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耀光，男，1954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明荣，男，1957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英，女，195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方耀光因与被上诉人贾明荣、方文英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耀光，被上诉人贾明荣�方文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耀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购房款15万元（人民币，下同）由其支付。第一笔2005年9月18日定金5万元、第二笔同年9月28日房款10万元，由卖方出具两张收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收据，可予认定。在（2010）徐民三（民）初字第2943号一案中，虽然上诉人没有出示该收据，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明荣之间为公积金贷款发生纠纷；被上诉人贾明荣在该案中一直称其与前妻方文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及贷款，但其从未提供购房支付凭证与票据，因此其辩解不能得到采信。一审法院对两份收据未认定存在错误。2、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为出售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龙吴路房屋）的房款。买房人于2006年1月19日将20万元打入方文英银行卡（卡内只有6,710.32元），贾明荣应该清楚该笔资金的来源及用途。此间贾明荣在单位开具公积金提取单据，提取了其名下公积金账户中的钱款。如果贾明荣与方文英夫妻共同购房贷款，应该用此公积金冲贷款，不可能用龙吴路房屋的房款归还公积金贷款，说明上诉人借用贾明荣公积金贷款15万元。3、系争房屋的契税、登记费、手续费等由上诉人支付且有收据凭证，上诉人付款才能得到这些凭证，因此应予认定。一审对此未认定也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贾明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辩称理由：系争房屋是贾明荣与前妻方文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房产证上加方耀光的名字是为了解决方耀光的退税问题，方耀光根本没有购房能力。被上诉人方文英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贾明荣说方文英支付的首付款，方文英明确从没有支付过。方文英也从没有对贾明荣说过方文英支付了首付款，方文英与贾明荣夫妻关系形同虚设，方文英不可能对贾明荣说这些内容。系争房屋是方耀光全额出资的，是方耀光卖掉龙吴路房屋补贴部分差价换取的。方耀光支付首付款，公积金贷款的钱也是先由方耀光打入方文英账户，然后由贾明荣去还贷的。方耀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贾明荣、方文英返还2005年9月购买系争房屋的房款15万元、购房时产生的费用2,785.50元（即购房税款4,500元、贷款费603元、杂费328元、印花税140元，方耀光主张上述款项的50%），以及2006年1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耀光与方文英系兄妹。贾明荣与方文英于1990年2月26日登记结婚。2005年9月21日，方耀光与方文英的亲戚朱某（�卖人、甲方）与贾明荣、方耀光（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地产转让价款为300,000元。因购置上述系争房屋，贾明荣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上海市XX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贷款150,000元，其中特别签订条款明确抵押物共有人贾明荣、方耀光。且该笔贷款实际划入朱某的账户内。同时，上海市XX有限公司开具客户为贾明荣的公积金贷款担保费603元的发票。经相关部门2005年9月24日受理、10月10日批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贾明荣、方耀光名下（共同共有）。同时，财政部门开具纳税人名称“贾明荣等”契税缴款书，载明系争房屋契税4,500元。同时，另有房地产交易登记收据记载缴费人“贾明荣、方耀光”的房地产权属登记费、交易手续费等共计328.50元。2005年10月25日，立据人方文英书写《�据》一张，内容为，“甲方：方文英，乙方：贾明荣，甲乙双方系夫妻关系，现甲方独自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用贾明荣公积金贷款150,000元整，由方文英每月独自还贷。如甲方无能力还贷，乙方有权出售此房，所得房款用作还贷，多余房款归甲方所有。甲方在使用期间，如发生邻里纠纷与矛盾，与乙方无关，一切权利与义务均与乙方无关”。该《立据》上证明人处有“方某”、“方耀光”字样签名。2005年12月3日，方耀光（出卖人、甲方）与游晟、杨雯艳（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地产转让价款为285,000元。2006年1月19日，游晟账户内转入方文英账户（该账户内原即有部分资金）内200,000元。2006年1月27日，贾明荣自方文英账户内提取现金144,554.28元，且其亦提前向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徐汇支行偿�并结清个人公积金贷款144,554.28元。2010年11月，方耀光起诉方文英、贾明荣，认为其一人出资购买系争房屋，因需借贾明荣名义贷款，所以产证上写了贾明荣的名字，此后贷款也由方耀光偿还，也曾《立据》表明系争房屋权利与贾明荣无关，贾明荣只是挂名产权，故请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方耀光所有。法院认定，《立据》是方耀光认为系争房屋与贾明荣无关的最重要的一份证据，然该份《立据》的形成时间晚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且无贾明荣的签字，贾明荣也未以其他任何方式表明其对于该份《立据》的认可，虽然该份《立据》原件由贾明荣递交法院，但其欲证明的内容为系争房屋系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明显与方耀光的证明内容相悖，不能视为其对于方耀光证明内容的认可。加之，方文英陈述其兄弟的钱都在她这里，让其做生意周转，结合方文英账�内本身就有款项一节，因此，游晟账户内转入方文英账户内200,000元并不能简单地认定方耀光是以该钱款支付贾明荣名下系争房屋的折价款，也不能就此解释为贾明荣接受了系争房屋的折价款而放弃了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因此，法院判决驳回方耀光诉请。该判决于2011年2月14日生效。2011年6月，方文英起诉方耀光、贾明荣，要求确认系争房屋30%的产权归其所有。法院认定，在各方对首付款的支付各执己见，且均无法否认首付款（或首付款的部分）与方耀光之间的关联性，而方耀光又是系争房屋产权记载的公示产权人之一的情况下，方耀光是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之一的地位应当予以认定。方耀光与贾明荣均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方文英有权主张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最终判决确认方文英享有系争房屋25%的产权。2012年5月，贾明荣�诉方文英、方耀光，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该案审理中，方耀光、方文英、贾明荣均确认系争房屋产权中贾明荣享有25%的产权份额、方文英享有25%的产权份额、方耀光享有50%的产权份额，对当事人就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达成的一致意见，法院予以确认。但因系争房屋不具备分割条件，依法驳回贾明荣诉请。2013年2月25日，系争房屋权利人核准登记为方文英、贾明荣、方耀光，其中方文英占25%，贾明荣、方耀光占75%。本案审理中，方耀光称购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15万元系由其全部出资，并提供署名朱某的2005年9月18日、9月28日收条各一份，记载收到收款人朱某收到方耀光购买系争房屋的定金5万元、房款10万元。贾明荣予以否认，称在此前多次诉讼中方耀光从未出示该份收条，本次诉讼才第一次看到此材料。方文英对上述材料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方耀光曾称其全额出资购买系争房屋，贾明荣仅系挂名产权，要求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但法院生效判决已经驳回方耀光此项诉请。方耀光本案中再次提出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不再赘述。方耀光又称系争房屋购房款全部由其出资（包括15万元首付款、15万元银行贷款），但现在方耀光仅占系争房屋50%的份额，故要求贾明荣、方文英返还其当初购房款、税费的50%。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和证据材料分析：关于购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15万元。方耀光提供了2005年9月18日、9月28日的收条两份，用以证明系方耀光支付首付款。但此前双方已因系争房屋权属、款项等进行多次诉讼，而方耀光从未提交上述收条。且除收条外，亦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上述款项支付情况，故法院对方耀光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且方耀光对2005年10月25日《立据》内容及效力予以认可，而其中记载系争房屋由方文英独自购买，用贾明荣公积金贷款15万元，由方文英每月独自还贷。则方耀光关于系争房屋首付款支付情况的陈述亦前后矛盾，且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方耀光关于系争房屋15万元首付款均系其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银行贷款15万元。前案生效判决已有认定。且目前证据亦未能证明系争房屋15万元银行贷款系方耀光单独全额支付。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系争房屋契税4,500元、房地产权利登记费、交易手续费等328.50元缴款人为“贾明荣等”、“贾明荣、方耀光”，难以据此认定上述费用均系方耀光一人支付。综上，方耀光并不能证明购买系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税费等均由其一人支付。方耀光现要求贾明荣、方文英返还系争房屋一半的购房款、税费，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方耀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6元，减半收取计1,678元，由方耀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方耀光提交的由朱某出具的2份收据合计15万元能否认定方耀光支付15万元首付款，方耀光据此要求贾明荣、方文英返还15万元能否得到支持？2、方耀光提交税费凭据等能否认定系争房屋的税费是由方耀光支付？方耀光要求贾明荣、方文英承担其中50%以及该款项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方耀光在2010年11月起诉方文英、贾明荣确权一案中，起诉的依据是《立据》一份，方耀光以此为由主张其一人出资购买、贾明荣为挂名产权人，进而主张系争房屋产权归其一人所有，但是，方耀光在该案审理中并没有提交关于其出资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在该案中提及存在这两份收据，�没有提交这两份证据，由此，方耀光仅以《立据》主张产权归属，被法院判决驳回。之后，就系争房屋的产权纠纷及分割纠纷等问题，方文英、贾明荣各自提起诉讼，经法院查明认定及各方的确认，确定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为方耀光得50%、贾明荣得25%、方文英得25%。上述多起案件审理判决后，方耀光才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这两份收据，主张由其支付15万元首付款，法院有理由对其起诉的目的性存疑。从三方多次起诉的内容来看，实质上都是围绕系争房屋的权利发生的争议，不排除与方文英、贾明荣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分配争议有关，各方都在争取获得系争房屋的利益最大化。基于方文英在之前案件中承认兄弟的资金在其这里周转，且方文英在《立据》中写有方文英独自购买系争房屋等，方耀光在《立据》上签字，应当知晓方文英的上述表述，因此方耀光在本案中表述首付款由其出资，明显与前案中的表述不一致，且互为矛盾。立据人朱某与方耀光、方文英之间也存在亲属关系，因此，方耀光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仅以两份收据主张首付款由其出资，法院亦难以采信。至于方耀光主张其交纳税费等，本院认为，虽然方耀光提交了税费单据，但只能证明系争房屋中的税费已经交纳，且相关单据中记载“贾明荣等”、“贾明荣、方耀光”，故在无相关的出资依据加以佐证情况下，法院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方耀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56元，由上诉人方耀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判员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