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河市民再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覃艳琴。
委托代理人：覃周未。
委托代理人：莫先益，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小芬。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岳西川。
覃艳琴诉钟小芬、岳西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丹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2）丹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覃艳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3）河市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覃艳琴仍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1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覃艳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覃周未、莫先益被申请人钟小芬、岳西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钟小芬、岳西川共同起诉称，2006年7月份，原告把251000元支付给陈朝斌，向其购买铅锌精矿。但陈朝斌不按约定的时间供货，并一直回避原告。原告多次上门追债。2009年1月2日，陈朝斌写下欠条给原告。至今陈朝斌已经归还货款68700元，尚欠182300元未还。在此期间，陈朝斌与妻子即本案被告到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将位于南丹县芒场镇芒场街的一栋楼房留给妻儿，但没有约定本案债务的偿还问题。本案债务应是被告与陈朝斌的共同债务。因陈朝斌已经死亡，被告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覃艳琴偿还欠款182300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覃艳琴答辩称，原告提供的欠条，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清楚，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前夫是一个农民，没有做生意，欠原告20多万元债务不符合常理。原告除一张欠条外，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前夫有经济往来。且已经偿还68700元的事实也没有在欠条注明或重新写欠条。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陈朝斌与原告钟小芬、岳西川做矿产品买卖，因被告没有按约定供货给二原告，于2009年1月2日写下欠二原告251000元的欠条。从2010年9月至今陈朝斌分三次在其家中偿还二原告的货款68700元，现尚欠二原告182300元。另查明，被告陈朝斌与被告覃艳琴于2011年4月15日在南丹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共同财产位于芒场新市场（胡家隔壁）的一栋四层楼房和家里的东西归女方和儿子所有，建房所欠的债务由覃艳琴负责偿还，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如有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再查明，陈朝斌已经死亡。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钟小芬、岳西川与陈朝斌约定，陈朝斌将其所有的铅锌精矿卖给原告，原告先付款，待被告的原矿加工好后被告将成品矿供给原告。双方的约定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二原告已经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给陈朝斌，但被告陈朝斌没有能够按约定提供铅锌精矿给原告，陈朝斌于2009年1月2日写下欠二原告货款251000元的欠条，陈朝斌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陈朝斌与被告覃艳琴是2011年4月15日在南丹县民政局协议离婚，陈朝斌欠原告货款时被告陈朝斌与被告覃艳琴还没有离婚，陈朝斌欠款的事实发生在其与覃艳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陈朝斌与覃艳琴应当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来偿还欠款。虽然被告覃艳琴提供的其与陈朝斌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各自承担，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因此，陈朝斌与覃艳琴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只对彼此内部有效，不能向外对抗其他债权人。所以，二原告有权就原夫妻所负共同债务向陈朝斌与覃艳琴双方或者其中任何一方要求偿还。据此判决：一、被告覃艳琴偿还所欠原告钟小芬、岳西川的债务182300元。二、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被告覃艳琴负担。
覃艳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被上诉人与陈朝斌之间存在矿产品买卖和结算等事项，仅有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欠款事实和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不但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反而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将举证不利的后果强加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位于芒场新市场（胡家隔壁）的一栋四层楼房”为陈朝斌与上诉人共同财产的事实不清。位于芒场新市场（胡家隔壁）的一栋四层楼房，现由上诉人、家公家婆及弟弟、弟媳共同居住，房屋为大家共有。一审法院在没有房屋产权证等合法有效的证据下，直接将该楼房认定为上诉人与前夫陈朝斌的共同财产，显然是为了袒护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未实事求是，虚构人民陪审员。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开庭审理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民陪审员参加审判活动，而在（2012）丹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中，却将董桂芳、何明举列作人民陪审员参加了本案的合议庭。四、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签署的时间是2009年1月2日，至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2011年7月29日）止已超过两年，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第一次起诉开庭时，上诉人当庭提出诉讼时效已过和欠条上的陈朝兵非上诉人前夫陈朝斌两个意见，但一审法院不采纳诉讼时效已过意见，只采纳陈朝兵非陈朝斌这个意见。为此，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29日下达（2011）丹民初字第242号民事裁定书作撤诉处理。由于第一次开庭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得采纳，第二次起诉开庭时，上诉人只针对起诉对象不明确和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提出意见和观点，一审法院应查清事实后，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用不着再重复提诉讼时效的意见。由于一审法院袒护被上诉人，出现了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后果。因此，上诉人将“诉讼时效已过”作为抗辩理由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没有依据的。原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第二次起诉时申请法院对答辩人覃艳琴的前夫的字迹进行鉴定，结果证明答辩人钟小芬、岳西川所提供的借条确实是答辩人覃艳琴的前夫亲笔所写。原审法院判决是有证据的。被答辩人覃艳琴对于欠款事实是清楚的，答辩人钟小芬、岳西川曾经多次到陈朝斌家里追债，覃艳琴都在场。陈朝斌还的部分货款，还是由覃艳琴交到答辩人手上。位于芒场新市场（胡家隔壁）的一栋四层楼房是陈朝斌用做矿生意的钱所建，这在芒场镇是众所皆知的事实，并且在覃艳琴与陈朝斌的离婚协议书上也把这栋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答辩人覃艳琴与陈朝斌的离婚协议把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给女方覃艳琴，还约定债务由各自承担，明显是陈朝斌在逃避债务。二、自从陈朝斌写下欠条以来，答辩人钟小芬、岳西川一直不间断的到陈朝斌家去追索货款，并且陈朝斌也分了几次还了部分货款。答辩人钟小芬、岳西川在起诉时要求被告偿还的款是182300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求实的作出公正的判决，请求中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覃艳琴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与陈朝斌是否存在因买卖而产生的欠款关系。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上诉人覃艳琴在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提出了诉讼时效之抗辩，但该案因钟小芬、岳西川自动撤诉，已审理终结，而本案系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重新起诉之案件，上诉人在另案中提出的诉讼时效之抗辩不能自动延续至本案中，故上诉人覃艳琴主张在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本案一审时不需要再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覃艳琴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本院二审期间才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覃艳琴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与陈朝斌之间是否存在因买卖而产生的欠款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在一、二审期间虽未有其它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其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并且该欠条经过司法鉴定，签名确为陈朝斌本人签字；另一方面，从该欠条书写的形式和内容来看，符合了通常情况下买卖双方结算后通过书面欠条的形式确认买卖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一般交易习惯，而在欠条真实性得以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覃艳琴虽否认欠款系因买卖所产生，但对于欠款属于何种性质未提出抗辨及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覃艳琴认为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与陈朝斌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钟小芬、岳西川与陈朝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讼争欠款系双方结算后形成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债务系上诉人覃艳琴与陈朝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一审判决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覃艳琴对尚未清偿的部分应承担偿还的义务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覃艳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艳琴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申请人关于矿产品买卖的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所陈述的内容有模糊之处。被申请人提交的陆文庆、石国清、杨尚波的《证明》，证人身份不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的审理存在程序违法，合议庭的陪审员并未参加庭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两被申请人钟小芬、岳西川共同答辩称，本案一审的审理是合议庭审理，陪审员都参加庭审，不存在程序违法。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准确，裁判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钟小芬、岳西川在本案主张的债权，原一、二审判决均认定为申请人覃艳琴与陈朝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在申请人覃艳琴与陈朝斌已经离婚、且陈朝斌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尽管钟小芬、岳西川仅以申请人覃艳琴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但法院仍应追加继承了陈朝斌遗产或接受其无偿赠与财产的人员参加本案诉讼。并根据钟小芬、岳西川对追加人员的权利主张情况，决定这些人员和被申请人覃艳琴在本案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河市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和南丹县人民法院（2012）丹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丹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退回上诉人覃艳琴。
审判长 韦礼奎
审判员 吴艳芬
审判员 黄国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贺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