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姑苏刑二初字第00440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文景。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于2014年2月14日被羁押审查，2014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岩冰，河北赵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4）1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文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并征得被告人同意，原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文景及其辩护人李岩冰、证人李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刘文景与李某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先后注册成立苏州ZG公司、苏州XC公司、苏州FYTR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上述公司为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28份，税款共计人民币5028731.44元。上述税款均已申报抵扣。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并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刘文景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并抵扣税款数额达人民币5028731.44元，属虚开数额巨大且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文景伙同他人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文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建议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刘文景十一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文景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的犯意提起人为张某某，张某某也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文景仅仅是跑跑腿接送发票，而联系受票单位、开具发票、出售发票、接受票款的都不是刘文景，刘文景也仅从张某某那里拿到5000元，故应认定被告人刘文景为从犯。2、蔡某某依照受票单位负责人的要求直接找李某某虚开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蔡某某从未找过刘文景，刘文景根本不知情，更没有参与该部分犯罪，因此该部分不应对刘文景定罪处罚。3、涉案税款已经追缴或者正在追缴，本案税款损失已经减少或者将会减少，应酌情对被告人刘文景从轻处罚。4、刘文景家属代为退出张某某给其的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刘文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文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3月，被告人刘文景与张某某、李某某（均另案处理）共同商定在苏州成立公司，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开票费的方式牟取非法利益。后被告人刘文景与李某某在苏州共同注册成立苏州ZG公司、苏州FYTR公司，由李某某使用刘文景提供的其妻�张某某的身份证注册成立苏州XC公司，他人负责联系进项票、开具销项票，刘文景负责接送进项及销项票。
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被告人刘文景伙同李某某等人通过上述3家公司，在没有任何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分别为苏州YWT公司、张家港JXY公司、苏州SY公司、苏州XXW公司、苏州QDGD公司、张家港市YY公司、张家港市JR公司、苏州MN公司、江苏YG公司、苏州YLX公司、苏州ZT公司、张家港市HXY公司共12家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28份，税款共计人民币5028731.44元，上述税款已全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6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刘文景伙同李某某等人通过苏州ZG公司分别为苏州YWT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3份，税款共计人民币319658.03元；为张家港JXY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27份，税款共计人民币2039809.56元；为苏州SY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0份，税款共计人民币126410.23元；为苏州XXW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8份，税款共计人民币83256.4元；为苏州QDGD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3份，税款共计人民币24264.95元；为张家港市YY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份，税款共计人民币31965.82元；为张家港市JR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份，税款共计人民币33418.8元；为苏州YLX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份，税款共计人民币23247.86元；为苏州ZT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款共计人民币14529.91元；为张家港市HXY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份，税款共计人民币97716.15元。
2、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刘文景伙同李某某等人通过苏州XC公司分别为苏州YWT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0份，税款共计人民币156923.06元；为张家港JXY公司虚开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7份，税款共计人民币761076.82元；为苏州QDGD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款共计人民币7264.96元。
3、2011年12月至2012年5月期间，被告人刘文景伙同李某某等人通过苏州FYTR公司分别为苏州YWT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3份，税款共计人民币175811.94元；为张家港JXY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2份，税款共计人民币697479.54元；为苏州SY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7份，税款共计人民币101709.37元；为苏州XXW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份，税款共计人民币58119.66元；为苏州MN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份，税款共计人民币14529.92元；为江苏YG公司虚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6份，税款共计人民币261538.46元。
另查明：
公安机关于2014年2月14日在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将上网追逃的被告人刘文景抓获，并于当日临时羁押于河北省馆陶县看守所，2014年2月17日移交苏州公安机关押解回苏州，并执行刑事拘留。被告人刘文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文景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
对以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文景供认不讳，并有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刘文景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证人李某某、蔡某某、张某、卞某、陈某甲、乔某、陆某、许某、陈某乙、王某、周某、刘某、冯某、谭某、蒋某、张某乙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账目明细、税款抵扣证明、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发经过、抓获证明、羁押证明、人口信息表、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并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被告人刘文景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以证实：
1、被告人刘文景的供述，概述如下：2011年上半年，张某某来找其玩的时候，当时李某某刚好来馆陶县找其玩，张某某就和李某某认识了。后来张某某问李某某在苏州有没有关系，他想到苏州来注册公司，进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李某某讲在苏州可以搞定的，后来张某某就叫其一起参与的。后来李某某回到苏州办理注册公司的事，在办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其过来签字，注册成立了苏州ZG公司、苏州FYTR公司，李某某还使用其提供的妻子张某某的身份证注册成立了苏州XC公司。这三家公司主要是由张某某负责联系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和找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下家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某负责在苏州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开具发票，其主要负责跑腿送送发票，这些进项票是从哪里开来的，销项票是开到那里去的，其都不知道。后来李某某提出要找别人的身份证来变更公司的法人，其就去花了一千元钱买了同村一个叫沈某的身份证，提供给李某某办理了公司法人变更。其一共从张某某那里拿到了八九千元，2012年的时候张某某又拿回去了三千元。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概述如下：2011年3月，其在河北邯郸通过刘文景见到张某某，刘文景对其说张某某是做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其是否要一起参加。其问做这个事情是否违法，刘文景说不犯法，就是打打擦边球，其就同意了。后来在张某某的车里，三人商定一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张某某和刘文景他们负责进项票和销项票，其负责在电脑上开发票，赚到的钱三人平分。后其在网上查了一下，苏州的纺织业比较发达，税负较低，就定下来在苏州开公司。其先到苏州后没几天，刘文景也到苏州来了，包括租房子、通过代理公司办理公司的工商注册申请都是刘文景�其一起办理的。第一家注册的公司是苏州ZG公司，由其作法人，刘文景作股东。后来又成立了苏州XC公司，是刘文景提供了其妻子的身份证注册的，刘文景妻子作法人，其作股东。后来张某某说进项票比较难找，没有实体的话别人不愿意开进项票，所以要找厂房、弄点机器，另外再注册一家公司。后来其去找了厂房，又联系了织布机的供应商，厂房租好后，刘文景过来了一个月左右，负责设备的安装，最后和刘文景一起申请注册成立了苏州FYTR公司，刘文景任法人代表，其父亲作挂名股东。后来在虚开发票的过程中，因为公司进项和销项的差额较大，张某某说把公司注销掉，经咨询税款没有补齐公司无法注销，张某某说把公司法人更换掉，后来其用刘文景提供的不认识的女的身份证去办理了公司法人变更登记。
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刘文景与他人共同商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牟取非法利益，又分工合作，与李某某共同注册公司，提供他人身份证进行公司法人变更登记，负责接送发票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文景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而成立苏州ZG公司等3家公司，并在无任何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及抵扣税款数额达人民币5028731.44元，属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且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被告人刘文景与李某某、张某某共同预谋以�立公司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牟取非法利益，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并与李某某共同至苏州注册成立苏州ZG公司、苏州FYTR公司，提供其妻子的身份证注册成立苏州XC公司，还购买他人身份证交给李某某办理公司的变更登记，另外还根据分工安排，负责接送进项票与销项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对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被告人刘文景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刘文景与共同犯罪其他成员李某某、张某某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的实际参与程度，认定被告人刘文景为作用相对较轻的主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辩护人提出的“由蔡某某直接联系李某某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刘文景没有参与，不应对刘文景定罪处罚”的�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文景与李某某等人共同预谋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系共同犯罪，各共同犯罪人须对其他成员未超出共同犯罪故意的犯罪行为承担共同的刑事责任。本案中一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由蔡某某直接联系李某某开具，仅是因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分工不同所致，且该部分显然并未超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犯罪故意，故该部分虚开金额，应由共同犯罪人共同承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文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基本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为维护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基于以上法律条款，对被告人刘文景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文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25年2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姚 军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人民陪审员 谢建国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