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中商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方栋。
委托代理人：刘洋，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茂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茂三。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修超，莱芜钢城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方栋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4）钢民重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吴峰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时顺芝、鞠荣荣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方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吴茂刚、吴茂三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修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方栋于2013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与吴茂刚、吴茂三人合伙从济南万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承包了莱芜市钢城区水利局的水位计基础安装及实施项目。该项目于2012年11月份完工，2013年4月份验收使用。前期三人合伙出资，并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并且三人进行了核算，截止2013年3月尚有95080元工程款未付，对于未付的款项三方约定均分。后吴茂刚以个人名义万联公司领取了88000元，拒不分给赵方栋应得的部分。为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吴茂刚、吴茂三立即支付款项29333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间，万联公司承建了莱芜市钢城区水利局水位计安装及实施项目。后万联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赵方栋、吴茂刚与吴茂三等人施工。2012年7月15日，吴茂刚与吴茂三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吴茂刚将涉案工程以20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吴茂三施工。2013年3月15日，万联公司与吴茂刚补签了合作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万联公司将涉案工程以236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吴茂刚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4月进行了初步验收，双方均认可236000元合同价款万联公司已支付完毕。万联公司于2013年7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赵方栋、吴茂刚、吴茂三合伙共同承担了涉案工程项目。另证明2013年3月由吴茂刚作为代表与万联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但该证明经办人未出庭作证。赵方栋提交由万联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9份以证实赵方栋收到工程款38000元，吴茂刚收到工程款88000元、吴茂三收到工程款60000元、吴茂三的儿媳杜红收到工程款53236元，以上共计239236元。三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赵方栋亦没有提交三人合伙期间的投入及决算依据。赵方栋在庭审中提供了与吴茂刚的通话录音，吴茂刚在电话中承认收到了工程款8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赵方栋自述其与吴茂刚、吴茂三合伙没有形成任何书面协议，又未提供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或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有口头合伙协议的证明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合伙关系，吴茂刚、吴茂三对赵方栋陈述的合伙关系亦不予认可；赵方栋提供的万联公司的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属证人证言，其出具单位的负责人或经办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证，赵方栋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吴茂刚、吴茂三系合伙关系。即便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人在合伙事项终止后，也应当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算，对合伙账目进行核对，以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赵方栋既无法证实三人合伙时的具体投入、也无法证实合伙事项终止后的对账情况，该合伙事项盈亏不明。赵方栋仅仅依据与吴茂刚之间的通话录音及吴茂刚在录音中的模糊认可要求三人平均分割吴茂刚收到的工程款88000元证据不足，无法确认。综上，赵方栋要求吴茂刚、吴茂三支付合伙关系中应得的29333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方栋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3元，由赵方栋承担。
上诉人赵方栋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万联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伙共同承担了涉案工程，该单位证明的效力远大于证人证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证言证明合伙关系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证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从三人均从万联公司领取过工程款的事实看，在三人中没有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只有作为合伙人方能从万联公司领取工程款。（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光盘，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对该录音证据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仅是辩称是酒后所说。这一证据足以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并且在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对其领取的88000元三人应予平分，该录音证据对被上诉人吴茂刚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极为重要的证据，已形成相应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的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平均分割之前已领取的工程款的事实未予查明，是完全错误的，对于涉案工程款88000元应予平均分割，特别是被上诉人吴茂刚认可上诉人应予分割涉案工程款88000元。被上诉人吴茂刚承担责任后可向被上诉人吴茂三另行主张。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吴茂刚、吴茂三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该判决是公开公正的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两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合伙分红款29333元；（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对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无异议，无补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合伙分红款29333元的问题。根据上诉人赵方栋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吴茂刚的通话录音，吴茂刚在录音中承认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且赵方栋庭审中出具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并提供了施工期间内购买材料收据以及与工程发包方万联公司工作人员陶可猛之间的信息内容，赵方栋本人也从工程发包方万联公司领取过工程款，万联公司亦出具了三人合伙的证明，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赵方栋与吴茂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吴茂刚主张将工程转包给吴茂三，但经调查吴茂三仅提供出8260元的购买材料款的收据，且时间在涉案工程完工之后，并且吴茂刚和吴茂三两人对两人之间合同的签订时间陈述不一致，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赵方栋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吴茂刚提供的证据，故对于吴茂刚主张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认为赵方栋提供的施工期间内购买材料收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的意见，因在（2014）莱中商终字第10号一案中对原件进行了核对，并且吴茂刚明确认可原件与复印件无异，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应向赵方栋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吴茂刚二审庭审中称“当时我在录音中承认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三分之一的工程款是由于我喝醉了，我所说的不属实”，吴茂刚仅以醉酒为由否认自己曾明确承认的内容，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赵方栋与吴茂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吴茂刚承认领取了88000元工程款，并且在录音中承认应当支付赵方栋该款项的三分之一，故赵方栋要求吴茂刚支付29333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限结案，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赵方栋主张的其他程序问题，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赵方栋主张吴茂刚支付29333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4）钢民重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茂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赵方栋29333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方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元，共计1066元由被上诉人吴茂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峰
审判员 时顺芝
审判员 鞠荣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