下鸡逃离，罗某2随即大呼“抓贼”并追出。邻居罗�1（男，本案被害人，殁年61岁）听见后持带铁钩的木棒追赶蒋志勇。蒋志勇准备骑摩托车逃跑时因操作失误将车骑进了路边玉米地。罗某1追至后用木棒击打蒋志勇并与蒋发生抓扯，蒋志勇用钥匙串上的小刀刺击罗某1胸部等位置后逃离现场，罗某1倒地死亡。经鉴定，罗某1系左胸部刺创致左肺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监控录像截图、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11日12时30分，简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何某1报称，一小偷偷鸡时将人砍伤。民警赶赴现场后被害人罗某1已死亡。同日，该局对本案立案侦查。民警通过留在现场的摩托车以及技侦手段确定蒋志勇为作案嫌疑人，�于同月12日22时许将藏匿的蒋志勇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罗某1家西侧水泥路上，该水泥路面东侧有一具头西脚东呈仰卧状的男尸，该尸体背部下方60×40cm范围内有红色斑迹(l-2号)。尸体腰部北侧地面有一串挂有一把小刀(2号)的钥匙。尸体右脚处斜坡上倒放有一木棒(3号)。尸体位置沿水泥路北约75m处水泥路西侧玉米地边有一红色头盔(5号)，该头盔向北约12m处西侧玉米地内靠水泥路处倒放有一辆摩托车(6号)，该摩托车车头向西车尾朝东向南倒放，摩托车周围的玉米杆呈倒伏状。摩托车对应水泥路东侧玉米地内4×3m范围内玉米杆呈倒伏状。尸体位置向东侧有一条小路，该小路南侧2.5m处，向西距水泥路约8m处空坝内有一只鸡，该鸡用布袋装放(9号)。现勘中并提取钥匙串�的小刀、木棒、红色斑迹、头盔、布袋等备检。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材提取及处置、尸检照片及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罗某1头皮左后枕部头皮血肿，中心有表皮脱落；左腋窝有2.5cm横行创口，右肩峰内侧4cm有1.5cm创口，两处创口均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形成，创底平滑，深及肌层；左乳头外上方4.5cm有1.3×0.3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口皮革样变，未能辨别创角特征，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形成。剖检见：左后枕部头皮血肿位于皮下组织。前正中线向左13cm、第4肋下缘有1.5cm创口，该创口与左乳头外上方创口相对应，第4肋部分横断，肌层少许出血，左胸腔有约1500ml积血，左肺实变，左肺上叶下缘有1.5cm创口，解剖创道见创壁平滑，创底呈三角形，深约5cm，创道内见直径约3mm动脉断裂，左侧细支气管断裂。左腋窝创口深达肌层，未进入胸腔。尸检中并提取死者心血、双手擦拭物、十指指甲、胃及其内容物备检。鉴定意见：罗某1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成分；罗某1的死亡原因系左胸部刺创致左肺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4.人身检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提取物证清单、照片，证实蒋志勇右额部、右颧部、右上唇、右肘背、右上臂下段背侧、右小指中节指节背侧、右环指桡侧、右肘关节内侧、左环指近节指节背侧均有擦伤，左前臂背侧7cm条状皮肤划伤，喉节左侧3.5×2cm范围内有多处皮肤划伤，额部、面部、双侧肩胛区、双上肢有多处皮肤划伤，最短1.5cm，最长7cm。检查中并提取了蒋志勇双手十指指甲及指尖血样。另提取了罗某2、周某的指尖血备检。
5.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蒋志勇左拇指指甲、右�指甲上可疑斑迹与蒋志勇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5352×1028；现场1-2号标牌处、2号标牌处刀刃、刀柄、3号标牌处木棒上的血迹、2号标牌处刀柄上可疑斑迹、死者右手指甲上血迹、左手大拇指指甲、左手中指指甲、左手小拇指指甲上的可疑斑迹与罗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5.6072×1030；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近亲情况前提下，罗某1是罗某2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蒋志勇于1993年2月27日因犯流氓罪被简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1998年5月9日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抢劫罪被简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2008年5月9日刑满释放。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蒋志勇、被害人罗某1的身份情况�
8.证人罗某2证言，证实2016年7月11日12时许，一个男子正在偷他家的鸡，他用竹竿打了那人一下，对方就说：“我给你放到。”说完丢下鸡跑上水泥公路去骑摩托车。他边追边喊“抓贼”，弟弟罗某1拿着刨花生的耙子跟着追。他和何某2走到水泥路时，罗某1左手捂着腰浑身是血往回走，手上拿着耙子和一把十多厘米长打开的尖刀。罗某1对何某2说：“你快去喊你爸爸，我遭了。”他继续往前走了二三十米，见路边倒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另一边倒了很多玉米杆。
9.证人何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2时20分，他听见大舅公罗某2在喊“逮贼娃子”，他就和罗某2一起沿小路跑到公路边，见小舅公罗某1从公�边玉米土里爬上公路，一手捂着左腹，有血流出，一手拿着有铁钩的木棒。公路边有一辆红色摩托车倒在土里。罗某1让他去叫父亲，他回家喊来父亲时，罗某1倒在公路边，没多久就死了。
10.证人何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2时30分，儿子何某2跑回家说罗某1被偷鸡的贼娃子杀到了。他们跑到公路上时罗某1已倒在路边，身边有一带刀的钥匙串，刀是打开的，身体另一边有一根带铁钩的木棒。罗某1左腹有伤，有血流出。他喊了罗某1十多声，罗才睁开眼小声说“我完了”，之后闭上眼没反应了。他就打了110报警。
11.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她和丈夫罗某1在家吃饭时听到罗某2在喊“逮贼娃子”，罗某1光着上身，穿着短裤、凉拖鞋就出去了。约10分钟后，她吃完饭出去时见罗某1身上到处是血横着躺在公路上，已死亡。案发后她家平时用来勾柴的小铁钩不见了。铁钩很小，有10厘米长，上面有一根木头把把，木把长约80厘米，直径3厘米。
1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罗某2站在一辆摩托车旁对他说小偷偷鸡，将罗某1杀到了。他打电话报警后继续往前走，在公路和罗某1家的岔路口发现罗某1横着倒在公路上，左腋窝在流血，右肩、腹部有刀伤，左手边还有一把有刀尖的银白色小折叠刀，刀身和刀尖总共约15厘米，刀上有血迹。
13.证人陈某、周某、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红色豪爵150两轮摩托车是由陈某卖给周某，周某又卖给王某，最后由王某卖给蒋志勇。证人王某辨认出购买摩托车的人即为蒋志勇。
14.被告人蒋志勇供述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日11时许，因没钱他想去偷鸡卖，就骑摩托车沿简阳市禾丰镇街上下场口右边一条水泥路往乡下走，在一个下坡的地方发现一户人家。他将摩托车掉头后停在路上，步行到那家人的房子外，发现一个关有五六只鸡的鸡笼，他推开竹编的鸡笼门抓了两只鸡。因鸡在叫，一个50岁左右的老头发现了他，并用木棒打了他四五下，他将鸡放下求对方说：“我把鸡放了，你就算了嘛。”老头抓他的衣服说：“你偷我的鸡，我要弄死你。”他挣脱后往公路方向跑，刚跑出院坝跑上泥巴路，老头大声喊“逮贼”，他回头见老头右手提着铁钩追他。他跑到停摩托车的地方准备骑车逃跑，因紧张没控制好车，他和车都倒在玉米地里。这时那个老头追上�，用双手拿着铁钩朝他头部打来，他站起来用左手挡，感觉左手手拐处很痛，被打了一个包。他用右手取下摩托车上的钥匙，老头又用铁钩打他，他用右手挡，铁钩将他右手小指勾了一条伤口。他右手拿着摩托车钥匙扣上的折叠刀，左手将刀打开，与老头发生抓扯。他们从公路左边的玉米地开始抓扯，然后到公路上，再摔倒在距公路一米多高的一块玉米地里，他们站起来相互抓扯了几下，在这个过程中他右手拿刀朝老头身上捅了几刀，没注意捅在什么部位，当时他们是侧对着站着，他想尽快摆脱老头逃跑，所以用刀捅了老头。老头抓着他的手将刀抢走，还在喊“逮贼”，也有人朝这边赶来在喊“报警”。他就沿玉米地朝山上跑，在树林里躲到第二天凌晨两点才往禾丰街上走。后他躲在凉水村时被警察抓了。刀是折�单刃尖刀，刀柄和刀身都是黑色的，刀打开后约十五厘米长，关闭后约十厘米长，前几年在山东买来削水果的，一直挂在钥匙扣上随身携带。摩托车是一个月前在王师傅修理店买的二手红色豪爵150。被告人蒋志勇并对偷鸡的位置、被发现偷鸡后被打的位置、被老头拦住发生打斗的位置、用刀刺老头的位置、自己逃跑方向、遗留在案发现场的带刀钥匙串及摩托车进行了辨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与罗某1系夫妻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系罗某1女儿，罗某2支付了罗某1的丧葬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1288元的交通费票据。上述事实，有村民委员会证明、结婚证、车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志勇在实施�窃后逃离现场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蒋志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查，罗某2发现蒋志勇偷鸡后大呼抓贼，罗某1闻讯持棒追出，在抓捕过程中，蒋志勇持刀刺击罗某1数刀致其死亡，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转化抢劫的认定，故蒋志勇及其指定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罗某1为抓捕蒋志勇，防止蒋逃离现场，其抓捕行为正当，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蒋志�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依法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诉请赔偿的丧葬费按2015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为25233元；诉请赔偿的交通费3840元虽只提供了部分票据，但考虑其为办理丧葬事宜从浙江省温州市赶回简阳市确有合理支出，可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志勇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蒋志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2经济损失29073元（其中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384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2其他诉讼请求。
四、对作案工具小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肖 忠
审判员 黄 竞
审判员 刘 枫 丹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李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