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2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王坛镇南溪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044968921。
法定代表人：孙乐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炯，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沈家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80394308X。
法定代表人：金才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雄，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众公司）与上诉人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为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9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裕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花为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裕众公司对讼争的全部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权。一审判决裕众公司仅对部分工程享有优先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法律没有规定分批验收的工程是根据分批验收的竣工时间来计算优先权的起算时间，应以全部工程的最后竣工时间作为优先权的起算时间。上诉人通过同一份合同承包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工程，工程价款指向全部工程，故优先权也指向全部工程，一审分开处理错误。二、根据合同约定，材料差价不计综合费不下浮。上诉人裕众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26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材料差价不计综合费不下浮”，花为媒公司确认该合同为审计依据。花为媒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约定“材料差价不计综合费”，没有约定不下浮，但上诉人裕众公司认为应以双方最后共同确认的协议为准，即双方在2016年11月8日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确认的协议所载明的材料差价不下浮为准，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应确认材料差价不下浮。三、水电费用应当进行补差。经计算本工程所用的水电费合计1271805.67元。按94定额遗留问题的综合解释第2条，建筑工程中水、电是否可计补价差，水、电属于次要材料，次要材料按指数进行调整，作为价外差处理，鉴于94定额已停用，次要材料不可能再出指数，但考虑到水电价格对造价影响较大，故明确在2005年1月1日以后订立的工程合同项目，合同有约定的按合同约定办理，合同没有约定的，按双方协商计补价差。2005年1月1日后签订的合同，合同无约定，需双方协商计补价差，施工期水费5.3元/立方米，电费0.904元/KWH，需补水电差价1456819元。本案中，花为媒公司提出其实际支付电费810010.27元，水费18955.3元，水电为花为媒公司申请和支付；上诉人裕众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月14日裕众公司已经向花为媒公司支付电费646171.43元（不包括祝安龙个人直接支付的水电费），裕众公司直接支付生活用水电费30887.55元。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产生的水电费，已经由裕众公司按实支付给花为媒公司，实际产生的水电费与双方的最终结算无直接关联。花为媒公司应将水电补差1456819元支付给裕众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花为媒公司针对裕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中裕众公司已查封花为媒公司足额的房产，一部分房产已经转换为现金，有足够的财产偿付工程款，故对于优先权的问题不同意裕众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对于材料差价是否下浮，裕众建设公司仅提供了一个合同文本中载明不下浮，而整个合同共有8份，各自执4份，从证据的证明力看，花为媒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强。且裕众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中自行将材料费下浮9%，即裕众公司自身也认可材料差价是下浮的，一审对此作下浮处理正确。二、对水电补差的问题，花为媒公司认为无需补差，水电补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酌情处理是不合理的。另外，若690万的补贴成立，那么该补贴中也包括了对水电费的补贴，故水电补差不应支持。
花为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裕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裕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实际施工人祝安龙向上诉人花为媒公司借款640万元，并认定该借款由花为媒公司自行处理错误。本案中实际施工人祝安龙在合同签订前与花为媒公司实际洽谈业务，双方达成一致后祝安龙挂靠裕众公司并以裕众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祝安龙负责前期大部分工程的施工。直至2014年祝安龙被采取强制措施并被追究刑事责任后，才由裕众公司继续施工至竣工为止。故工程施工分为两个阶段，祝安龙施工至2014年9月为第一阶段，裕众公司也明确认可祝安龙为工程的经济承包人，即挂靠建筑企业除收取一定数额的管理费外，承包人自负盈亏，显然祝安龙有权向花为媒公司主张工程款拨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工程价款汇入裕众公司浦发银行的账户，但从施工伊始，工程款从未汇入该账户，均由祝安龙个人直接向花为媒公司领款并由其个人出具收条，对此裕众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故花为媒公司与祝安龙之间对工程款的实际支付行为已经变更了这一约定。花为媒公司有理由相信祝安龙有权收取工程款，且祝安龙收取的工程款数额未超过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一审忽视了本案工程施工的两个阶段，该640万元是祝安龙为发放民工工资有权领取的工程进度款而非借款。借款的发生必须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以及约定的还款时间等，故该款项显然不属于借款。二、原审对部分造价的认定错误。1、对水电补差，鉴定机构认为水电补差应由双方协商确定，水电补差并不是必须的，94定额也无水电补差的规定，原审酌定水电补差没有法律依据。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均由花为媒公司支付，水费182955.3元、电费810010.27元，合计992965.57元。一审判决使得裕众公司无端从水电费上获得了728409.5元的额外利益是错误的。2、对于联系单核增造价的问题，原审将工程联系单作为结算资料，但联系单没有花为媒公司和监理人的签字盖章，也没有裕众公司自己的盖章，显然未生效，原审作为有效联系单明显错误。3、在钢丝网改纤维网产生的差价问题上，花为媒公司主张施工中钢丝网已经变更为纤维网，裕众公司认可这一事实但认为有一部分仍使用钢丝网，那么应由裕众公司指出未变更部分并由各方实际查看。一审法院怠于核查，凭主观判断核减金额不当。4、关于预拌砂浆变更为自拌砂浆的问题，花为媒公司提交了设计变更单，其中涉及两项内容，裕众公司认可了其中一项内容即钢丝网变更为纤维网，表明裕众公司收到该联系单，故裕众公司也已经收到了预拌砂浆变更为自拌砂浆的变更指令。另外，花为媒公司向供应商浙江裕源建材有限公司了解到裕众公司采购预拌砂浆63吨，远低于施工所需的砂浆。裕众公司主张工程全部使用了预拌砂浆，又拿不出其他采购合同、发票、送货单等证据，故裕众公司的该项陈述是不真实的。裕众公司陈述预拌砂浆全部采购自浙江裕源建材有限公司，上诉人花为媒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预拌砂浆的采购数量，但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花为媒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置之不理，并武断认为不存在该项变更，明显错误。三、一审对690万元补贴款是否计入工程款的认定错误。花为媒公司认为690万元补贴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因裕众公司不配合竣工验收而作出的单方让步，若合同无效则该补贴条款也一并无效。该补贴不是工程结算的依据，由于工程延期，花为媒公司希望工程能够早日竣工，减少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所作出的。但事实上裕众公司又两次延误工期，共计需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900万元。花为媒公司同意补贴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逾期交房的事实与花为媒公司支付补贴的初衷矛盾，即使该690万补贴应当计算，也应当减去花为媒公司因逾期交房付出的违约责任。四、一审对支付水电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花为媒公司提供水电并代付水电费，但未将水电费列入已付工程款金额中，显然是不合理的，水电费应由裕众公司承担。水电费用是工程结算中的一项费用，应列入工程造价，一审一方面判决花为媒公司就水电费向裕众公司补差，另一方面判决裕众公司不需要承担花为媒公司代为支付的水电费，两者存在矛盾。五、一审未扣除质保金的做法是错误的。工程的结算条款包括工程款的支付条款和质保金条款，花为媒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扣除质保金。质保金是房屋质量瑕疵引起维修维护的经济保障，若质保金在期限届满前支付，则房屋修理维护工作将无法得到落实，故质保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裕众建设公司针对花为媒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640万的款项是祝安龙与花为媒公司之间的个人借款，与裕众公司没有关联性。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都约定款项必须汇入裕众公司账户，否则不产生付款效力，本案中双方从未变更付款方式。640万款项的支付过程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花为媒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性质。2016年1月23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再次明确祝安龙与花为媒公司之间的借款由花为媒公司自行解决。二、根据94定额的相关规定，水电补差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双方未协商，应当全额补差。裕众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已向花为媒公司支付了646171.43元的水电费，生活用电25783.5元、用水5104元，一共支付了677058.98元。水电补差并不是无端获得的，一审仅支持了一半费用不合理。三、关于工程造价的问题。工程联系单有花为媒公司的工程技术章，以及花为媒公司朱桦、张建华、袁宏伟三人的签字，故这些工程量已经过花为媒公司的确认，应当予以结算。对于钢丝网的问题，一审中裕众公司陈述到部分钢丝网改为纤维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预拌砂浆的问题，一审中花为媒公司提供设计联系单，该份联系单是在开庭之后由中铁工程设计院事后补充制作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花为媒公司提供的浙江裕源建设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无法证明裕众公司使用自拌混凝土。四、2016年1月23日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690万款项是另行支付的，一审依据该补充约定支持了690万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花为媒公司的上诉请求。
裕众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尾款24694914.51元，并支付该款自原告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确认原告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工程为被告开发的御品世家工程，含1#～18#楼单体及地下室。2012年3月26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合同甲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开发的案涉工程，合同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强电、给排水；合同暂定总价为1.6亿元；工期为800天，以施工许可证的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以符合单体竣工条件或获得甲方签署的竣工单之日为准；合同形式采用可调单价合同，工程结算套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1994版）、《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浙江省单位估价表》（1994版）、《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1994版），人工费按31元/工日计，其中14.5元/工为差价不计综合费，本工程统一按民用二类综合取费后总价下浮9%，材料差价不计综合费不下浮（被告提供的合同文本记载为“材料差价不计综合费”）；本工程所有甲方分包的项目均纳入总包管理，总包收取配合费，发包方一次性支付分包项目结算价的2%作为分包项目总包配套费；如果精装修等由甲方单独招标、签订合同的，由铝合金门窗、消防、精装修工程收取合同价的2%配合费，总包配合费由分包单位支付。分包工程的总包管理费由甲方直接在合同价款内计入，乙方不得另外向分包方收取其他费用；主体部分材料、水泥、商品砼、蒸汽加压砌块等主要材料按主体施工工期时间内当地工程造价信息价前80%月份平均价进行结算，装饰阶段钢材、水泥、商品砼、蒸汽加压砌块等主要材料按装饰阶段施工工期时间内当地工程造价信息价前80%月份平均价进行结算；上部结构单体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完成工程备案并将工程的竣工资料向甲方移交后14天内支付完成合同价的85%，本工程结算完成审计（必须在六个月内完成，逾期视作默认乙方结算，但如果乙方不配合而不能在规定期间内完成审计的，则不适用此条件）后14天内支付至工程审计结算价的95%，结算价的5%是质量保证金，满两年14天内返还4%，满五年全部付清等。该合同中乙方账号栏载明该合同款必须汇入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浦发银行85×××09账户。
2012年7月，经履行招投标程序后，被告确定原告为案涉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2012年8月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8月，案涉工程开工建设。2015年2月，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承诺，恳请被告予以垫资借款。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祝安龙共向被告借款640万元，并向被告出具借条为凭。2016年1月23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工程款同意按照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工程结算，备案合同不作为结算依据，被告在最终结算的基础上一次性另外补贴原告工程款690万元；被告同意免除原告因工程延期而需原告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被告同意原合同内桩基工程按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工程结算，原祝安龙的报价单及合同不予认可，祝安龙向被告借款及个人担保由被告自行处理，与原告无涉；维修保证金降低为2.5%，扣留基数为结算款加690万元，保修期满二年14天内返还2%，满5年支付剩余0.5%；被告同意原告提供整个项目工程决算后六个月内予以结算审计；原告承诺于2016年1月27日前将一期工程所有需要原告办理的手续提交完毕（包括工程备案等），于2016年3月15日前办理完成二期工程的所有手续。2016年1月8日，案涉工程中的地下室、1#楼、2#楼、6#楼、7#楼、8#楼、12#楼、13#楼、14#楼、16#楼、17#楼通过验收。2016年4月28日，案涉工程中的3#楼、4#楼、5#楼、9#楼、10#楼、11#楼、15#楼、18#楼通过验收。
2016年5月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变更协议》，约定将原告应确保于2016年5月20日前必须办理完成二期工程所有手续。确保被告于2016年5月30日前顺利交房等。2016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变更协议》，约定将原告应确保于2016年5月30日前必须办理完成二期工程所有手续。确保被告于2016年6月8日前顺利交房等。2016年6月，原告编制案涉工程结算文件资料（其造价明细中采用总造价下浮9%方式计取），并送达被告要求确认。被告此后委托相关审计单位进行审价，但原、被告未就工程结算造价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浙ＸＸ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4月出具鉴定报告书（包括此后提供补充意见）并派员出庭接受质询，其鉴定意见为：1.案涉工程造价156171761元（此造价不包括争议造价），如果材料价差按下浮9%计算，则该造价应减少1590105元。2.水电费用补差（争议部分），原告认为按94定额解释，应核增水电补差1456819元，被告认为合同中没有关于水电补差约定，不应核增该项补差费用。鉴定机构认为案涉工程用水量约165901立方米，用电量约2045740度，施工期间水信息价为5.3元/立方米、电信息价为0.904元/度。该项水电费用补差按定额解释需要费用，但具体金额需由当事人协商确定。3.联系单造价（争议部分），鉴定机构核定土建联系单造价为259754元、安装联系单造价317009元。被告认为联系单真实性存伪，对提交时间在2016年7月6日之后的联系单不予认可。4.2016年1月23日签署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690万元是否应计入结算造价，原、被告产生分歧。5.排屋GRC线条工程，原告要求计入配套费40200元，被告不予认可。另，原告要求计入由其施工完成的GRC线条工程价款。6.钻孔灌注桩泥浆外运费用，原告要求按18元/立方米计，被告要求按10元/立方米计，鉴定机构参考信息价后认为按10.33元/立方米计取并已列入，双方如要求调整，需要举证加以说明。7.鉴定机构已按施工图进行鉴定，墙柱不同材料间需加强部分按钢丝网计价，若实际施工全部采用纤维网施工，则需要减少造价571267元。原告同意由法院确定核减少部分价款，被告要求全部予以核减。原告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179676元。另查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原告委托他人实际完成四层以上GRC工程，该部分结算造价为183448元。被告委托他人实际完成四层以下及排屋GRC工程，该部分的结算造价为1139510元。另查明，2017年5月，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应被告要求出具一份设计变更联系单，载明根据业主要求，将商品砂浆改为自拌砂浆；钢丝网片改为玻璃纤维网；设计落款日期2013年8月。另查明，被告迄今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1409119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案涉工程即御品世家工程，且双方为此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围绕案涉工程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在该两方合同相对人之间互相产生和主张。结合原告的诉求及双方的诉辩情况，该院作以下评判分析。
关于原、被告间订立的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其具体施工内容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强电工程、给排水工程等。因案涉工程备案之需，被告就该工程进行了招标活动，并由原告中标。然根据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招投标活动的时间分析，可以证实被告作为招标方，早于招标前即事先确定最终中标方为原告。同时，原告庭审中明确承认其允许祝安龙挂靠其施工资质对外承揽案涉工程。上述行为表明原、被告在招投标活动中违反我国招投标法的规定，存在互相串通事实，且施工企业出借资质允许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从事建筑业，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据此，该院认定原、被告就案涉工程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为无效。
关于案涉工程结算造价的认定问题；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在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有权依法向发包人即被告主张工程价款。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应是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且在施工中具体履行的合同。结合当事人陈述意见，该院确定双方间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相应的补充协议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参照合同。由于原、被告对案涉工程造价发生分歧，且均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在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浙ＸＸ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该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次造价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该院据此予以采纳并以此意见作为案涉工程造价金额的认定依据。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确定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56171761元。在此基数上，针对鉴定机构分列的双方争议造价，该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报告所持的质证意见以及鉴定人员的质询意见，作逐一分析认定：1、针对下浮率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各自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对下浮率有不同的描述，原告提供的文本为“本工程统一按民用二类综合取费后总价下浮9%，材料差价不计综合费不下浮”，被告提供的文本为“本工程统一按民用二类综合取费后总价下浮9%，材料差价不计综合费”。事实表明，原告作为施工方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后已向被告提供结算文件，采用整体下浮9%的方式计价，该下浮方式与被告主张的意见一致。据此，尽管双方各自持有的合同文本对下浮率陈述不同，但原告作为一家有经验的建筑施工单位，以其结算行为表明其对下浮率的意见，故该院根据鉴定机构之核算，在无争议的基数上核减1590105元。2、针对水电费用补差问题，原告主张应核增水电补差1456819元，被告持相反意见。该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反映的质询意见，其认为按94定额解释，应给予原告水电补差费用，但该费用补差方式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宜由双方协商确定，具体补差费用区间为0元～1456819元。据此，该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应补差原告该项费为728409.5元（1456819元×50%）。3、针对联系单造价问题，鉴定机构核定土建联系单造价为259754元、安装联系单造价317009元，合计576763元。该院审查后认定，该部分核增费用所依据的工程联系单合法有效，可为作为工程结算的资料。被告否认工程联系单的证据效力，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4、针对2016年1月23日签署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690万元是否应计入结算造价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该份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在最终结算的基础上一次性另外补贴原告工程款690万元，此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应予采纳，故认定被告应核增原告造价690万元。5、关于GRC线条工程价款及其配套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中的四层以上GRC工程由原告委托他人完成，结算造价为183448元，被告应核增该项造价。另，被告自行分包他人完成四层以下及排屋GRC工程，其结算造价为1139510元。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获取2%配套费，故被告另需支付原告GRC工程配套费22790.2元（1139510元×2%）。6、针对钻孔灌注桩泥浆外运费用的问题，原告要求按18元/立方米计取，被告要求按10元/立方米计取，鉴定机构参考施工时的信息价按10.33元/立方米计取并列入造价。鉴于原、被告对各自主张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对该外运费用不再调整。7、关于钢丝网改纤维网施工产生的差价问题，鉴定机构主张其按施工图进行鉴定，墙柱不同材料间需加强部分按钢丝网计价，若全部采用纤维网施工，则需要减少造价571267元。原告主张其在施工中根据实际施工需要将部分钢丝网改为纤维网施工，并非全部更改为纤维网施工，由此产生的具体核减金额请求法院确定。被告主张施工中设计单位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根据业主要求，将钢丝网片改为玻璃纤维网，应全部加以核减。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设计变更联系单于2017年5月出具，其设计日期却载明为2013年8月，显与事实不符，故不能证实被告之事实主张。同时，根据原告的陈述意见，其存在与施工图要求不符之施工行为，鉴于双方对钢丝网、纤维网施工区域无法达成一致，该院根据原告意见及实际情况酌情核减285633.5元（571267元×50%）。此外，被告还提出因施工中根据设计单位联系单已将商品砂浆变更为自拌砂浆，要求核减由此产生的差价。鉴于被告对该项事实主张所依据的证据并不充分，且鉴定机构亦作出无法确定之鉴定意见，该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以认定。综上，该院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162707433.2元（156171761元-1590105元+728409.5元+576763元+6900000元+183448元+22790.2元-285633.5元）。原告主张的工程结算造价有误，该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告已付原告进度款的认定问题；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意见，双方对已付进度款140911993元均不持异议，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此外，被告认为其于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借款给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祝安龙共计640万元，该款应纳入已付进度款范围，并提供借条一组为凭。原告质证后则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价款必须汇入原告在上海浦发银行设立的银行账户，同时根据原、被告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相关约定，原祝安龙的报价单及合同不予认可，祝安龙向被告借款及个人担保由被告自行处理，与原告无涉。结合祝安龙向被告的借款事实，被告应当明知祝安龙于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向其借款640万应由其自行处理，而与原告无涉。据此，被告关于其出借给祝安龙的借款640万元应纳入已付进度款的范围之事实主张，因原告不予认可，且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与祝安龙的借款事宜，该两方当事人可另行加以解决。另外，被告提供水电费发票，主张其为原告施工垫付水费182955.3元、电费810010.27元，合计992965.57元，扣除原告已付的电费646171.43元，尚余差额346793.84元应在应付价款中作抵扣处理。原告则认为其已付清施工用水电费。该院认为，被告为原告提供水电属实，但双方却未就水电费计量、计价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嗣后也未就水电费的结算事宜达成一致，该院在本案中对此费用不作认定和处理。综上，该院认定被告迄今已付原告进度款为140911993元。
关于如何处理原告要求支付工程尾款及其利息的诉求问题；该院认为，原、被告间所订立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投入到案涉工程中的材料及人力，已经物化到案涉工程中，在性质上无法返还。在此情形下，应由发包人即被告偿还原告价款。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请求欠付工程款的基础应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其返还范围包括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结合前述分析，被告目前尚欠原告案涉工程的尾款为21795440.2元（162707433.2元-140911993元），被告对此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告同时主张工程尾款自本案起诉日起至判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付，原告的该项诉求，属于其合理损失范围且法律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的问题，该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法律规定明确赋予承包人工程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20日公布的《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事实，案涉工程中的3#楼、4#楼、5#楼、9#楼、10#楼、11#楼、15#楼、18#楼于2016年4月28日竣工验收，原告针对该部分工程于2016年9月8日向该院起诉请求确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故原告在上述工程范围内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针对案涉工程中的地下室、1#楼、2#楼、6#楼、7#楼、8#楼、12#楼、13#楼、14#楼、16#楼、17#楼工程范围主张优先受偿权，因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限，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对于原告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条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尾款21795440.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9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二、确认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就被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御品世家3#楼、4#楼、5#楼、9#楼、10#楼、11#楼、15#楼、18#楼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5200元，由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50元，被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负担160250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鉴定费1179676元，由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各半负担589838元，其中被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应负担的589838元已由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该款限被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中，上诉人花为媒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
1、提交祝安龙的笔录一份，证明祝安龙领取的640万用于工程，其作为承包人直接与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发生法律关系。裕众公司质证认为，是否系祝安龙本人签字无法确定，花为媒公司也未提供640万元实际支付的证据，祝安龙与花为媒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核、认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笔录不予采信。
2、提交照片、花为媒公司发给裕众公司要求及时修复质量瑕疵的函、业主投诉登记本，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扣除质保金则工程维修无法保障，将产生较大的社会影响。裕众公司质证认为，若房屋出现质量问题，裕众公司会尽到保修义务。本院审核、认证认为，裕众公司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另查明，花为媒公司为工程施工垫付水费182955.3元、电费810010.27元，合计992965.57元，裕众公司已经支付给花为媒公司水电费646171.43元。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审对工程造价认定是否正确；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90万元款项是否应列入工程结算造价；三、祝安龙出具收条的64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四、花为媒公司代付的水电费是否可以一并处理；五、工程尾款是否应当扣除维修保证金；六、优先受偿权范围如何认定。
一、关于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本院具体分述如下：1、材料差价是否下浮。上诉人裕众公司认为应当根据双方确认的裕众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的约定，材料差价不计综合费不下浮，但本案中，双方持有的合同文本关于材料差价的约定并不一致，上诉人裕众公司在向花为媒公司提供的结算文件中，对材料差价亦采用下浮9%的方式计价，故裕众公司主张材料差价不下浮的依据不充分，原审对材料差价作下浮9%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裕众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水电补差是否支持。上诉人裕众公司认为水电补差1456819元应全额支持，上诉人花为媒公司认为水电补差不应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经计算统计本工程用水量约为165901立方米（定额单价为0.625元/立方米）、用电量约为2045740Kwh（定额单价为0.571元/Kwh），按照94定额计算水电费用为1271805.67元。本案中，裕众公司主张其直接支付的生活用电、用水费用为30887.55元，花为媒公司主张其直接支付水电费992965.57元，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用共计1023853.12元。根据绍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2010年7月27日《关于浙江省94定额遗留问题的综合解释》中关于水电补差的规定，即由于94定额已停止使用，水、电作为次要材料不再出指数进行调整，考虑到水、电价格对造价影响较大，故明确合同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合同无约定的按双方协商计补价差。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中水电补差的主要原因，在于94定额规定的水、电费单价较低，可能导致根据94定额计算的水电费用低于实际支出的水电费用的情况，而本案中，按照94定额计算的水电费不低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产生的水电费用。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水电补差，且花为媒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水电补差，故本院对水电补差不予支持。对于花为媒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工程联系单造价问题，上诉人花为媒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联系单需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盖章确认，而本案中的工程联系单无监理单位签字故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工程联系单上加盖了花为媒公司的工程技术章，虽花为媒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伪造，本院对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上述工程联系单系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故原审依法核增相应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花为媒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钢丝网变更为纤维网的问题，上诉人花为媒公司认为原审酌情确定核减金额不当，但根据工程的设计单位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花为媒公司提交的设计联系单系其于2017年5月出具，故该设计联系单并非工程施工过程产生中的有效联系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原审根据裕众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的施工过程中部分钢丝网变更为纤维网，酌情确定核减金额并无不当。5、关于预拌砂浆变更为自拌砂浆的问题，上诉人花为媒公司认为裕众公司认可钢丝网变更为纤维网的事实，即已收到设计联系单，对预拌砂浆变更为自拌砂浆的事实也应予认定。对此，本院认为，设计联系单系设计单位于2017年5月制作，并非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且裕众公司不认可，故花为媒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预拌砂浆变更为自拌砂浆的事实。至于花为媒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查裕众公司向浙江裕源建材有限公司购买预拌砂浆的数量，该请求并非是当事人客观上无法调取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花为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花为媒公司关于原审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90万元款项是否应列入工程结算款的问题，上诉人花为媒公司认为该补贴款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一并无效，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裕众公司一再延误工期，该款即使计算也应减去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第二条明确约定花为媒公司在最终工程决算价的基础上一次性另外补贴裕众公司工程款690万元，在补充协议的第四条明确约定维修保证金的扣留基数为结算款加上690万元之和，现并无证据显示花为媒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有违其真实意思，故根据上述约定，显然该690万元应计入工程结算价款。上诉人花为媒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工程结算价应为161979023.7元（156171761元-1590105元+576763元+6900000元+183448元+22790.2元-285633.5元）。
三、关于祝安龙出具收条的64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花为媒公司认为祝安龙系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640万元款项系工程进度款，并非花为媒公司与祝安龙之间的个人借款。本院认为，上述收条及二审中花为媒公司提供的祝安龙笔录的真实性均难以核实，且上诉人花为媒公司也未提供取款凭证、具体的民工工资领取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上述款项系实际支付给祝安龙的工程进度款。另外，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祝安龙向甲方的借款及个人担保由甲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涉”，同时，花为媒公司也明确向本院陈述除案涉640万元争议款项以外，祝安龙和花为媒公司没有其他借款关系。再结合由祝安龙收取工程进度款并出具收条这一工程款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花为媒公司主张该640万元应作为已付的工程进度款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花为媒公司代付的水电费是否可以一并处理的问题，上诉人花为媒公司已提供水电费发票证明其为施工垫付水电费992965.57元。而上诉人裕众公司虽主张其已付清施工用水电费，但除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花为媒公司支付了水电费646171.43元以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了剩余的水电费用。花为媒公司代付的水电费用系基于案涉工程实际支出的费用，上诉人花为媒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列入已付工程款金额中一并处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述水电费差额346793.84元（992965.57元-646171.43元）在花为媒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作抵扣处理。
五、关于工程尾款是否应当扣除维修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维修保证金降低为2.5%，在保修期满两年14天内返还2%，满五年支付剩余0.5%，本案中虽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上述协议中关于质量保修期及质量保证仅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故维修保证金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本案工程尾款为20720236.86元（161979023.7元-140911993元-346793.84元），扣除维修保证金4049475.59元（161979023.7元×0.025），花为媒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工程款16670761.27元。
六、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上诉人裕众公司上诉认为原审仅确定裕众公司对部分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全部工程虽分批验收，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双方对全部工程进行统一的结算和审计，故应以所有工程完成验收的时间即2016年4月28日作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上诉人裕众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未超过行使优先权的六个月法定期限，对于上诉人裕众公司主张在全部工程范围内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裕众公司、花为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中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9053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应支付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6670761.2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9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
三、确认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就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御品世家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5200元，由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950元，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负担157250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案鉴定费1179676元，由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各半负担589838元，其中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应负担的589838元已由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该款限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70元，由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020元，由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负担89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梅 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