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9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河，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农民，住电白区。2015年5月5日因本案被羁押，同年5月6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伟冠，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家春，男，199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农民，住电白区。2015年5月11日因本案被羁押，同年5月12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颖，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勇杰（绰号“才爹”），男，199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农民，住电白区。2015年3月12日因本案被羁押，同年3月13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郭扬来，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河、戴勇杰、戴家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茂电法刑初字第5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河、戴勇杰、戴家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崔河的妻子王萍萍曾经与王某谈过恋爱，后与崔河结婚，2011年王某曾经打过崔河，赔偿了医疗费。
2015年2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崔河到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甘村的崔某1家参加同学聚会，见到王某在场，用脚踢倒王某身边的凳子后离开崔某1家。被告人崔河离开崔某1家后打电话给被告人戴勇杰及崔建洪（另案处理），叫二人带人过来帮忙殴打王某。随后，被告人戴勇杰纠集被告人戴家春和戴江林（另案处理）；崔建洪纠集戴江远、戴晓阳（二人另案处理），戴勇杰等六人先后驾车去到霞洞镇甘村村民委员会办公楼附近与被告人崔河汇合，崔河叫戴勇杰等人到崔某1家殴打王某。戴江元将两把刀分给戴江林、戴晓阳，戴家春、戴江林持刀，崔建洪持木棍进入崔某1家殴打王某，其他人则持刀和棍在屋外守候。当被告人戴家春与戴江林、崔建洪入到崔某1屋内时，崔建洪指认王某后，戴家春、戴江林持刀砍向王某，王某用手挡刀躲避。当王某从屋内逃出来后，被告人崔河叫其他同伙一起追打王某，并与被告人戴勇杰、戴家春及戴江林、戴建洪、戴晓阳、戴江远等人继续追打王某，将王某的背部、手部砍伤。后王某逃入荔枝岭躲避，被告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等人才逃离现场。经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双前臂刀砍伤，右尺骨上1/3段骨折及左尺骨中段不完全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2015年2月27日，被告人崔河赔偿了被害人王某医疗费3万元。案件在审理中，被害人王某就其伤情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11月2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重新鉴定，评定被害人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再查明，案件在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以另行对被告人崔河、戴勇杰、戴家春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物证
（1）被告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户籍资料。主要内容是：案发时崔河、戴家春、戴勇杰均达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主要内容是：2015年2月26日22时许，王某向霞洞派出所报案，报称2月19日22时许被崔河等人持刀砍伤。同年2月27日立故意伤害案侦查。2015年3月12日抓获戴勇杰，5月5日抓获崔河，5月11日抓获戴家春。
（3）收据。主要内容是：2015年2月27日，王某父亲王寿明收到崔河给付的赔偿医药费3万元。
2、证人证言
（1）崔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2015年2月19日20时许，王某到我家聊天。22时许，崔河来电说也要到我家。之前王某、崔河是好朋友，后王某的女朋友跟崔河结婚，两人因此事曾经打过架，我怕他们到来会打起来就告诉王某，叫他回避一下。王某说今天是年初一，大家同学都在，应该没事。崔河到后先跟崔某2打招呼，接着走到王某身边将王某旁边的凳子踢翻后离开。崔河走后我们上二楼，楼下只剩王某、崔某2及她表妹在聊天。大约过了20分钟，我突然听到下面很响，走出阳台看见四名男子其中二名持刀追砍王某，我赶快叫大家下去阻止，当我到楼下之后，王某和那伙青年已经离开。崔某1从照片中辨认出崔河。
（2）崔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我和崔某3、王某在同学崔某1家聊天，崔河到后与我打招呼，之后他用脚踢一下王某身边的凳子离开。23时许，两名男子从崔某1家门口荔枝园里走过来，其中一名说：“是这个人吧。”他刚说完见到他拿着刀，我跑回厨房关上门躲避。在厨房内听到外面有打架声音，一会儿没有声音后我出来，见到崔某1的父亲和哥哥站在他家门口，从他们口中得知，那些男子是来打王某的。过了半个小时，我见到公安民警和王某回到崔某1家中拿手机，王某被砍伤双手，流了很多血。崔某2从照片中辨认出崔河。
（3）崔某3证言。主要内容是：我与王某、崔某2等人在崔某1家大厅聊天，突然见到四五名男青年从崔某1门口向我们行来，其中一个人拿着木棍，我害怕跑上二楼一个房间躲避，一直到我表姐上二楼才敢出来，我们到阳台往外面看，那些人离开我才敢回家。
（4）崔某4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小儿子崔某1的同学王某到我家找崔某1玩，22时许，我在厨房听到吵杂声后回头看，看见二三名男子围着王某，其中一名举着刀，我马上冲过去拦住那几名男子，大声问他们：“干什么，你们来我家干什么？”就在我拦住那几个男子的时候，王某趁机往我家前面的荔枝林跑去，那几个男青年跟着追出去。10分钟后王某回到我家门口，发现王某被人砍伤。
（5）崔某5证言。主要内容是：王某到我家找我弟弟崔某1。22时许，我在厨房听到门口有响声，往外看到二三名男子，其中一名拿着刀，另一名拿着木棍围着王某，我冲出去大叫一声：“喂！”此时王某突然往我家门口的荔枝林跑去，那些男子紧跟着追出去，我大叫：“来人啊，打架啦！”。十几分钟后王某回到我家门口，发现王某被人砍伤。
3、被害人王某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我和崔河是同学关系。2008年我与王萍萍恋爱，2011年我到外地做生意，回来时发现王萍萍结婚，因此我打过崔河，事后赔偿了医疗费。2015年2月19日22时许，我到朋友崔某1家参加同学聚会，崔河也来到崔某1家，崔河看到我用脚踢倒我旁边的凳子后离开。约过5分钟，崔河带领两名男子再次来到崔某1家，该两名男子问崔河谁是亚光？我听到他们问我别名后往他们看了一下，该两名男子就用刀向我头部砍来，我用双手去挡，砍伤我双手，我往崔某1家后荔枝园跑，崔河持刀追砍我，还有几名男子也持刀从荔枝园里跑出来追砍我，他们用刀砍我背部，我继续往荔枝园里逃，藏在草丛中，等到崔河等人走远之后才敢报警。王某从照片中辨认出崔河、戴勇杰、戴江林、崔建洪、戴晓阳、戴江远、戴家春是对其实施伤害的人。
4、被告人供述
（1）崔河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我妻子之前与王某谈过恋爱，后来两人分开，王某因此怀恨在心，2011年王某打过我，赔偿过医疗费。2015年2月19日22时许，我到崔某1家，看见王某和几个同学在聊天，我生气踢倒凳子后离开。我走出崔某1家里后打电话给戴勇杰和崔建洪，叫他们带人来打王某。打完电话之后我站在崔某1家路口处等他们。10分钟后，戴勇杰、戴家春、崔建洪、戴江林、戴晓阳、戴江远等人来到，戴家春、戴江林各持一把刀，其他人持木棍，我对他们说：“亚光就在崔某1家里。”我带他们到崔某1家，崔建洪喊一声：“这个是亚光。”我在门口附近看见崔建洪、戴家春、戴江林冲过去打王某，其他人也冲过去打王某，王某看到我们过来打他后躲闪，但还是被戴家春、戴江林用刀砍伤手部等位置，王某跑出门口，戴勇杰、崔建洪等人持木棍打王某，在追打王某过程中，王某又被我们用刀砍伤背部，之后王某跑进荔枝园，我们追不上后离开。崔河从照片中辨认出崔建洪、戴晓阳、戴江远、戴江林、戴家春、戴勇杰。
（2）戴家春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我和戴江林喝完酒回到我村晒谷场时见到戴勇杰，他叫我们跟他去甘村打一个人，还叫我们带上刀。我从晒谷场拿出一把事先放在那里的刀，随后我们一起到甘村村委会附近，我们下车时崔河、崔建洪、戴晓阳、戴江远等人已经在路边等候。崔河对我们说：“亚光就在里面。”我看到戴江远拿着两把刀，将其中一把给戴江林，另一把给戴晓阳，戴勇杰和崔建洪拿着木棍，崔河拿着刀套。崔河带着我们来到崔某1家，我和戴江林、崔建洪冲进去，崔建洪叫“这个是亚光。”于是我和戴江林用刀砍向王某，王某用手去挡，站起来躲闪，我与戴江林用刀、崔建洪用木棍打王某，其他人在门口。王某向门外冲出去，我们跟着冲出去继续追打王某。在门外的那些人见到王某冲出来，也跟着我们一起追打王某，王某冲入树林后我们追不上，崔河才叫不用追了，我们才离开。戴家春从照片中辨认出崔建洪、戴晓阳、戴江远、戴江林、戴勇杰、崔河。
（3）戴勇杰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崔河打电话给我说在崔某1家，叫我去帮忙打个人。我到崔某1家门口时见到崔河手里拿着木棍和戴晓阳、戴江远在崔某1家门口守着，我下车后听到崔某1家里传处崔建洪的声音：“这个就是亚光（王某的绰号）。”屋内打起来，我走上前看到一名男子从崔某1家里冲出来，崔建洪（手上拿着棍）、戴家春（手上拿着刀）、戴江林（手上拿着棍）从崔某1家追着该名男子出来。在门外的崔河见到该名男子后叫我们抓住他，我们几个人一起追该名男子，有人用刀砍该名男子背部，我们一直追打该名男子直到他冲入荔枝园，我们追不上，崔河叫不用追了。戴勇杰从照片中辨认出崔河、戴家春、戴江林、戴晓阳、崔建洪、戴江远。
5、鉴定意见
（1）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主要内容是：王某双前臂刀砍伤，右尺骨上1/3段骨折及左尺骨中段不完全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
（2）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检验意见书》。主要内容是：王某被人砍伤全身多处，伤后出现左右前臂开放性创口，右手伸腕肌力IV级，左手多发肌腱断裂，背部见多道刮伤等临床表现，伤后经X线检查及手术证实右尺骨上1/3段骨折及左尺骨中段不完全性骨折，右尺侧屈腕肌、尺侧伸腕肌及指伸腕肌部分断裂，左示中环小指指伸肌腱、示小指固有伸肌腱、拇长短伸肌腱、尺侧伸腕肌腱及桡侧腕短伸肌腱断裂，骨间后神经及动脉断裂。其损伤符合锐器伤特征，本次事故可以形成。王某伤后急行清创缝合，骨折复位内固定，肌腱、肌肉、神经、血管吻合术等治疗，术后50天因尺骨内固定钢板断裂第二次入院，再次行右尺骨断裂钢板取出骨折复位内固定术，目前检查右肘腕关节活动正常，双手10指活动正常。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照第5.9.3.e条规定，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主要内容是：记录被告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等人在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甘村崔某1家伤害王某的现场概貌。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侵犯了公民身体健康权，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互相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罪名成立。
被告人崔河为报复被害人王某，纠集被告人戴家春、戴勇杰等人持刀砍伤王某，并参与追打王某；被告人戴家春持凶器刀具直接砍伤王某；被告人戴勇杰参与围殴、追打王某的事实，有证人崔某1、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王某的指证，被告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在案中亦作了供认，证据互相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崔河辩解没有参与打架，没有叫戴勇杰、戴家春打被害人王某；被告人戴家春辩解没有受崔河的纠集砍伤王某，王某逃跑后没有继续追赶；被告人戴勇杰辩解没有受崔河指使纠集同伙殴打王某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害人王某曾经与被告人崔河打架，但已经和解进行了赔偿，解决了纠纷，但被告人崔河怀恨在心，蓄意纠集同伙报复王某，主观恶性较大。辩护人李玉贤认为被害人王某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崔河没有叫人持刀打伤王某，不应对王某的刀伤结果负责及崔河是偶犯，主观恶性较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辩护人李小奇认为被告人戴勇杰与被害人王某没有矛盾，没有持刀砍伤王某，是初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崔河起组织和主要作用；被告人戴家春起主要作用，二人同属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戴勇杰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崔河赔偿了被害人王某部分医疗费损失，可对被告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酌情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崔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被告人戴家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被告人戴勇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崔河上诉称，原判决量刑实在过重。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决，改判其有期徒刑一年以下。
上诉人戴家春上诉称，原判决量刑实在过重。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决，改判其有期徒刑一年以下。
上诉人戴勇杰上诉称，一、其自愿认罪，应从轻处罚。二、本案是由于情感纠葛所引起。三、已对被害人家属主动赔付，取得谅解。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对其作出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相应证据。
对于上诉人崔河上诉所称，经查，原判决根据被告人崔河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对其量刑适当。故其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有期徒刑一年以下，理由不成立，故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戴家春上诉所称，经查，原判决根据被告人戴家春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对其量刑适当。故其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有期徒刑一年以下，理由不成立，故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戴勇杰上诉所称，经查，原判决根据被告人戴勇杰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对其量刑适当。故其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较轻刑罚，理由不成立，故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量刑幅度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崔河起组织和主要作用；上诉人戴家春起主要作用，二人同属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戴勇杰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崔河赔偿了被害人王某部分医疗费损失，可对上诉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崔河、戴家春、戴勇杰上诉请求的理由均不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刑事部分前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通知被害人王某的诉讼代理人，诉讼程序方面有一定程度的瑕疵，但原审法院系将刑事部分与附带民事部分分开审理，被害人王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原审法院也将刑事判决书送达被害人王某，其诉讼权利能够得到保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忠圣
审 判 员 莫少芬
代理审判员 张 驰
二О二О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