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来山，男，汉族，1963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国平，河南博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琴，女，汉族，1967年3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号。
委托代理人郭国平，河南博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成惠，女，汉族，1939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余林，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丹华，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州，男，汉族，1967年10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余林，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丹华，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凤，女，汉族，1967年10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余林，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丹华，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来山、王秀琴与上诉人温成惠、张士州、李双凤合作建房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来山、王秀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国平，上诉人温成惠、张士州、李双凤的委托代理人余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6日，张留旺、温成惠、张士州、李双凤与李来山、王秀琴签订一份建房协议书，载明“甲方张留旺、妻子温成惠、三儿子张士州、三儿媳李双凤与乙方李来山、王秀琴夫妇二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通过协商，现就双方合资建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无偿提供自有老宅基地一处，面积0.5亩，约330平方米。地址位于上芦村河6号。二、乙方李来山、王秀琴夫妇出资建楼房三层，约1000多平方米（以最后建完后的实际面积为准）。三、楼房建成后，甲、乙双方按建筑面积即建筑总面积的50%分配。…五、将来新农村改造拆迁，国家所给的拆迁补偿金及其他费用以及房屋的分配均按总数的50%分配。即各分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合同签订后，王秀琴、李来山出资40余万元，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三层，建筑面积约为1140平方米。2012年，张留旺死亡。2013年10月5日，张士州与郑州市二七新区合村并城项目拆迁协调指挥部签订一份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协议，载明“拆迁人（以下简称甲方）郑州市二七新区合村并城项目拆迁协调指挥部被拆迁人（以下简称乙方）张士州…一、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方式1、乙方在甲方拆迁范围内位于郭家咀村六组，合法宅基地面积334平方米。2、乙方应安置人口5人；总建筑面积1777.6平方米；三层以下（含三层）证内建筑面积1002平方米（实际安置建筑面积）；三层以下（含三层）证外超出建筑面积64.56平方米。三层以上建筑面积71.5平方米。3、乙方三层（含三层）以下按有效宅基地证内面积1：1的比例计算安置面积。甲方对乙方三层以下（含三层）按人均90平方米安置建筑面积，乙方安置建筑面积450平方米（实际为110平方米／人×5人=550平方米），三层以下（含三层）有效宅基地证内面积超出人均90平方米（后确定为110平方米）以外面积552平方米（实际应为1002平方米-550平方米=4**平方米）。4、乙方原拆除建筑面积少于人均安置建筑面积90平方米（后确定为110平方米）的，按人均90平方米（后确定为110平方米）进行产权置换，乙方按每平方米300元进行增购。二、拆迁补偿的结算方法1、乙方村庄内宅基地证外建筑及附属物，…建筑面积64.56平方米，共计45192元。2、乙方有效合法宅基地证内四层以上（含四层）建筑，…四层以上（含四层）建筑面积71.5平方米，每平方米600元，共计42900元…4、…每月每平方米发放过渡费12元，1002平方米（实际安置建筑面积）…三、补偿安置结算…2、乙方应领取费用总计438425.88元…八、补充约定安置人口5人：张士州、李双凤、张明、楚倩、张鑫宇…”。后王秀琴、李来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王秀琴、李来山与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签订的建房协议书所涉及的标的物不仅是房屋，还包含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因王秀琴、李来山并非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郭家嘴村村民，根据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政策之规定，该建房协议书应为无效。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留旺、温成惠、张士州、李双凤与李来山、王秀琴签订的建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考虑到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在签订协议时明知所建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属禁止流转范围，房屋建成多年现面临拆迁补偿又以联合建房违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对于王秀琴、李来山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本院结合王秀琴、李来山建房出资额、建房面积及张士州、温成惠、李双凤拆迁、补偿政策和所获利益予以酌定。关于王秀琴、李来山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因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拆迁安置补偿所得的1002平方米安置房屋，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对其享有完全所有权，故以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安置补偿的房屋对王秀琴、李来山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但其中的550平方米应先予扣除，剩余452平方米，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316.4平方米（452平方米×70%=316.4平方米）的安置补偿权利归王秀琴、李来山享有，同时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有义务协助王秀琴、李来山办理拆迁安置房屋的相关手续；关于王秀琴、李来山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拆迁补偿金及过渡费并不是对被拆迁房屋价值的补偿，而是对被拆迁人因房屋被征收至安置房交付之前这一特定过渡期限内，征收人对被拆迁人因另寻住房搬迁所产生的损失或者增加费用的补偿，其享有主体具有特定性，故王秀琴、李来山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辩称的应驳回王秀琴、李来山诉讼请求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士州、李双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拆迁安置房屋份额中给付李来山、王秀琴房屋面积316.4平方米，协助李来山、王秀琴办理拆迁安置房屋的相关手续；二、驳回李来山、王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14元，由李来山、王秀琴负担10000元，由张士州、李双凤负担11414元。
李来山、王秀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1、一审中，一审法院对王秀琴、李来山与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之间的联合建房协议认定为无效，其依据的是我国的土地法律、法规。而我国的土地法律、法规中关于宅基地的禁止性规定仅有土地法中第六十三条，即集体土地不得出让，转让以及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王秀琴、李来山与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之间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中的宅基地，王秀琴、李来山与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并没有任何形式的出让或转让，也没有进行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而是依据土地性质，进行宅基地房屋建造。2、一审法院认定王秀琴、李来山与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联合建房中，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因拆迁安置补偿所得的并享有完全所有权的1002平方米安置房，先行扣除550平方米归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所有，这一认定完全错误。3、一审法院对王秀琴、李来山诉求确认拆迁补偿金44064元，过渡费144288元归王秀琴、李来山所有不予支持，并认定为该两笔款不是被拆迁房屋价值的补偿，王秀琴、李来山无权要求此款项，该项认定也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秀琴、李来山和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之间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所涉及的宅基地王秀琴、李来山和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之间对其没有进行出让、转让，也没有进行出租行为和变相转让、出租行为。而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分配明确为该联合建房在新农村拆迁改造后，并且是在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取得拆迁安置补偿房屋，并对其享有完全所有权的情况下的分配，该协议中房屋的分配既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且造成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无效，是有法律依据的，但却判令温成惠方承担70%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办法对本案进行判决。李来山方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
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上诉称：一审判决判令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给付王秀琴、李来山拆迁安置补偿份额中房屋面积316.4平方米，协助办理拆迁安置房屋的相关手续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虽纠正了原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建房协议书》有效协议改为认定“该建房协议书无效”，但却认定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判令给予王秀琴、李来山70%的安置份额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显失公正应予纠正。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秀琴、李来山一审诉请不是返还建设投资款，而是分割拆迁安置房屋及相关权利，该一审诉请因违反法律规定，理应被驳回。一审判决对无效合同适用的法律后果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三、王秀琴、李来山不是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芦村河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该村被拆迁安置涉及村民复利待遇事项。而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享有拆迁安置的村民福利待遇，与王秀琴、李来山之间关于联合建房的意思都是平等的，双方对可得利益的欲求也都是相当的，不存在谁责任大谁责任小的结果。四、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与第三方签订的《拆迁住宅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系有效协议，该协议所安置拆迁房屋面积的所有权系张士州、李双凤、温成惠，一审中第三方并未被列入第三人，一审判决无视该协议的法律效力直接再另行确认王秀琴、李来山直接享有拆迁安置的房屋面积并判令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来山、王秀琴一审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建房协议书，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内容包含了对相应宅基地使用权的处分，而宅基地使用权属禁止流转范围，基于此，建房协议应属无效。张士州、温成惠、李双凤在签约时明知所建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属禁止流转范围又以联合建房违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李来山、王秀琴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结合王秀琴、李来山建房出资额、建房面积及张士州、温成惠、李双凤拆迁、补偿政策和所获利益予以酌定，该酌定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双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4元，由上诉人李来山、王秀琴负担10707元，上诉人温成惠、张士州、李双凤负担107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怡
审判员 马常有
审判员 闫天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唐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