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战役，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利，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艳，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郑州管城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与银莺路交叉口福都购物广场4层。
负责人：颜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男，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路348号12层。
法定代表人：洪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辉，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航，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亿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林路街道办事处河南省电视台西50米童话流域1号楼2单元1361号。
法定代表人：刘宏文。
上诉人张战役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郑州管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蓝海公司）、张永辉、河南金亿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清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战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利、孟艳艳，被上诉人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幸福蓝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被上诉人张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亿清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张战役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永辉赔偿张战役各项损失合计265554.06元，幸福蓝海公司、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4月，张永辉联系张战役，称自己在58同城上承包到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的玻璃外墙项目维修，一天向张战役支付300元钱的工资（这是行业工资的基本行情），张战役和刘某共同到项目干活，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张战役受伤。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张永辉的说辞和证人李某1的说法就简单地认为张战役与张永辉系合伙关系，不仅没有证据，也与事实不符。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违法将项目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张永辉施工，张永辉雇佣张战役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张战役发生的事故应由雇主即张永辉和非法发包人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张战役的所有损失。
张永辉辩称：张战役要求张永辉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张永辉仅是此次承揽工作的联系人，并非张战役的雇主，张永辉本人实际参与施工，张永辉与张战役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张战役不受张永辉的管理，双方一同参加劳动，所得利益共同分配。本案中实际施工人有4个，刘某是张战役联系的人，如果按照张战役的逻辑，张战役就是刘某的雇主。2、张战役所称张永辉向其每天支付300元的工资，不存在这个事实。双方是共享利益、共担风险。3、根据一审中证人证言，工资是扣除成本后4人平均分配，不存在张永辉向张战役支付工资的情况，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
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幸福蓝海公司共同辩称：1、在一审庭审中，张战役一直认可是张永辉组织张战役等人以金亿清洗公司的名义与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达成相关施工协议。2、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是选择金亿清洗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并与张永辉代表的金亿清洗公司就施工合同的条款达成一致协议。3、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从未雇佣任何个人从事相关工程施工，亦未联系过张战役及其在起诉书中提到的其他任何个人。4、金亿清洗公司及张永辉作为施工方及施工方的代表，应对施工中的安全负责，张战役的损害应由金亿清洗公司及张永辉承担。5、张战役在施工中应注意施工安全，具有一定过错。6、对于张战役所受伤害，楼上相关施工人员亦具有过错。
金亿清洗公司未到庭发表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战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幸福蓝海公司、张永辉、金亿清洗公司共同支付张战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62471.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幸福蓝海公司、张永辉、金亿清洗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张战役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幸福蓝海公司、张永辉、金亿清洗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87944.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辉在金亿清洗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金亿清洗公司的名义在58同城上发布广告，并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作金亿清洗公司的联系方式。2015年4月，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通过58同城联系到张永辉，张永辉自称是金亿清洗公司的经理，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永辉自带工具、材料对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的玻璃外墙等项目进行维修，费用为6000元。达成口头协议后，张永辉联系到张战役、李某1、刘某，四人一起进行施工，张永辉联系张战役时，双方就工资事宜仅约定按照市场行情计算，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时称施工所得报酬扣除成本之后在施工人员某均分配。2015年4月11日，张战役在打玻璃胶的过程中，因安全绳松动，导致其摔下受伤。张战役受伤当日被送往郑州仁济创伤显微外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肘关节脱位，并于当日接受第1.2腰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和左肘关节复位外固定术。2015年5月6日张战役出院。张战役住院期间有二人陪护，共支出医疗费54571.52元。
在诉讼过程中，张战役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请求为：1、张战役的伤残等级；2、张战役的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9日，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战役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后误工期需6个月左右，护理期需3个月左右，营养期需3个月左右，后续医疗费需9500元。
关于工作内容，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称，双方约定的工作范围为更换四楼玻璃，更换二层前沿玻璃，修复粘贴个别发光字，安装粘贴电梯玻璃外侧装饰条，检查稳固整体电梯玻璃外侧装饰条；张永辉称，双方约定的工作范围仅为安装一楼和四楼的两块玻璃以及三楼到四楼的压条；张战役称，其工作范围仅为安装玻璃。张永辉和张战役均称，在安装完玻璃之后，听见有人喊，要求给玻璃打胶，于是张战役开始从事打玻璃胶的工作；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则称从未要求张战役打玻璃胶。张战役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证人证言，证人刘某、李某2出庭作证时均称听见楼下有人喊，要求给玻璃打胶。
一审法院认为，张战役与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对张战役在施工过程中所受伤害，承担因选任承揽人过失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的口头合同，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向张战役支付报酬的基础是张战役完成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张战役只要完成约定的工作内容，向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即告结束，张战役无需继续性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与从属的关系；2、张战役在完成该工作的工程中，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没有对张战役进行管理，也不干涉其工作过程，张战役按照自己的工作规范、操作方式进行工作；3、张战役施工所使用的工具、材料均为张战役等施工人员自带，而非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提供；4、根据张战役提交的证人证言显示，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在张战役施工的过程中要求其在安装完玻璃之后给玻璃打胶，给玻璃打胶的工作包含在高空外墙作业的范围之内，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的该项要求没有超出张战役可以完成的工作范围，张战役亦按照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的要求从事玻璃打胶工作，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工作内容进行了变更，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5、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通过58同城网站上金亿清洗公司发布的广告对承揽人进行选任，在选任过程中，张永辉自称是金亿清洗公司的经理，但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没有审查张永辉是否具备可以代表金亿清洗公司对外承揽业务的条件。因此，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在选任承揽人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作为分公司，不能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幸福蓝海公司承担。金亿清洗公司对张战役在施工过程中所受伤害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张永辉在金亿清洗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其名义发布广告，金亿清洗公司实际并未参与此次工作；2、张战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金亿清洗公司之间存在关系。张永辉对张战役在施工过程中所受伤害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张永辉仅是此次工作的联系人，其本人参与施工，与张战役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张战役不受张永辉的管理，双方一同参加劳动；2、根据证人及张永辉的陈述，工资的分配情况为扣除成本，利润在施工人员某均分配，因此不存在张永辉向张战役发放工资的情况，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张战役在此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失为：1、关于医疗费，张战役提交票面金额为54571.52元的医疗发票，张战役只主张9571.5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张战役伤情经鉴定误工期为6个月，张战役未提交其工资标准，故按照上一年度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经计算为17155.5元；3、关于护理费，张战役伤情经鉴定护理期为3个月，住院期间（26天）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经计算为9048.63元，张战役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交通费，根据张战役伤情，一审法院酌定300元；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战役住院26天，按照每天30元标准，经计算为780元，张战役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营养费，张战役伤情经鉴定营养期为3个月，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经计算为1800元，张战役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残疾赔偿金，张战役伤情经鉴定为八级伤残，张战役在郑州居住工作生活，故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经计算为146348.7元，张战役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战役分别于2009年和2013年生育二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经计算为66049.71元，张战役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关于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9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战役因此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给张战役的身体和精神带来一定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65554.06元，幸福蓝海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3110.8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战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3110.81元。二、驳回张战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张战役负担4583元，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张战役上诉称其与张永辉系雇佣关系，其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应由雇主张永辉和违法分包人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查明的情况，张永辉以金亿清洗公司的名义在58同城上发布广告，并与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经过协商达成维修玻璃外墙等项目的口头协议，随后联系张战役、李某1等一起施工，工具、材料由张永辉提供，因此，张永辉与张战役之间虽无明显的人身隶属关系，但张永辉在该承揽活动中属于组织者的身份，其应对张永辉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张永辉承担15%的责任。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通过58同城网站对承揽人进行选任，在选任过程中，张永辉自称是金亿清洗公司的经理，但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没有审查张永辉是否具备可以代表金亿清洗公司对外承揽业务的条件。因此，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在选任承揽人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幸福蓝海管城分公司作为分公司，不能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幸福蓝海公司承担。张战役的各项损失应以其实际发生额计算，根据张战役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医疗费总额为54571.52元，因此，其损失合计310554.06元。张战役应承担15%的责任即46583.11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医疗费45000元，还应承担1583.11元；幸福蓝海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即62110.81元。
综上所述，张战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战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战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2110.81元；
三、张永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战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583.1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3元，由张永辉负担50元，由张战役负担4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元，由江苏幸福蓝海影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3元，由张永辉负担50元，由张战役负担3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