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高列钦。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斌，广州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州智洋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列钦，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斌，广州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州智洋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弘珍，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斌，广州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州智洋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金雪马皮革服装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经营者：高列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中路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肖惠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杰、李玉婷，该支行职员。上诉人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雪马公司）、高列钦、马弘珍、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金雪马皮革服装厂（以下简称金雪马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中路支行（以下简称德政中路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德政中路支行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支持金雪马公司反诉请求；四、本案诉讼费由德政中路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金雪马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2011年4月26日、2011年12月2日向德政中路支行分别借款3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贷款总额为1000万元，其中650万元以资金增值服务形式交由华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管理，剩余的350万元由金雪马公司用于公司周转。从金雪马公司提供的还款流水记录显示，截止至2014年3月27日，金雪马公司剩余未偿还的贷款金额约为340万元，此时华某公司骗取贷款罪案尚未判决。德政中路支行为防止该笔贷款变成不良债务，诱骗金雪马公司另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协议》，并故意将出借金额调高，使出借金额与金雪马公司剩余未偿还的贷款金额不一致，企图掩盖以新贷还旧贷的行为。但根据金雪马公司提供的还贷记录显示，德政中路支行将款项划给金雪马公司后的次日，德政中路支行立即将该款项以还贷的名义划走，而偿还的贷款金额正是340万元，即金雪马公司于2011年以华某公司为担保人借取的贷款未偿还部分，德政中路支行在一审庭审期间也承认该笔款项正是用于偿还金雪马公司于2011年借取而尚未偿还的贷款。德政中路支行要求金雪马公司申请新贷用于偿还旧贷的行为，明显属于借新还旧，一审法庭却认为两笔贷款不存在关联，属于事实查明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德政中路支行的损失已通过刑事程序得到救济，德政中路支行又通过民事程序追偿损失的，应当驳回起诉。2014年5月5日、2014年7月28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对华鼎公司骗取贷款行为作出(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及(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50号刑事裁定，查明华某公司以包括金雪马公司等的企业名义，向包括德政中路支行在内的多家银行申请贷款，因资金链断裂，造成银行无法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决依法追缴华某公司违法所得，发还被拖欠贷款的银行。该裁定明确指出，华某公司以骗取贷款方式获得的款项属于违法所得，应当依法追缴，并发还给银行，金雪马公司等企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华某公司实际获取的贷款金额为650万元，该部分贷款属于华某公司的违法所得，依照刑事裁决应当予以追缴，金雪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德政中路支行因华某公司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已通过刑事程序得以救济，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三、金雪马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德政中路支行借新贷用于清偿华某公司理应依法退缴的违法所得，属重大误解，金雪马公司为此而签订2015年012号借款合同理应撤销。金雪马公司为华某公司偿还的款项属不当得利，德政中路支行应当予以返还。如上所述，华某公司通过骗取贷款手段获取的650万元属于违法所得，应当依法追缴并返还德政中路支行，金雪马公司无需为此承担赔偿或清偿义务。由于金雪马公司并未参与(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2号及(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50号案庭审，对上述裁定结果毫不知情，不知道华某公司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更不知道华某公司应当承担650万元的赔偿责任，一直认为金雪马公司需承担2011年贷款的全部清偿义务，并于2014年、2015年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新还旧。在金雪马公司无需承担赔偿及清偿责任的情况下，金雪马公司所签订的2014年和2015年《小企业借款合同》，是重大误解，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均属可撤销合同。本案中，金雪马公司仅需偿还自身用于经营周转而使用的350万元，而金雪马公司实质已偿还约700万元，超出350万元部分，均属于不当得利，德政中路支行应当予以退还。四、因金雪马公司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其余上诉人均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政中路支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5年012号合同是借新还旧的合同，是用于归还2014年008号合同项下借款，2014年008号合同是独立的合同，用途是经营周转的，不是借新还旧的。本案争议2015年012号合同不是重大误解的合同，所以不属于合同法上规定的可撤销的合同。对华某公司赃款追缴的问题，德政中路支行会另案处理。关于上诉状第二点称德政中路支行可以通过刑事判决得到救济与事实不符，德政中路支行没有任何救济，没有得到任何赔偿。上诉人称2011年三笔共100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合同没有关系。德政中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雪马公司偿还德政中路支行借款本金3112688.77元及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20日止利息为36523.71元，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复息按《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收取标准收取）；2、高列钦、马弘珍、金雪马服装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金雪马公司、高列钦、马弘珍、金雪马服装厂负担本案诉讼费。金雪马公司反诉请求：1、撤销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工行签订的德政中路支行2015年小企字第01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2、德政中路支行向金雪马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400000元及利息945052.75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德政中路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德政中路支行（贷款人）与金雪马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德政中路支行2014年小企字第00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008号合同），约定：金雪马公司向德政中路支行借款3800000元，用途为经营周转，贷款期限一年等。2015年3月9日，德政中路支行（贷款人）与金雪马公司（借款人）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5年小企字第01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5年012号合同），约定：金雪马公司向德政中路支行借款3000000元，用途为归还2014年008号合同贷款，贷款期限12个月，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加93个基点，利率遇基准利率调整作相应调整，金雪马公司按还款计划分期偿还，其中2015年6月21日、9月21日、12月21日分别还款2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2016年3月3日还款2200000元，逾期还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罚息；金雪马公司未按时还款，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德政中路支行有权要求提前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德政中路支行于2012年4月6日分别与金雪马服装厂及高列钦、马弘珍（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金雪马服装厂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高列钦、马弘珍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期间，在88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德政中路支行与金雪马公司签订的主合同而对金雪马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3月27日，德政中路支行向金雪马公司发放贷款3800000元，用途为经营周转；2014年3月28日，金雪马公司将3800000元划至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帐户；同日，金雪马服装厂将3400000元划至金雪马公司的帐户。2015年3月9日，德政中路支行向金雪马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元；同日，德政中路支行将3000000元扣收。金雪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款项，截至2015年7月20日止，金雪马公司尚欠贷款本金3112688.77元及利息（含罚息）36523.71元，成讼。另查明，2011年2月14日、4月20日和11月21日，德政中路支行与金雪马公司分别签订工行德政支行2011年075、201和81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金雪马公司向德政中路支行借款3000000元、4000000元和3000000元。2011年4月20日和11月21日，金雪马公司与华某公司分别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华鼎公司为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的德政中路支行2011年075、201和81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贷款提供担保。2012年2月6日，华某公司向德政中路支行发出《扣收保证金申请》载明：我司担保客户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2011年4月26日、2011年12月2日，向贵行分别借款3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壹年期贷款。现该借款人经营困难，为保障贵行的该笔贷款顺利回收同时履行我司的担保责任。现向贵行申请，在我司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路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上扣收部分贷款余额440万元，用于偿还该笔贷款。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的（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2014年7月21日作出的（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2-1号补正裁定，查明华某公司以包括金雪马公司等的企业、个人名义，向包括工商银行在内的多家银行申请贷款，2012年初，因资金链断裂，华某公司丧失还贷能力，至2012年3月9日案发时，共造成上述银行无法收回贷款本金477510577.67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华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遂判决华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50000000元，继续追缴华某公司违法所得，发还被拖欠贷款的银行。宣判后，华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50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诉讼中，德政中路支行认为：2015年012号合同是属于以新还旧的合同，在2015年3月9日向金雪马公司发放的贷款是用于归还2014年008号合同的贷款；2015年012号合同并不是重大误解的合同，所以不属于合同法中所规定的可撤销合同。对华某公司的追缴问题，德政中路支行将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德政中路支行是具有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向借款人发放商业贷款。德政中路支行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以及德政中路支行已向金雪马公司支付了款项的凭证，可证实德政中路支行与金雪马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德政中路支行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贷款义务，享有按时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收益的权利。金雪马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德政中路支行要求金雪马公司偿还拖欠的本金、利息及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列钦、马弘珍、金雪马服装厂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金雪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列钦、马弘珍、金雪马服装厂应对金雪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金雪马公司抗辩认为德政中路支行要求其偿还的贷款是由华某公司骗取贷款并自行占有的，其非法行为已被中院认定为骗取贷款罪，也判令了该部分非法所得由公安机关依法追缴，所以金雪马公司不需承担任何的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借款凭证反映，德政中路支行根据2014年008号合同和2015年012号合同，向金雪马公司发放了款项，同时，金雪马公司提供的《扣收保证金申请》所涉及的合同为2014年以前的合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50号刑事裁定所认定的是2012年及之前的合同，与2014年008号合同没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金雪马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接纳。关于金雪马公司的反诉请求，金雪马公司认为其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涉案2015年012号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应依法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在本案中，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的2015年012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雪马公司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2015年012号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金雪马公司要求德政中路支行返还不当得利440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中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112688.77元及利息、罚息（暂计至2015年7月20日为36523.71元，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二、高列钦、马弘珍、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金雪马皮革服装厂对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列钦、马弘珍、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金雪马皮革服装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反诉原告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19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高列钦、马弘珍、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金雪马皮革服装厂负担；反诉受理费19256元，由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事实：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2月31日，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与金雪马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雪马公司向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白貂长毛、水貂长毛等，价款2050000元。2013年1月25日，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0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金雪马公司向德政中路支行借款80万元，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一年。同日，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3年委支字第017号《委托支付协议》，约定鉴于双方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0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德政中路支行根据金雪马公司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融资款项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支付对象。同日，金雪马公司出具《提款通知书》给德政中路支行，内容：根据德政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0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金雪马公司拟于2013年1月25日提款10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和委托支付协议，本笔借款采用受托支付，金雪马公司授权德政中路支行在将借款划入金雪马公司账户后，支付给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下列对象账户：户名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账号41×××75，开户行农行深圳市红岭北路支行。金雪马公司确认该笔借款将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等。2013年2月1日，德政中路支行向金雪马公司账号发放贷款80万元，并在2月4日将80万元受托支付至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41×××75帐户。2013年2月27日，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与金雪马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雪马公司向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白貂长毛、水貂长毛等，价款3931000元。2013年4月1日，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44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金雪马公司向工行德政支行借款340万元，用途为采购白貂长毛、水貂长毛等原材料一批，借款期限一年。同日，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3年委支字第148号《委托支付协议》，约定鉴于双方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44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德政中路支行根据金雪马公司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融资款项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支付对象。同日，金雪马公司出具《提款通知书》给德政中路支行，内容：根据德政中路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44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金雪马公司拟于2013年4月1日提款34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和委托支付协议，本笔借款受托支付340万元，金雪马公司授权德政中路支行在将借款划入金雪马公司账户后，支付给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下列对象账户：户名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账号41×××75，开户行农行深圳市红岭北路支行。金雪马公司确认该笔借款将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等。2013年4月3日，德政中路支行向金雪马公司账号发放贷款80万元，并在同日将340万元受托支付至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41×××75帐户。2014年1月5日，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与金雪马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雪马公司向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白貂长毛、水貂长毛等，价款4583500元。2014年3月20日，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4年委支字第041号《委托支付协议》，约定鉴于双方签订德政中路支行2014年小企字第00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德政中路支行根据金雪马公司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融资款项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支付对象。同日，金雪马公司出具《提款通知书》给德政中路支行，内容：根据德政中路支行2014年小企字第00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金雪马公司拟于2014年3月20日提款38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和委托支付协议，本笔借款受托支付380万元，金雪马公司授权德政中路支行在将借款划入金雪马公司账户后，支付给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下列对象账户：户名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账号41×××75，开户行农行深圳市红岭北路支行。金雪马公司确认该笔借款将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等。2014年3月27日，德政中路支行向金雪马公司发放贷款3800000元，用途为经营周转；2014年3月28日，德政中路支行依约将380万元受托支付至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41×××75帐户；同日，金雪马服装厂将3400000元划至金雪马公司的帐户。4月1日，德政中路支行将金雪马公司账号中的340万元予以扣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借款合同效力；2、借款合同是否属可撤销合同并应予以撤销。1、关于借款合同效力。虽另案刑事判决认定华某公司以包括金雪马公司等企业、个人名义向包括德政中路支行在内的多家银行骗取贷款，判决华某公司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并继续追缴华某公司违法所得发还相关银行，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2014年008号合同依据的是金雪马公司与深圳市林明达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贷款发放依据的是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的委托支付协议、金雪马公司出具的提款通知书等，目前无证据证实本案借款与由华某公司担保的借款存在关联性，故金雪马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实质上是华某公司骗取的贷款缺乏依据。德政中路支行具有贷款经营资格，其于2014年3月20日与金雪马公司签订的2014年00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于2012年4月6日与高列钦、马弘珍、金雪马服装厂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2014年00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德政中路支行已向金雪马公司发放贷款380万元。2015年3月9日，德政中路支行与金雪马公司签订了2015年012号合同，约定德政中路支行向金雪马公司贷款300万元用于归还2014年008号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该合同依法有效。2、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属可撤销合同并应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金雪马公司主张其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涉案2015年012号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应依法予以撤销。在本案中，金雪马公司与德政中路支行签订的2015年012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金雪马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对于金雪马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对金雪马公司反诉请求德政中路支行返还其不当得利440万元及利息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4年008号合同、2015年012号合同签订后，德政中路支行已依约履行合同发放贷款，金雪马公司未能依约全部履行上述两份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金雪马公司应向德政中路支行清偿借款本息，高列钦、马弘珍、金雪马服装厂应对金雪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金雪马公司二审申请法院调取刑事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拟证明刑事案件认定华某公司骗取贷款包括了华某公司为金雪马公司担保的2011年1000万元借款，因现无证据证实该1000万元借款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故该1000万元借款是否属华某公司骗取贷款项下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金雪马公司的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金雪马公司、高列钦、马弘珍、金雪马服装厂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0元由广州市金雪马贸易有限公司、高列钦、马弘珍、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金雪马皮革服装厂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淑芬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