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小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长彦，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成勇，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天仓隆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丽萍，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娟，女，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周香芬，女，195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唐成勇（周香芬之子），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
沈阳天仓隆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天仓隆公司）与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简称小俊男公司）、周香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北新民初字第43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小俊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小俊男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辽审一民申字第10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韩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甘国明、代理审判员徐亮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小俊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长彦、唐成勇（亦为周香芬的委托代理人），天仓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22日，天仓隆公司起诉至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法院称，2011年11月10日其与小俊男公司签订供销合同，双方约定天仓隆公司先将货款汇至小俊男公司的银行账户，小俊男公司在收到货款后予以发货。合同签订后，天仓隆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向小俊男公司的指定账户汇款30万元，并于2012年2月10日、17日、20日分别向三家商户支付进场条码费4万元，但小俊男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拒绝发货，故请求判令小俊男公司及周香芬立即返还30万元及利息2万元及进场条码费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小俊男公司一审辩称，1、2011年11月14日，小俊男公司收到天仓隆公司30万元货款后即按照合同的约定给天仓隆公司发货，天仓隆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小俊男公司已全面履行了交货义务。2、双方在供销合同中约定“天仓隆公司在经营中的一切费用和成本支出全部由天仓隆公司承担”。根据上述约定，条码费应由天仓隆公司负担。3、天仓隆公司篡改合同，凭空制造小俊男公司应承担的条码费的合同内容。天仓隆公司要求小俊男公司返还天仓隆公司进场条码费4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天仓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周香芬一审辩称，其是替小俊男公司收到的货款，不同意天仓隆公司的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天仓隆公司与小俊男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供销合同，约定小俊男公司授权天仓隆公司在指定的区域内销售与营销推广小俊男公司产品清单及价格表中所列的商品，小俊男公司指定天仓隆公司经销其产品的区域为辽宁省沈阳地区，指定具体渠道为沈阳地区二代产品经销商。同时约定，货到后，天仓隆公司当场验收，如有问题应及时联系小俊男公司负责人并有义务及时保留证据以便向小俊男公司向承运人追偿。一旦天仓隆公司在小俊男公司或其委托送货的第三方提供的送货凭证（仅为该类凭证的统称，包括但不限于验收单、收货单、确认单、快递单等）上签收，即视同需方验收无误。天仓隆公司向小俊男公司购货须先将货款汇至小俊男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小俊男公司在收到天仓隆公司货款到账后给予发货。合同签订后，天仓隆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向小俊男公司指定的账户即周香芬的银行卡汇款30万元。之后，天仓隆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17日、20日分别向沈阳佳美隆跳蚤市场连锁有限公司，沈阳东副超市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区百家乐仓储购物商场交付进场条码费共计4万元。天仓隆公司将进场准备工作完毕后，向小俊男公司要求给予发货。审理中，小俊男公司主张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提供单方开具的发货单、发货汇总表、发票及证人证言。经天仓隆公司质证，天仓隆公司均有异议，认为属于单方证据。经小俊男公司申请，法院查明小俊男公司交付天仓隆公司价值1900元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天仓隆公司与小俊男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本案天仓隆公司按双方约定将30万元货款汇入小俊男公司指定的账号，小俊男公司应按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天仓隆公司。现小俊男公司主张已将货物交付天仓隆公司，对此主张小俊男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小俊男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发货汇总表均没有天仓隆公司签收证明，为其单方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均为小俊男公司职员，与小俊男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又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信；小俊男公司提供的发票，系小俊男公司单方开具，与天仓隆公司是否收到约定货物的待证事实均不具有关联性，即不能证明天仓隆公司已收到货物的事实，故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因此对关于小俊男公司已全部履行向天仓隆公司供货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天仓隆公司要求小俊男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经法院调取证据证明小俊男公司给付天仓隆公司1900元的产品，因此小俊男公司应返还天仓隆公司货款的数额按298100元认定。因小俊男公司严重违约，致使天仓隆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天仓隆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准予；关于天仓隆公司对条码费的主张，虽然小俊男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没有注明此项，但因小俊男公司单方违约，未按约定交货导致天仓隆公司超市条码费实际损失，小俊男公司应予赔偿。关于欠款利息属天仓隆公司实际损失应予赔偿，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天仓隆公司对周香芬的诉讼请求，因周香芬代小俊男公司收货款，实际收款人是小俊男公司，货款与周香芬无关，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仓隆公司与小俊男公司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于判决生效时解除；二、小俊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仓隆公司货款291800元；三、小俊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仓隆公司上述货款利息（自2011年11月14日至2012年8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小俊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仓隆公司条码费损失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均由小俊男公司承担。
宣判后，小俊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仓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天仓隆公司在一审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同已履行完毕，无须判决解除，本合同不是无效合同，法院不能依职权判决。2、一审判决小俊男公司返还货款298100元是错误的。小俊男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已给天仓隆公司足额发货，小俊男公司不欠天仓隆公司298100元；一审认定，小俊男公司只给天仓隆公司1900元的产品是错误的；天仓隆公司称小俊男公司拒绝发货，要求小俊男公司退货，属于恶意诉讼。3、一审法院判决小俊男公司赔偿天仓隆公司条码费4万元，是错误的。4、天仓隆公司违反及时检验、提出异议和及时通知的法定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天仓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周香芬辩称，同意小俊男公司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小俊男公司与天仓隆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本案天仓隆公司按双方约定将30万元货款汇入小俊男公司指定的账号，小俊男公司应按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天仓隆公司。关于小俊男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天仓隆公司在原审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同已履行完毕，无须判决解除，本合同不是无效合同，法院不能依职权判决的上诉主张，因在天仓隆公司支付货款后，小俊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天仓隆公司，小俊男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天仓隆公司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已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返还货款并无不当，故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小俊男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小俊男公司返还货款298100元是错误的，小俊男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上诉主张，因小俊男公司对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小俊男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发货汇总表均没有天仓隆公司签收证明，为其单方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小俊男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均为小俊男公司单位职员与小俊男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信；小俊男公司提供的发票，系小俊男公司单方开具，与天仓隆公司是否收到约定货物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小俊男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小俊男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故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小俊男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小俊男公司赔偿天仓隆公司条码费4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主张，因虽然小俊男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没有注明此项，但因小俊男公司单方违约，未按约定交货导致天仓隆公司超市条码费实际损失，小俊男公司应予赔偿，且天仓隆公司已提供相关超市、商场出具的收取条码费的收据和证明，能够证明天仓隆公司已交付条码费4万元的事实，故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小俊男公司提出天仓隆公司违反及时检验、提出异议和及时通知的法定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上诉主张，因小俊男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本案属于小俊男公司违约，应由小俊男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小俊男公司提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小俊男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小俊男公司负担。
小俊男公司再审期间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天仓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天仓隆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请求。其申请再审的理由是：1、小俊男公司与天仓隆公司提供的供销合同文本不同，原审判决未对依据哪一文本进行说明，故原审判决依据不足。2、在原审中提供的多个证据能够证明小俊男公司已给天仓隆公司足额发货（30万元），小俊男公司不欠天仓隆公司的钱。原审并未调取超市的保管帐，仅凭三家超市人员的回忆出具的证言，就认定小俊男公司只给付天仓隆公司1900元的产品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小俊男公司承担条码费不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条码费应由天仓隆公司承担，并且条码费也没有正式收据，未注明收款用途，且条码费的数额不符合商业惯例。4、原审判决认定条码费的证据是天仓隆公司伪造的。5、原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当。6、原审判决超出天仓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仓隆公司再审期间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小俊男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周香芬再审期间辩称，同意小俊男公司的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小俊男公司是否已向天仓隆公司交付30万元货物。
关于小俊男公司是否已向天仓隆公司交付30万元货物的问题。天仓隆公司与小俊男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仓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按小俊男公司的要求，将30万元货款汇至指定的账户，对此小俊男公司也承认收到了天仓隆公司30万元货款，故天仓隆公司已经履行了供销合同的付款义务。小俊男公司应在收到货款后将相应的货物交付给天仓隆公司。现双方对于小俊男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产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小俊男公司负有向天仓隆公司发货的义务，故小俊男公司应对其提出的已向天仓隆公司交付货物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小俊男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发货汇总表均无天仓隆公司的签收确认，不能证明天仓隆公司已经收到货物。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均为小俊男公司职员，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小俊男公司开具的发票，属单方证据，且与天仓隆公司是否收到货物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小俊男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天仓隆公司销售的1900元小俊男公司的货物的问题，天仓隆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为在超市试卖的样品，而小俊男公司认为该部分货物并非是样品和赠品，而是30万元货物的一部分，但是根据原审对于相关超市的调查，天仓隆公司销售的货物仅有1900元，该部分货物价值与小俊男公司主张的30万元货物价值相差甚远，且小俊男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天仓隆公司在其他商场销售过小俊男公司的货物，故上述事实仍不足以证明小俊男公司已经履行发货义务。关于小俊男公司主张其将货物送到天仓隆公司后，天仓隆公司未给小俊男公司打电话反映问题，由此证明天仓隆公司对收到货物没有异议的问题，根据双方供销合同第5.2条的约定，货到后，需方应当场验收，一旦天仓隆公司在送货凭证上签收，即视同需方验收无误。该项约定表明，天仓隆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当在收货凭证上签字，这与小俊男公司提出的收货不需要天仓隆公司签字确认的主张相互矛盾，且数十万货物交付不需要签字确认也有违常理，故对于小俊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小俊男公司主张的供销合同文本不一致的问题，天仓隆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供销合同除了第10页“1、甲方负责乙方因进商场所产生的条码费用（甲方产品）；2、乙方当月所产生的甲方产品条码费用，甲方次月十五日之前给予撤销；3、甲方负责乙方因在销售过程中所产生的破损、临期、过期产品的退换”的内容外，其他内容与小俊男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供销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小俊男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而供销合同上的上述争议内容是关于条码费用的负担问题，该部分争议内容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性，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小俊男公司以此理由主张原审判决依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小俊男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超出天仓隆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天仓隆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辩论结束前，当庭提出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条码费的问题。如上所述，小俊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发货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条码费是天仓隆公司为准备销售小俊男公司货物而支出的费用，该笔费用有收款收据以及相关超市的证实证明天仓隆公司确实支出了4万元的条码费，现因小俊男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而导致双方供销合同解除，该条码费作为天仓隆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小俊男公司予以赔偿，故原审判决由小俊男公司承担条码费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61号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鹏
审 判 员 甘国明
代理审判员 徐 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龙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