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更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罗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龙杰，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新雅，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夏明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龙杰、张新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建信保险公司签发了保单号为R170045169的团体人身保险单，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10月18日，合同期满日为2014年10月18日，投保的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人，以下币种同），案外人周某某为被保险人之一。2014年8月19日，周某某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于当日经长海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足毁损伤，右足粉碎性骨折。2014年8月24日，天利公司向建信保险公司报备此次保险事故。2014年11月12日，被保险人周某某的伤情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5年7月1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最终鉴定，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周某某“右足毁损伤，右足粉碎性骨折”的伤残情况属于“因工致残程度五级”。2015年8月19日，建信保险公司表示因被保险人未符合条款约定的“根据被保险人在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后的第一百八十天时的身体残疾状况……”，故建信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6年1月6日，天利公司提起本案原审诉讼。2016年1月12日，建信保险公司签收了诉状及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另查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点约定：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天内致成《残疾程度与给付比例表》中残疾程度之一者，建信保险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基数，按附表所示的比例给付意外保险金。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后需接受长期持续治疗的，建信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在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后的第一百八十天时的身体残疾状况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保险单上特别约定，对本合同承保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点中所涉及的《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表》作如下调整：“…….若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事故是由工伤事故引起的，则保险人按《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给付时以合同约定的意外工伤残疾保险金额为基数，以及伤残给付比例为100%，十级伤残给付比例为10%，期间各级伤残给付比例按10%递减。”原审庭审中，天利公司提供了两份由被保险人周某某签字的确认书，证明被保险人周某某已经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项下的理赔请求权转由天利公司行使。建信保险公司表示不认可确认书的真实性。为此，天利公司出具一份公证书，周某某表示对上述确认书的内容都是知情的，并且了解权利转让的法律后果即不得再向建信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天利公司是否能依转让确认书享有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首先，被保险人周某某出具的转让确认书仅是对保险金请求权的处分，不是建信保险公司所称的变更受益人，涉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仍为周某某，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事故发生后，除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外，受益人将与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本案的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属于纯财产性权利，并不具有人身依附属性，且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系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天利公司享有涉案事故项下的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关于建信保险公司能否以被保险人伤残鉴定所依据的时间节点不符合条款约定为由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条款未对“需要长期持续治疗”的身体残疾状况作出明确约定，建信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表明被保险人的伤残属于该种情形。此外，天利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第五天就通知了建信保险公司，若建信保险公司无法确定被保险人的伤残情况，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而天利公司提供的工伤致残等级鉴定结论书根据“右足毁损伤、右足粉碎性骨折”的伤残状况作出认定，且伤残鉴定标准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天利公司以此为据，要求建信保险公司按照致残等级五级的比例赔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8万元，应予支持。至于天利公司主张自收到建信保险公司拒赔通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天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将被保险人的转让确认书送达给建信保险公司，其主张自建信保险公司拒赔通知之日计付利息缺乏依据。本案中，建信保险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签收了诉状及证据材料，即应明确知道天利公司的主张并应及时履行义务，故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6年1月12日。遂判决：一、建信保险公司赔付天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金180,000元；二、建信保险公司偿付天利公司以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之款项为本金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3,981元，减半收取计1,990.50元，由天利公司负担41.50元，由建信保险公司负担1,949元。判决后，上诉人建信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系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是周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因此，周某某不得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天利公司，否则上述法条规定将形同虚设；第二，原审中天利公司提交了周某某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书，以及经公证的调查笔录，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周某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综上，天利公司并非适格原告，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天利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天利公司辩称：周某某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天利公司并不违法，建信保险公司称不允许债权转让的观点无法律依据。天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确认书和公证书都是作为书证提交，不是证人证言，周某某也不必作为证人出庭。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系为保护作为被保险人的劳动者及其近亲属获得保险金请求权的权利，防止雇主将受益人指定为其他人从而引发道德风险，但是劳动者或其近亲属获得该保险金请求权之后，应享有自由处分的权利，法律对此并无限制规定。若果如上诉理由所言，对权利人已经享有的债权禁止处分，则反而造成对权利人行使权利的束缚，既缺乏条文依据，又有悖立法初衷。建信保险公司的相关意见混淆受益人指定和受益人转让权利两项概念，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证明债权转让的举证方式并非限于证人证言一种，受让人有权自由选择提交何种形式的证据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本案一审中，天利公司已提交债权转让确认书以及公证材料两种书证，足以证明周某某转让债权的事实，建信保险公司将该两份证据误解为证人证言，并以此为基础要求证人出庭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50元，由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周 欣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