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住所地：昌邑市富昌街16号。负责人：孙佃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勤芝。原审被告：徐正凯。原审被告：徐邵能。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以下称人民保险昌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勤芝，原审被告徐正凯、徐邵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勤芝一审诉称：2014年12月8日18时20分，徐正凯无证驾驶徐绍能所有的鲁G号轿车（该车在人民保险昌邑公司投保交强险）沿灶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4Km+200m处，与行人王炳章、李勤芝发生碰撞，致王炳章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勤芝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正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炳章、李勤芝无事故责任。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徐正凯、徐邵能、人民保险昌邑公司赔偿李勤芝各项损失115600元，诉讼费用由徐正凯、徐邵能、人民保险昌邑公司承担。后李勤芝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徐正凯、徐邵能、人民保险昌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15600元，诉讼费用由徐正凯、徐邵能、人民保险昌邑公司承担。徐正凯一审辩称：事实发生属实，徐正凯所驾驶车辆在人民保险昌邑公司投保商业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等险种，因此，李勤芝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徐邵能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车辆系徐绍能所有，徐绍能与徐正凯系父子关系，车辆系徐正凯借用徐绍能的车辆驾驶，涉案车辆已投保，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一审辩称：一、事故发生时，徐正凯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免赔范围；二、涉案车辆鲁G在是否投保商业险需要庭后核实；三、对李勤芝主张的损失，如法院裁定保险公司赔偿，人民保险昌邑公司将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按保险公司约定赔付；医疗费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徐正凯驾驶的鲁G号轿车登记车主为徐绍能，徐正凯系徐绍能之子，该车在人民保险昌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同时投保不计免赔。2014年12月8日18时20分，徐正凯无证驾驶鲁G号轿车沿昌邑市灶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4Km+200m处，与行人王炳章、李勤芝发生碰撞，致王炳章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勤芝受伤。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徐正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未确保通行安全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炳章、李勤芝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炳章被送入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并在该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脑干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大泡、多处软组织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伴颅内损伤、肺不张，花费医疗费5729.96元。李勤芝提交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明细、门诊处方笺、收费书面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经质证，徐正凯、徐绍能无异议，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主张：一、昌邑市人民医院财务科出具的两份收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勤芝主张的相关损失应当出具正式发票以证明其确实支出；二、对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从住院病历看，死者的籍贯系柳疃镇辛安庄村，职业系农民；三、对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四、对门诊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加盖昌邑市人民医院的公章。王炳章出生于1954年9月14日，男，汉族，身份证号，其生前有直系近亲属妻子李勤芝，无其他直系近亲属。李勤芝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5729.96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29222元*20年）、丧葬费23193元，共计613362.96元。李勤芝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15600元，其经济损失中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部分不再要求徐绍能、徐正凯赔偿，但要求徐绍能、徐正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此外，李勤芝作为本次事故伤者亦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徐绍能、徐正凯、人民保险昌邑公司进行赔偿。再查，李勤芝与徐绍能、徐正凯、人民保险昌邑公司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李勤芝主张王炳章系城镇居民，生前职业为教师，并提交昌邑市公安局柳疃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昌邑市柳疃镇教育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其中死亡证明载明其住址为昌邑市柳疃镇文化路3号，单位为青乡镇教育委员会，户别为集体户。柳疃镇教育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王炳章系其单位辛安小学退休教师。经质证，徐正凯、徐绍能无异议。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主张：一、李勤芝没有提供相应的户口本及相关户籍信息来证明王炳章系城镇户口，李勤芝主张是集体户口，按照常理来说集体户口是农村户口性质的一种，并非城镇户口；二、从李勤芝提交的病历看，王炳章籍贯是柳疃镇辛安庄村，职业是农民。以上可以看出，王炳章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人民保险昌邑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免除赔偿义务。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主张徐正凯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驾驶、车辆未年检、事发后逃逸，上述情形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且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应赔偿。保险公司提交交强险投保单、交强险保险费缴纳发票、交强险保险单副本、批改单、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商业三者险保险费缴纳发票、保险单副本、批改单、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在投保人投保时交给投保人。并主张交强险保单重要提示部分第一款明确写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商业三者险保单重要提示部分第一款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款载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遗弃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免除赔偿责任，第七款第一项载明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免除赔偿责任。由此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在接受投保人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一并交给投保人，请求法院根据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无证、逃逸免赔）驳回李勤芝的诉讼请求。经质证，徐正凯、徐绍能主张购买保险时，系投保人在人民保险昌邑公司营业厅将钱交给保险业务员冯敏，冯敏将发票给了投保人，未收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对保险条款不知情，保险公司也未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告知，投保单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因此保险条款对投保人无约束力。针对徐正凯、徐绍能质证意见，人民保险昌邑主张其提供了订卷的投保单，在于证明保险公司保险单由重要提示内容组成，虽然存档的投保单并非是本人签字，但是保险公司认为，虽然该投保单是他人为投保人代签，但是投保人缴纳了保险费用，并且接收了保险单，也知道保险单的重要提示内容，这代表被保险人对他人代签投保单的事项进行了追认，保险公司认为保险条款系有效条款。此外，根据保险公司存档的批改单看，批改单日期是2014年1月7日，发票出具日期是2014年1月9日，交强险保单副本载明收银员收银时间是2014年1月7日，由此可以看出投保人说法不真实。另外，投保人说没有接到保险公司投保条款系单方说明，没有证据。从常识看，在接收任何文书的时候都应该看一眼内容，投保人在明知重要提示的情况下，却说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应当提供证据。以上事实，有李勤芝提供的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昌邑市柳疃镇西辛安庄村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火化证、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门诊处方笺、收费证明、费用明细单、死亡证明、工作证明，徐正凯及徐绍能提供的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人民保险昌邑公司提供的交强险投保单、交强险保险费缴纳发票、交强险保险单副本、批改单、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商业三者险保险费缴纳发票、保险单副本、批改单、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徐正凯与王炳章、李勤芝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王炳章死亡、李勤芝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徐正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炳章、李勤芝无事故责任，对于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李勤芝与徐正凯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李勤芝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关病历及收费证明予以证实，系在事故发生当天产生，应为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予以认定。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主张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勤芝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王炳章死亡证明、工作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认定王炳章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李勤芝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认定。对于投保人徐绍能与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之间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为此，本案中徐绍能与人民保险昌邑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虽然不是投保人徐绍能本人签字，但其已经缴纳了保险费用，保险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徐正凯作为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在驾驶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后，人民保险昌邑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此，徐正凯虽属于无证驾驶，但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勤芝损失予以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等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中，徐正凯肇事逃逸属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上述条款规定，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需对肇事逃逸等免责条款做出提示，但是人民保险昌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保险合同及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且相关投保单不是投保人本人签字，应认定人民保险昌邑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此外，从徐绍能提供的行驶证看，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月，事故发生时，尚在有效期间内，综合以上事实，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主张不予赔付李勤芝的损失的主张，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李勤芝医疗费5729.96元、死亡赔偿金86807元、丧葬费23193元，合计115729.9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李勤芝死亡赔偿金30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徐正凯承担。上诉人人民保险昌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徐正凯无证驾驶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涉案车辆属于新车投保，上诉人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单，保险单正本上重要提示部分载明“本保险合同由条款、投保单、批单及特别约定组成”字样，应当认定徐正凯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以及上诉人对其进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赔付。二、王炳章系集体户口，而集体户口系农村户口的一种，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勤芝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徐正凯、徐邵能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是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王炳章死亡前职业系教师，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王炳章死亡前的生活状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虽然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约定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后，该免责条款依法才能生效。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并要求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保险单上载有“本保险合同由条款、投保单、批单及特别约定组成”字样为由，推定徐正凯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且上诉人已经对其进行了提示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建海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