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刑一初字第14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莱西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汝意、唐爱新，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一诉（2013）第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潘某某、肖某、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开庭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陈某就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的刑事部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史汝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4日晚，被害人李某丙（男，1989年2月生）与张某成等人在莱西市姜山镇被告人陈某经营的顺琪KTV练歌房唱歌，并找女服务员马某梅等人陪唱。次日零时许，李某丙等人结账离开时，李某丙为约马某梅等人外出，进入女服务员宿舍将闫某霞的手机拿走，李某丙等人在练歌房外等候马某梅未果，遂步行离开。随后，被告人陈某与马某梅先后拨打闫某霞的手机欲将该手机要回，李某丙接通手机告知该二人自己所在方位，答应次日归还手机。当日0时50分许，陈某驾车载马某梅行至莱西市姜山工业园阳光路附近时追上李某丙等人，陈某下车向李某丙索要手机，李某丙将手机交给陈某后，陈某朝李某丙猛踹一脚，该二人发生厮打。期间，陈某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朝李某丙左胸部捅刺一刀，致李某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陈某驾车逃离现场，于当日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李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某，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其对自己所犯罪行非常后悔，审理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李某丙将女服务员的手机拿走，导致本案发生，李某丙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陈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检举董秀彬贩卖毒品，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陈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4日晚，被害人李某丙与张某丙、郭某乙、李某甲到莱西市姜山镇被告人陈某经营的顺琪KTV练歌房唱歌，找女服务员马某等人陪唱，期间，李某丙等人约马某等女服务员外出过夜。次日零时许，李某丙等人结账离开时，为让马某等人跟其外出，李某丙进入女服务员宿舍误将闫某的手机当做马某的手机拿走，与张某丙等人在练歌房外等候马某，未果，后步行离开。随后，被告人陈某与马某先后拨打闫某手机索要该手机，李某丙称次日归还手机。当日0时50分许，陈某驾车载马某行至莱西市姜山工业园阳光路附近追上李某丙等人，陈某下车向李某丙索要手机。李某丙将手机交给陈某后，陈某朝李某丙猛踹一脚，二人发生厮打，期间，陈某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朝李某丙左胸部捅刺一刀，致李某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陈某驾车逃离现场，后于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陈某到案后检举董秀彬贩卖毒品，经查证属实，现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已向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现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已向莱西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董秀彬犯贩卖毒品罪。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潘某某、肖某、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7月15日1时1分，张某丙拨打110报警称，在莱西市姜山工业园园区青岛耐克森橡胶有限公司门口西侧500米路口处，有人被人持刀捅伤，要求查处。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经侦查查明，被害人姓名李某丙，已被送往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调查取证，确定犯罪嫌疑人为姜山镇顺琪KTV经营者陈某。当日3时许，陈某主动到莱西市公安局姜山派出所投案，对其持刀捅伤李某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被告人陈某检举他人犯罪的询问笔录，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起诉意见书、案件查破经过、办案说明，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人张某甲、于某、董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检举董秀彬贩卖毒品，经查证属实，现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已向莱西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董秀彬犯贩卖毒品罪。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及被害人李某丙的身份情况。
（4）调解协议及收条证实，被告人陈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潘群芳、肖玲、李雅岚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
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张某丙证实，2013年7月14日19时许，其和老乡兼同事郭某乙、李某甲、李某丙一起到莱西市姜山镇顺琪KTV唱歌，期间，找了三个陪酒小姐。次日0时10分左右，四人离开KTV时，李某甲、李某丙和小姐商量一起出去。后来，李某甲和李某丙说小姐的宿舍门关了，可能不出来了，李某丙还说他把小姐手机拿了，她出来就给她，不出来就明天早晨再给她。等了大约25分钟，小姐没有出来，四人就步行离开了。走了大约四、五分钟后，小姐手机响了，号码上显示“陈某”，李某丙等人都没有接。后来手机又响了，号码上显示“茜茜”，李某丙接了对方让把手机拿回去，李某丙说明天早晨给他送回去。约七八分钟后，过来一辆红色现代轿车将李某丙等人拦下，从驾驶室下来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青年（陈某），一名小姐也跟着下车了。男青年问谁拿的手机，李某丙说在他那里，并把手机还给了男青年。男青年接过手机之后，一脚把李某丙踢倒了，李某丙上去推了男青年一下，男青年也用手推了李某丙胸部一下，又一脚把李某丙踢倒了。李某丙让快打110，说他被杀了。其发现李某丙身上都是血，就和郭某乙拨打110、120。后李某丙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郭某乙证实，2013年7月14日晚上，其和李某丙、李某甲、张某丙在姜山镇顺琪KTV唱歌期间，李某丙、李某甲、张某丙商量房间里的三个小姐想包夜。次日凌晨0时许离开时，李某丙说那个小姐答应跟他一起出去过夜，李某丙拿了她的手机，说“你不出去我就拿你手机不给你”。等了约20分钟，四人没见小姐出来，就步行离开了。路上，小姐的那部三星手机响了两遍，后来李某丙接了电话，跟对方聊起来了，说手机明天给对方送过去。约半小时后，一辆车亮着灯从后面追上来，从驾驶室下来一名男子（陈某），唱歌时陪李某丙的女孩从副驾驶后面座位上下来。男子问谁拿了手机，李某丙把手机给了这名男子。男子接过手机后踹了李某丙胸部一脚，李某丙也朝那名男子踹了一脚，但没踹着。其和李某甲、张某丙赶紧过去，其推了男子几下，李某丙扑上去抓撕这名男子，男子举手朝李某丙比划了一下后，转身与那名女子开车走了。李某丙说他中刀了，让快报警。其见李某丙衣服上到处是血，就和张某丙一起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当晚，李某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李某甲证实，2013年7月14日19时许，其和老乡李某丙、郭某乙等人到莱西市李权庄镇顺琪KTV唱歌期间，李某丙让陪唱小姐出去陪着过夜，当时小姐口头同意了。次日凌晨0时许欲离开时，李某丙等人跟着小姐到了她们的宿舍，后李某丙出来说小姐手机在她手上，四人离开KTV往回走。路上，一名男子打小姐的手机，李某丙没接，后有一名小姐又打电话过来，李某丙接了，对方让把手机送回去，李某丙说明天送回去。对方还问李某丙等人走到哪里，李某丙告诉了对方。约15分钟后，一名男子开着车牌号尾部是8T88的红色北京现代轿车拉着一名女子追上李某丙等人，男子下车朝李某丙踢了一脚，又朝李某丙胸前比划了几下，后开车跑了。
（4）证人马某证实，2013年7月14日晚上，其和周海燕、“菲菲”在顺琪KTV陪几个四川人唱歌期间，对方叫其几人出去卖淫，开始其答应了。次日零时许，对方离开时，其见“菲菲”不同意出去，就也不同意了，和菲菲回了宿舍。对方一名穿黄色衣服的人（李某丙）和另外两个人进了宿舍，见其和“菲菲”不同意出去，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就把放在床上的一部手机拿走了，该男子以为其的手机，其实手机是闫某的。后闫某发现手机不见了，就告诉了经理陈某。陈某用他的手机打了几遍闫某的手机，对方拒接，又用其手机打，对方接了，说明天把手机寄过去。后陈某开车拉着其追上对方，陈某向那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李某丙）要过手机，接着踹了他两脚，男子上来撕打他，对方另外两人上来拉架。其听见对方一名男子吆喝拨打“110”报警，害怕把事情闹大，就上去劝陈某走，陈某上车拉着其回KTV了。
（5）证人闫某证实，2013年7月14日24时许，其发现放在顺琪KTV宿舍床铺上的手机不见了，同宿舍的马某（艺名“欣欣”）说被一名男客人拿走了。经理陈某听说后给其手机打电话，但打不通，后马某打通了，向那名男子要手机，对方说话很不礼貌，一直让马某出台。陈某说去给其要手机，开车拉着马某走了。次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其回宿舍后见马某已经回来了，其手机也要回来了。对方几名客人当晚是马某、任春梅（艺名“菲菲”）和周海燕（艺名“燕子”）三人接待的，听马某说因为客人想让她出去卖淫，马某不同意，客人就把其手机当成马某手机拿走了，想逼着马某出去卖淫。
（6）证人徐某证实，2013年7月14日19时许，几名男客人到顺琪KTV唱歌，女服务员“欣欣”（马某）、“燕子”、“菲菲”三人陪唱。次日凌晨0时15分左右这些客人离开后，服务员“乐乐”（闫某）说她放在宿舍床上的手机让刚才的一个客人拿走了。后陈某和“欣欣”两人追上客人将手机要回来了。其听“欣欣”说陈某踹了对方几脚，那人捂着肚子在地上起不来了。
（7）证人赵某证实，2013年7月15日凌晨2时许，其丈夫陈某回到家中把其叫醒说他出事了，用刀把别人捅了，要到派出所投案。后其陪着陈某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乙对本案被害人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是其子李某丙。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某供述，2013年7月15日0时许，在其店里唱歌的四名男子离开后，服务员闫某说她放在宿舍的手机找不到了，怀疑被四人拿走了。其用手机拨打闫某手机，没人接听。店里另一个服务员马某又用她的手机拨打，一名男子接听了电话，叫店里服务员出去卖淫。因这些客人是马某陪的，其就开车拉着马某出去找对方。二人先去莱西市李权庄镇驻地找了找，又沿着李权庄镇驻地泰光路向西行至烟青一级路附近，看到路南一条南北小道上有四个人，正步行往南走。其把车停在他们前面，认出对方就是之前在KTV唱过歌的人，就下车向他们要手机，对方一名穿黄色衣服的男子（李某丙）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南方话，其挺上火的，就踢了他一脚。对方还手打其，另外三人也一起上来打，其挺害怕的，就从口袋里拿出刀子朝他们比划了几下，穿黄色衣服的人上来打，其拿刀子朝他捅了一刀，那人就捂着腹部，其他人也没再动手。其看被捅的人衣服上有血迹，很害怕，就赶紧上车和马某走了。其回到店里后，把要回的手机交给马某，叫店里服务员徐小龙结结账，就开车回家了。其行驶到烟青一级路往北走时，顺手把作案用的刀子扔到路边沟里。到家后，派出所民警打电话联系其，其就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了。捅人的折叠式匕首是其从办公室的中间抽屉里拿的，长10厘米，刃长大约5厘米，宽大约二三厘米。其去找对方要手机时，考虑到对方四五个人，又喝醉了酒，害怕吃亏，就拿着刀子去了。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西公（刑）勘（2013）07002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莱西市姜山工业园阳光路西侧人行道上，阳光路为南北方向，向北与泰光路相交，向南与昌盛西路相交。阳光路西侧人行道上西距绿化带20厘米、北距泰光西路150米处有一范围120×230厘米的滴落血迹。公安人员从上述案发现场提取血迹一份。被告人陈某到案后，对上述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予以确认；并指认莱西市姜山镇前垛埠村南临街的顺琪KTV一楼西北角办公室内办公桌中间抽屉就是其获取作案刀具的地点；烟青一级路、昌旺路十字路口往北大约2公里处路东侧的水沟是其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经当庭出示上述案发现场照片，被告人陈某均无异议。
5、鉴定意见
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西）公（刑）鉴（尸）字（2013）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因被害人李某丙拿走其店内服务员的手机而与李某丙发生争持，持刀捅刺李某丙，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李某丙为达到女服务员跟随其外出的目的而拿走服务员手机，从而引发本案，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被告人陈某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其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院综合以上情节，依法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某所提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系初犯，以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某系自首，有立功表现，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系初犯、偶犯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丙拿走女服务员手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丙拿走女服务员手机系引发本案的原因，陈某在李某丙已经还回手机的情况下踢踹李某丙身体，最终导致本案发生，李某丙的行为尚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对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23年7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道亮
审 判 员 赵彩霞
代理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喆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