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西路23号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842710733。法定代表人：陈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钰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马鹏飞，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博美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云阳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工业园区A区，组织机构代码55405119-2。法定代表人：陈娟，经理。委托代理人：熊小燕，重庆鼎圣（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达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博美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云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开达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林、马鹏飞，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达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加盖的开达环保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假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真实印章明显不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收到开达环保公司关于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后未组织鉴定程序违法；一审作为证据采信的证言创佳公司的《情况说明》，创佳公司未出庭质证，一审程序违法；3.一审认定开达环保公司支付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工程款21万的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任何款项往来，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收到该款项；4.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所主张的工程和开达环保公司承包的工程并非同一工程，两份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不一致且签订时间严重冲突，承包合同签订在后而发包合同签订在前不符合逻辑。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审并到涉案工程发包办公室与负责人核实情况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相关证据多达14组，各种证据能够相互印证；2.开达环保公司是恶意拖延诉讼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达环保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1万元；2.判令开达环保公司支付2017年4月3日前的违约金8.1万元；此后（起诉后）违约金以2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至合同价款付清时止；3.判令开达环保公司给付法律服务费10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开达环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乙方）与开达环保公司（甲方）签订《NLB新型景观地埋式一体化污水处理系统承包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述工程名称：大足县100t/d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工程地点：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金星村农村居民点生活污水处理工程，承包范围：乙方按照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金星村农村居民点生活污水处理工程的设计要求，并满足设计图中对其处理系统的各项指标的要求向甲方提供NLB50（型号）污水处理设备2套（数量）以及配套设施，运至施工现场、负责安装、调试，并协助工程验收。施工完毕后为甲方培训上岗管理人员，提供设备的相关资料以及优良的售后服务，以便于甲方日后的操作维护。《设计方案》中的土建构筑物及基坑开挖、掩埋夯实NLB装置等土建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指导。甲乙双方合作共同完成该项目。承包方式：本工程及其报价和付款方式，均按本合同履行。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12月3日，竣工日期2016年2月3日。总工期60日历天。第二条合同金额：本合同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420000元整；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值的50%（约210000元）作为预付款，乙方做好准备工作且设备运抵施工地点，主体设备安装完毕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5%（约190000元）作为设备款；设备安装完毕一年内甲方再次支付合同总金额5%（约20000元）尾款。因甲方原因（如无法正常进污水或通电）而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调试，甲方也应在乙方设备系统安装完毕一年后支付尾款，收款单位以合同上注明账户为准。或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付款，则乙方有权对该未支付部分按每天5‰收取违约金。第三条乙方的责任与义务：乙方应根据合同中要求的规格、型号、质量提供能达到规定标准的设备，并接受监理和甲方代表检验合格后方可用于本工程。乙方应在材料设备到货24小时内通知甲方代表验收乙方委任解芸一为项目负责人，委任付继华为驻工地代表……。第四条甲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委任吴大能为项目负责人，有权对工程质量、现场施工情况等内容予以签字确认……。第九条其他：按本合同规定应偿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保管保养费和各种经济损失，应当在明确责任后10天内，按银行规定的结算办法付清，否则按逾期付款处理。任何一方不得自行扣发货物或扣付货款来冲抵。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凡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如果协调不能解决，应向人民法院起诉，守约方的律师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2015年12月6日，开达环保公司与重庆市大足区创佳环境整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创佳公司，承包人为开达环保，工程名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金星村农村居民点污染治理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2月6日，计划总工期为60天。合同价款为人民币640800元。开达环保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吴大能，创佳公司的联系人及项目副经理为兰红军,项目经理为熊平。该合同有发包人创佳公司盖章及法人白德模、联系人兰红军签字，有开达环保公司盖章，有审核人重庆市大足区环境保护局签字盖章；另在该份合同第一部分承包人开达环保公司处盖有开达环保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开达环保公司与湖北博美云阳分公司签订《NLB新型景观地埋式一体化污水处理系统承包合同》上盖的合同专用章一致。合同签订后，湖北博美云阳分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开达环保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210000元。该工程完工后，在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载明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金星村农村居民点污染治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施工单位处吴大能于2016年3月25日签字，开达环保公司盖章，建设单位兰红军于2016年4月11日签字，创佳公司盖章。2016年5月31日，重庆市大足区环境监测站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监测，并出具了监测报告。重庆市大足县环境保护局和重庆大足区财政局于2016年7月25日印发了“关于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金星村农村居民点（普洛斯物流园）污染治理工程项目综合验收的批复”文件（大足环保发【2016】65号），验收组同意通过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金星村农村居民点（普洛斯物流园）污染治理工程建设工程综合验收，同意该工程交付使用。2016年8月15日，创佳公司将该工程日常运营管理及相关资料移交给普足仓储设施有限公司，由于普足仓储有限公司物流园正在建设中，设备未调试运行。2017年5月16日，设备供应商湖北博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调试设备运行正常后，创佳公司再次将该工程移交给普足仓储设施有限公司。同时查明，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金星村农村居民点污染治理工程只有一个工程，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与开达环保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NLB新型景观地理式一体化污水处理系统承包合同》中工程名称为“大足县100t/d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开达环保公司与创佳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名称为“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金星村农村居民点污染治理工程”，虽然名称不一致，但系同一工程。另查明，湖北博美云阳分公司支付了本案诉讼代理费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12月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NLB新型景观地埋式一体化污水处理系统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开达环保公司辩称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开达环保公司合同专用章没有编号，系假章，合同系伪造的，但其提供用以辨别真假的真实印章系2016年10月10日刻制，在当事人签订合同之后，不足以证实上述合同中所盖的开达环保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假章的事实。且在开达环保公司与创佳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开达环保公司的公司印章，也盖有该合同专用章，开达环保公司也承认其和创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真实的，其合同上载明吴大能系其委托代理人，与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虽然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先后顺序有瑕疵，所载明的工程名称不一致，但该工程的发包方创佳公司已作出情况说明，两份合同载明的工程系同一项目，对合同签订时间也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且从现有证据足以看出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已按照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履行了义务，开达环保公司也用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安装完成的机器设备进行提交竣工验收的事实。因此开达环保公司辩称对于该合同根本不知情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2015年12月3日当事人之间签订的《NLB新型景观地埋式一体化污水处理系统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关于开达环保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按合同履行义务后，开达环保公司却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主体设备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金额的45%（约190000元），设备安装完毕一年内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约20000元）尾款。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认为是竣工验收文件“大足环保发（2016）65号”印发之日即2016年7月25日是主体设备安装完毕，开达环保公司认为是《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上委托代理人吴大能签字和开达环保公司盖章之日即2016年3月25日是主体设备安装完毕之日。现主体设备已安装完毕超过一年，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要求开达环保公司支付其未付的合同价款2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按每天5‰收取违约金，约定过高，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起诉时要求按月利率3%收取违约金也过高，一审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情况，结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一审支持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法人意见，以2016年7月25日该工程通过综合验收为主体设备安装完毕之日，开达环保应从次日即2016年7月26日起支付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第二笔工程价款即合同总金额的45%（189000元）的违约金至2017年4月3日止，起诉后即2017年4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违约金；尾款即合同总金额的5%（21000元）从2017年7月26日起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本案系开达环保公司违约引起，故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要求其支付诉讼代理费10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博美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云阳分公司工程款210000元；二、由重庆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博美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云阳分公司工程款210000元的利息（其中189000元从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3日止、2017年4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21000元从2017年7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由重庆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博美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云阳分公司诉讼代理费10500元。四、驳回湖北博美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云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重庆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开达环保公司举示了两份案外公司的报价函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合同的设备报价过高，不值40万元，其他市场主体的报价远低于合同报价。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报价单价格与本案合同价格无直接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开达环保公司加盖印章真实性的问题，由于开达环保公司主张印章虚假的依据（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系双方合同签订后形成，以此不足以否定涉案合同印章的真实性。且开达环保公司的该合同专用章亦出现在其与工程发包方创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且两份合同均载明吴大能为开达环保公司的代表，也进一步印证了开达环保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关于两份合同涉案工程名称不一致及签订时间先后是否存在冲突的问题，由于工程发包方创佳公司已就此出具书面材料予以合理说明，且一审已经查明开达环保公司使用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提供的设备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使用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虽有细微差异，但实为同一工程，两份合同签订时间的先后不足以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性。《NBL新型景观地埋式一体化污水处理系统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由于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合同中开达环保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系真实的，已无必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就印章真实性组织鉴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创佳公司未就《情况说明》出庭质证的问题，本院认为，创佳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其证词的可信度较高，且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合同载明的创佳公司联系人兰红军进行了询问，笔录内容与创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创佳公司的《情况说明》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一审认定开达环保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1万元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合同的真实性及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博美环保云阳分公司自认收到21万元工程款，系对开达环保公司有利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不不当。综上所述，开达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上诉人重庆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骞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章兴东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