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91民初991号 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又名青岛前进船厂），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菏泽三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427403546Y。 法定代表人：杨虎成，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雷，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潍坊海达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北宫东街蓉花路以东1308－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059685998。 法定代表人：刘宝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玮，山东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军，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潍坊国际海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北海路429号。 法定代表人：毕玉信。 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以下简称“前进船厂”）与被告潍坊海达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第三人潍坊国际海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玮、郝洪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达公司立即向原告偿付5554476.2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事实和理由：前进船厂与海运公司修船费纠纷一案，青岛海事法院于2003年3月18日出具（200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海运公司支付前进船厂修船费143万元及该款项自2001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的利率计算滞纳金。上述款项及滞纳金于2003年5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7160元由海运公司承担。海运公司拒不自动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03年10月28日，前进船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海运公司无履行能力，执行法院未执行到任何财产。2003年12月18日，裁定中止执行上述调解书。截止到2018年6月3日，原告尚有债权5554476.24元未实现。原告经调查得知，1997年8月23日，海运公司所属“幸运海”轮船遇难沉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太保公司）核保确认赔偿2000万元（不包括查勘费19745.63元）。1998年4月22日、6月12日，海运公司分别向潍坊太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分别收到保险公司的转账支票各一张，金额分别为200万元、460万元，但支票的收款人均记载为海达公司，该两张支票的款项均转入海达公司账户。海达公司尚未向海运公司归还上述660万元款项。原告对海运公司的债权虽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未能实现，海运公司怠于行使其对海达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对原告债权造成了实质损失，海达公司应立即向原告偿付5554476.24元。 被告海达公司答辩：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既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又为青岛前进船厂，两者是独立的主体；2、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原告超过了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民法通则规定，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而2013年8月30日青岛海事法院出具（2003）青海法执字第29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海达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978730元，2013年9月9日，青岛海事法院冻结了被告农业银行账户，被告提出异议申请并提交了潍坊太保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转账凭证，这些证据也是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2013年12月10日，青岛海事法院解除了被告账户的冻结。因此，本案原告最晚在2013年8月底前就已经知道了被告账户收到潍坊太保公司660万元的事实，原告应于2015年8月底前起诉，但原告在2018年7月起诉，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被告收到款项的时间是1998年4月22日和6月12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3、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错列被告。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原告作为海运公司的债权人，只能主张属于债务人海运公司的债权，但本案中被告的款项来源于保险公司，并不是海运公司，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银发[1997]393号）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单位、个人和银行办理支付结算必须遵守下列原则：二、谁的钱进谁的帐，由谁支配”。因此，被告1998年收到的660万元来自保险公司而不是海运公司，该款项属于被告所有，与海运公司无关。即使属于海运公司，原告也只能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一、取自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一宗，原告的营业执照及证明一份，下载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的两份法律文书，其一是青岛崂山法院（2013）崂民一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书，其二是青岛中院（2016）鲁02民终325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青岛前进船厂与四八零八船厂实际为同一企业，只是名称不同，四八零八船厂系军工企业，在地方工商登记时用了第二厂名青岛前进船厂。 被告质证后对工商局的登记档案一宗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宗登记材料证明的是青岛前进船厂的登记材料与本案四八零八厂无关。在该宗工商登记材料中，关于第二厂名注册的批复并没有工商管理部门认可，因此，被告认为本案原告并不是适格的主体。对崂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及青岛中院的裁定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两份文书并没有明确说明前进船厂与四八零八是同一家企业。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是青岛前进船厂的营业执照，不是四八零八船厂的，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原告自己证明自己，没有证据效力，原告应该提供青岛工商管理局的证明。 二、1、青岛海事法院于2003年3月18日出具的（200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的债权情况；2、执行申请书、执行费收据、民事裁定书，证明海运公司拒不履行2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03年10月28日，原告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海运公司无履行能力，执行法院未执行回任何财产。2003年12月18日，青岛海事法院作出（2003）青海法执字第290号民事裁定，该院（200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3、执行金额明细，截止2018年6月3日，海运公司尚欠原告5554476.24元。4、船舶赔偿款计算书、收款收据、支票存根、转账支票，证实1997年8月23日，海运公司所属“幸运海”轮遇难沉没，潍坊太保核保确认对海运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不包括查勘费19745.63元）。1998年4月22日，海运公司向潍坊太保出具收款收据，收到潍坊太保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金额200万元，但是，该支票的收款人记载为海运公司，该支票的款项也转入海达公司位于建行东风办的账户。1998年6月12日，海运公司向潍坊太保出具收款收据，收到潍坊太保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支票一张，金额460万元，但是，该支票的收款人记载为海运公司，该支票的款项也转入海达公司位于交行东风街支行的账户。5、执行裁定书、执行金额明细，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执复67号执行裁定查明：青岛海事法院（200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03年10月29日立案执行，截止2013年7月26日，四八零八厂尚有3978730元（含执行费9100元）债权未实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裁定撤销对案外人潍坊大洋船务有限公司变更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海运公司仍是适格的被执行人。6、被告提供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代理词，证明执行异议中被告未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强调没有关联性。 被告质证后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及经过，但原告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在2013年8月就已经知道所谓国际海运公司660万元赔偿款的情况，青岛海事法院也是根据原告的申请和证据冻结了被告的银行账户，因此，诉讼时效应该从2013年8月底开始计算，至2015年8月底届满。原告的起诉是在2018年6月，已经超出了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且中间没有中断事由。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更不能证明被告所有的款项属于第三人所有。对证据6中执行异议申请书无异议，对代理词不认可，无法确认真实性。 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鲁民二再字第108民事判决，载明：第三人海运公司所属“幸运海”轮系于1994年12月从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贷款所购，在“幸运海”轮1997年8月23日前，海运公司已多次拖欠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利息（租金）；在“幸运海”轮沉没、海运公司取得保险理赔后，海运公司也没有向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偿还过任何款项。结合潍坊中院1999潍经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1999潍经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及该案的申请执行书，证明第三人海运公司在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转移其从太保取得的保险理赔款，意在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并对资产接收方之一的海达公司具有债权。 被告质证，对潍坊中院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山东省高院的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应当提供该判决书原件，且该判决书中原、被告均不是当事人，与本案无关。且该三份判决书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既不能证明第三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更无法证明海达公司接收了第三人的任何资产。 四、通过司法速算器债务金额计算明细，截止2018年6月3日，海达公司共应返还海运公司本金660万元，利息8351804.67元。利息的起算日期为被告从第三人处取得本金之日计算。 被告质证后认为是原告单方计算，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 五、诉讼财产保全保险但、保险费发票、公告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对海达公司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费用损失6300元，其中保险费6000元、公告费300元，理应有海达公司承担。 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在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所收款项属于第三人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原告的公告费用支出是为向第三人公告送达所支出，与被告无关，要求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提供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青岛海事法院2003青海法执字第290号执行裁定书，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内容是冻结被告银行存款3978730元。 2、青岛海事法院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时间2013年12月10日，内容是解除被告在高新农行的银行账户的存款10万元。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2013年8月就已经知道所谓第三人赔偿款的事实及证据，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8月开始计算。 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证明的内容及证明事项有异议，只能证明青岛海事法院在2013年对被告名下的存款采取过执行措施，但并未将被告作为债务人，裁定记载的很明确，冻结扣划第三人所有的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所以在该两份文书中显示的是案外人；此外强调一点，判断原告提起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依据应该是被告对第三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否则，按照被告的抗辩，就是说原告没有在2015年8月向被告提起诉讼的话，涉案债权就超过诉讼时效，这对第三人及第三人的其他债权人都是不公平的。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案件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系军工企业，1995年该厂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青岛基地装备修理部请示，请求以“青岛前进船厂”为第二厂名在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注册手续，请示被批复同意。1996年7月，青岛前进船厂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 第三人海运公司因轮船损失获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款660元，就该理赔款，1998年4月22日、6月12日，第三人海运公司分别向潍坊太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各一份，保险公司分别出具相应的转账支票各一张，金额分别为200万元、460万元，支票的收款人均为被告海达公司，该两张支票的款项均转入被告海达公司账户。 第三人海运公司欠原告修船费，原告诉至青岛海事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青岛海事法院于2003年3月18日制作（200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海运公司支付原告修船费143万元及该款项自2001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的利率计算的滞纳金，上述款项及滞纳金于2003年5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7160元由海运公司承担。 海运公司到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青岛海事法院于2013年8月30日制作（2003）青海法执字第290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海运公司所有的海达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3978730元及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青岛海据此裁定冻结了被告的账户，被告提出异议，青岛海事法院经听证后，于2013年12月10日解除了冻结。审理中，原告称，支付理赔款的相关材料是2006年4月20日从潍坊太保公司处调取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原告诉争的款项是否为海运公司的债权。 关于焦点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系军工企业，后在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登记名称为“青岛前进船厂”，该事实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的相关材料，并且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与青岛前进船厂公章证明佐证，可以认定二者系同一企业，两个名称，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在申请执行海运公司时，青岛海事法院于2013年9月5日冻结了被告账户，被告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其收海运公司保险理赔款的相关材料，海事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解除了账户冻结，该事实证明原告最晚应当在2013年12月底知道被告账户收到款项，而原告2018年6月提起诉讼，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其具有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故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此，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债权已到期并且数额确定。本案中，第三人欠原告船舶修理费，有青岛海事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予以证实，主债权成立。对于原告主张的次债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海运公司将保险公司赔付给自己的理赔款，向保险公司出具支票，保险公司将支票交给了被告，款项也实际进入被告账户，但该事实仅能体现出有资金往来情况，是否属于债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提出主张的原告负举证责任，证明系该两笔款系海达公司对海运公司的债权，原告就该主张未能再行提供证据，故原告不成证明次债务的成立。综上，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次债务的成立，并且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即青岛前进船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6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希佳 人民陪审员  范肇伟 人民陪审员  相 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