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电力集体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怀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保全、郭磊，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宁修，男，汉族，宁夏送变电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李婷，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电力集体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宁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商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为执行国家电网公司《关于进一步严格规范多经资产处置定价工作的通知》、《关于主多分开多经资产收购整合有关工作要求的通知》等文件的规定，决定收购天信公司，并聘请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天信公司及其五家控股子公司（即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宁夏天信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宁夏重信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宁夏汇才职业介绍服务有限公司、宁夏天信信通网络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进行专项审计。2012年2月23日至2月25日，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天信公司及其五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后，向被告出具了宁天华专审报（2012）第020-1至6号共六份《专项审计报告》。其中对天信公司做出的宁天华专审报（2012）第020-1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净资产为75100555.88元。该六份《专项审计报告》均在“需要说明事项”部分对审计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了说明，其中：（一）、对天信公司做出的宁天华专审报（2012）第020-1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需要说明事项”部分载明：1、宁夏天信公司及下属分公司确认收入时，未按实际完工程度进行核算，而是以实际收到货款时确认工程收入。本次审计对已完工的工程收入，按结算金额进行调整，并结转成本；2、审计人员在做固定资产现场盘点时，发现已经报废无法使用的固定资产金额为44200.00元，盘亏无实物金额为348150.00元，盘盈的固定资产有7项，审计已将盘亏和报废的资产转入营业外支出，盘盈的资产因无法确定价值，审计未进行调整；3、宁夏天信公司固定资产中，三星越野轿车、庆铃轿车、依维柯轿车的车辆行驶证的所有权人是宁夏送变电工程公司。（二）、对宁夏银光钢构件制造有限公司做出的宁天华专审报（2012）第020-2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需要说明事项”部分载明：1、银光公司下设玉门分公司2010年已停产，截止2011年12月31日玉门分公司调整后固定资产净值2217392.48元，如不能恢复生产，该部分固定资产将会形成损失。2、以前年度加工线路工程时，因设计变更导致的部分塔形剩余，其中常胜-
潮湖220KV线路工程塔形剩余52904.90公斤，西夏-平吉堡220KV线路工程塔形剩余55188.10公斤，石空-
中卫330KV线路工程塔形剩余133091.00公斤，黄川110**线路工程塔形剩余10717.50公斤，未取得入账价值的依据，本次审计未进行账务调整。3、在对银光公司往来款项实施函证程序中发现，存在较多往来未予回函，部分回函往来款项无法核对一致。在回函的应收账款中山西电力公司账面金额11451705.07元，函证回函不符，山西电力公司未列示差异金额；宁夏电力建设工程公司账面金额9879237.57元，函证回函不符，宁夏电力建设工程公司未列示差异金额；宁夏电力公司银川供电局账面金额1102721.85元，函证回函金额0元，差额1102721.85元；宁夏送变电工程公司账面金额732149.93元，函证回函金额694414.40元，差额37735.53元；新疆新能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面金额7653791.99元，函证回函金额3227661.95元，差额4426130.04元。预付账款中宁夏电力公司银川供电局电力保证金账面金额250000.00元，函证回函金额0元，差额250000.00元。（三）、对宁夏天信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宁天华专审报（2012）第020-3号《专项审计报告》的“说明事项”部分载明：人和房地产未能按工程进度结算，无法确定截止2011年12月31日开发成本总额及付款的工程款。（四）、对宁夏重信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做出的宁天华专审报（2012）第020-4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需要说明事项”部分载明：1、重信公司未按实际收到的监理费确认收入。2、应收账款-
宁东供电局期末余额2857458.76元，往来函证回函金额2707458.76元，相差150000.00元；应收账款-
中卫供电局期末余额1890921.40元，往来函证回函金额2174285.40元，相差283364.00元，企业未提供差异原因。3、本次审计盘盈佳能打印机（LBP2900）4台、惠普一体机（CM1312）1台、激光打印机（LJ2200L）1台、联想电脑（4900V）1台，未取得资产入账价值的依据，未进行账务调整。（五）、对宁夏汇才职业介绍服务有限公司做出的宁天华专审报（2012）第020-5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需要说明事项”部分载明：汇才公司其他应付款应付职工技术协会145823.60元，该款项为应付职工各项保险，属于企业账务处理错误，误挂入职工技术协会，后因职工工作调动此笔款项未支付到社保单位，该款项支付的可能性无法确定。（六）、对宁夏天信信通网络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做出的宁天华专审报（2012）第020-6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需要说明事项”部分载明：网络公司部分工程未按照工程进度确认收入，且存在开票时间与收入确认时间不一致，如2011年开出发票8024971.00元，因无法提供工程进度相关资料，故确认收入和成本金额的正确性我们无法确认。
2012年7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天信公司103094股的股份以每股1.44814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款共计149294.55元，被告于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3.3%，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3.3%，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如被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49715.08元，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天信公司更名为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持有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份，出资额为51859988元。后被告以其在经营、管理宁夏天信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发现原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资产状况并非如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所述，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未发现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存在重大潜亏为由，另行聘请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对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财务状况、送变电公司工资结余情况进行专项调查。2013年10月26日，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中瑞岳华陕咨字（2013）第082号《专项调查报告》，认为天信公司股权收购价应为32707835.97元。但被告认为依据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和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的《专项调查报告》，天信公司实际存在的潜亏为65972289.3元，天信公司最后的实际收购价应为9128266.58元（即75100555.88元-65972289.3元）。被告遂召开董事会，决定调减涉案股权的收购价格，与部分原天信公司股东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同时被告以其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对天信公司实际股权价值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不支付与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99579.47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99579元、违约金19543元［99579元÷2期=49790元，49790元×0.5‰/天×575天（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49790元×0.5‰×210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以原告不认可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的中瑞岳华陕咨字（2013）第082号《专项调查报告》为由，申请对天信公司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经营结果重新进行评估。因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六份《专项审计报告》均在“需要说明的问题”部分对其在审计过程中发现的问题予以提示说明，说明被告对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所确定天信公司的净资产及提出的问题有了充分的了解。故法院未准予被告提出的重新进行评估的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后，原告按约向被告转让股份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为收购天信公司而委托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进行专项审计，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六份《专项审计报告》均在“需要说明的问题”部分对其在审计过程中发现的问题予以提示说明，被告以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为依据，确定了收购天信公司股权的价格，并与原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说明被告对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所确定天信公司的净资产及提出的问题有了充分的了解，且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内容为对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而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调查的内容为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财务状况及送变电公司工资结余情况，两所审计、调查的内容并不一致，该两次审计、调查均是被告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的，故被告现在提出对天信公司股权价格发生重大误解，并要求对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结果重新进行司法评估的意见不能成立。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被告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99579.47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如被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项日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578.63元［149294.55元×33.3%=49715.08元，49715.08元×0.5‰/天×576天（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149294.55元-49715.08元-49715.08元）×0.5‰×211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对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99579元、违约金19543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电力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秦宁修股权转让款99579元、违约金19543元。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被告电力投资公司负担。
宣判后，被告电力投资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商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按照重新评估的价格向各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送鉴材料不完整。该报告虽系上诉人委托审计，但提交送鉴材料的是被上诉人持股企业原天信公司，因材料不完整导致鉴定结论数据失真的法律后果应由天信公司承担，承担责任的方式为其原所有股东以所持股权承担，而不应由收购股权之前尚无法掌控天信公司财物数据的上诉人承担。2.对天信公司截止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的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方式，势必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专项审计报告》中需要说明的问题，是对天信公司既以提供的送鉴材料进行审计后的问题说明，而天信公司未提交的送鉴材料及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天信公司的净资产相差六千余万元。从时间来讲，上诉人只能在2012年7月底接收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的相关材料后，知晓送鉴材料是否完整、数据是否真实，审计结果是否客观。从结果上来看，上诉人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及时委托第二次审计，将最初确定的股权价格1.44814元∕股调整为0.82元∕股，以该价格与798名股东达成协议，这充分说明第一次审计结果确实存在问题。二、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允，难以让人信服。鉴于上诉人对天华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认可，被上诉人对于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出具的《专项调查报告》不认可，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法院应委托鉴定机构对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截止2012年7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的财务状况及经营结果进行司法评估，并根据司法结果确定股权转让价格。
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重新评估的情形，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电力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宁修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上诉人是基于收购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委托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并依据该报告与被上诉人等天信公司的原职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天信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不再是天信公司的股东。股东资格包含有财产和人身双重身份，《专项审计报告》只是对财产的审计，并未涉及其他内容，上诉人以该报告作参考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符合公司收购惯例。即使上诉人后来不认可《专项审计报告》，另行委托审计，是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之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被上诉人已按约向上诉人转让股份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该说法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另行委托对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结果进行司法评估，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上诉人宁夏电力集体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倪新秀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晓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