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刑二初字第0001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苏维科特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科公司），海关编码：3215967496，地址：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3号。
法定代表人秦某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袁媛，该公司职工。
被告人秦某甲，维科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5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岸伟、孙洪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淮安华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海关编码：3208960801，地址：江苏省涟水县薛行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戴兆国，该公司职工。
被告人唐某，华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姜汉伦，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华源公司、被告人秦某甲、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以淮检诉刑诉（2015）3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任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维科公司诉讼代表人袁媛、被告人秦某甲及其辩护人罗岸伟、孙洪杰，被告单位华源公司诉讼代表人戴兆国、被告人唐某及其辩护人姜汉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华源公司系被告人唐某于2006年3月出资成立，从事化工品生产。被告单位维科公司系被告人秦某甲于2010年10月份出资成立，从事危险化学品批发。2010年，被告单位维科公司与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商议合作生产磷酸三脂。被告人唐某和秦某甲商定：被告单位维科公司有偿使用被告单位华源公司的名称、账号、厂房生产磷酸三脂；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在国内销售磷酸三脂时，由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先开票销售至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再由被告单位维科公司销售给终端客户。
2011年6月至2012年7月，被告单位维科公司以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名称，从淮安海关先后申领了编号为C23151150264、C23151150328、C23151150407、C23152150179的四本进口来料加工手册，备料进口生产磷酸三脂的原料乙二醇丁醚。2012年6月27日至2013年1月5日，被告单位维科公司持上述4本进口来料加工手册进口保税乙二醇丁醚共计652.44吨，成交总价共计120.59万美元。
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及被告人秦某甲为保持产品竞争力，在明知保税货物必须缴纳税款才能在境内销售的情况下，于2011年7月至2013年4月，将上述通过进口来料加工手册进口的乙二醇丁醚生产的成品磷酸三脂，在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擅自在境内销售。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被告人唐某亦在明知海关的监管条件下，为维持与被告单位维科公司的合作关系，仍同意由华源公司将磷酸三脂开票销售至被告单位维科公司。
经淮安海关核定，2011年7月至2013年4月，被告单位维科公司擅自在境内销售的磷酸三脂所需且通过进口来料加工手册进口的原材料乙二醇丁醚合计137.686吨，涉嫌偷逃税款人民币360019.58元。
2015年5月4日，被告人秦某甲主动到淮安海关缉私分局说明情况；2015年5月5日，被告人唐某主动到淮安海关缉私分局说明情况。两名被告人对涉案事实供认不讳。
案发后，被告单位维科公司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华源公司明知海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擅自在境内销售保税物品，而被告人唐某、秦某甲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具体实施上述行为，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和华源公司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华源公司、被告人唐某、秦某甲犯罪以后主动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维科公司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秦某甲对起诉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及被告人秦某甲有自首情节，积极认罪、悔罪，走私偷逃税款数额较小，犯罪手段简单，主观恶性较轻、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被告人秦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被告人唐某在庭审中提出其主观上不知道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偷税，庭审后，被告人唐某向本院表示其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意见，并认罪、悔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被告人唐某主观上没有偷税的故意，为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开具发票属履行协议行为，是在不知道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实施偷税的情况下而开，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被告人唐某虽未能严格审查，但责任较小，建议对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被告人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华源公司系被告人唐某于2006年3月出资成立，从事化工品生产。被告单位维科公司系被告人秦某甲于2010年10月份出资成立，从事危险化学品批发。2010年，被告单位维科公司与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商议合作生产磷酸三脂（英文名称为TBEP）。被告人唐某和秦某甲商定：被告单位维科公司有偿使用被告单位华源公司的名称、账号、厂房生产磷酸三脂；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在国内销售磷酸三脂时，由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先开票销售至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再由被告单位维科公司销售给终端客户。
2011年6月至2012年7月，被告单位维科公司以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名称，从淮安海关先后申领了编号为C23151150264、C23151150328、C23151150407、C23152150179的四本进口来料加工手册，备料进口生产磷酸三脂的原料乙二醇丁醚。2012年6月27日至2013年1月5日，被告单位维科公司持上述4本进口来料加工手册进口保税乙二醇丁醚共计652.44吨，成交总价共计120.59万美元。
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及被告人秦某甲为保持产品竞争力，在明知保税货物必须缴纳税款才能在境内销售的情况下，于2011年7月至2013年4月，将上述通过进口来料加工手册进口的乙二醇丁醚生产的成品磷酸三脂，在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擅自在境内销售。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被告人唐某亦在明知海关的监管条件下，为维持与被告单位维科公司的合作关系，仍同意由华源公司将磷酸三脂开票销售至被告单位维科公司。
经淮安海关核定，2011年7月至2013年4月，被告单位维科公司擅自在境内销售的磷酸三脂所需且通过进口来料加工手册进口的原材料乙二醇丁醚合计137.686吨，偷逃税款人民币360019.58元。
2015年5月4日，被告人秦某甲主动到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被告单位维科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5日，被告人唐某主动到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单位维科公司主动向办案单位退款人民币5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秦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杜某甲、施某、杨某、秦某乙、杜某乙、王某证言及张某、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证以华源化工名义申领的四本加工贸易手册、海关进出口报关单及附随资料、合作协议、资金收取情况及制作工艺、采购合同、出口报关单、财务账、内销TBEP发票、开票明细、相关原料采购、销售会计凭证、出口记录、发票统计表、TBEP内销产品记录、秦某甲、唐某的户籍信息、维科公司、华源公司工商资料，淮安海关出具的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淮安海关移送函，维科公司退款50万元凭证等。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唐某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唐某本人主观上不明知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唐某在侦查阶段对主观上明知作过多次供述，其供述知道保税制成品要在国内销售必须先缴税，但为了维持与维科公司的合作，所以提供了帮助；其次，同案被告人秦某甲在庭审中明确供述被告人唐某主观上知道，这也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一致，其供在内销时就跟秦某甲说过加工贸易进口的东西没有缴税不能卖；第三，本案加工贸易手册的申领、加工后产品的销售均系以华源公司的名义进行，其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主观上不明知不合情理，且其亦供述以华源公司名义均得到其同意。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单位华源公司及被告人唐某主观上明知，辩护人此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苏维科特瑞化工有限公司、淮安华源化工有限公司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保税货物制成品在境内销售牟利，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秦某甲、唐某作为上述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并具体实施上述行为，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秦某甲、唐某主动到办案单位交代被告单位及本人的罪行，虽被告人唐某在庭审中对其主观明知改变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但庭审后至本院判决前，其能向本院表示认罪、悔罪，故两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均系自首，依法可以对被告单位江苏维科特瑞化工有限公司、淮安华源化工有限公司从轻处罚，鉴于本案走私的主要实施者和获利者系被告单位江苏维科特瑞化工有限公司，故对被告单位淮安华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处罚可相对从轻；鉴于被告人秦某甲、唐某犯罪情节较轻，且积极认罪、悔罪，依法可以免除处罚，对于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秦某甲、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苏维科特瑞化工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淮安华源化工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秦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单位江苏维科特瑞化工有限公司扣押于淮安海关的退税款人民币360019.5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海龙
代理审判员 王广田
人民陪审员 刘铭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广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下列走私行为，根据本节规定构成犯罪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的原材料、零件、制成品、设备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的；
（二）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特定减税、免税进口的货物、物品，在境内销售牟利的。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