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一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负责人李耀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亚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成，男，生于1996年10月16日，汉族，天水市麦积区人，天水市金岳银锋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职工，住天水市麦积区。
委托代理人刘平，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润虎，男，生于1984年10月29日，汉族，天水市麦积区人，驾驶员，住天水市麦积区。
原审被告甘肃天嘉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公司，住所地天水市麦积区。
法定代表人黄明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孙永平，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吕瑞杰，男，生于1974年7月16日，汉族，天水市麦积区人，驾驶员，住天水市麦积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应成、原审被告吕润虎、甘肃天嘉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公司（以下简称天嘉公司）、吕瑞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5）麦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天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亚明，被上诉人李应成的委托代理人刘平，原审被告吕润虎，原审被告天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明、孙永平，原审被告吕瑞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2日19时10分许，被告吕润虎驾驶甘ET00**小型轿车沿天水市麦积区天拖厂门前道路由西向北左转弯调头时，遇原告李应成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原告李应成受伤，形成交通事故。原告被送至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33天，原告损伤经诊断为：右尺骨鹰嘴骨折（Ⅲ型）、左侧肇丸挫裂伤。
2014年10月9日，麦积交警大队以麦公交认字〔2014〕YB第2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润虎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掉头时妨碍正常通行的车辆，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李应成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未确保安全的原则行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本次事故由吕润虎和李应成双方的过错行为导致，吕润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应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因本案侵权责任，应当计算原告的损失项目和数额，经本院逐项审核认定为：
1．医疗费26327.47元。包括市二院住院费用19000.87元＋门诊费用326.6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26327.47元。
2．误工费13315.07元。按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的其月收入3000元，从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按135天予以计算。
3．护理费10711.97元。原告的护理人员系其父亲李建刚，系外出务工人员，鉴于本省未公布各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依照上年度即2014年公布甘肃省的职工平均工资43443元／年标准，按照鉴定意见评定的90天护理期予以计算。
4．交通费600元。依据原告居住地与住院地的距离、受损害程度等酌情认定为60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本院参照甘肃省机关事业单位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补助费标准省内40元／天，以原告实际住院天数33天予以计算。
6．营养费900元。本院按照鉴定意见评定90天计算营养期，酌情按每天10元予以认定。
7．残疾赔偿金37930元。原告十级伤残1处，按甘肃省2014年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930元计算20年，即3793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的规定，根据被告过错程度、原告受损伤的后果、被告承担责任的能力等因素，本院综合认定为2000元。
9．财产损失2000元。原告车辆受损维修费用。
10．鉴定费5500元。按鉴定费票据确定。
以上10项合计97004.51元，被告吕润虎已垫付5500元。
另查明，被告吕润虎驾驶的肇事车辆甘ET00**号小轿车的所有人为天嘉公司，该公司将车辆以租赁经营形式租给吕瑞杰，被告吕润虎是被告吕瑞杰雇佣的司机，被告天嘉公司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天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项目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
按交强险合同约定，原告各项损失中应当计算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为：
1．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中应计算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2632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900元＝28547.47元，超出该项目责任限额1万元，应按1万元赔偿。
2．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中应计算的赔偿金额为：误工费13315.07元＋护理费10711.97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7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64557.04元，未超出该项目责任限额11万元，应按64557.04元赔偿。
3.财产损失赔偿项目中财产损失2000元，未超出该项目责任限额2000元，应按2000元赔偿。
按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原告各项损失中，应当计算的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
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部分的医疗费2632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900元＝28547.47元－交强险赔偿10000元＝18547.47元，被告吕润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确定赔偿比例，即18547.47元×70%＝12983.2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交强险合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据此规定，被告人保天水公司系交强险保险人，是法定在先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76557.04元予以赔偿。
（二）关于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吕润虎驾驶机动车转弯调头时妨碍正常通行原告车辆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应认定其有过错，对于本案原告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被告吕润虎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即12983.23元；原告李应成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未确保安全原则行驶，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也应认定其有过错，可依法相应减轻被告吕润虎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按30％予以减轻。
二、关于原告各项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性问题
关于原告提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项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均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数额应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本案事实予以确定。
三、关于被告吕瑞杰向原告李应成垫付的部分医疗费应如何处理的问题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吕瑞杰向原告李应成垫付了医疗费5500元，由于原告李应成的各项损失中，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不能赔偿的部分还有鉴定费5500元及案件受理费，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故应由被告吕瑞杰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天嘉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及维修费，可向保险公司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对于交强险合同责任，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对于侵权责任部分，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按交强险合同赔偿原告李应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76557.0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赔偿原告李应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2983.23元。三、由被告吕瑞杰赔偿原告李应成鉴定费3850元，从被告吕瑞杰已垫付原告李应成的5500元中进行折抵。以上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1元，由被告吕瑞杰负担2050元，由原告李应成负担351元。
人保天水公司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是一份错误的判决。一、一审认定并采信原告误工的收入证明程序违法，原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错误。本案于2015年2月12日开庭审理完毕，庭审中原告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并没有提供其系天水市金岳银锋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职工的证据。庭审结束后，原告在长达二个月后，于2015年5月5日提供了天水市金岳银锋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证明其系该公司职工，每月工资为3000元，但是并没有提供其因受伤被单位停发工资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一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对原告逾期提供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原告所提供的，户口系农民，其误工应按农民标准每天70.5元予以计算135天共为9517.5元，一审法院判决为13315.07元，判决由上诉人多承担被上诉人损失3797.57元，明显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错误。原告庭审中并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的证据，一审法院确以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4344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护理费系护理人员护理受害人产生的误工费，原告在庭审中仅仅提供了其户口薄复印件，并未提交其从事哪个行业的证明，也没有提供其在某种行业的收入证明和误工证明。一审法院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应按其农村居民的2013年的标准计算，每天为70.5元计算90天为6345元，一审判决护理费10711.97元，多判决4366.97元。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应成的误工费、护理费。
李应成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误工收入违法问题，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允许被上诉人提交补充证据，是为了更好的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李应成是城镇户口，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农村户口，所以法院让被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是合理的。其次，只要在法庭作出判决前举证，都不违反举证期限。本案第一次庭审后，李应成进行了补证，一审法院再次确认了补证期限，所以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前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逾期。被上诉人出院后，也一直在家休息，因为客观原因，也没有时间去开证明。2、本案一审时，李应成举证证明每月工资3000元，这个一点都不高，属于实际情况，基于以上事实，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3、关于误工期限的计算，鉴定报告是150天，我们认为判决认定135天是少了，而不是多了，本来我们也想上诉，但是为了尽快平息所以就没有上诉。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一审法院也没有采纳其鉴定的期限，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4、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我们主张按照城镇计算，原告常年在城镇打工，而且也是城镇户口，所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
天嘉公司答辩称：1、对一审判决我们认为总的合适着呢，但是对于一审原告的伤残鉴定费希望能够由保险公司承担。
吕润虎、吕瑞杰答辩同意天嘉公司的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吕润虎驾驶甘ET00**小型轿车在行使过程中左转弯调头时，遇被上诉人李应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李应成受伤，形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麦积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润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应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人保天水公司应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原审对李应成误工费的认定，虽然李应成在原审中提交的误工工资证据是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但依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的证据，如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意见或者举证，故原审在一方当事人提交主要证据的情况下，通知其他当事人进行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对于李应成误工费的确定，有李应成提交的天水市金岳银锋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及该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等予以证实，且在二审中，李应成提交有天水市金岳银锋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李应成事故发生后未能上班，并长期请假的证明，应予以认定。对于护理费的确定，护理人员李应成父亲李建刚，系外出务工人员，因当时甘肃省并未公布各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原审依照上年度即2014年公布的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判处，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妥当，判处正确。人保天水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代理审判员 田东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