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876号
原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正宇。
委托代理人罗猛，上海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星宝，上海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群志光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乃监（NAIL-JIAJEHNG），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越。
委托代理人张静。
原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群志光电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4年2月13日、2014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罗猛、被告委托代理人陈越、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诉称，原告自2002年起与被告开始劳务派遣合作，原告根据被告需求向被告派遣劳务人员；派遣劳务人员的岗位、劳务生产任务范围及内容、派遣人员工作的考核指标、工作时间等事项均按被告的规定执行；被告向原告支付派遣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派遣服务费用及风险金等派遣费用；派遣人员的劳务报酬由被告发放；被告按每人每月人民币25元、15元的标准分别向原告支付派遣服务费及风险金；派遣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原告按被告确定的标准予以缴纳。2012年12月31日双方终止劳务派遣合作后，张天梅等7名派遣人员以原、被告双方未替其缴纳住房公积金为由向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原告在收取被告代收的上述7名人员个人缴纳部分及被告承担的单位缴纳部分的费用后，为张天梅等7名派遣人员补缴了住房公积金，由此，双方已通过作为的方式就派遣人员住房公积金的费用负担作出了明确。2013年5月至8月，宗小花等10名派遣人员陆续向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要求原、被告补缴公积金费用，原告于收到《督促缴存住房公积金通知书》后为唐漫、宋加娣、苏春娟、顾利萍、袁秀芹、孙阿兄、宗小花等7名派遣人员补缴了住房公积金费用共38，712元，后向被告要求支付该笔费用，被告拒绝支付。另，原告已收到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2014年10月24日发出的《督促缴存住房公积金通知书》，要求为蔡云霞、杨冬霞、王晓朦等3人补缴住房公积金共27，978元。至起诉时，原告尚未为蔡云霞、杨冬霞、王晓朦等3人补缴住房公积金，后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4月4日缴纳了该笔费用。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劳动用工的受益方应承担派遣人员住房公积金的单位部分，现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该费用，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宗小花等7名派遣人员缴纳的住房公积金费用38，712元，并支付自原告实际缴纳完毕之日即2013年9月2日至被告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向原告支付为蔡云霞等3名派遣人员缴纳的公积金费用27，978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群志光电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原告诉请所涉的10名派遣人员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无劳动关系，住房公积金应由用人单位即原告缴纳；原告作为专业的劳动派遣单位，对于是否需要为劳动者缴纳住房公积金应该是知晓的，但原、被告双方合作多年，原告从未要求被告为派遣员工缴纳住房公积金，且双方也从未就被告承担派遣员工的住房公积金达成过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原告诉请要求的是补缴派遣人员2008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但仅提供了双方2012年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双方对于2012年以前谁承担住房公积金的问题没有约定，即便在2012年的《劳务派遣协议》中也未对此作出约定，被告虽承担了张天梅等7名派遣人员的补缴住房公积金费用，但不代表被告已同意派遣人员的住房公积金均由被告承担，故无论原告是否为派遣人员补缴了住房公积金，费用都不应该由被告承担。其次，原告诉请中2011年12月20日之前的费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2008年6月23日上海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发布了《关于2008年度上海市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和比例的通知》，此时，原告已知道应为派遣人员缴纳住房公积金；唐漫、顾利萍、孙阿兄、宋加娣等4名派遣人员在2010年12月27日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至此原告与被告就该4人的劳务派遣关系已经终止，被告应付的劳务派遣费用已履行完毕；宗小花、袁秀芹是在2010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至此原告与被告就该4人的劳务派遣关系已经终止。现劳动派遣终止已三、四年后才提出要求，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合同依据是双方之间的派遣合同和派遣关系，但是双方在2012年12月底已经终止派遣关系，双方业已结算完毕，所以对于2011年12月前的争议，原告在2013年12月前未主张，应该属于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诉讼时效过之后，主动补缴了住房公积金，是基于和员工的劳动关系，但这不应由被告承担。
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材料作为证据：
证据1、2012年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关于派遣事项权利、义务的书面约定，合同第十条第二款2.2项约定由被告统计和实际发放劳动报酬，原告依据被告确认的金额为派遣劳务人员缴纳住房公积金；合同第十条第四项约定派遣服务费用每人每月25元，第五项约定风险金每人每月15元，说明原告为被告招聘员工每人每月只收取40元。经质证，被告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是劳务派遣关系，不存在委托关系。
证据2、被告于2010年12月27日发给原告的关于“12月底续签合同事宜”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于2012年12月14日发给原告的关于“在离职名单”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于2011年3月31日发给原告的关于“正东综合保险注销”电子邮件打印件和《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复印件，以证明被告确认唐漫、孙阿兄、顾利萍、宋加娣、王晓朦、蔡云霞、杨冬霞、苏春娟、宗小花、袁秀芹10人被派遣至被告处工作及工作年限。经质证，被告表示，因该组证据中关于“正东综合保险注销名册”电子邮件打印件的内容与当庭演示的邮件内容不一致，《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系复印件，故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2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3、被告于2011年1月20日发给原告的关于“1月在职及离职名单”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于2011年6月2日发给原告的关于“2个员工保险问题”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于2012年12月27日发给原告的关于“201212工资明细”电子邮件打印件，以证明原告依据被告指示为派遣劳务人员办理缴纳社保手续及按何标准缴纳保险。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被告指示原告缴费。
证据4、关于张天梅等7名员工《上海市住房公积金补缴清册》复印件，被告于2013年1月28日发给原告的关于“7位员工公积金缴纳费用”电子邮件打印件，《招商银行对账单》和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交保险”、“残疾人保障基金”的《发票存根联》3张，以证明被告承担了为张天梅等7名派遣人员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费用。经质证，被告表示，该组证据中《上海市住房公积金补缴清册》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证据5、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发出的关于唐漫、宋加娣、苏春娟、顾利萍、袁秀芹、孙阿兄、宗小花7名派遣人员的《督促缴存住房公积金通知书》、《补缴清册》和原告为上述7名派遣人员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上海市住房公积金汇缴书》，以证明原告按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核定的金额为唐漫等7名派遣人员补缴了住房公积金。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缴费的事实和费用的计算依据。
证据6、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发出的关于蔡云霞、杨冬霞、王晓朦3名派遣人员的《督促缴存住房公积金通知书》、《上海市住房公积金补缴清册》、原告为上述3名派遣人员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上海市住房公积金汇缴书》和支票存根，以证明原告按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核定的金额为上述3名派遣人员补缴了公积金。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为上述3名派遣人员缴费，且是原告的自行缴费行为。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材料作为证据：
被告分别与宗小花、顾利萍、孙阿兄、宋加娣、唐漫、袁秀芹（即袁小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证明宗小花、袁秀芹是2010年1月1日与被告签劳动合同，就这2名人员原、被告于2010年1月1日终止了劳务派遣关系；顾利萍、孙阿兄、宋加娣、唐漫是2010年12月28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就这4名人员原、被告于2010年12月28日终止了劳务派遣关系，故原告追索的诉讼时效已过。经质证，原告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6名人员的派遣关系终止后，原、被告双方尚未对缴纳住房公积金产生争议。
经审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关于“正东综合保险注销”电子邮件打印件，其内容与当庭演示的邮件内容不一致、《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原告没有出示原件，被告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上海市住房公积金补缴清册》，原告没有出示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经审查其内容，与本案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基于上述证据及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原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被告上海群志光电有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于2008年前已建立劳务派遣合同关系，书面合同每年一签，约定：原告根据被告需求向被告派遣劳务人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派遣费用包括派遣人员的劳务报酬、社会保险费用、派遣服务费用和风险金；其中劳务报酬由被告发放，用人单位负责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由原告缴纳完毕后将缴费凭证交予被告，被告确认后将款项支付原告，另被告按每人每月25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派遣服务费和按每人每月15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风险金。双方对单位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费用由谁负担没有作出约定。双方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于2012年底结束。期间，双方均未缴存被派遣劳动者的住房公积金。2013年起，因张天梅等7名被派遣劳动者以原、被告未替其缴存公积金为由向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经原、被告协商，由被告负担该7名劳动者住房公积金单位缴存部分，并由原告办理了补缴。2013年5月21日起，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向原告陆续发送《督促缴存住房公积金通知书》，要求原告为唐漫、宋加娣、苏春娟、顾利萍、袁秀芹、孙阿兄、宗小花办理住房公积金补缴手续，原告按照通知要求，于2013年6月28日和2013年9月2日为上述7名劳动者共计补缴住房公积金38，712元。2013年10月24日，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向原告发送《督促缴存住房公积金通知书》，要求原告为劳动者蔡云霞、杨冬霞、王晓朦办理住房公积金补缴手续，原告按照通知要求，于2014年4月4日为上述3名劳动者共计补缴住房公积金27，978元。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要求原告为上述10名劳动者补缴住房公积金所对应的年限，均在该10名劳动者由原告派遣至被告处工作期间。
另查明，2013年12月3日，被告企业名称由“统宝光电显示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上海群志光电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在合同没有就单位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承担作出约定时，该费用应由劳务派遣单位还是用工单位承担；二、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合同没有就单位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承担作出约定时，该费用应由劳务派遣单位还是用工单位承担，本院认为，（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就有关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有着多年的劳务派遣合作，但双方在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从未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本案诉讼前被告曾承担张天梅等7名被派遣劳动者住房公积金的单位缴存费用，系原、被告双方就特定内容的专项确定，不能据此判定双方就单位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费用负担已达成补充协议，也不能判定双方已就此费用的负担形成交易惯例，故原告认为双方已通过作为的方式就单位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费用负担作出明确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根据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务派遣涉及三方主体，即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和被派遣劳动者，劳务派遣单位作为用人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另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明确，单位应为在职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这些规定系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明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有关权利义务，但不能直接用以作为确定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的依据。从这些规定可得出，劳务派遣单位是为被派遣劳动者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的责任主体，但不能由此推定单位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费用即由劳务派遣单位最终承担。故被告关于被派遣劳动者系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是用人单位，住房公积金应由原告承担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应当基于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来确定系争费用的承担主体。首先，从劳务派遣服务报酬的合理性角度，本案中，原告根据被告需求向被告派遣劳务人员，被告按每人每月25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派遣服务费，按每人每月15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风险金，据此原告为被告提供服务所获得的报酬总计为每人每月40元，而为本案涉及的10名被派遣劳动者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每人每月均超过100元，有的超过250元，若由原告承担单位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就是要以40元的服务报酬承担超过100元的成本支出，显然不公平。其次，从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受益者角度，本案中被告为被派遣劳动者的实际用工单位，被派遣劳动者为被告提供劳动，劳动所产生的价值由被告直接获益，原告并不参与分享劳动者所创造的价值，其从被告处获得的是提供劳务派遣服务的报酬，因此，根据“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单位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是企业用工必然存在的成本，由用工单位承担，较为公平与合理。综上，在本案原、被告双方没有就单位为被派遣劳动者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承担作出约定的情况下，该费用应由用工单位承担即被告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限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本案原、被告双方未就系争住房公积金的承担问题做出约定，参照原、被告双方关于被派遣劳动者社会保险金的支付方式，当原告缴付相关费用后再向被告主张，本案系争被派遣劳动者住房公积金的费用，亦应由原告实际缴存后方可向被告主张，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限应从原告为被派遣劳动者实际缴存住房公积金之日起计算。原告为本案诉讼请求所涉10位被派遣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时间均在2013年6月之后，至其起诉日2013年12月19日均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限，故被告关于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3年9月2日起原告为唐漫等7名被派遣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系争住房公积金应由被告承担而被告未予支付，由此给原告的带来的实际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群志光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被派遣劳动者唐漫、宋加娣、苏春娟、顾利萍、袁秀芹、孙阿兄、宗小花补缴的住房公积金人民币38，712元，并以人民币38，7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偿付原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上海群志光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被派遣劳动者蔡云霞、杨冬霞、王晓朦补缴的住房公积金人民币27，978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7.25元，由被告上海群志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 蕾
代理审判员 吴 琦
人民陪审员 王玛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曼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