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光明，男，1966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华，男，196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如皋市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徐金成，男，1970年4月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郭光明因与被上诉人毛建华、原审第三人徐金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港民初字第0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毛建华赔偿其各项投入损失54882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毛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与原审第三人徐金成是合伙关系，而非转包关系，即便其将案涉土地转包或者出租给徐金成经营，也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其违约。2、其与毛建华并未就其投资的相关财产事宜达成协议，案涉合同并未解除，毛建华在合同履行期间，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案涉土地发包给原审第三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其损失。案涉欠条一直保存于被上诉人处且由被上诉人单方书写，属于伪证，且上诉人没有签字确认。举报信应当认定为其受形势所迫的无奈之举。郭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并未见到双方的书面财产转让协议，只看到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其支付了转让费。毛建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有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以及原审陈述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已解除并结算，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关款项，有上诉人签字的欠条以及举报信、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上诉人承包土地应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第三人徐金成答辩称：当时其与蒋华跟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作关系。郭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郭光明、毛建华于2008年12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毛建华赔偿郭光明各项投入的损失548822元；3、涉案费用由毛建华负担。一审查明：2004年7月5日，由如皋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见证，如皋市江滩资源开发经营部作为发包方，毛建华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发包方将包括案涉土地（国有土地）在内的相关土地及水面发包给承包方毛建华，承包期限十年，并就价格、交款方式、经营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07年10月30日，毛建华（甲方）和郭光明、案外人袁少彬（乙方）就案涉土地的承包事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毛建华将案涉土地发包给郭光明、袁少彬，并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为6年（2007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0日）；承包面积180亩；承包方式为押现承包，自主合法经营；每亩年租金480元，合计总额86400元，于每年12月30日前缴纳下年租金；如遇国家开发征用承包地，因养殖业的特殊性，乙方投资的房屋、开塘、苗种、排水等设施，甲方应从开发部门争取实际补偿，所补偿金甲方不得扣留；为了乙方养殖方便，甲方提供交通船只，农忙季度每天早晚往返一次，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特殊情况个别农户需要装运物资，甲方可视情况酌情收取适当费用；乙方在承包期限内，应自行管理，禁止夹带一切非工人员来岛，防止一切事故的发生；承包期满，乙方需要继续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原合同顺延。同时该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郭光明和袁少彬共同承包了一年，并足额缴纳承包金86400元给毛建华。后袁少彬退出上述承包合同，2008年12月21日，郭光明（乙方）与毛建华（甲方）就案涉土地的承包事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毛建华将案涉土地发包给郭光明，并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为6年（2007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0日止，郭光明认为合同期限应当为七年即自2007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0日；毛建华认为合同期限应为六年即自2008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0日）；承包面积180亩，水面江堤由乙方无偿使用；承包方式为押现承包，自主合法经营；付款方式为每年上缴租金壹拾万元，每年12月30日前缴纳下年租金；如遇国家开发征用承包地，因养殖业的特殊性，乙方投资的房屋、开塘、苗种、排水等设施，甲方应从开发部门争取实际补偿，所补偿金甲方不得扣留；为了乙方养殖方便，甲方提供交通船只，农忙季度每天早晚往返一次，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特殊情况个别农户需要装运物资，甲方可视情况酌情收取适当费用；在承包期限内，乙方享有土地的使用权；乙方在承包期限内，应自行管理，禁止夹带一切非工人员来岛，防止一切事故的发生；承包期满，乙方需继续承包，若国家不收回，甲方参照农田承包价格，下调每亩壹佰元，继续让乙方承包。同时该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28日，发包方郭光明（甲方）与承包方徐金成、蒋志祥（乙方，蒋志祥已故）就案涉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郭光明将案涉土地交由徐金成、蒋志祥承包经营，每年租金166000元，每年9月30日前缴纳下一年租金，并在合同中载明：“一切按毛建华江滩农田承包合同签订，合同维护原合同精神，共同发展龙虾养殖，若遇国家开发性增用，贴补按龙虾养殖前郭光明原先投资和后期挖塘投资开发（包括前种稻平田投资），每年5月1日必须缴贰万元租金，预缴的此承诺金在9月30日前田租金中扣除。全额租金：拾陆万陆仟元整（166000.00元）每年，江滩风险及乙方自身安全由自己负责。”2012年11月16日，郭光明与徐金成、蒋志祥因案涉土地承包问题发生纠纷并报警，处警经过及结果为：“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至现场，经了解系报警人郭光明与蒋志祥、徐金成在自己家中因承包土地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到现场后，平息事态，告知三人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得有违法行为。”2012年11月18日，毛建华出具欠条一份给郭光明，载明：“欠条今欠郭光明财产转让金捌万元整，此款二0一三年十月十日前结尽。今欠人：毛建华2012年11月18日”，郭光明郭光明在该欠条左下角另记载“（另有4000元未付）”，上述内容均为蓝色笔迹书写。2014年5月14日，徐金成与蒋志祥达成合同协议一份，载明：“合同协议原定徐金成与蒋志祥合作的友谊沙毛建华田亩经二人协商同意由徐金成一人承包，从中徐金成贴补蒋志祥人民币共计壹拾贰万元（120000），分三次付清（每年年底结清）”，徐金成和蒋志祥均签字同意。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8年12月21日郭光明、毛建华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毛建华是否存在违约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2、上述合同解除后，郭光明的各项损失赔偿主张如何确定及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郭光明、毛建华于2008年12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合法有效，依法应得保护，其承包期限应至2014年10月30日止。而后郭光明于2012年9月28日擅自将案涉土地发包给徐金成及蒋志祥，应属违约，理由为：1、2012年9月28日郭光明与徐金成及蒋志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对承包期限、面积、承包方式、付款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完全具备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系案涉土地的擅自转包，而郭光明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徐金成之间系合伙合作关系；2、结合①郭光明陈述2012年10月份毛建华不让徐金成和蒋志祥上船、②郭光明提供的关于与围滩老板毛建华不让蒋华上船的谈话录音中毛建华所述“要包到蒋华必须要得到我的认可，还有什么搞子好谈的啊！……不可能把他…连我都在骗，得了啊！你明明包给了蒋华，你还说不承包，你同我商议下子，征求下子我的意见，这是最起码的啊！”、③2012年11月16日如皋市公安局如皋港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郭光明与蒋志祥、徐金成因承包土地问题发生纠纷”、④徐金成陈述“我和蒋志祥跟郭光明签订承包合同后，交给郭光明承包金一共166000元，是从2012年9月28日到2013年9月28日的承包金，这个承包金毛建华没有拿到，毛建华不让我们种田，我们就找郭光明，要求他将承包金退还我们，我们不干了，郭光明不退钱，我们之间就起了纠纷，双方报警了”、⑤证人郭某陈述“…就是交承包费的问题，田是毛建华的，毛建华要收土地承包费，当时毛建华只认郭光明，到了收费的时候，郭光明不给承包费，蒋志祥和徐金成也不给承包费，就产生了矛盾…”，可以看出，因郭光明擅自将案涉土地承包给徐金成和蒋志祥，违反了郭光明、毛建华2008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导致郭光明、毛建华之间产生纠纷，而郭光明也未能提供证明毛建华事先已经知晓徐金成承包案涉土地并予以认可的相关证据。关于郭光明、毛建华2008年12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郭光明、毛建华于2008年12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于2012年11月18日予以解除并就相关的财产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理由为：结合证人郭某和徐金成的上述陈述以及毛建华提供的2012年11月18日的欠条内容，另郭光明在其自书的举报材料中第11页明确表示：“……第一笔132000元，这是蒋华出的，我与蒋华的合同是每年总额166000元，我收入66000元/年×2年计132000元……第二笔3.6元，是指合同期满后乙方继续承包，你亲笔写下的优惠下调壹佰元/亩的承诺……第三笔是蒋华出的3万元，他将我的打药机用坏了，手扶拖拉机+挖墒机+条播机+250米高压皮管和高压水枪两把及三个大洞子、两个大水箱、小车农具及十几张农膜、水泵等，是我卖东西的钱……第四笔是你出的2万元……”等证据材料的吻合度上可以看出郭光明、毛建华及徐金成之间就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解除及相关财产的转让事宜已经协商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郭光明的各项损失赔偿主张如何确定及能否得到支持，1、根据郭光明、毛建华2008年12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八项“乙方的权利义务”第1条“守法经营，自负盈亏”和第3条“合同期满后，乙方必须将承包的土地按时原状移交给甲方”，故本案郭光明主张的上述各项投入应系其对承包土地在经营过程中的正常投入，是正常经营过程中的必要投资，相关投入财产的收益亏损风险应当由郭光明个人承担；2、郭光明、毛建华2008年12月2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仅表述为“合同签订后，如一方违约，偿付另一方违约金壹万元；甲乙双方不按时交地给对方的，推迟偿付违约金每亩50元”，该合同并没有对合同到期或者解除后乙方即郭光明的投入财产如何处理作出任何约定；3、2012年11月18日，郭光明、毛建华及徐金成三方之间已经就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解除及郭光明的相关投入财产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相关义务已履行完毕；4、根据郭光明提供的上述损失证据显示的时间上看，很大一部分投入系郭光明和案外人袁少彬于2007年10月30日至2008年10月30日期间共同合作形成，而郭光明未能证明该部分财产均为其本人所投入；5、从郭光明提供的上述损失证据的形式上看，郭光明提供的证据中复印件、自书账目清单、收据等较多，无相关原件核对真实性。综上，关于郭光明要求毛建华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90元，由郭光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郭光明与徐金成、蒋志祥是合伙关系还是转包关系；二、郭光明与毛建华2008年12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无解除，如已解除，是否已就财产处理协商解决；三、郭光明、毛建华是否构成违约，郭光明是否有权要求毛建华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本案中，2012年9月28日，郭光明作为甲方，蒋志祥、徐金成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载明了系由蒋志祥、徐金成承包郭光明从毛建华处承包的全部土地，并向郭光明缴纳租金，并无约定合伙经营案涉土地等方面的内容，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故郭光明上诉称其与蒋志祥、徐金成构成合伙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转包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诉讼中，毛建华申请了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的证言证明了因郭光明转租案涉土地其出面为郭光明、毛建华及徐金成、蒋志祥协调并给与郭光明适当补偿，最终实际上解除了毛建华与郭光明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由毛建华将土地直接承包给徐金成和蒋志祥，该主要事实与第三人徐金成的陈述相一致，二审中郭光明亦承认郭某确实到达现场调解，毛建华向其出具欠条。同时，郭光明的举报信中也载明其收到相关款项，且毛建华出具的欠条内容佐证了协调解除合同并给与郭光明补偿的事实。虽然郭光明认为该欠条系毛建华自行书写系伪证，其只书写了“另有4000元未付”的内容，其书写时并无其他文字，但仅是其个人陈述没有证据佐证，且与常理不符，亦与郭某的证言及第三人徐金成的陈述相悖。故一审法院认定毛建华与郭光明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并就补偿事宜协商解决具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毛建华与郭光明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郭光明在承包期内应自行管理，禁止夹带一切非工人员来岛，不准任何承包户自开、自请小船上岛经营，若被发现，有权取消承包资格。本案中郭光明未经毛建华的同意擅自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徐金成、蒋志祥上岛经营使用，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故郭光明构成违约。既然毛建华与郭光明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实际解除，毛建华有权将案涉土地另行发包给他人，依法不构成违约。至于郭光明要求毛建华赔偿其投入损失的问题，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无赔偿投入损失方面的约定，且双方在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时已就补偿问题协商解决完毕，故郭光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郭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0元，由上诉人郭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红晏审 判 员  曹 璐代理审判员  刘 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邱 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