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家驹，男，1954年9月9日出生，香港居民。
委托代理人：向金波，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哲，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何兴，男，1955年8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祥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梁何兴，董事长职务。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涂宏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文峰，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彬，女，1958年3月18日出生，台湾居民。
上诉人邝家驹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1）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28日，（A）中国轻工企业投资发展协会（以下简称轻工协会）、（B）中国轻工总会甘蔗糖业研究所（以下简称甘蔗研究所）（甲方）与香港阳光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阳光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广州甘蔗试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按广州市规划局、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批准的“规划红线”建设用地范围，提供权属用地，乙方负责投资，合作进行房地产开发；开发效益以物业分成方式共享；分配原则：容积率2.0以下（含2.0），甲方（B）占实建面积20%，甲方（A）占实建面积5%，乙方占实建面积的75%；由甲方（A）、甲方（B）和乙方联合成立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乙方全权委托周焱代表阳光企业有限公司出任中洲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阳光企业有限公司全额投资，并保证甲方（A）、甲方（B）的物业分成；甲方以土地资产入股，乙方以资金投入入股，按国家有关项目公司注册手续办理；开发效益以物业分成方式分享，共同开展项目的开发管理；三方一致同意由阳光企业有限公司以其所属企业在中国境内投资所得合法利润直接以人民币投资；等。
2000年6月21日，（A）轻工协会、（B）甘蔗研究所（甲方）与香港阳光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广州甘蔗试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关于以容积率2.0为基数进行分别计算分配原则，调整为有效用地（计算设计要点面积）包括绿地面积的容积率以1.8（含）为基数计算分配原则，其计算方法不变；等。
2000年7月20日，香港阳光公司暨邝家驹（甲方）与梁何兴（乙方）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同意乙方收购甲方香港阳光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股权权益，包括香港阳光公司的投资、入股、合作等及因资产衍生的权益，以及公司名称的使用权益；香港阳光公司在中洲公司的全部权益归属乙方，由乙方接管，并由乙方指派法定代表人；乙方同意接受香港阳光公司原先签订的与“开发琶洲甘蔗实验场用地项目”有关的一切合同、协议及会议纪要等，享有和履行其权利、责任和义务；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梁何兴”先生出任香港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董事长，享有甲方在中洲公司的全部权益；香港阳光公司的全部资产和中洲公司的股权利益和开发权益包干总价定为：100万美元；甲方必须负责中洲公司顺利移交给乙方的所有手续，并协助广州琶洲项目的开发工作。经双方努力，在二OOO年一月二十八日与中方广州甘科所签订的协议基础上，已将容积率计算基数由2降为1.8，乙方同意给甲方一套住宅，每套面积为80-100平方米；如果降低了中方物业分成比例，每降低一个百分点，乙方同意再给甲方一套住宅，面积为80-100平方米，（降低2个百分点给两套，依次类推）；如果甲方不能把广州琶洲的开发项目处理妥当，并顺利移交给乙方，甲方必须退还乙方全部已付费用，并按香港银行利率计息。
2000年10月16日，（A）轻工协会、（B）甘蔗研究所（甲方）与香港阳光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广州甘蔗试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由香港阳光公司以股东梁何兴先生、周焱先生、袁金荣先生的名义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的广州市祥能置业投资公司（暂定名），向公司再投入叁仟万元人民币，该公司享有香港阳光公司的权益并成为本公司股东；三方确认，在中洲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壹仟万元人民币（成立时为报批方便，故写为：甲（A）捌佰万元，甲（B）贰佰万元），均由乙方以自有资金全额投入，中洲公司所开发的物业仍按照甲（A）5%，甲（B）20%，乙方75%的比例分成；等。
2001年6月8日，轻工协会（甲方）与广州市祥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能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作为中洲公司股权人之一，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中洲公司3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捌佰万元人民币，取得其在中洲公司的全部股权。2001年6月18日、2001年8月16日，轻工协会分别出具《收据》、《确认函》确认祥能公司已向其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800万元。
2001年9月5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出具穗规地设字（2001）60号《规划设计条件》，穗规地证字（2000）第1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一，该《条件》记载：用地单位：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性质：商业用地（C21）、办公用地（C1）（A的地块）；商品住宅用地（R1）（B地块）；用地位置：海珠区新港东路南侧、黄埔涌北侧、琶洲塔西南面；等。2004年3月1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中洲公司出具穗规函（2004）726号《关于申请调整建设用地使用性质问题的复函》，该函记载“关于申请调整前经我局穗规地证字（2000）第1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的B地块的用地性质问题。根据琶洲地区规划建设发展的实际情况，经研究，我局同意上述申请地块用地性质调整为商业用地和办公用地”等。
2011年9月26日，邝家驹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梁何兴立即向其交付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中洲中心的符合括号内要求的任意六套房（每套房屋面积为80-100m2，上中下楼层各两套，兼顾不同朝向。价值合计约人民币10000000元），并将该六套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祥能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梁何兴、祥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梁何兴、祥能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答辩称：不同意邝家驹的诉讼请求。梁何兴、祥能公司取得邝家驹在项目中的所有权益是通过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并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的，梁何兴、祥能公司依法享有邝家驹在项目中的所有权益。祥能公司通过与中国轻工投资发展协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800万元人民币转让款的方式从发展协会手中取得项目中实建面积5%的分配权，而非是因邝家驹的努力凭空降低了对方的分配比例，邝家驹以此要求增加给付五套房，纯属无理要求。2000年11月祥能公司通过出资1500万元人民币取得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的股权。根据项目公司2000年11月28日公司章程的规定：发展协会占公司32%的股权并享有项目实建面积5%的分配比例，中国轻工总会甘蔗糖业研究所占公司8%的股权并享有项目实建面积20%的分配比例，祥能公司占公司60%的股权并享有项目实建面积75%的分配比例。2001年6月8日祥能公司与发展协会在广州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5.1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指祥能公司）向甲方支付800万人民币，取得其中洲公司的全部股权”，协议第6.2条约定“乙方在受让中洲公司股权后，甲方在中洲公司中享有的相应份额的权利和承担的相应份额的义务转由乙方享有和／或承担”。祥能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已全额向发展协会支付8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款，发展协会于2001年6月18日出具了《收据》并于2001年8月16日出具了《确认函》，对已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祥能公司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从发展协会取得了项目公司32%的股权及项目实建面积5%的分配比例。根据梁何兴与邝家驹2000年7月20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的约定，梁何兴需给付给邝家驹一套房的性质为“住宅”，且面积为80-100平方米，而实际上该项目所有的房均为商业及办公用房，并无“住宅”用房且面积均超过100平方米，根本不可能按照协议的约定给付。由于情势变更的原因，邝家驹只能要求给付该项目所在地同地段类似的“住宅”价相当且按80-100平方米所计算一套房的房价款。邝家驹虽享有一套同地段相类似住宅的房价款的请求权，但邝家驹的主张已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依法应不予以保护。李彬陈述，对邝家驹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
诉讼中，经释明，邝家驹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梁何兴按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中洲中心同地段房地产市场价格计算，将六套房屋（每套房屋面积为80-100m2）折价向邝家驹支付款项，款项金额暂计为人民币10000000元，祥能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梁何兴、祥能公司表示对于邝家驹变更诉请申请由法院依法处理。邝家驹、梁何兴确认2000年7月20日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相对人是邝家驹与梁何兴，该合同中约定的“如果降低了中方物业分成比例”中的“中方”是轻工协会和甘蔗研究所；上述“降低物业分成比例”相应的增加分成比例的相对方是香港阳光公司。当事人确认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时，香港阳光公司的股东是邝家驹和李彬。
根据邝家驹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正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中洲中心地段的六套住宅房屋（每套面积90平方米，评估基准日2012年3月26日）的价格。2012年4月19日，该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中洲中心地段的六套住宅房屋评估事宜的函》，称：该院委托评估的标的物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中洲中心地段，评估标的物地址不详细，因不同地段的房价差别较大，就算是同一地段不同楼盘的房价也有较大差别；该院提供的司法委托书及附件［1、民事起诉状（2011年9月23日）、2、评估申请书、3、问话笔录材料复印件］只有委估对象每套面积90平方米，不知“每套面积”为“每套建筑面积”还是“每套使用面积”，并且权属人不清晰，且没有具体楼层、座向，因为不同楼层（是电梯楼还是步梯楼？电梯房与步梯房价格有较大差别）、座向的房屋的价格差别较大；另外不知这6套住宅的标准是什么（比如是毛坯房还是普通住宅还是精装修房）；从以上两点可以说明此次该院委托该公司评估的标的物定义比较模糊，标的物现在根本就不存在，该公司专业估价人员认为此次委托评估事宜现不宜评估，只能做一种咨询性的询价。该院将上述情况告知邝家驹、梁何兴、祥能公司及李彬。邝家驹表示：1、地址应参考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中洲中心最近楼盘的交易价格；2、分别以“每套建筑面积”和“每套使用面积”进行评估；3、以楼盘的中间楼层确定评估的具体楼层；4、该六套房屋兼顾各朝向，即每朝向为2套；5、六套房屋应为电梯楼；6、评估对象应确定为装修房。梁何兴、祥能公司表示：应该选择同方向的最近楼盘，按建筑面积、中间楼层以下楼层、整栋楼的均价电梯楼、毛坯房的标准来计算。
根据上述情况，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24日向评估公司发出通知，明确：1、评估标的物的地址，应参考距“新港中路中洲中心地段”最近的住宅楼盘的交易价格；2、评估标的分别按每套建筑面积、每套使用面积进行评估；3、评估标的共六套住宅，兼顾各朝予以评估；4、关于具体楼层问题，根据第1点意见确定参考楼盘后，以该楼盘的中间楼层确定评估的具体楼层；5、评估标的确定为电梯楼；6、评估标的按“普通住宅”、“毛坯房”分别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出具了《房地产咨询性询价结果答复书》，该答复书主要内容为：假设委估对象为普通住宅，按可满足一般使用要求的状况考虑，未考虑内部平面布局等房屋价值影响；委托评估对象十成新，位于海珠区新港中路中洲中心地段，有多路公交车通过，且邻近地铁八号线琶洲地铁站，交通方便；委估对象所在楼宇为钢混电梯楼，所在楼层为第中间层，该物业所在区域生活配套和市政配套齐全，安防、物业管理较好，物业所在区域内绿化及居住环境一般；委估对象的所在区域为广州市海珠区琶洲片区，在海珠区的西北部，与广州中洲中心邻近，该区域为广州市市政配套条件好，商住较好的区域；采用市场法，经估算，委估房地产为普通住宅的初步评估结果为：人民币玖佰玖拾伍万贰仟贰佰元整（￥9，952，200.0元），（共6套，每套按90平方米计算，房地产单价为18，430元／平方米；委估房地产为毛坯房的初步评估结果为：人民币玖佰肆拾壹万贰仟贰佰元整（￥9，412，200.0元），（共6套，每套按90平方米计算，房地产单价为l7，430元／平方米）；邻近楼盘参照价格：1、大家庭花园均价：14601元／m2，2、畔江花园均价：16167元／m2，3、雅郡花园均价：19307元／m2；等。
上述答复书送达邝家驹、梁何兴、祥能公司及李彬后，邝家驹和李彬没有异议，梁何兴、祥能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意见：1、该答复书对6套房产进行评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邝家驹与梁何兴、祥能公司只存在一套房产是否需要交付的争议；2、“现场查勘记录”中提到房产为“中间层”，没有依据，应取假设委估对象整幢楼均价层位才合理，不能设定为中间层；3、“现场查勘记录”中提到房产为“十成新”，没有依据，楼龄为十年左右较为合理；4、争议房产项目所在地与“大家庭花园”最为相近且相邻，“大家庭花园”与争议房产所在项目原规划的项目类型也最为相似，应以“大家庭花园”均价作为假设委估对象的参照价，“畔江花园”、“雅郡花园”与争议房产项目相隔较远，且项目差别较大，以“畔江花园”、“雅郡花园”两项目作为参考价格，明显偏高，与事实不符，应予以调整。2012年7月20日，评估公司出具《咨询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及评估的房屋价值与上述答复书一致。原审法院依法送达给邝家驹、梁何兴、祥能公司及李彬。对于梁何兴、祥能公司的异议，评估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回复：梁何兴、祥能公司提出的第一点、第二点意见，该公司是按法院相关文书作为评估依据；梁何兴、祥能公司提出的第三点中说到房产为“十成新”只是一个假设条件，在该公司选取的案例中，均不是十成新的楼房，在计算过程中所用的市场法选用的案例已经考虑到成新率这个问题；梁何兴、祥能公司提出的第四点，鉴于本次评估目的是咨询与标的物房产项目属同一路段房地产价格，为了使咨询结果更加合理，更加贴近市场，剔除个别楼盘价格异常波动的影响，故本次咨询评估，该公司选择了三个同类型的房地产项目，作为本次咨询评估的参照案例且选择的案例均在房产项目同一路段，同一路段同类型房地产与标的物房产项目才具有可比性，不存在与事实不符；故该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咨询结果不予调整。
邝家驹为上述评估事宜支付咨询费27380元。
邝家驹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该协议［轻工协会（甲方）、香港阳光公司（乙方）］签订日期为2000年12月16日，主要内容为：为支持甲方的工作，乙方将支付伍佰万元人民币，作为该项目（广州甘蔗试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项目）甲方在前期运作中投入的人力和费用的补偿，在2000年年底前支付贰佰万元，在2001年3月底支付叁佰万元，付款方式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在广州甘蔗试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项目完成并结算后，税后投资利润超过百分之三十，乙方将向原国家轻工业局离退休干部局捐赠贰佰万元人民币或由轻工协会投资于能推动轻工业技术进步的高新技术产业，纯利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加赠壹佰万元人民币，其最高额不超过陆佰万元人民币；甲方不再享有“关于广州甘蔗试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协议”（2000年元月28日签订）及其“补充协议”（2000年6月21日签订）中因其投入的人力和费用而得到5%的物业分成比例，其权益全部归乙方享有，乙方承担甲方此项5%物业分成应付的土地出让金的全部费用；乙方在支付给甲方全部费用后，甲方违约，乙方亦将获得甲方在本项目中的全部物业分成，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改变或不履行本协议书的条款，乙方在支付给甲方部分费用后，若不再支付余额，其享有甲方物业分成比例的权利与其已付金额占其应付全部金额的比例相同；等。该协议书“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是邝家驹签名。用以证明经邝家驹努力中国轻工企业投资发展协会对合作项目享有的5%物业分成的权益归香港阳光公司，梁何兴、祥能公司应按收购协议约定给邝家驹五套住宅；2、《授权委托书》及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复函复印件，用以证明经香港阳光公司的申请，中洲公司同意梁何兴、祥能公司祥能公司代替行使香港阳光公司在“广州中洲公司”项目中的权益；3、轻工协会出具的文件，该文件记载：“2000年12月16日我与邝家驹先生签订的《协议书》是邝家驹先生提出的建议，这样处理便于建筑设计和投资安排，便于经营管理。我协会重申，该《协议书》只对签字双方有效，共同享有《协议书》中的相关权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轻工协会2012年4月19日出具的《关于中国轻工企业发展协会与香港阳光企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12月16日签订﹤协议书﹥的有关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主要内容为：轻工协会与甘蔗研究所、香港阳光公司、周焱等于1999年经协商，决定共同合作开发琶洲地段甘蔗实验用地。合作的方式为轻工协会、甘蔗研究所提供开发用地，香港阳光公司、周焱负责解决开发所需资金。同时，四方决定以轻工协会、甘蔗研究所名义设立项目公司。1999年9月，以轻工协会与甘蔗研究所名义设立的中洲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人民币，轻工协会32％股权。2000年8月至12月，邝家驹先后多次与轻工协会沟通，以便于建筑设计与投资安排为由，建议轻工协会将在“关于广州甘蔗试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协议”（2000年1月28日签订）及其“补偿协议”（2000年6月21日签订）中享有的5%的物业分成比例转交香港阳光公司享有，香港阳光公司将向轻工协会支付伍佰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经研究，轻工协会接受了邝家驹的建议，并于2000年12月16日与香港阳光公司签订了《协议书》。鉴于上述5%物业分成对应的是轻工协会持有的中洲公司32％股权，为了使上述《协议书》得以顺利履行，经邝家驹协调，轻工协会于2001年6月8日与梁何兴、祥能公司祥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轻工协会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给梁何兴、祥能公司。同时，由梁何兴、祥能公司以股权转让款的名义向轻工协会支付《协议书》项下约定的款项。5、①香港阳光公司《公司注册证书》，拟证明香港阳光公司注册情况；②香港阳光公司《转让文书》，该文书记载：邝家驹于2000年7月24日转让股权给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拟证明邝家驹及李彬将香港阳光公司股份转让给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③香港阳光公司《股份证明书》，拟证明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持有香港阳光公司所有股份、邝家驹代表香港阳光公司签订《协议书》是受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委托、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对邝家驹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的履行行为的认可；④收据文件，该证书记载：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于2000年7月24日签名确认收到香港阳光公司的法定记录、公司印章和公章的整套文件；⑤公证书，拟证明邝家驹及李彬是夫妻关系；
梁何兴、祥能公司认为：证据1形式上看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无效的，邝家驹无权签该协议，因为2000年7月24日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已受让邝家驹的股权；证据2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与梁何兴、祥能公司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证据5是从境外调去，应经使领馆认证，不可作为本案的证据。
梁何兴、祥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0年11月28日中洲公司章程，该章程记载：中洲公司股东为轻工协会、甘蔗研究所、祥能公司，注册资金为2500万元。证明各方的出资及所应分配的比例；2、变更前后注册资本、投入资本对照表，证明梁何兴、祥能公司祥能公司通过增资入股项目公司；3、2001年6月8日中洲公司章程，该章程记载：中洲公司股东为甘蔗研究所、祥能公司，注册资金为2500万元。证明梁何兴、祥能公司祥能公司受让轻工协会的股权后，各方股东的出资比例及分配比例；4、2009年8月14日中洲公司章程，证明至2009年8月14日及至今项目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及分配比例均未变化或减少。邝家驹对梁何兴、祥能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梁何兴、祥能公司祥能公司之所以能够参与中洲公司是由于本案邝家驹同意本案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以梁何兴、祥能公司祥能公司的名义加入；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4中梁何兴、祥能公司祥能公司之所以能与轻工协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由于邝家驹的努力，协助梁何兴、祥能公司与轻工协会签订协书后为落实协议书的履行才存在股权转让的问题，梁何兴、祥能公司取得中洲公司地产项目的权益离不开邝家驹所做的工作和努力。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均确认香港阳光公司暨邝家驹与梁何兴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时，香港阳光公司的股东为邝家驹与李彬。故邝家驹和李彬均有权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本案中，邝家驹单独就该协议主张权利，李彬对此表示同意，并无不当，予以采纳。
邝家驹与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约定：经双方努力已将容积率计算基数由2降为1.8，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同意给邝家驹一套住宅，每套面积为80-100平方米。邝家驹依据上述约定主张梁何兴、祥能公司梁何兴交付一套房屋，梁何兴在答辩时确认上述约定，但主张邝家驹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鉴于梁何兴应按约定履行交付一套住宅的义务，而上述协议并未约定交付房屋的具体时间，因此，邝家驹可随时主张相应的权利，梁何兴关于邝家驹的主张超过诉讼权利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涉案场地现为商业用地，并无住宅，梁何兴、祥能公司应支付相应对价。邝家驹与梁何兴、祥能公司对上述房屋的价值均确认以“中洲中心附近住宅价格”为准。根据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涉案场地的房地产房地产单价为18430元／平方米、毛坯房单价为17430元／平方米。邝家驹与梁何兴对房屋面积仅约定80-100平方米，并无具体的面积及装修标准的约定，且双方在诉讼中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采用双方约定的面积的中间值90平方米作为房屋具体面积及正常房地产单价作为计算标准。根据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一套房屋的价值为90平方米×18430元／平方米=1658700元。故邝家驹要求梁何兴支付16587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因《公司收购协议》相对人是邝家驹与梁何兴，且梁何兴与祥能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故邝家驹要求祥能公司对梁何兴支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邝家驹、梁何兴、祥能公司及李彬均确认《公司收购协议书》中“降低物业分成比例”相应的增加分成比例的相对方是香港阳光公司。邝家驹提交的2000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约定香港阳光公司支付伍佰万人人民币取得轻工协会5%的物业分成比例，但根据2001年6月8日轻工协会与祥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轻工协会出具的《收据》、《确认函》、《说明》，轻工协会在涉案场地享有的5%的物业分成比例，已由祥能公司通过支付相应款项的方式取得，香港阳光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轻工协会5%的物业分成比例。因此，邝家驹与梁何兴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约定的降低了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条件未成就，邝家驹主张梁何兴、祥能公司支付五套房屋相应价值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邝家驹为评估事宜已支付咨询费27380元，因梁何兴应向邝家驹支付1658700元，根据相应的比例，上述咨询费应由梁何兴负担4563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梁何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邝家驹1658700元；二、梁何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邝家驹咨询费4563元；三、驳回邝家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邝家驹负担68168元，梁何兴负担13632元。
判后，上诉人邝家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邝家驹与梁何兴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约定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条件己完全成就，梁何兴理应向邝家驹支付五套房屋的折价款8293500元。1.在涉案中轻新洲项目中，香港阳光公司对该项目享有的所权益在梁何兴收购香港阳光公司后，即由祥能公司行使。2000年7月20日，邝家驹与梁何兴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约定由梁何兴收购香港阳光企业有限公司及香港阳光企业有限公司在合作项目中的权益，随后，梁何兴以为其方便行使权利为由，要求由其控制的祥能公司成为中轻新州项目的合作方，作为项目公司中轻新州公司的股东。为此，在邝家驹的斡旋协助之下，中国轻工企业投资发展协会、中国轻工总会甘蔗糖业研究所、香港阳光公司于2000年10月16日签订《关于广州甘蔗实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该《补充协议（二）》第二条明确约定，由祥能公司享有香港阳光公司在合作项目中的权益并成为项目公司股东。与此相对应，2000年10月19日祥能公司成为中轻新洲公司的股东，持有中轻新洲公司60%的股权，享有原香港阳光公司在该项目中的75%的物业分成权益。由此可见，自梁何兴收购香港阳光公司后，香港阳光公司对合作项目享有的物业分成权益即由祥能公司行使。2.祥能公司取得中方5%的物业分成比例即为香港阳光公司取得。邝家驹为履行梁何兴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有关降低中方物业分成的约定，积极与轻工协会斡旋协商，在梁何兴的同意下，于2000年12月16日邝家驹应梁何兴的请求，以香港阳光公司名义与轻工协会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轻工协会在合作项目中的5%的物业分成比例的权益全部归香港阳光公司享有。自此，邝家驹已依约完成了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居间服务，梁何兴、祥能公司理应按照《公司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向邝家驹支付五套房屋的居间报酬。3.梁何兴是香港阳光公司和祥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轻工协会5%物业分成的权益无论是由哪家公司取得，均是梁何实际享有。《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的签约主体是邝家驹和梁何兴，在签订该协议时，对于该协议第七条第2项约定的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所产生的权益，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实际由梁何兴享有，在实际的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梁何兴以实际控制的香港阳光公司和祥能公司运作，因此，轻工协会5%物业的分成权益无论由哪家公司取得，均是梁何兴实际享有。因而梁何兴应支付该项物权的相应对价。二、一审判决认定祥能公司无需对梁何兴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梁何兴基于《公司收购协议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祥能公司实际享有和承担，祥能公司实际以行为加入到梁何兴与邝家驹的债权之间，构成的债的加入。梁何兴与祥能公司在人格上已相互混同，据此，祥能公司理应对于梁何兴对邝家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梁何兴、祥能公司仅承担4563元咨询费错误，梁何兴、祥能公司应承担全部的咨询费用27380元。由于梁何兴、祥能公司无法实际交付房屋，导致发生了咨询费用，故该费用因梁何兴、祥能公司原因发生，理应由其全部承担。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梁何兴、祥能公司共同向其支付人民币9952200元；2.梁何兴、祥能公司向其支付咨询费人民币2738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何兴、祥能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梁何兴答辩称：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同意祥能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祥能公司答辩称：一、邝家驹将梁何兴与祥能公司视为同一法律主体或责任主体并以祥能公司独立依法完成的股权受让行为作为其索取房屋或房屋价款的成就条件错误。祥能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法人，依法独立对外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梁何兴只是祥能公司的股东之一。2001年6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祥能公司的股东持股仍然是梁何兴持股51%，周焱持股30%，张正光持股19%。因此，祥能公司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80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款的方式从轻工协会取得项目实建面积5%的分配权，是祥能公司作出的独立民事法律行为，而并非基于香港阳光公司或邝家驹努力的原因。二、按照《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体现出来的交易习惯及一般性常理，邝家驹要求祥能公司和梁何兴交付六套房屋或折价款不合理也不合法。《公司收购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中约定“经双方努力，在在二OOO年一月二十八日与中方广州甘科签订的协议基础上，己将容积率计算基数由2降为1.8，乙方同意给甲方一套住宅，每套面积为80-100平方米”，此约定可视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即是通过努力无偿的降低了容积率计算基数可给一套住宅，前提是无偿的降低容积率计算基数。本案中，祥能公司是通过股权受让并支付与当时股权价值相当的800万元的对价才取得5%的分配权，显然与梁何兴与香港阳光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相符。梁何兴与香港阳光公司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对于祥能公司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因为祥能公司是由梁何兴及周焱、张正光三个股东成立，邝家驹要求祥能公司支付款项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三、邝家驹与梁何兴及李彬在一审时均确认《公司收购协议书》中“降低物业分成比例”相应的增加分成比例的相对方是香港阳光公司，本案中，5%的物业分成比例是祥能公司依法与轻工协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800万元对价所取得，香港阳光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轻工协会5%的物业分成比例，邝家驹与梁何兴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中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条件并未成就。邝家驹于2000年7月20日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时就已经明知享有一套房屋的请求权，因此其于2011年9月23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李彬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陈述意见。
上诉人邝家驹与被上诉人梁何兴、祥能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公司收购协议》所产生的争议；2.《公司收购协议》中对于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履行时间及方式没有明确约定。
二审中，邝家驹表示：1.其主张完成《公司收购协议》中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主要依据是：1.2000年12月16日轻工协会与香港阳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2012年4月19日轻工协会出具的《说明》；3.2001年6月8日轻工协会与祥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同意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但应支持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存有争议：1.《公司收购协议》中完成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确定标准。邝家驹表示：由于该协议中对于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具体时间及方式均无明确约定，因此，只要邝家驹完成了降低物业分成比例的结果，不论具体是谁受益均应支付报酬。梁何兴、祥能公司则表示：由于协议没有明确约定降低物业分成比例的具体时间及方式，因此，应当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来解释，依据该协议中双方之前已经支付一套房屋的交易习惯，降低物业分成比例的报酬应以无偿取得为条件。2.2000年12月16日轻工协会与香港阳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有无实际履行。邝家驹表示：《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但是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变更为由祥能公司支付八百万元代为香港阳光公司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梁何兴、祥能公司则表示：《协议书》并无实际履行。
二审中，梁何兴、祥能公司为证明其支付八百万元的对价是取得5%物业分成比例的合理价格，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戴德梁行可行性报告，拟证明项目利润总额及2001年项目的基本情况；2.中洲公司与戴德梁行签订的《合同书》，拟证明中洲公司依法委托戴德梁行制作项目可行性报告；3.付款凭证，拟证明中洲公司依合同共同向戴德梁行支付了22万元的费用；4.中洲公司递延资产页2001，拟证明中洲公司2001年5月底及2001年底巨额亏损。对于上述证据，邝家驹表示：因均不属于新证据故不同意质证。
二审中，邝家驹为证明轻工协会于2012年4月19日出具说明的真实性，向本院提交了轻工协会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胡楠自1995年至2012年3月担任该协会理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有关该协会与甘研所、香港阳光公司合作开发广州琶洲地段甘蔗试验用地的有关事项，以及该协会在该项目中享有的权益转让给香港阳光公司、祥能公司的事项，均由胡楠经办。同时，邝家驹申请了证人胡楠出庭作证。针对2000年12月16日《协议书》的履行及2012年4月19日出具说明的来源，胡楠表示：1.由于2000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故邝家驹找到了有履行能力的祥能公司代为履行《协议书》，邝家驹在轻工协会与祥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是斡旋的作用，但对此没有书面证据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与邝家驹有关联性。2.确认2012年4月19日出具的说明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但对于公章是否为轻工协会无法确定，该说明是为了补充完善2011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作出。梁何兴、祥能公司表示：从胡楠的任职期间证明显示，胡楠在2012年4月19日已经无权再以轻工协会的名义出具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邝家驹依《公司收购协议书》所主张的报酬请求权是否成立；（二）祥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邝家驹依《公司收购协议书》所主张的报酬请求权是否成立的问题。
首先，对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邝家驹与梁何兴所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出让方与收购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二是邝家驹与梁何兴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邝家驹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经双方努力，在二OOO年一月二十八日与中方广州甘科所签订的协议基础上，已将容积率计算基数由2降为1.8，乙方同意给甲方一套住宅，每套面积为80-100平方米；如果降低了中方物业分成比例，每降低一个百分点，乙方同意再给甲方一套住宅，面积为80-100平方米，（降低2个百分点给两套，依次类推）”的约定，从该条约定内容审查来看，其性质不是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而是邝家驹为梁何兴处理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事务，梁何兴向邝家驹支付约定报酬的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上述约定所产生的争议应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对于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义务是否依约完成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的规定，据此，邝家驹作为受托人理应就其所主张的报酬请求权举证证明已依约完成了委托事项。依照《公司收购协议书》约定，邝家驹与梁何兴没有就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责任义务确定明确的完成标志，诉讼中，双方亦共同确认并无就该义务完成的具体时间及方式进行明确清晰的约定，因此，对于确定中方物业分成比例义务的完成应审查是否与邝家驹之间存在因果联系。邝家驹认为依据其在诉讼中所提交的《协议书》、《说明》以及轻工协会与祥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可证明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梁何兴、祥能公司则反驳认为根据轻工协会出具的《收据》、《确认函》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均表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降低是由祥能公司通过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所取得，与邝家驹没有任何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相对方审查来看，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公司收购协议书》中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相对方是香港阳光公司，而从邝家驹提交的证据审查来看，虽然轻工协会与香港阳光公司于2000年12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轻工协会不再享有“关于广州甘蔗试验农场土地开发合作协议”（2000年元月28日签订）及其“补充协议”（2000年6月21日签订）中因其投入的人力和费用而得到5%的物业分成比例，其权益全部归香港阳光公司享有，香港阳光公司承担轻工协会此项5%物业分成应付的土地出让金的全部费用，但是，该协议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轻工协会与香港阳光公司均未实际履行，因此，香港阳光公司没有实际取得轻工协会5%的物业分成比例，原审法院认定《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约定的降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条件并无成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邝家驹上诉提出因梁何兴是祥能公司及香港阳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祥能公司取得中方的物业分成比例即为香港阳光公司取得，对此，由于祥能公司与香港阳光公司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且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的之间人员、业务、财产等无法区分，实际构成了人格混同，因此，邝家驹上诉主张两公司同为一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审查来看，邝家驹提出根据2012年4月19日轻工协会出具的《说明》中“为了使上述《协议书》得以顺利履行，经邝家驹协调，轻工协会于2001年6月8日与祥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轻工协会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给祥能公司”的内容，可证明祥能公司能够取得轻工协会的物业分成系经其斡旋协调所完成，二审中，邝家驹亦就上述书面证言申请了证人胡楠出庭作证，而证人表示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该协议的签订与邝家驹具有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本案中，在《协议书》未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邝家驹应就其所主张斡旋和协调祥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代为履行的事项报告梁何兴，对此邝家驹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报告义务，而且取得了梁何兴的同意。祥能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提交的反驳证据《股权转让协议》《收据》、《确认函》及项目可行性报告等，均证明祥能公司是通过支付800万元的合理对价取得了轻工协会5%的物业分成比例。因此，邝家驹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为其斡旋协调的结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由于邝家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中方物业分成比例的降低与其存在关联性，因此，其依《公司收购协议书》所主张的报酬请求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驳回邝家驹主张五套房屋的相应价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祥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据此可知，公司不仅是人格独立的法律主体，而且也是责任独立的法律主体。现邝家驹上诉主张祥能公司应对梁何兴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认为梁何兴与祥能公司出现人格上的相互混同，对此，所谓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人格上完全混为一体，以致于形成股东即公司、公司即股东的情形。因此，邝家驹应当就公司人格混同的重要特征即人员、财产、业务等发生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梁何兴与祥能公司之间在外观上已经丧失了独立性，故祥能公司不应就梁何兴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邝家驹提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驳回邝家驹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咨询费的给付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因案涉纠纷而产生的评估事项的咨询费用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因此，本案咨询费用的负担均应按照上述规定的原则来确定。原审法院按照邝家驹诉讼请求中得到支持部分的相应比例确定咨询费用的负担，上述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邝家驹上诉认为该费用负担处理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邝家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657元由上诉人邝家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宁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郝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