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京科伦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东马各庄村金马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吉祥，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亚明，北京华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飞，男，1986年6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苟波，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京科伦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科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飞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9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审判员蒙瑞、法官审判员李坤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飞飞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1月25日，张飞飞开始为京科伦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喷漆工。2013年12月4日，张飞飞在工作时，其他工作人员不小心将方钢碰落，将张飞飞脚趾砸伤。后经诊断，张飞飞脚趾为粉碎性骨折。京科伦公司曾与张飞飞签订《劳务协议》，因此拒不认可与张飞飞存在劳动关系，拒不为张飞飞办理工伤认定。张飞飞认为其所从事的工作是京科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张飞飞受京科伦公司管理，京科伦公司与张飞飞之间依法所形成的是劳动关系。京科伦公司以签订劳务协议的形式与张飞飞签订劳动合同，其目的就是为了规避劳动法律法规的监管，侵犯张飞飞的合法权益。现张飞飞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请求法院：1.确认张飞飞与京科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京科伦公司支付张飞飞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元。
京科伦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京科伦公司因承建工程需要几个劳务人员，张飞飞于2013年11月26日写了《缴纳保险说明》，并与京科伦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双方在订立《劳务协议》时已经明确约定双方是劳务关系，且张飞飞在《缴纳社会保险说明》中也写明：“从事临时性劳务活动，不属于该公司员工”。张飞飞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劳务协议》和《缴纳保险说明》的内容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张飞飞要求确认与京科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不能成立。张飞飞发生事故后，京科伦公司支付了全部医疗费2789.86元，结清劳务报酬800元，支付其他费用7100元。综上所述，张飞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张飞飞与京科伦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双方约定自愿签订劳务协议，协议于2013年11月26日生效，未明确终止日期；张飞飞承担的劳务内容、要求为：张飞飞完成统计工作量后，双方解除该协议，劳务报酬计件；张飞飞完成劳务的方式为以完成工作量为限。张飞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认真遵守操作规程，如果发生事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按照人身损害的相关规定处理；双方一致认为本协议不是劳动合同，是劳务协议，因此本协议不受劳动法调整，张飞飞的医疗费用自理，医疗期内京科伦公司不支付劳务费，张飞飞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由个人自行办理，费用自理。同日张飞飞作出缴纳保险说明，内容为：“本人张飞飞，身份证号×××，于2013年11月26日到北京市京科伦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从事临时性劳务活动，不属于该公司员工，公司发给张飞飞的劳动报酬已经包含养老、失业、工伤、生育、医疗保险金，张飞飞的社会保险问题由本人处理，与公司无关。”2013年12月4日，张飞飞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京科伦公司负担了张飞飞的医疗费，并支付张飞飞劳务费800元及其他费用7100元。2014年4月，张飞飞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京科伦公司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京科伦公司支付其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4月2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元。2014年6月4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顺劳仲字（2014）第2476号裁决书，驳回了张飞飞的全部申请请求。张飞飞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审理中，张飞飞为证实其主张，还提交了其本人的工作证、农业银行工资对账单。京科伦公司对张飞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及缴纳保险说明证实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张飞飞就其招聘情况解释为其去京科伦公司时京科伦公司说工资每天120元，如果干得好，每月再加钱，其在喷漆房从事喷漆工作，京科伦公司有人给其记录考勤，上下班需要按指纹。京科伦公司则主张张飞飞不接受其公司考勤和公司规章制度约束，只是依靠本人的技能，在工地按照喷漆的数量和面积获得报酬。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京科伦公司与张飞飞通过签订《劳务协议》的方式排除劳动法律法规的适用是否有效。京科伦公司与张飞飞签订劳务协议，并要求张飞飞出具缴纳保险说明，表明社会保险由其本人处理，京科伦公司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张飞飞的权益，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张飞飞与京科伦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飞飞所从事的工作内容系京科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工作受京科伦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的用工形式也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张飞飞要求确认与京科伦公司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京科伦公司与张飞飞签订有劳务协议，即为有合同的存在，故张飞飞要求京科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飞飞与北京市京科伦冷冻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京科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关于京科伦公司与张飞飞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理由包括：1.《劳务协议》是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结果，完全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飞飞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不存在一方请求另一方的情形，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京科伦公司要求张飞飞出具缴纳保险说明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成立，劳动合同和劳务合同重要的区别在于一个劳务以工作量计酬，而劳动关系按工作日计酬，这些在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中约定的很清楚。一审判决所提及的主体资格等并不能成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3.协议一经签订就不能单方修改，张飞飞之所以提出确认劳动关系，是受伤后改变了原来想法。京科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飞飞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认可京科伦公司的上诉意见，张飞飞受京科伦公司管理，张飞飞与京科伦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务协议、缴纳保险说明、工作证、银行对帐单和仲裁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科伦公司与张飞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报酬的计算方式也并非区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唯一标准。张飞飞与京科伦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飞飞所从事的喷漆工作系京科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日常工作受京科伦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的用工形式也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张飞飞与京科伦公司之间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4月21日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京科伦公司是否应向张飞飞支付二倍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京科伦公司与张飞飞签订的劳务协议，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律要件，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张飞飞要求京科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京科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飞飞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京科伦冷冻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李 坤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