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12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
诉讼代表人黄茹萱，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琨，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百色市向阳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杨世爵，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韦方燕，百色市右江区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梁丽娟，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向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周异决，市长。
委托代理人农丽贤，百色市法制办公室干部。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百色市城北二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刘凇源，校长。
委托代理人陆明字，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教师。
委托代理人邱海民，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百法二组）因其诉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右江区人民政府)、百色市人民政府修正林权证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0行初1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法二组组长黄茹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琨，被上诉人右江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韦方燕、梁丽娟，被上诉人百色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农丽贤，一审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委托代理人陆明字、邱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百法二组持有的NO.0001814《山界林权证》（以下简称1814号山界林权证）,记载的山界范围为“一、与第一队山界线：1、从坡雷坡第-
电站水沟为界；2、坡六桑西面山脚至六那块、那南等山蛉为线；3、由百色镇一中农场起以路为界至那南路口止；4、东南边界属于第一队，西北边界属第二队。二、与百色县农工商联合公司山界线：l、农工商联合公司退回三个山头，与百浓三个水井至百浓水沟到六测水沟田为界，东南方属于农工商联合公司，西北方属于百法二队；2、百浓三个水井属于百法二队所有，但借给农工商联合公司使用，不属于农工商联合公司所有。三、与第三队山界线：从量杠水泊屋起方里水沟头止为界线，东面属第二队，西面属第三队。”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持有百国用（2002）字第00023号、第00024号、第00025号、第00026号、第00027号、第00028号、第00029号、第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面积共计562467.7平方米，登记的土地位于百法村百岗（地名）一带，原为劳改农场，劳改农场撤离后，上世纪60年代末，百色市接管后，先后开办了百色镇“五七”干校、青年农场、“五七”农场、县农工商联合公司等，百色镇二中也在此地开办校办农场。1980年，百色县农业中学建立，百色镇二中农场无偿给农业中学使用。此后，百色县农业中学先后更名为百色市第二职业技术中学、百色市民族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2013年百法二组曾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这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行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右行初字第36号、第37号、第38号、第39号、第40号、第41号、第42号、第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右江区人民政府颁发的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百法二组不服，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25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百中行终字第21号、第22号、第23号、第24号、第25号、第26号、第27号、第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7月20日，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认为百法二组持有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其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冲突，请求右江区人民政府撤销百法二组持有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2015年8月17日，右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右政决字（2015）3号《关于修正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第二村民小组持有山界林权证书的决定》（以下简称3号修正决定），对百法二组持有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进行修正，修正内容为“证号NO.0001814的山界林权证上属百法第二村民小组土地界限范围内存在的与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持有的百国用（2002）字第00023号、第00024号、第00025号、第00026号、第00027号、第00028号、第00029号、第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所分别载明的面积陆万贰仟叁佰玖拾叁点零叁平方米（62393.03平方米）、壹拾伍万伍仟伍佰玖拾伍点零捌平方米（155595.08平方米）、柒万陆仟贰佰柒拾壹点贰壹平方米（76271.21平方米）、伍万柒仟贰佰柒拾叁点肆肆平方米（57273.44平方米）、肆万捌仟壹佰陆拾叁点贰叁平方米（48163.23平方米）、柒万叁仟伍佰贰拾点陆伍平方米（73520.65平方米）、伍万伍仟壹佰叁拾玖点叁贰平方米（55139.32平方米）、叁万肆仟壹佰壹拾壹点柒肆平方米（34111.74平方米），以上共计伍拾陆万贰仟肆佰陆拾柒点柒平方米（562467.7平方米）的重叠土地（具体界限范围如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附图所示）归属百法二组的一律失效，该重叠土地权属明确为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所有”。百法二组不服右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决定，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5年12月8日，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百政复决字（2015）第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27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修正决定。百法二组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3号修正决定及127号复议决定，并判令右江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右江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右政决字[2016]2号关于撤销《关于修正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第二村民小组持有山界林权证书的决定》和《关于修正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第二村民小组持有山界林权证书的决定》的决定，认为3号修正决定因程序上存在瑕疵，决定予以撤销。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不服，于2016年8月31日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据此裁定中止审理。百色市人民政府对是否受理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的复议申请未作答复，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据此裁定恢复审理本案。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有对其行政区域范围内发生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百色市人民政府作为上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案件起因是百法二组持有的《山界林权证》与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面积存在冲突，即单位之间发生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右江区人民政府经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申请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实质是对林地所有权的争议进行处理。右江区人民政府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但该生效判决仅确认了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的合法性，1814号山界林权证不能作为百法二组取得争议土地的权属依据，而不能证明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和1814号山界林权证是否存在重叠以及重叠的面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行政机关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右江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只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和1814号山界林权证是否存在重叠以及重叠的面积。因此，右江区人民政府作出3号修正决定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基于上述理由，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27号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亦应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3号修正决定和127号复议决定，由右江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
上诉人百法二组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一审第三人持有的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存在重叠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4均证明了上述权属凭证登记的土地存在重叠。（2）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林业局、国土局等进行现场勘查指认，各方当时都认可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一审第三人的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存在重叠。（3）经过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行初字第36、37、38、39、40、41、42、44号行政判决和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百中行终字第21、22、23、24、25、26、27、29号行政判决确认，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一审第三人的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存在重叠。2、重叠的土地属百法二组所有，系百色县百岗农场归还所得，土地来源合法、清楚、明确。一审第三人没有合法的土地来源，其一直以来都是非法占用土地，一审第三人的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是2002年在未通知上诉人到场指界的情况下取得，其办证程序不合法。上诉人持有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发证时间是1983年，比一审第三人持有的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发证时间2002年早19年。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认定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重叠，责令右江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右江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称其持有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和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界线存在重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对1814号山界林权证和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界线进行现场踏界、指认、勘查，各方参与人一致认可，上诉人持有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和一审第三人持有的百国用（2002）字第00023号、第000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界线完全不重叠；与第00024号、第00025号、第00026号、第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界线与完全重叠；与第00027号、第000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界线部分重叠。2、虽然上诉人持有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界线与一审第三人持有的百国用第00024号、第00025号、第00026号、第00031号、第00027号、第000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界线存在完全、部分重叠，但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维持，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仍然有效，我府没有必要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3、一审判令我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该项判决，又请求二审法院责令我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纯属多此一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百色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同意右江区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职业技术学校述称：1、上诉人提出“第三人持有的涉案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是2002年在不通知上诉人到现场指认界至的情况下取得”不符合事实。2、在办理上诉人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过程中，我校没有参与现场勘界、地籍调查，也没有在地籍调查表上盖章确认，因此1814号山界林权证涉及我方土地的内容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处理本案土地纠纷的依据。3、上诉人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是林木所有权的法律凭证，不是林地所有权的凭证，不能作为处理土地纠纷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组织上诉人、右江区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右江区国土局、右江区林业局有关人员一起对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一审第三人持有的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各个地名进行现场指界，各方一致认可：上诉人持有的1814号山界林权证和一审第三人持有的百国用（2002）字第00023号、第000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界线完全不重叠；与第00024号、第00025号、第00026号、第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界线与完全重叠；与第00027号、第000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界线部分重叠。
本院认为：关于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涉案的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界线是否存在重叠的问题。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24日组织争议各方对涉案土地界线进行指认的现场勘查图反映出，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界线存在部分重叠、完全重叠、完全不重叠三种情形，右江区人民政府仅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就笼统认定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界线存在重叠并进行修正，没有区分部分重叠、不完全重叠、完全重叠的情形，对于重叠的土地权属来源以及重叠的具体界线范围，右江区人民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右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3号修正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但是由于3号修正决定在一审审理期间右江区人民政府已自行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应确认右江区人民政府的3号修正决定违法，一审判决撤销该3号修正决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此外，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127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修正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撤销该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界线部分存在重叠，一审判决右江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3号修正决定以及127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撤销127号复议决定正确，由于右江区人民政府已自行撤销3号修正决定，应确认3号修正决定违法，一审判决撤销该3号修正决定不当，因1814号山界林权证与8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界线部分存在重叠，一审判决右江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0行初16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0行初16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确认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2015年8月7日作出右政决字[2015]3号《关于修正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第二村民小组持有山界林权证书的决定》违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伊里
审判员 谭刘宽
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