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艳。
委托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红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安达磁性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康山工业区。
代表人:张敏尔,安吉县安达磁性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朱超，安吉县安达磁性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新强。
委托代理人：戴先顺，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艳为与被上诉人安吉县安达磁性器材有限公司（下称安达公司）、贺新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7日，以贺新强为甲方，以张孟平为乙方，以安达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共计向甲方借款4950万元，其中2300万元系乙方于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因安吉县博达磁性器材有限公司(下称博达公司)、安达公司资金周转分七笔向甲方借款转入（具体为：2012年10月17日借300万元、2012年11月20日借2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借300万元、2013年1月29日借400万元、2013年2月4日借3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借300万元、2013年12月17日借500万元），余款2650万元在本合同生效后由甲方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具体金额以到账为准，具体划款时间、金额和方式由甲、乙双方确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从2014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16日止（余款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以划款到乙方指定账户为准，如借款日延迟的，则到期日相应顺延），乙方应在借款期满之日将借款本金全部归还给甲方；借款利息为月息2%，利息支付时间由双方协商解决，如逾期仍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丙方自愿以其拥有的位于递铺镇康山村、马鞍山村共计25幢的房屋及其使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乙方的上述借款提供第二顺位的抵押担保。2014年4月18日，三方对上述合同在安吉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日，三方就上述抵押物（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贺新强取得上述抵押房产的他项权证。2014年12月26日，安吉经济开发区工业土地收储中心（下称土地收储中心）为收购安达公司厂房土地与安达公司签订收购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收购的标的为安达公司位于康山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面积为122.36亩）、座落于上述土地的厂房（建筑面积29554平方米）及上述厂房所属的所有装修附属物；2.收购价格为7111.53万元；3.付款方式①本协议签订后首次支付3780万元，具体按土地证、房产证解除抵押并注销后分批支付；②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400万元；③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④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⑤余款431.53万元待安达公司将厂房腾空交付土地收储中心时付清；4.安达公司搬迁及移交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5.奖励政策按时腾空奖励188万元，该奖励款待安达公司将厂房腾空交付时付清；6.安达公司负责处理土地及厂房有关的抵押、租赁的解除事宜及继承、房产分割等处理事宜，同时安达公司应将房产证、土地证等所有权证完整移交给土地收储中心并配合完成注销、过户。双方对违约责任也作了约定，同时约定收购标的所涉及的土地证、房产证抵押解除作为本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协议签订的当天，安达公司向安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发出付款指示函，函称其已将拆迁利益直接转让给贺新强，故要求安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将上述拆迁补偿款7299万元直接支付给贺新强。安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收到付款指示函后，签署认可转让拆迁收益意见。2014年12月27日，张孟平与安达公司又发函给贺新强，函内容为“本人及企业尚欠如下单位借款，由安达公司房地产作抵押，明细如下：①安吉建行1500万元；②安吉中信银行1500万元；③孝丰农商银行70万元（注：为安吉华力机电有限公司抵押）；④安吉村镇银行210万元；⑤杭州小额贷款公司李正贺500万元。以上借款部分由博达公司借款。本人要求贺新强由安达公司厂房土地收购协议书中的收购款中支付。本人欠贺新强借款也由该协议书中的收购款中支付（注因本公司房地产为贺新强借款作二次抵押）。厂房土地收购协议签订后，所有补偿款一次性转让给贺新强。”2014年12月29日，建行安吉支行及贺新强向安吉县房管部门递交房产他项权证注销申请书，办理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2015年5月15日,该院对洪艳诉张孟平、博达公司、安达公司、揭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湖安孝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孟平与揭彩虹应当共同偿还洪艳借款511万元及利息；博达公司、安达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2013年8月20日，张孟平向洪艳借款511万元，由博达公司提供担保。2015年3月9日，张孟平出具《对账确认书》给洪艳，确认尚欠洪艳借款本金511万元，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博达公司、安达公司在对账单中以保证人的身份提供连带保证。2015年6月16日，该院根据申请人沈月华的申请，裁定受理安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了管理人。安达公司管理人认为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上述债权转让构成偏颇性清偿，已向该院提起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诉。
洪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安达公司与贺新强债权转让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安达公司与贺新承担。
安达公司原审答辩称：一、安达公司与贺新强之间的债权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应属有效。二、安吉法院现已裁定受理安达公司破产清算，因安达公司与贺新强之间的债权转让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的行为，故安达公司管理人已于2015年8月向安吉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该案在诉讼过程中，贺新强提出调解意向，该调解意向经安达公司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洪艳系安达公司的债权人，会议决议应对洪艳有约束力。
贺新强原审答辩称：一、洪艳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洪艳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洪艳取得对安达公司所享有的担保债权是在2015年3月9日，是借款人张孟平出具对账确认书时追加了安达公司作为担保人。而涉案补偿款的处分是发生在2014年12月26、27日，即在洪艳取得对安达公司的担保债权的时候，该笔补偿款在之前已经进行了处分。二、安达公司与贺新强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洪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贺新强是基于抵押权而取得的抵押物的收购款，并且贺新强抵押债权没有完全实现，也不存在安达公司将全部财产转让给贺新强的情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洪艳以安达公司与贺新强恶意串通进行债权转让,损害其利益以及该债权转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该院确认安达公司与贺新强间的债权转让无效,但又无证据证明安达公司与贺新强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且安达公司与洪艳担保债务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3月9日,在担保债务形成之前安达公司已将其应得的收储款转让给贺新强,故该转让也谈不上使洪艳利益受损。另安达公司与贺新强间对收储款的转让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洪艳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安达公司被该院裁定受理破产后，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上述债权转让如构成偏颇性清偿，并且没有使安达公司财产受益，安达公司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以使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洪艳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80元，由洪艳负担。
洪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安达公司与贺新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他人利益。1.《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借款为2300万元，但转账凭证只有2100万元，相差200万元。2.《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第二部分借款2650万元打入指定账户，但合同签订前发生的800万元借款却未计入已明确的数额，该8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债权已经消灭？且在合同签订前最近一笔借款为200万元，贺新强与张孟平不可能忘记如此大额的借款。合同签订后只发生一笔750万元的打款，与合同约定第二部分2650万元的借款明显不符。3.安达公司出具的函要求贺新强归还的五笔借款均为博达公司的借款，无论这五笔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由贺新强归还后，贺新强与安达公司间存在的只是普通债权，不能代替第一抵押权人具有优先受偿权，也不是《抵押借款合同》的担保责任范围。二、贺新强的债权在土地收购款中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形。1.《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4月16日，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抵押权实现的条件是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的债权未受清偿。安达公司承担的是一笔或然债务，只有在债务人张孟平无法在履行期限届满时偿还债务时，安达公司在贺新强具有有效抵押权的基础上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案涉债权转让日为2014年12月26日，安达公司尚不具备承担抵押责任的条件。2.贺新强于2014年12月29日主动注销抵押权，该注销行为直接导致安达公司的抵押责任免除。3.根据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抵押权的实现有折价、拍卖、变卖三种形式，安达公司与土地收储中心的收购行为并不是实现抵押权的形式。三、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债权转让行为已使洪艳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受损。1.安达公司有多个债权人，且债权数额远远高于公司资产，安达公司在仅承担或有债务、后又被消除抵押担保责任的情形下，出具债权转让协议直接承担了张孟平的个人债务，直接侵害了包括洪艳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该侵害结果与债权转让时间的前后顺序无关，而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予以判断。2.安达公司已于2015年6月16日被裁定破产清算，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自始失去法律约束力，应当恢复原状。现贺新强的不当获利未被追回或者说未能恢复原状，侵害了洪艳的合法利益。3.安达公司在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将其全部财产转让给某一债权人，显属恶意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当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四、涉案土地收购协议书中约定的收购土地面积为122.36亩，但安达公司注销的土地面积为147.167亩，相差24.807亩的面积怎么处理还不明确，土地收储中心对安达公司的债权还不确定。五、安达公司与贺新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还处分了案外人的财产，涉案土地的收购款中包括案外人邵越初的500.49平的面积，被收购的2014016号土地还包括案外人袁和文的土地，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洪艳的原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达公司、贺新强承担。
安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安达公司与贺新强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就双方的债权转让行为，安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已向安吉法院起诉撤销，后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贺新强同意将土地收储中心尚未支付的收购款1619.53万元作为安达公司的破产财产，且不再申报债权，该收购款已到位1000万元。调解协议已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对作为债权人的洪艳同样有约束力。二、如果收购协议处分了案外人资产，案外人应该自己来主张，其中袁和文也是安达公司的债权人，他申报的债权只是借款关系，没有土地收购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新强二审答辩称：一、洪艳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转让行为发生在2014年12月26日和27日，而洪艳取得对安达公司所享有的担保债权是在2015年3月9日，是事后追加担保，洪艳取得该担保债权之前，涉案的款项已经进行了处分，洪艳要求撤销该处分显然没有权利，故其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二、安达公司与贺新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补偿款的处分是贺新强实现担保权的行为，贺新强作为抵押权人在抵押物处置时当然享有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而且即使补偿款全部到位贺新强也没有实现全部债权，到目前为止他只受偿了1500万元，安达公司为其担保的债权为3650万元，远远没有得到受偿，转让行为并非恶意串通。三、安达公司与贺新强在破产过程中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并且经全体债权人表决通过，该结果当然约束洪艳，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四、贺新强与安达公司是针对土地收购款发生转让关系，洪艳所称收购协议是122.36亩但实际注销是147.167亩，这是安达公司与土地收储中心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五、洪艳称土地收购款转让处分了案外人的资产没有证据，是否侵害第三人权益应由案外人自己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洪艳提供两组证据：证据1，安吉县新城乡建设总公司出具的《关于安达公司收购补偿暂扣款项的说明》、契证，证明安达公司与贺新强处分了案外人邵越初的财产。证据2，洪艳自制汇总表一份、土地登记卡及其续表各七份及对应宗地图五份和康山化肥厂图纸两份、注销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注销登记申请书、安吉县工业建设用地收储（收回）呈报表、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安置情况表、安吉县工业建设用地收储审查意见表、土地证、情况说明、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与房地产管理处业务工作联系单各一份，证明安达公司与贺新强处分了案外人袁和文的财产，且实际注销的土地面积和收储的面积相差24.807亩。安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争论的是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应围绕转让协议的内容，案外人财产是否被处置应该另行诉讼，而且从证据也没有发现邵越初和袁和文的土地被注销。贺新强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些证据并未表明注销了邵越初和袁和文的土地，且即使处分了邵越初和袁和文的财产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面积是否有误差也和本案无关。
安达公司提供一组证据：安达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及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结果统计资料、调解书，证明安达公司管理人就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转让行为提起诉讼后与贺新强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经安达公司第二次债权人表决通过，并经安吉法院确认出具调解书。洪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会议资料没有注明会议人员签到，也没有单位盖章；统计表上没有会议形式、统计名字及正式手续。调解方案对洪艳没有约束力，且债权转让协议效力是通过法律规定确定的，不是通过债权人会议确定的，调解书对债权的处分不会对转让协议的效力产生影响。贺新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些证据证明涉案纠纷已经通过破产程序予以解决，本案再次对转让协议效力进行认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且调解方案已经债权人会议通过，对洪艳具有约束力。
贺新强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
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洪艳提供的证据，证据1只表明安达公司与邵越初就500.49㎡173275元的补偿款存在产权争议，土地收储中心并未将该争议款项交给安达公司，安达公司也未将该款项转给贺新强，故不能证明安达公司和贺新强处分了邵越初的财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虽然显示被注销的土地中有袁和文的两本土地证，但土地收储中心与安达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书包括了该两本土地证在内的九本土地证下的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而袁和文未就该协议提出异议，在申报安达公司债权时也未就土地收购款提出申报，表明袁和文与安达公司就该两本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不存在争议或已达成协议，土地收购行为并未侵犯袁和文利益，相应的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债权转让也未处分袁和文的财产；关于收购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与注销的土地面积的差额，系安达公司与土地收储中心处理土地收购事宜，与本案无关，且安达公司转给贺新强的7299万元土地收购款系收购协议书下122.36亩土地及其附着物的收购款，安达公司注销的土地面积多于该面积系其自由处分，与贺新强无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对安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安达公司管理人与贺新强就土地收购款转让行为达成调解协议且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本院予以采信。
洪艳向本院申请调取涉案土地收购协议书项下收购标的物的土地登记情况及注销情况，拟证明收购协议书约定的收购面积与土地注销的面积相差24.807亩，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洪艳向本院申请调取其提交的《关于安达公司收购补偿暂扣款项的说明》原件，因安达公司和贺新强未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无调取之必要，对其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张孟平共向贺新强借款3650万元，均由安达公司提供担保，其中办理抵押登记的债权为2300+750=3050万元，未办理抵押的债权有600万元。还查明，上述抵押房产第一顺位的抵押权人分别为建设银行1500万元、中信银行1500万元、交银村镇银行210万元、安吉农村商业银行70万元、杭州小额贷款公司500万元，该3780万元债务均由贺新强出资清偿。上述抵押权人注销抵押登记后，土地收储中心根据安达公司的指示将首笔3780万元收购款支付给贺新强。又查明，2015年2月14日，贺新强用土地收购款转付安达公司工人工资400万元。再查明，土地收储中心共向贺新强支付收购款5680万元，贺新强债权获尝1500万元。再查明，安达公司管理人向安吉法院起诉贺新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后安达公司管理人与贺新强就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土地收购款转让行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贺新强放弃土地收储中心尚未支付的收购款1619.53万元作为安达公司的破产财产，不再向土地收储中心主张权利，并保证收购款在约定时间到位，且就其未受偿的债权放弃申报及参与分配。该调解协议经安达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安吉法院据此出具调解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洪艳的主体资格问题及本案土地收购款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因洪艳为安达公司债权人，其认为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转让行为侵犯其合法利益，具有诉的利益，故其作为原告请求确认安达公司与贺新强的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关于该转让行为的效力，因贺新强对安达公司的债权真实发生且合法有效，双方就其中3050万元债权办理抵押登记，后抵押房产及其土地被征收，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补偿金优先受偿，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未届满的，也可以提存该补偿金。贺新强注销抵押登记是因征收需要，并非放弃优先权，其注销行为不影响其对收购款即补偿金的优先受偿权，故安达公司将该部分收购款转给贺新强并未损害他人利益，尤其是现在抵押债权已到期，张孟平并未偿还任何债务，安达公司该部分收购款理应优先支付给贺新强。关于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债权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土地及其附着物的收购款，安达公司将该部分收购款转给贺新强属个别清偿行为，该行为对其他债权人而言有失公平，但因双方债务真实存在，转让行为并不属于恶意串通，而属于破产申请前六个月的可撤销行为。安达公司管理人已就该个别清偿行为提起诉讼，并与贺新强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经安达公司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并经安吉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已对该个别清偿行为进行了处分。现洪艳以安达公司与贺新强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二者间的收购款转让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洪艳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洪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华
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