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华，宜昌长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汪琦，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凤，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先兵，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乐华为与被上诉人李良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5）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兆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肖小月、赵春红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王乐华于1988年在宜昌市伍家乡共勤村三组修建房屋一座，1992年12月初始登记并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010703094。2012年6月17日王乐华与宜昌市新佳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宜昌市新佳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受伍家岗区伍家乡共勤村村委会委托，就王乐华房屋拆迁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该被拆迁房屋位于伍家乡共勤村3组25号。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010703094，审批宅基地面积为109.93㎡。房屋建筑总面积为235.81㎡。2、房屋拆迁补偿金额为88971.55元，其中合法建筑面积为235.81㎡，补偿金额为74535.5元；违章超建部分建筑面积为96.23㎡，补偿金额为14436.05元。室内装饰、附属物经双方核定的实物数量，依据补偿标准计算室内装饰、附属物补偿、楼层调差及青苗费等补偿金额为126772.75元。房屋拆迁后实行集中还建的，对拆迁合法房屋按450元／㎡补助，王乐华还建面积235.81㎡，回购还建房补助金106114.5元。以上补偿费用合计326574元。3、该被拆迁房屋合法面积包括王乐华母亲彭大秀50㎡的合法面积。”同日，伍家岗区伍家乡共勤村村委会与王乐华签订《共勤村安置房屋回购合同书》，约定“1、王乐华实际申购房屋面积为286.3㎡，购房价款为284774元。王乐华应领取各项补偿费金额为326574元。王乐华在应领补偿费与应交回购房相抵后，多余补偿费为41800元，由伍家乡共勤村村委会支付给王乐华。2、王乐华领取的勤兴花园小区住房的面积构成如下：9栋1单元2404室，建筑面积101.2平方米壹套；9栋1单元1304室，建筑面积101.2平方米壹套；10栋1单元1504室，建筑面积83.9平方米壹套，具体房号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选房时同时确定……”
原审另查明，原告李良凤与被告王乐华于1986年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嗣后双方同居生活，1987年11月19日生育长女王燕，1989年1月16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1995年6月24日生育次女王红。2012年6月26日李良凤曾向法院起诉，要求与王乐华离婚，后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3年7月2日，李良凤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王乐华的婚姻关系。2013年11月8日，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7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良凤与王乐华离婚，对于安置还购房屋，因处于产权未确定的状态，在该判决中未作处理。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查明，王乐华之母彭大秀已经去世，其在宜昌市伍家乡共勤村共有子女5人。
李良凤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李良凤对位于勤兴花园小区9栋1单元2404室、1304室以及10栋1单元1504室三套安置还购房享有所有权（除王乐华母亲彭大秀50平方米房屋被拆迁后所对应的安置房屋财产份额以外的部分）；2、王乐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确认物权归属引起的纠纷，应当定性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拆迁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被拆迁后的补偿房屋的物权归属如何。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李良凤与王乐华于1986年恋爱并开始同居生活，1987年11月19日生育长女王燕，1989年1月16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李良凤、王乐华应按照事实婚姻处理。李良凤、王乐华在1986年就开始同居生活，1987年就生育有子女，故李良凤、王乐华之间的婚姻关系从1987年就已经开始存续。王乐华修建被拆迁房屋的时间为1988年，取得该房屋产权的时间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故该被拆迁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010703094）被拆迁后所置换的安置还建房亦为夫妻共同财产。
2、王乐华因房屋拆迁获得的三套还建房不仅包括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010703094的房屋面积，还包括王乐华母亲彭大秀50㎡的合法面积。该50㎡的合法面积系王乐华母亲彭大秀的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现彭大秀已经去世，该50㎡的合法面积王乐华是否继承以及继承多大份额并无法律文书予以证明，由于该事实涉及遗产继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李良凤在本案中放弃了要求对王乐华母亲彭大秀50㎡的合法面积被拆迁后在该三套安置还购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进行所有权确认的诉讼请求，故对该50㎡的合法面积所对应的被拆迁后安置房屋权属情况，本案不作处理。因此，对于勤兴花园小区9栋1单元2404室、1304室以及10栋1单元1504室三套安置还购房中除王乐华母亲彭大秀50㎡的合法面积被拆迁后在该三套安置还购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以外所有的部分，李良凤基于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共有权。李良凤、王乐华婚姻关系虽已经解除，但由于该安置还购房在离婚判决中未作处理，故该共有权仍为共同共有。至于李良凤基于共有权所占有的该房屋具体份额，系属于婚后财产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仅对李良凤的共有权作出确认，针对具体财产份额李良凤应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李良凤对位于勤兴花园小区9栋1单元2404室、1304室以及10栋1单元1504室三套安置还购房中除王乐华母亲彭大秀50㎡的合法面积被拆迁后在该三套安置还购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以外的部分享有共有权。本案诉讼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乐华负担。
上诉人王乐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6年12月底确立恋爱关系，1987年1月双方恋爱关系破裂不再往来，期间双方极少相处。直到1987年11月王燕出生后，双方才重新确立恋爱关系，1989年1月16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同居生活，认定事实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对于事实婚姻的认定需要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的男女，并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承认与上诉人从未摆过酒席。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1989年1月16日之前没有形成夫妻关系，从未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过，不符合事实婚姻的构成要件。3、所拆迁的房屋是由上诉人于婚前所修建取得，并且该房屋所涉及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也充分证明相关土地是由上诉人于婚前取得并登记在个人名下。该房屋属于上诉人的婚前财产，并拥有合法产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曾四次向上诉人提起诉讼，在四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办理婚姻登记之前是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按照事实婚姻处理的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良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86年恋爱并开始同居生活，这是在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86年开始同居生活，双方在补办结婚登记前，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另外，被拆迁的房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起共同生活期间建造的，登记的时间也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993年登记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登记的也应是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被拆迁的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乐华被拆迁房屋是否属于其与李良凤的夫妻共同财产，李良凤是否对该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1、经查，上诉人王乐华与被上诉人李良凤1986年经人介绍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随后同居生活，并于1987年11月19日生育长女王燕，1989年1月16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该事实，已经本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14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人王乐华以双方同居后并未摆设酒席以向亲友告知双方为夫妻关系为由否认其与李良凤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但认定双方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不能仅以是否摆设酒席为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关于“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结合王乐华与李良凤相识之后的实际情形，应当认定双方恋爱同居后至办理结婚登记期间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本案所涉被拆迁房屋系双方建立事实婚姻关系期间即1988年修建，并于双方办理结婚登记之后即1992年12月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故案涉被拆迁房屋属于王乐华与李良凤的夫妻共同财产（扣除王乐华母亲彭大秀50平方米房屋），李良凤对王乐华因该房屋拆迁取得的位于勤兴花园小区9栋1单元2404室、1304室以及10栋1单元1504室三套安置还购房中除王乐华母亲彭大秀50㎡的合法面积被拆迁后在该三套安置还购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以外的部分享有共有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王乐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乐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