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甲，无业。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某，徐州市某某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许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某某，徐州某某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某乙，江苏某某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何某甲因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5）贾家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某、被上诉人史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某某，原审被告马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何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史某某与丈夫何某丙共生育两子，分别为长子何某丁、次子何某乙。2001年12月19日，何某丙因病去世。2002年8月8日，史某某与长子何某丁、次子何某乙办理公证，何某丁、何某乙自愿放弃继承，何某丙的遗产由史某某一人继承。
史某某系某某职工。史某某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马某某提供2001年8月2日的购房收据显示，史某某支付23190元购买某某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房产证所有人登记为史某某。2006年12月7日，何某丁与史某某签订购买该房屋协议，2006年12月11日，该房屋变更登记为何某丁。
马某某提供2007年4月11日的购房收据显示，史某某出资35500元购买某某某某小区3号楼1单元103室，房产证所有人登记为史某某。
上述两份房款收据均由马某某持有和提供，马某某认为该两处房屋均由马某某与何某丁出资。但史某某认为，房款系其本人出资，交由马某某、何某丁办理，故房款收据由马某某持有。
2009年2月11日，史某某、何某丁、马某某、何某乙共同签署协议一份，约定：某某某某小区由史某某居住，直至去世。史某某同意协助马某某给房屋过户，2009年3月1日，某某某某小区3号楼1单元103室过户归马某某所有。
2012年4月5日，何某丁因病去世。2012年8月2日，史某某、马某某及马某某之女何芳声明放弃对某某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的继承权，该房屋全部由何某甲继承。2012年8月9日，史某某、马某某、何某甲、何芳办理公证，对该房屋由何某甲继承予以确认。
何某丙去世前系徐州某某厂职工，徐州某某宿舍139号房屋系何某丙购买，在何某丙去世前，该房屋已过户至何某乙名下。按照史某某与何某乙的陈述，该房系其与何某丙赠与何某乙的结婚用房。多年来，亦一直由何某乙居住。何某丙去世前尚有徐州耐火厂北宿舍，约56平方米，由何某丙夫妇居住。
何某丙去世后，史某某即回某某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与何某丁一家共同居住，后何某丁、马某某在徐州购二手房一处并在徐州长期居住。某某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则由史某某一人居住。何某丁去世后，马某某则将徐州二手房出售，后马某某、何某甲搬回某某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与史某某共同居住，居住期间，双方因水、电、煤气使用等不断发生纠纷。2014年1月13日，史某某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史某某撤回了诉讼，后双方仍不能和睦相处，再次引发诉讼。某某某某小区3号楼1单元103室一直由马某某对外出租。徐州耐火厂北宿舍一直空闲，据马某某陈述由史某某对外出租。经法院实地考察，其地理位置和居住环境，不能与贾汪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比拟。
原审法院认为：
徐州某某宿舍139号房屋在何某丙去世前即已过户至何某乙名下，而贾汪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至2006年12月才变更为何某丁，马某某、何某甲辩称上述两处房屋调换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史某某、何某丁、马某某、何某乙于2009年2月11日签订的居住权协议系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即贾汪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居住权归史某某、某某某某小区3号楼1单元103室所有权归马某某，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协议签订前，史某某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何某甲对该协议内容是清楚的，其取得贾汪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所有权仍应受到该协议的约束。马某某、何某甲认为史某某取得的居住权不具有独立性，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史某某在有生之年，愿意附条件的将房屋赠与儿、孙，属于社会善良风俗，应予赞许。马某某与何某甲作为被赠与人应全面履行附随义务，以尊老、爱老等善良风俗对之，不应设置其他条件。何某甲身体多病，需要较多的经济支持，史某某表示愿意对孙儿何某甲作适当补贴但不希望通过法律强制的手段进行，希望何某甲能理解老人的心情。
关于史某某另有住房问题，且其地理位置和居住环境，不能与贾汪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比拟，史某某有选择权。按照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史某某儿孙家人亦不得安排史某某居住条件低劣的房屋。
因马某某、何某甲答辩内容涉及第三人何某乙的住房，为了更好地查明案件事实和促进史某某、马某某、何某甲的和解，本院依法追加何某乙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中，第三人何某乙不承担法律责任。
应该指出的是，史某某已是82岁的老人，通常情况，有儿孙时时在身边照料，尽享天伦之乐，安度晚年，是大多数老年人羡慕和求之不得的好事。很遗憾，经过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希望史某某、马某某、何某甲在本案判决后，仍能认真反思祖孙亲情、婆媳情份淡化甚或冷漠导致不能共同居住的深层次原因。从四次开庭和到史某某、马某某、何某甲住处进行调解，何某甲都积极参与，史某某对何某甲从前的孝顺始终是认可的，如能真心继续保持，相信能够改变目前的尴尬局面。
原审法院遂判决：马某某、何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贾汪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由史某某个人居住。
何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贾汪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系马某某于2001年以23190元购买，而非附条件的赠与所得；某某小区3号楼1单元103室产权归马某某，马某某已经提供了购房发票和房屋产权证书，史某某主张资金系其所出，没有证据证实。两处房屋均系马某某出资购买，非附条件赠与；2、史某某请求独立居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9年2月11日的协议没有约定由史某某独立居住，且史某某还有其他房屋。何某甲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无权在自己房屋内居住，令人费解；3、原审法院以亲情、社会风俗习惯作为判决依据，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史某某答辩称：史某某已经是82岁的老人，在其名下有不止两套的房产，为了财产的安定，对所有权适当地做出处置，如果这样一个善意的行为最后导致自己没有一个合适的居住场所，于法于理都令人难以接受。况且，作为赡养人，有义务为老人提供适合居住的房屋，并且不得以各种理由使被赡养人的居住条件、生活条件有所下降。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某某支持何某甲的主张。
原审第三人支持史某某的主张。
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史某某要求马某某、何某甲搬离的贾汪某某小区18号楼3单元201室，购房发票和原房产证所有人均登记为史某某。后2006年史某某与长子何某丁签订购房协议，该房屋变更登记为何某丁。2012年何某丁去世，继承人均同意该房屋由何某甲继承并办理了公证。
2009年，史某某、何某丁、马某某、何某乙签署协议约定：某某某某小区由史某某居住，直至去世。史某某同意协助马某某给房屋过户，2009年3月1日，某某某某小区另一套房屋3号楼1单元103室过户归马某某所有。
从房屋产权变更情况看，两套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均为史某某，史某某在有生之年将自己名下房产进行处理，这一做法对社会、对家庭均有益处，避免了老人百年后，继承人因财产继承发生纠纷。这种产权的变更与将房屋出售给家人之外的其他人的普通的房屋买卖有所不同，即产权变更后，不能影响老人的居住质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故本案中因双方共同居住时，经常发生纠纷，史某某要求上诉人搬离，既符合双方约定，也与法律规定精神相一致，应予支持。
关于马某某主张两处房屋均系其出资问题，马某某的证据是购房发票和房屋产权证书均在其处。本院认为，两处房屋的购房发票和房产证的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史某某，之前马某某也没有要求重新确认房屋产权，那么购房款的缴纳人应以购房发票为依据，马某某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房屋系其出资购买。
关于何某甲是否可以继续居住的问题，虽然现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何某甲，但是按照2009年协议约定：某某某某小区由史某某居住，直至去世。何某甲的所有权在史某某在世时，是受到一定限制的即史某某百年后，何某甲方享有对该房屋完整的所有权。现在因双方在共同居住期间，经常发生纠纷，史某某要求单独居住，应予支持。史某某对何某甲之前的孝顺是认可的，相信以后双方如果能够真诚沟通，换位思考，让史某某看到诚意，双方仍然能和好如初，毕竟是一家人。
综上，何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何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艳丽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代理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