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藏民初1号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林芝县。法定代表人：罗全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建忠，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晶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兴剑，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曲珍，女，藏族，系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周朝，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龙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蕃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藏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唐蕃公司和曲珍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169号民事裁定，以二审期间本案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色江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玉珍、审判员达娃次仁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嘉龙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经本院审查，该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了准许，并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全德及其委托代理人白玛、李建忠，被告唐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晶辉、委托代理人张兴剑，被告曲珍的委托代理人周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龙公司诉称，2013年12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由甲方（即被告）代表西藏唐蕃实业公司股东通过协议方式将西藏唐蕃实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62,342,518.00元；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即原告）支付2000.00万元至产权交易所，剩余转让价款42,342,518.00元于2014年1月22日前支付；自乙方支付首期款2000.00万元之日起10日内，甲方应配合原告及会计师事务所、税务事务所等中介机构完成工商过户所必须的资产评估、税务核查报告、法律咨询等工作，并出具标的企业工商变更所需要的必要资料，完成对标的企业的工商变更。同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300.00万元购买“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名称的所有权，永久归原告所有。合同订立后，原告于2013年12月20日前向被告支付2310.00万元，其中2000.00万元为首期付款，300.00万元为标的企业名称使用权转让款，10.00万元作为延迟付款2日的违约金。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未提出异议并出具了《收据》。原告支付首期款项后，被告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产权交接事项”。经催告后，被告仅通过产权交易所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但并未提交标的企业的营业执照、印章、土地出让合同等其他相关资料。2014年1月10日，原告在通过产权交易所向被告发送的《关于受让唐蕃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有关事项的告知函》中指出截止2014年1月7日，原告仅收到42.8亩商业用地权属的部分资料，要求被告于2014年1月15日前移交尚未移交的其他资料。同时还指出由于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相关资料移交，原告要求相应顺延余款支付时间，顺延期限按照2014年1月3日至被告配合原告或原告委托方完成资产审计报告并提供工商过户所必需的全部资料之日起计算。此后，被告仍未向原告移交约定的资料，致使原告无法进行资产审计、税务核查和工商过户等工作。2014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以原告应当在2014年1月22日前支付余款而未支付为由，通知解除双方的《产权交易合同》并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2014年5月7日，原告通过产权交易所向被告发送《对的异议书》，认为《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首期付款，被告收到首期付款后未按照约定履行标的企业权属资料移交及配合办理工商过户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照法律规定，被告无权解除合同，被告出具《解除合同通知函》的理由不能成立，并要求被告纠正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5月14日被告回复仍然坚持解除合同。原告认为，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的全部首期付款后（即2013年12月20日后）的1个工作日内（即2013年12月23日内）向原告移交标的企业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印章等权属资料，但是被告却违反《产权交易合同》约定，未向原告移交约定的权属资料。在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有正当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余款。被告以原告未支付余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权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无效。《产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首期款项支付义务，而被告唐蕃公司收到首期付款后却没有向原告提交标的企业西藏唐蕃实业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等标的企业相关资料和标的企业所拥有的“柳梧新区北京大道以东世纪大道以北42.85亩商业用地”红线图、土地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发票等相关权属证明文件及技术资料。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被告唐蕃公司属于严重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1000.00万元的法律责任。由于被告违约致使原告经营计划严重受挫，损失巨大。故请求判令被告返还2310.00万元外还应支付13327467.00元的利息损失、2016年5月1日起至资金全部付清为止的利息损失；因曲珍系唐蕃实业公司的股东之一，与唐蕃投资公司共为转让方，且曲珍已全权委托唐蕃投资公司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的一切事宜，因此，曲珍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与唐蕃投资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1、请求确认二被告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无效；2、请求解除《产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3、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万元；4、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2310.00万元首付款、支付资金占有损失13327467.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全部返还本金为止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唐蕃公司和曲珍辩称：（一）嘉龙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1、答辩人移交资料的前提条件不仅是支付首期款项这一个，还有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其他条件。2、嘉龙公司诉称“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首期款项支付义务”不是事实，且与其《民事起诉状》相矛盾，实际上嘉龙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第四条相关要求支付首期款项；（二）嘉龙公司一再地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首期款项和余款，且余款至今未付，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其行使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1、合同第4条及第9条明确约定，嘉龙公司是通过产权交易所结算交易价款，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首期款的部分价款是由第三人代为支付，由此可予证明其存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形。2、合同约定余款由嘉龙公司支付至产权交易所，在交易标的权属变更完成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由产权交易所划转至被告账户。从风险上看，嘉龙公司支付余款没有任何风险，故其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反，真正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是答辩人，因为嘉龙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首期款项违约在先，且其资金周转困难。3、答辩人系公司股东，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公司的执照、公章、财务章等证章系由公司保管，而非答辩人持有。为履行与嘉龙公司《补充协议》、剥离外贸业务、成立分公司，办理审计及股权转让过户都需要使用执照、公章、财务章等，嘉龙公司在《补充协议》中也同意配合。可见，《产权交易合同》关于公章、财务章等在未付清余款之前交付嘉龙公司的约定，不具有客观性和操作性。因此，嘉龙公司所谓答辩人未提交执照、公章、财务章的抗辩实际上是其根本性违约的借口；（三）本案《产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依法解除。1、答辩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合法有效。鉴于嘉龙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答辩人于2014年4月向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该函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的《产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自通知函到达嘉龙公司时解除。2、因嘉龙公司也主张解除合同，故本案《产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无争议的解除；（四）在嘉龙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答辩人本来有权依据合同不予移交资料，但是答辩人仍然显示了最大诚意，一直在推动合同履行，向嘉龙公司移交了核心资料，且嘉龙公司在接收这些资料时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唐蕃公司及曲珍认为其解除合同合法有效，嘉龙公司应当返还相关资料；涉案合同的履行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但嘉龙公司先行违约及其履约能力的欠缺是唐蕃公司、曲珍履行瑕疵的诱因，故嘉龙公司的违约程度较重，反诉请求其支付100.00万元应当得到支持；而嘉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0.00万元及利息损失1300.00余万元的请求无合法依据且相互矛盾，不能既主张违约责任又主张赔偿损失。退而言之，假设认定唐蕃公司存在履约瑕疵，嘉龙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显然过高，应当减少至100万元以下或相当；利息损失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且2014年6月9日以后的利息损失是由于其怠于行使权利所致的扩大损失，理应由自己承担。因本案合同（协议）存在约定不明、显失公平的情形，尤其是“权属资料移交”约定的部分内容因违反《公司法》有关规定而无效。故请求驳回嘉龙公司有关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支持唐蕃公司要求嘉龙公司承担100.0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嘉龙公司针对反诉答辩如下：嘉龙公司没有根本性违约行为，唐蕃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1、逾期支付首期付款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依约只负有承担支付逾期金额0.5‰的违约金的责任，且已追加支付了10.00万元的违约金及时予以了纠正和补救。对此，唐蕃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无异议，并出具了《收据》，因此其无权请求解除合同。2、反诉被告未支付转让价款余款系行使抗辩权所致，依法不属于违约。唐蕃公司应先履行提交资料、资产评估和工商变更工作等义务后，嘉龙公司才负有支付余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履约存在先后顺序之分。当相对方对解除合同的通知有异议时，则该通知虽已到达相对方，但是其效力尚处于待定状态，只有在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其解除通知有效后，合同才被解除，且其效力可以追溯到自通知到达时解除。反之，则合同未被解除，其解除通知自始无效。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8日，唐蕃公司和曲珍形成《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公司两位股东对外公开转让本公司100%股权，两位股东一致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2、同意委托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转让本公司100%的股权；3、同意由股东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为代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的一切事宜”。当日，曲珍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授权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为本人特别授权代理人，前来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办理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40.2923%股权转让项目挂牌转让事宜，同意与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59.7077%产权一并转让处理。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代理本人在本次转让项目挂牌转让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的一切事务，本人均予以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本单位承担”。2013年12月1日，唐蕃公司（甲方）与嘉龙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产权交易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产权交易标的：本合同标的为甲方与曲珍依法共同持有的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甲方已获得股东曲珍的全权委托，授权甲方通过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公开转让其持有的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40.2923%股权。第三条交易价款：交易价款总额为62342518.00元。第四条:交易价款支付与划转：（一）乙方交易价款支付：甲、乙双方约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交易价款：1、首期价款:乙方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以乙方公司注册地的工作日为准，2013年12月18日前）支付人民币2000.00万元至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银行账户或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指定银行账户。2、余款支付：本合同产权交易的其余价款42342518.00元人民币，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３０个工作日内（以乙方公司注册地的工作日为准，201４年1月２２日前）支付至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指定银行账户。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交易价款，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万元人民币。（二）交易价款划拨给甲方的方式：1.首期价款：自乙方将交易价款总额支付至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2工作日内（最后时限不超过2013年12月18日），由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将2000.00万元交易价款划转至甲方指定银行账号。2.余款划转：甲方应获得的交易余款（即：交易价款总额－甲方已获得的首期价款－甲方应支付的佣金费用），应在交易标的权属变更完成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由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划转至甲方指定银行账号。3.甲方指定银行账号如下：账户名称：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西藏自治区分行；账号：（略）第五条产权交接事项：（一）权属资料移交：乙方根据本合同第四条相关要求，支付首期付款后，甲方应于1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移交以下资料：1.标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公司章程原件、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标的企业相关资料；2．标的企业所拥有的“柳梧新区北京大道以东、世纪大道以北42.85亩商业用地”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红线图、土地出让合同、土地出让付款发票等相关权属证明文件和技术资源原件或正本。（二）工商变更。自乙方支付首期款之日起10日内，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以及会计师事务所、税务事务所等中介机构，完成工商过户所必须的资产评估、税务核查等评估、法律咨询等工作，并出具标的企业工商变更所需要的必要资料，早日完成对标的企业的工商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方面信息的变更，变更后“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归乙方所有，标的企业100%股权转让后法定代表人为罗全德。第七条产权交易的税、费：1.产权交易中涉及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各自缴纳，其中所得税由甲方承担，印花税由双方共同承担。为了合理避税，甲、乙双方应承诺为对方提供合理协助。2．标的企业工商变更过程所涉及的资产评估、税务核查、法律咨询等中介费用，以及工商变更登记费、工本费等费用，由乙方授权代理人西藏库拉岗日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为了维护双方的利益，本次产权交易需要公证处公证的，涉及的公证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一半。4.为了维护双方的利益，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委托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分所和西藏库拉岗日商贸有限公司在《西藏日报》、《拉萨晚报》上至少刊登3次“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声明”（声明内容：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相关纠纷，由原股东享有或承担，与乙方无关）。刊登声明涉及的费用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和西藏库拉岗日商贸有限公司各自承担一半。第十条违约责任：乙方若逾期支付价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支付部分价款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人民币1000.00万元，作为乙方未履行义务而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甲方若不按时移交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相关资料，以及不配合乙方提供标的企业工商变更所必需甲方相关资料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的违约金；但由于非甲方自身原因所造成工商变更不能完成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任何一方若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和承诺，给其他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违约方的行为对交易标的造成重大不利影响，致使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第十一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发生以下情况之一时，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一）由于不可抗力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二）另一方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的；（三）另一方严重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四）另一方出现本合同第九条（注：应为第十条）所述违约情形的。2013年12月1日，唐蕃公司（甲方）与嘉龙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出资300.00万元购买甲方“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名称的所有权，永久归乙方所有。该款项乙方应于2013年12月5日前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若甲方在规定时间截止日未收到乙方全额付款，则本补充协议连同本补充协议的主合同同时立即失效。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嘉龙公司依约于2013年12月5日向唐蕃公司支付名称使用权转让款300.00万元。当日，唐蕃公司出具了《收条》。12月18日，按照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副经理贾景鹏的建议，嘉龙公司直接向唐蕃公司账户打入首期股权转让价款2000.00万元中的1700.00万元，唐蕃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于12月18日和19日向嘉龙公司出具了两张《收条》。12月20日，原告向唐蕃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价款2000.00万元中的余款300.00万元及作为该300.00万元迟延支付两日的违约金10.00万元，共计310.00万元。当日，唐蕃公司亦向嘉龙公司出具了《收据》。2013年12月16日，唐蕃公司与嘉龙公司以唐蕃实业公司名义在《西藏商报》上刊登了《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声明》，内容为：“经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同意将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承诺，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相关纠纷，与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由原股东享有或承担。特此说明。”同年12月23日，唐蕃公司成立了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进出口分公司。12月24日，唐蕃公司向嘉龙公司移交标的公司即唐蕃实业公司所拥有“柳梧新区北京大道以东世纪大道以北42.85亩商业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2014年1月7日，唐蕃公司向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移交了该土地的出让宗地平面界址图原件、红线图原件、核定建设用地说明原件、土地出让合同原件,但未移交土地出让付款发票。此外，唐蕃公司将标的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以外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资料复印件向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进行了移交。另，根据保存于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并由其在庭审中出示的17份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在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的参与下，就办理标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方面作了相应的准备工作，如填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承诺书》、《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市场主体联络员委派登记表》等。经双方对该17份证据质证后一致认为，办理标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方面的材料中除缺少标的公司的《审计报告》以外其他材料均已备齐，但因缺少《审计报告》而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被告出示了西藏中融汇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但被告未进一步证明其将该《审计报告》移交给原告或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之事实。对于何时着手标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方面的上述准备工作，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2014年1月10日，原告将拟向被告唐蕃公司发送的《关于受让唐蕃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有关事项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送达给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副总经理贾景鹏。次日，贾景鹏将该《告知函》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唐蕃投资公司总经理晶辉。其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月7日，我公司及委托方仅收到42.8亩商业用地权属资料（除土地出让发票），贵公司已形成违约。我公司要求贵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前向我公司、我公司委托方或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移交尚未移交的其他权属资料。……鉴于贵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向我公司或我公司委托方配合完成资产审计报告、税务核查报告、提供工商过户所必需的资料，我公司要求相应顺延合同余款支付时间，顺延期限按照2014年1月3日至贵公司配合我公司或我公司委托方完成资产审计报告并提供工商过户所必需的全部资料之日期间计算。……如因贵公司提供资料影响工商过户和税务变更的，我公司要求相应顺延资金支付时间。……”但此后二被告仍未履行移交土地出让付款发票及标的公司资质证照原件等合同义务。4月15日，被告唐蕃公司通过产权交易所向原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主要内容为：“鉴于贵公司应当在2014年1月22日前支付的其余价款42342518.00元至今未支付，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该合同第十条的有关规定，解除双方的《产权交易合同》，现特通知贵公司，同时本公司将保留依法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5月６日，原告向唐蕃公司发送并抄送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对的异议书》，主要内容为：“……贵公司收到我公司的首笔交易价款后拒不履行移交标的企业相关资料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作为违约方，贵公司应当首先采取补救措施及纠正违约行为而不是主张解除合同，以此损害守约方的合法权。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在贵公司应当先履行义务而未履行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剩余交易价款的支付义务，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贵公司无权解除《产权交易合同》。……望贵公司恪守诚信，遵守《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继续且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维护交易安全。我公司承诺，贵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我公司仍将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5月9日，唐蕃公司向嘉龙公司发出《对异议书的回复》，主要内容为：“……贵公司所谓有权拒绝履行剩余交易款项支付义务的理由不合法，反而更加证明贵公司的违约事实，……贵公司已经于2014年4月16日收到我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函》，因此《产权交易合同》已经于2014年4月16日解除，贵公司的异议不成立。”2014年6月9日，唐蕃公司向嘉龙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就退还资料及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方面与嘉龙公司进行了联系。本院另查明：涉案土地于2008年11月28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2014年4月，土地闲置长达64个月。2014年4月18日，拉萨市柳梧新区管理委员会向西藏唐蕃实业公司下发了柳区管函【2014】59号《闲置土地限期开发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经查你公司于2008年11月28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未开发建设，土地闲置长达64个月。……现将贵公司闲置土地处置方案通知如下：该宗闲置土地须在本通知发布之日起，3月内（即2014年7月15日以前）按批准用途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逾期，我委将依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特别授权委托书》、《产权交易合同》、《补充协议》、《资料交接单》、《收条》、《收据》、《关于受让唐蕃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有关事项的告知函》、《解除合同通知函》、《对的异议书》、《对异议书的回复》、《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承诺书》、《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股东会决议》、《市场主体联络员委派登记表》、《闲置土地限期开发的通知》、证人贾景鹏的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唐蕃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的效力认定问题。（三）是否应当赔偿实际损失及该损失大小如何确定的问题。现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嘉龙公司、唐蕃公司及曲珍哪一方存在违约的问题1、嘉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问题。（1）关于首付款的支付情况。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原告嘉龙公司虽因迟延两天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000.00万元中300.00万元而构成了违约，但其于2014年12月20日向被告唐蕃公司支付了300.00万元及其迟延支付两日的违约金10.00万元共计310.00万元，及时表达了其履约诚意。对此，唐蕃公司予以接收并出具了《收据》。这一违约行为因嘉龙公司支付了违约金且被唐蕃公司予以接受而归于终结。（2）关于股权转让余款未付是否构成先行违约的问题。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四条及第五条约定，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和被告移交标的企业相关资质证照、土地权属资料及办理标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义务是有先后顺序的，即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前将首期股权转让款2000.00万元支付完毕后，被告应于1个工作日内向原告移交转让标的公司的相关资质证照和标的企业所拥有的土地权属证明文件资料。原告支付首期款2000.00万元之日起10日内，被告应配合原告及会计师事务所、税务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完成工商过户所必须的资产评估、税务核查报告、法律咨询等工作，并出具标的企业工商变更所需要的必要资料，早日完成对标的企业的工商变更。但是，从现有证据来看，唐蕃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上述义务。为此，嘉龙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通过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向唐蕃公司发出《关于受让唐蕃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有关事项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仍未得到回复。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负有先履行义务的被告拒不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作为后履行一方的原告享有先履行义务抗辩权，即有权拒绝支付余款，故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唐蕃公司关于嘉龙公司违约并要求其支付100.0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唐蕃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问题。如前分析，原告依约于2013年12月18日支付首期股权转让价款2000.00万元中的1700.00万元后，余款300.00万元迟延履行两天即12月20日支付。因此，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第五条“原告支付首期款项2000.00万元后，被告应于1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移交”之约定，被告唐蕃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3日(注：１２月２１日、２２日为周六、周日)向原告移交标的企业的上述资质证照及标的企业所拥有的土地权属证件等资料。但唐蕃公司于12月24日仅向原告移交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迟延履行一天以外，至2014年1月7日才向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西藏所移交出让宗地平面界址图原件、红线图原件、核定建设用地说明原件、土地出让合同原件，迟延履行十五天。此外，土地出让付款发票至今未移交。因此，就移交标的企业所拥有的土地权属资料之合同义务而言，被告存在迟延履行、部分未履行之违约行为及履行瑕疵问题。而标的企业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印章等资质证照至今均未移交之行为，也已构成违约。事实上，至今也未能办理标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被告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原告在距其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时间12天前，即于2014年1月10日向被告发出《告知函》，明确催告被告在2014年1月15日前移交尚未移交的其他资料并要求相应顺延余款支付时间。但被告此后仍未向原告移交标的企业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印章等资质证照。综上分析，被告唐蕃公司和曲珍存在上述部分履行和迟延履行义务问题，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条“甲方若不按时移交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相关资料，以及不配合乙方提供标的企业工商变更所必需甲方相关资料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00万元的违约金。”之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万元的诉请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唐蕃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迟延两天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000.00万元中的300.00万元之违约行为并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因此，被告唐蕃公司未履行其负有的先履行合同义务而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向原告发出通知解除《产权交易合同》，不符合《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条件，唐蕃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唐蕃公司关于嘉龙公司支付首期付款不符合合同约定，违约在先，后又因资金周转困难，对其履约能力有合理理由产生怀疑，在唐蕃公司、曲珍履行了主要的、核心的义务后嘉龙公司拒绝支付余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有合法依据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应当赔偿实际损失及该损失大小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都是合同违约责任的主要形式，违约金具有补偿和处罚双重属性，而赔偿损失主要是一种补偿性质的责任形式。具体本案而言，首先，双方在《产权交易合同》第十条中不仅约定了违约金，同时还约定了“本合同任何一方若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和承诺，给其他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违约方的行为对交易标的造成重大不利影响，致使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等内容，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赔偿损失与其他违约责任方式可以并用。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我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此处的“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应当是以违约方可预见为前提；其三，从综合全案来分析，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00万元不足合同标的额6500.00余万元的16%，不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因此，对于嘉龙公司要求唐蕃公司另行支付1311.00万元利息损失及自2016年5月1日起至返还全部本金为止的利息损失按24%计算的本诉请求以及唐蕃公司关于违约金与利息损失不能双重计算的反诉请求，本院分别认定如下：首先，确定违约损失应当按照“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约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考量，在双方已经约定了违约金的情况下，应最大限度地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对于原告嘉龙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主张，被告唐蕃公司提出因该二项诉请系重合计算故依法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嘉龙公司的此二项主张系基于不同性质、不同法律依据提出的指向不同的利益主张。违约金主张基于合同明确约定而提出，而利息损失则基于其实际损失提出。依照民法原理，违约金请求权的存在并不排斥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存在，二者是相互独立、可以并存的。因此，被告唐蕃公司提出的此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嘉龙公司要求其利息损失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按24%）计算的主张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已付的首期款资金占有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亦属“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范畴，故本院按照实际损失即嘉龙公司的直接损失为已付款2300.00万元的资金占有利息（另10.00万元系其迟延支付两天的违约金，不应计入本数）予以确认，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该利息将依据唐蕃公司应返还本金的迟延或实际支付而发生变化，故本院对此将依本金数额、计算开始日、利率标准，以公式化方式判付至实际支付日止。另，对于被告唐蕃公司和被告曲珍承担合同义务之责任方式上，本院认为，唐蕃公司作为曲珍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唐蕃公司代理曲珍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曲珍自己承担。而唐蕃公司和曲珍在承担责任的份额上，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一条约定等相关证据，应分别承担59.7077％和40.2923％之责任，嘉龙公司提出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但因客观上已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亦要求解除，故本院依法予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2300.00万元首付款；三、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000.00万元违约金；四、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向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应返还的首付款本金2300.00万元自2013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类分段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五、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退还涉及西藏唐蕃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原件或正本（以双方移交清单为准）；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0351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承担3000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林芝嘉龙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3513.00元；反诉受理费81800.00元（反诉原告已交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减半收取409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唐蕃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曲珍承担。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色江措审判员 玉  珍审判员 达娃次仁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索朗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