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秦民终字第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服务街。法定代表人高攀，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栋昌，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秀清，秦皇岛市昊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桂兰，女，1952年12月21日出生，满族，退休工人，住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张玉国，男，1953年3月17日出生，满族，干部，住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杨瑞，河北杨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青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张铁与原告系母子关系，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高攀是同学关系。2008年4月14日原告段桂兰在青龙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土坎子分社汇款给被告63万元；2008年6月6日原告儿子张铁代原告又在该社汇给被告17万元，两笔汇款合计80万元。这两笔汇款在被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均有记载，被告亦认可。后原告以被告不还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人民币8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段桂兰于2008年4月14日向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63万元，原告儿子张铁代原告于2008年6月6日又向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17万元，两笔汇款总计80万元，被告的现金日记账中均有记载，被告亦认可，该两笔汇款应认定为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段桂兰的借款，理由是：1、原告与被告发生经济纠纷的主体是个人与公司，被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上有63万元和17万元的入账记录，而没有相应的支出记录，但该现金日记账上连卫生纸、纸杯、毛巾等这样小项目的开支都有记载，如果按照被告所述曾借给原告及其儿子80万元，这么大的款项支出，应该在现金日记账上有所记载。2、从原告及其儿子张铁与被告及高攀个人发生的多笔经济往来中看，除此案涉及资金外，都是被告及高攀个人向原告及其儿子借钱，而原告及其儿子张铁却没有向被告及高攀本人借过钱，这恰恰说明被告在开发房地产伊始是缺乏资金的，且被告在此期间仍不断向他人吸取资金。因此，被告说在此期间借给原告母子80万元与其公司当时的经济状况不相符。3、有还款就理应有过欠款，被告辩称80万元汇款是还款行为，那么被告就有义务向本院提交原告及其儿子张铁曾经向其借款的证据，但无论是在原审还是在此次庭审中，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两笔借款的任何证据，只是口头陈述汇款是还款，所以被告此主张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4、从举证责任分配上看，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两次汇款的凭证，并从庭审查明的案外人张铁与被告及高攀个人多笔经济往来中分析，原告已举出了证据，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相反，被告主张原告的汇款是还款，只是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所以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8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在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被告应从原审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第12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段桂兰人民币8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自2010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被告高攀负担。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仅凭银行汇款单不能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自称2008年分两次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借给上诉人80万元，并以汇款单作为证据要求上诉人向其还款。而本案的关键问题就是“银行汇款单能否作为借款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借贷案件的起诉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要求原告提供书面借据；无书面借据的，应提供必要的事实根据，对于不具备上述条件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由此可见，借贷案件的证明要求较高，只有借贷关系明确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如借贷事实存在疑问或不明确时，则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如果要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就应当提交借贷协议或者借据，而被上诉人对此无法提供，只称与上诉人约定的是口头借款，此种说法不合常理。因为随着我国普法工作的不断深入，公民的法律意识也在不断增强，日常生活中，不要说借80万元，就是借8万元，一般都会签订合同，最起码也要让借款人出具《借据》等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向其借贷80万元巨款，数额如此巨大，却采用的是“口头约定形式”，被上诉人的说法根本不合常理，不能令人信服！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而是其曾因经营需要找到上诉人公司经理高攀，向高攀借款63万元，并打下欠条，之后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进行还款。被上诉人还款后，高攀经理将欠条还给被上诉人。现在被上诉人以汇款单颠倒黑白，将“还款”变为“借款”，纯属恶意诉讼。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仅凭一纸汇款单和被上诉人亲生儿子证明其借款的所谓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与上诉人，甚至凭主观臆想、妄加猜测审理案件，不能令人信服。之前已述，由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借贷事实发生非常复杂，情况各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而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银行汇款单，以此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唯一证据，但银行汇款单只能证明诉争款项交付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至于被上诉人亲生儿子出具的证言更是不足为信。而一审法院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称既然“上诉入主张80万元汇款是还款行为，就应当提交上诉人曾经借款证据”，此种说法令上诉人哭笑不得。本案是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称自己借款80万元给上诉人，试问，天底下哪里有原告提出主张，再由被告给原告证明其主张成立的道理！事实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当时是打了欠条的，正因为被上诉人通过汇款偿还了款项，故上诉人将欠条交还给被上诉人，这是百姓间借贷的正常过程。在上诉人已经将欠条交还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如何能够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同时，一审法院为帮助被上诉人达到诉讼目的，还凭借主观推断甚至妄加猜测认定了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并列举了诸如“以前都是高攀向被上诉人及其儿子借款，被上诉人没有向高攀借过款，因此认定此次汇款也是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曾向他人吸取资金，应当认定公司经济困难，故被上诉人的汇款就是借款”的荒谬推理。上诉人认为，“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我国司法审判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置《证据规则》于不顾，以毫无证据的猜测和推断审理案件，纯属枉法裁判！三、被上诉人主张借款80万元给上诉人，但汇款单中有17万元是被上诉人儿子张铁的汇款，上诉人对张铁代被上诉人汇款的虚假陈述不予认可。因为该笔17万元汇款是上诉人与张铁之间的借贷往来，是张铁偿还上诉人之前的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将两笔款项混为一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段桂兰答辩称,上诉人欠答辩人80万元，有债的发生的法律事实，基础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答辩人8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一、有债的发生的法律事实，基础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该80万元是高攀以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答辩人的借款，有汇款票据为证。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现金日记账贷方栏中，明确记载了答辩人的两笔汇款即63万元和17万元，对收到80万元汇款事实无异议，承认收到了答辩人的汇款，这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有证人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证人邵春志、张铁证实了上诉人借款的时间、地点、数额、期限、利息等内容，有债的发生的法律事实，事实具在。3、上诉人以房还债的行为，证明了上诉人欠答辩人款。因上诉人欠答辩人款未还，答辩人向上诉人催要，上诉人将自己开发建设的家园小区北楼2单元401室交付给答辩人用于还款，答辩人已进行装修并交付了第一年的取暖费，答辩人已实际占有，有上诉人出具的取暖费收据为证。可见上诉人欠答辩人款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上诉人不欠答辩人款，岂能以房抵款呢？二、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汇给上诉人的两笔款即63万元和17万元，是归还答辩人向高攀借款63万元，答辩人之子张铁向高攀借款17万元。此种说法毫无依据，根本不存在答辩人向高攀借款63万元，答辩人之子张铁向高攀借款17万元之事。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法庭的第二个调查重点是“原告（答辩人）与被告（上诉人）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高攀）之间还有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称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没有提出答辩人向高攀借款63万元，答辩人之子张铁向高攀借款17万元之事，可见根本不存在借款之事。2、一审法院在审理答辩人诉高攀欠款15万元案件时，高攀在答辩状中称不认识答辩人（见答辩状第2页），既然不认识答辩人，怎能借给答辩人63万元呢？3，上诉人称2008年3月12日答辩人母子是在高攀两个同学（李彦飞、范子阳）每人拿出50万元现金入股，在上诉人处当时将其中的63万元借给答辩人母子的并承认答辩人给其出具了借条。但从上诉人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上看，根本没有借出63万元的记载。现金日记账是企业现金收支的日记账，上诉人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记载了每笔现金收入和支出，李彦飞、范子阳入股现金有记载，卫生纸、纸杯、毛巾等极小开支也有记载。如果在李彦飞、范子阳入股现金中借出63万元，当时就应当有记载，然而现金日记账中根本没有借出63万元的记载，足见上诉人说法不实。值得提出的是上诉人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明确记载，范子阳入股的现金50万元已由高攀提走，何来从李彦飞、范子阳入股的现金100万元中借给答辩人63万元呢？4、上诉人称2008年4月初在上诉人处借给张铁17万元，2008年6月6日汇给上诉人的17万元款，是偿还张铁的借款，此种说法更是子虚乌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10月12日协议书，上诉人在2007年7月10日向张铁借款20万元，2007年12月5日收回10万元，2008年5月13日借款23万元，在2008年6月6日上诉人仍欠答辩人之子张铁33万元未还，如果张铁用款，要求上诉人还款是常理，怎能向上诉人借款呢？三、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和举证责任问题。上诉人的逻辑是：答辩人汇给上诉人的款是归还答辩人欠上诉人的款，答辩人只有汇款证据，没有上诉人的欠款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欠答辩人款。上诉人是否欠答辩人款，上诉人没有举证义务，答辩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逻辑不适用本案。上诉人收到答辩人的80万元款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有义务说清得到该款的合理合法性，否则就是非法占有，应当返还。上诉人既然称答辩人汇给上诉人的款是归还答辩人欠上诉人的款，那么就有义务说清答辩人欠上诉人款的事实，然而上诉人对欠款的事实不能自圆其说，更不能举证。1、上诉人对答辩人欠款的事实说法不一，相互矛盾，难圆其说。说法一、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称：“原告（答辩人）我公司（上诉人）挪用过现金63万元急用，没有出具任何手续”；说法二、2010年6月28日审判员询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攀时，高攀自认2008年4月4日答辩人汇入上诉人的63万元，是答辩人偿还向上诉人的借款。2008年6月6日答辩人汇入上诉人的17万元，是张铁偿还向上诉人的借款。他们出具的借条在我手里。说法三、证人李彦飞证实：“段桂兰曾两次向赛嵘鹏房地产公司借款，当时我在场。”证人范子阳证实：听高攀说段桂兰及张铁曾两次向赛嵘鹏房地产公司借款。说法四、原告汇给我公司的63万元是2008年3月12日原告和张铁到公司找到企业法人说急等用钱，当时高攀的两个同学李彦飞、范子阳各拿50万元现金交纳入股款，钱交给高攀，高攀借给原告母子63万元，当时出具了欠条；2008年4月初，张铁又来到公司找高攀借钱又借给张铁17万元。上述四种说法相互矛盾，不能形成链条关系，无法印证完整事实，足见上诉人称答辩人欠上诉人款是谎言。2、高攀在2011年4月28日庭审笔录中称：2008年3月12日我的两个同学李彦飞、范子阳各拿50万元现金准备在我公司入股，当时原告和其子张铁去找我借钱，我看手头有现金就借给他们了。既然在两个同学每人拿出50万元现金入股的当时借出的63万元，为什么范子阳不清楚，事后听说的呢？3、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向高攀借款63万元，并打下欠条，之后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进行还款。上诉人的这一理由不能推翻一审判决。答辩人没有向高攀借过款，也没有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高攀还过款。答辩人只给上诉人汇过款，汇款的前提是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如果高攀认为答辩人向其借款，那么是另案问题，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告段桂兰于2008年4月14日向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63万元，原告儿子张铁代原告于2008年6月6日又向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17万元，两笔汇款总计80万元，被告的现金日记账中均有记载，被告亦认可，该两笔汇款应认定为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赛嵘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段桂兰的借款：1、原告与被告发生经济纠纷的主体是个人与公司，被告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上有63万元和17万元的入账记录，而没有相应的支出记录，该现金日记账上连卫生纸、纸杯、毛巾等这样小项目的开支都有记载，如果按照被告所述曾借给原告及其儿子80万元，这么大的款项支出，应该在现金日记账上有所记载。2、从原告及其儿子张铁与被告及高攀个人发生的多笔经济往来中看，除此案涉及资金外，都是被告及高攀个人向原告及其儿子借钱，而原告及其儿子张铁却没有向被告及高攀本人借过钱，这说明被告在开发房地产伊始是缺乏资金的，被告在此期间仍不断向他人吸取资金。被告说在此期间曾借给原告母子80万元与其公司当时的经济状况不相符。3、有还款应有过欠款，被告辩称80万元汇款是还款行为，有义务提供原告及其儿子张铁曾经向其借款的证据，但被告未提交两笔借款的任何证据，只是口头陈述汇款是还款，所以被告此主张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4、从举证责任分配上看，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两次汇款的凭证，并从庭审查明的案外人张铁与被告及高攀个人多笔经济往来中分析，原告已举出了证据，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相反，被告主张原告的汇款是还款，只是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5、关于是否17万元是否包含在另案张铁与高攀之间借款的诉讼案件中，另案依据主要为张铁与公司之间的2010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主体为张铁与高攀之间的借还款，内容无本案17万的内容，不能证明包含在其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卜庆武审判员  刘子明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