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5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勇，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庆，河南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管昌建，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郝丽娟，女，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彦，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勇因与被申请人管昌建、郝丽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5民终1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豫05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庆、被申请人管昌建、郝丽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151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存在，李勇已履行给付房款的义务,与案外人无关。2012年9月26日，申请人李勇起诉被申请人要求返还房款。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管昌建、郝丽娟返还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3650元。2013年4月7日，管昌建、郝丽娟给付3万元并同意给付剩余款后，李勇撤诉。因两被申请人拒绝给付剩余的73650元，李勇再次起诉。2、二审驳回起诉的关键证据立案决定书未经庭审质证。3、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本案不适用2014年3月25日，高法、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应适用2015年9月1日《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两者规定不矛盾，申请人与案外人汪某某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有关联。二是二审适用民诉法第一百七十三条错误。
管昌建、郝丽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答辩称，原（2016）豫05民终151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为房屋买卖纠纷实际是李勇与管昌建、郝丽娟、汪某某之间的借贷纠纷。汪某某目前涉及非法集资。二审调取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立案决定书后没有进行质证，虽有瑕疵但是结果是正确的，要求驳回李勇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6日，原告李勇将被告管昌建、郝丽娟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管昌建、郝丽娟返还原告购房款400000元。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2013年1月6日，原告李勇（甲方）与被告管昌建、郝丽娟（乙方）签订调解协议，内容为：“甲方李勇与乙方管昌建、郝丽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管昌建、郝丽娟返还甲方李勇100000元，双方解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乙方管昌建、郝丽娟应于2013年5月开始逐月返还甲方李勇，半年内全部还清欠款。3、乙方管昌建、郝丽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650元，半年内给甲方李勇。4、针对本案双方互不追究。5、如本案涉及非法集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原告李勇与被告管昌建、郝丽娟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并捺印。2013年4月7日，原告李勇向本院申请撤回对二被告的起诉，当天就原告李勇诉被告管昌建、郝丽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2）文民一初字第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李勇撤回对被告管昌建、郝丽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李勇负担。2012年6月28日，李勇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汪某某还借款柒万元整（70000元）”。2013年4月7日，李勇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管昌建现金叁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6日，原告李勇与被告管昌建、郝丽娟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现均认可二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已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偿还了原告现金3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二被告仍应再支付原告现金73650元，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现金7365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汪某某于2012年6月28日所偿还原告的70000元，应抵顶该调解协议所确定的义务，由于上述70000元还款发生在调解协议书达成之前，二被告亦无证据证明该70000元的还款与本案有关，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二被告的该辩解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管昌建、郝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原告李勇借款本金人民币73650元。案件受理费1641元，由被告管昌建、郝丽娟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上是李勇与郝丽娟、管昌建及案外人汪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汪某某实际使用了400000元，并偿还了3000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李勇2012年9月26日第一次向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
提起诉讼时，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购房款4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汪某某已经给付了被上诉人李勇30万元，2013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了一份由上诉人分期给付被上诉人李勇10万元的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签订后，2013年4月7日管昌建给付李勇30000元，李勇于当日申请撤回起诉。汪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7月17日被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决定立案。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上是李勇与郝丽娟、管昌建及案外人汪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汪某某实际使用了涉案款项400000元，并偿还了300000元及利息。鉴于汪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7月17日被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决定立案，在刑事侦查未有结论之前，被上诉人李勇按照民事纠纷起诉不当，在刑事案件有结论后视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情况依法主张民事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勇的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期间调取的2015年7月17日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对汪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立案决定书未在二审庭审时质证，本院再审开庭时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李勇一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管昌建、郝丽娟一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本案与非法集资有关。此外，为进一步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安阳市殷都区法院汪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相关案卷，并在庭审时出示了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安公殷都（案）补诉字（2016）0003号补充起诉意见书、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安殷检公诉刑诉[2017]6号起诉书和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5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汪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郝丽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李勇一方对上述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本案涉及非法集资；管昌建、郝丽娟一方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认为这些证据证明本案与汪某某非法集资行为有关。
再审另查明，李勇向管昌建、郝丽娟买卖房屋的过程中，所支付的40万元系从案外人郑某的银行账户转至管昌建银行账户，郑某付款后，汪某某的会计周某某曾向郑某和李勇支付利息，向李勇支付过本金，李勇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安公殷都（案）补诉字（2016）0003号补充起诉意见书查明的汪某某涉案事实第16项载明，该款实际由汪某某使用。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二审对2015年7月17日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对汪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立案决定书未进行质证，程序存在瑕疵，本院经再审进行质证并予以纠正。另外，原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而该规定内容为撤回上诉的相关规定，与原二审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意见相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李勇依据其与管昌建、郝丽娟2013年1月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主张管昌建、郝丽娟还款，但该协议第五条内容为：“如本案涉及非法集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属于影响该协议效力的约定条件，直接影响调解协议的效力认定，原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本院二审对本案是否涉及非法集资问题，认为“在刑事案件有结论后视该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情况依法主张民事权利”，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二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但是，考虑到再审期间查明汪某某刑事犯罪案件已经审结，中止诉讼的原因已经消除，为减轻当事人讼累，不再裁定中止诉讼，直接就本案继续审理。
此外，本案调解协议所涉款项源于李勇与管昌建、郝丽娟的房屋买卖合同，而郑某是实际支付人，调解协议涉及郑某利益，李勇称是郑某代其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郑某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同时，经公安机关认定，汪某某为4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且其会计周某某曾向郑某和李勇支付利息，并向李勇支付过本金，汪某某是否参加诉讼对于查明调解协议所约定的款项计算及还款责任的承担有重要影响，为查明案件事实其应当参加诉讼。综上，原二审裁定程序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2016）豫05民终151号民事裁定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
本案发回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苏 斐
审判员 王中强
审判员 朱继科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崔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