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5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群，男。
委托代理人：李永强，辽宁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花叶，辽宁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娟，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涛，男。
上诉人耿群与被上诉人王红娟、张海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于民一初字第02035号民事判决，耿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群原审诉称：2015年4月，张海涛承包了王红娟别墅内楼梯安装的活，张海涛雇佣耿群为王红娟安装室内楼梯。因王红娟认为别墅楼板与楼梯之间距离大，王红娟雇人用钢槽将楼板接出40多厘米。钢槽与原有楼板连接不牢固，2015年4月17日下午3时许，耿群安装楼梯时踩到连接的钢槽摔落受伤。事故发生后，耿群由张海涛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滑翔院区经行抢救治疗。经医生诊断为肝挫裂伤等伤情，共计住院19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2天。出院诊断书意见：1.合理膳食，加强营养；2.休息3个月，避免体力劳动；3.随诊。耿群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耿群医疗费29,49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0,900元、护理费11,498.76元、误工费34,862.07元、交通费5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海涛原审书面答辩称：1.耿群所述与事实不符，张海涛不应承担耿群所述各种赔偿；2.安装楼梯需2人以上才能完成。王红娟的别墅系由张海涛和耿群共同承包的，工钱平分。3.王红娟称张海涛系楼梯厂的人，与事实不符。张海涛系负责装修的，与楼梯厂的人认识。王红娟提出要买楼梯，张海涛说认识人，王红娟让张海涛联系。张海涛联系后，王红娟亲自到生产厂家考察，楼梯厂厂长到别墅现场查看后与王红娟确定楼梯。张海涛只是引荐，其他与张海涛无关；4.安装楼梯的架子系王红娟所做，耿群系在王红娟安装的楼梯架上干活摔落，与张海涛无关。
王红娟原审未作书面答辩，其口头辩称：王红娟不认识耿群，不清楚其与张海涛之间的关系，系张海涛自行雇用耿群。王红娟在安装楼梯时通过朋友的介绍雇用张海涛，已经给付了张海涛楼梯的安装和人工工资共计63,000元。在安装的过程，王红娟没在施工现场，也没有参与指挥，没有提供工具，故王红娟不应负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耿群与张海涛均系室内楼梯安装工人，二人均无相应资质及经营手续。耿群与张海涛分别承包室内楼梯安装工程，其二人系多年合作关系，如缺少人手，就联系对方，由双方合作共同安装室内楼梯，每级楼梯安装费用均系固定标准。
另查明：王红娟系沈阳市于洪区吉力湖街X号X（X一期）别墅所有权人。2015年4月，张海涛承包王红娟所有的沈阳市于洪区吉力湖街X号X（X一期）别墅室内楼梯的安装。张海涛为王红娟联系室内楼梯厂家，双方协商后选定楼梯材料。楼梯材料费及安装费共计63,000元，王红娟已给付张海涛。
再查明：2014年4月，张海涛联系耿群，让耿群与其共同安装王红娟所有的沈阳市于洪区吉力湖街X号X（X一期）别墅室内楼梯。耿群仅负责安装，工具由耿群与张海涛自带。此楼梯安装无需设计，现场无需人员指挥，由耿群与张海涛自行作业。楼梯安装费由王红娟给付张海涛，再由张海涛按市场固定标准给付耿群。此安装费二人平分，张海涛未从中获利。
2014年4月17日，在王红娟所有的沈阳市于洪区吉力湖街X号X（X一期）别墅，耿群在安装室内二楼至三楼楼梯的过程中，为了量尺踩到二楼楼板支出的钢架上，钢架脱落，耿群从二楼摔落受伤。此钢架系王红娟为铺设地板所焊接的，在耿群安装楼梯前已焊接完毕，耿群在安装楼梯时清楚此钢架系王红娟安装地板所设。事故发生时，王红娟未在现场，张海涛未指挥耿群工作。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耿群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肝搓裂伤等伤情。耿群住院治疗19天，花费相关治疗费用。事故发生后，王红娟为耿群垫付医疗费10,300元；张海涛为耿群垫付医疗费1,800元。庭审中，王红娟及张海涛均不要求耿群返还。
再查明：2015年7月20日，耿群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耿群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5年11月25日，耿群以鉴定条件尚不具备为由，申请撤销对耿群伤情的伤残等级鉴定。
上述事实，有耿群提供的住院病案1组住院清单1组、医疗费票据等证实材料；被告提供的收条1份及各方的陈述、辩论意见等证据，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结合本案庭审过程及确认的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王红娟与耿群、张海涛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从本案楼梯安装的过程看，张海涛承包王红娟所有的别墅的室内楼梯的安装，安装过程不需王红娟进行技术指导，耿群及张海涛以自己的技术和工具来完成安装工作，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要件。其次，从交付的成果和报酬的给付看，张海涛承接的是整个楼梯的安装工作，交付的是安装好的楼梯，为工作成果。本案中张海涛及耿群取酬方式为以安装好的楼梯计算报酬，既非按日取酬亦非按月取酬，张海涛及耿群无工作成果则无权领取报酬，这明显与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相违背。第三，从人身从属关系上看，张海涛及耿群到张红娟处仅从事楼梯安装工作，其报酬也仅以完成的楼梯计算，王红娟无权要求张海涛及耿群从事与该安装工作无关的其他工作，也不以其他工作内容计算张海涛及耿群的报酬。第四，张海涛及耿群的工作场所虽然在王红娟处，但由耿群与张海涛自带工具，也符合承揽关系的特点。第五，根据庭审中耿群自述，耿群的工资标准并不由张海涛及王红娟决定，亦非与王红娟协商，而是按照楼梯安装费按市场固定标准由张海涛给付耿群，安装费二人平分，王红娟既不掌握张海涛及耿群的出勤情况也不控制其工资标准，王红娟给付的是张海涛及耿群作为一个团队的整体报酬，对张海涛及耿群内部如何分配该报酬并不知晓。综合上述特征，耿群和王红娟、张海涛之间的行为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王红娟与张海涛及耿群形成的系承揽关系。
关于耿群与张海涛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法院认为，耿群与张海涛之间系共同承揽关系。共同承揽，是指定作人与两个以上的承揽人签订承揽合同，约定承揽人共同完成承揽的工作。共同完成承揽工作的人为共同承揽人。共同承揽合同可以由全体共同承揽人与定作人共同订立，也可以由一个承揽人代表全体共同承揽人与定作人订立。本案中，从共同承揽合同的外部关系看，王红娟与张海涛虽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从庭审陈述得知，该双方已对安装楼梯的具体内容，报酬的给付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此后，张海涛联系了耿群进行共同安装，这些特征均符合共同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从共同承揽合同的内部关系看，张海涛与耿群共同劳动，共同约定了报酬的分配方式，张海涛与耿群系平等的关系，张海涛并无从中获利。因此，本案中王红娟与张海涛形成承揽关系，耿群与张海涛形成共同承揽关系。
综上，耿群与张海涛形成共同承揽关系，张海涛与耿群共同承揽王红娟为所有权人的别墅的室内楼梯的安装。
关于耿群损害结果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红娟对张海涛作为室内楼梯安装的承包人的选任并无过失。事故发生时，王红娟未在施工现场，王红娟及张海涛均未指示耿群安装楼梯时站在钢架上进行测量。故王红娟及张海涛对耿群损害结果均不承担赔偿责任。
耿群在为王红娟为所有权人的别墅的室内楼梯的安装的过程中受伤，事故发生后，王红娟为耿群垫付医疗费10,300元，庭审中，王红娟表述不要求耿群返还。此款系王红娟作为受益方给予耿群适当的经济补偿，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耿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1元，由原告耿群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耿群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法院判决规避、遗漏了重要事实，耿群摔伤的原因是因为王红娟安装的钢槽与原有楼板的连接不牢固，耿群在安装楼梯的过程中踩上钢槽，钢槽掉落导致自己摔伤。王红娟提供的作业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对其安装的楼梯没有采取防范措施，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耿群与被上诉人张海涛系共同承揽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张海涛与耿群之间是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耿群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红娟、张海涛则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判定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二方面考虑：从形式要件上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从实质要件上，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耿群明确承认双方多次合作，各自带部分工具，楼梯安装完毕一次性给付工钱，手工费一人一半，因此被上诉人张海涛与上诉人耿群之间地位平等，不存在控制、支配的从属关系。双方各自携带工具并以一次性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完成劳动成果后，定作人一次性给付报酬。被上诉人张海涛与上诉人耿群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上诉人耿群提出的张海涛与耿群是雇佣关系，原审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耿群提出“王红娟未提供安全的作业场所，导致耿群在安装楼梯时摔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耿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红娟家里的钢架是用来安装楼板的，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1元，由上诉人耿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利
审 判 员 冯立波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