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国。
委托代理人钟某，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某，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武列。
委托代理人管某，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瑞娟。
委托代理人钟某，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某，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伟国为与被上诉人谢武列、原审被告廖瑞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3月9日2时，陈某标潜入××街道××花园12栋4号原告经营的岭×商行内，盗取了8000元现金及冬虫夏草、燕窝、香烟、高丽参、路易十三酒等物品。经深圳市××区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岭×商行被盗的香烟、虫草、洋酒、燕窝等财物价值共计1077980元。2011年3月9日上午，陈某标到被告黄伟国经营的“阿×烟茶酒商行”，将盗窃所得的48条香烟及一瓶路易十三洋酒以29140元的价格卖给了黄伟国。按照鉴定价格，陈某标卖给黄伟国的烟酒价值为35470元。随后，在陈某标的要求下，黄伟国带陈某标到南山区纳×商行，陈某标将盗窃所得的冬虫夏草以11万余元的价格卖给了南山区纳×商行的老板王某煜。2011年4月5日，新×派出所干警将陈某标抓获，2011年4月13日，公安人员通过技术侦查在××区××花园阿×商行内将被告黄伟国抓获，并在其商行内缴获了岭×商行被盗的香烟21条及路易十三洋酒1瓶。缴获的香烟包括软盒中华香烟1条、硬盒中华香烟2条、蓝色硬盒芙蓉王香烟14条、蓝色软盒芙蓉王香烟2条、蔚蓝星空芙蓉王香烟2条，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缴获的烟酒总值为22935元，该缴获的烟酒已经退还给原告。2012年9月3日，法院作出（2012）××刑重字第××号刑事判决，以黄伟国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判决后，该案另一被告人陈某标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1月8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刑二终字第××号刑事裁定，裁定维持原判。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刑重字第××号刑事判决及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刑二终字第××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王某煜（即南山区纳×商行的老板）证实案发前一年他认识了在××中心城开商行的阿×（即被告黄伟国），阿×多次从他的商行进货。2011年3月中旬，他接到阿×电话称有朋友要卖4000多根虫草，他看货后觉得要价太高便没有交易。一小时后阿×又打电话和他商讨虫草的价格，最后他决定以58元／克收购这些虫草。随后阿×便拿了一个装满虫草的大袋子来找他，他称了一下有3斤多，最终花了11万余元向阿×即被告黄伟国收购了这些虫草。根据陈某标在原刑事案件庭审时的陈述，卖给南山区纳×商行的虫草重量为3斤9两，计1950克，按照约定的58元／克的价格计算，价款为113100元，与王某煜、陈某标、黄伟国陈述的总金额110000余元相符。经鉴定，该虫草的价格为185元／克。
原审认为：被告黄伟国直接向陈某标收购赃物，并将部分赃物出售，造成无法追缴，致使原告财物损失。陈某标卖给黄伟国的烟酒经鉴定价值35470元，后公安部门将缴获的价值22935元烟酒退还给原告，原告该部分尚有损失12535元。对此部分损失，被告黄伟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从王某煜的证词可以看出，其收购的涉案虫草并不是陈某标直接售卖，而是通过黄伟国之手，赃款也是通过黄伟国转交陈某标，因此，公安部门没有认定王某煜的行为为收购赃物，亦没有追究王某煜责任。但如果涉案虫草是陈某标直接售卖给王某煜，王某煜不但会被追究刑事责任，涉案虫草也会被作为赃物收缴，并返还原告，原告的该部分财产不会产生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黄伟国赔偿原告虫草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被告黄伟国只是代为销赃，而并非直接的侵权人，按照其过错程度法院认为由其承担50％的责任较为合理。陈某标通过黄伟国卖给王某煜的虫草为1950克，按照185元／克计算，价值360750元，按照被告黄伟国应承担的50％责任份额，应该赔偿原告180375元。被告黄伟国的上述销赃行为是个人行为，并且系犯罪，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廖瑞娟与其有合意，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廖瑞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伟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谢武列支付烟酒赔偿款12535元；二、被告黄伟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谢武列支付虫草赔偿款180375元；三、驳回原告谢武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6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93元，由被告黄伟国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伟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2012）××刑重字第××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涉案虫草并不是陈某标直接售卖，而是通过上诉人之手完成的交易，赃款也是通过上诉人转交陈某标的，而根据（2012）××刑重字第××号第3页经审理查明部分第18至20行，可见第三人陈某标把虫草直接卖给了南山纳×商行王某煜，且又是第三人陈某标直接收取货款的，所以赃物并不是通过上诉人之手转卖的，且根据（2012）××刑重字第××号审判笔录第6页第15行至第20行及（2012）××刑重字第××号审判笔录（第二次）第四页第12行至第16行可以确定上诉人黄伟国并未直接参与其中也未在其中牟利。原审判决单凭主观推断推翻生效文书认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的损失可以向第三人陈某标或南山纳×商行追索，原审判决认定由无侵权因果关系的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民事侵权法律关系，侵权人是第三人陈某标，被上诉人可以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或向涉案物品持有人主张返还原物的物权主张。上诉人对涉案物烟酒部分应承担返还、赔偿责任没有异议，但冬虫夏草部分上诉人既不是收赃人，也不是侵权人，更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某标的罪名是“盗窃罪”，上诉人的罪名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从这点可以看到，上诉人并不具有盗窃的故意，也没有实际收购冬虫夏草，没有从冬虫夏草交易过程中获得任何利益。从民事角度上来说，侵权人是陈某标，相关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陈某标和第三人南山纳×商行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纠纷，直接侵权人是陈某标、冬虫夏草收购人纳×商行的老板王某煜，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只对上诉人主张了权利，而对陈某标和纳×商行的老板王某煜均没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既没有依法依职权追加陈某标和纳×商行的老板王某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也没有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就上述两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此外，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3493元是错误的，本案的诉讼标的为379020元，胜诉金额为192910元，上诉人只应承担胜诉部分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谢武列答辩称：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在冬虫夏草的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对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追缴有无因果关系。从（2012）××刑重字第××号案件可知，上诉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代为销售，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失具有过错，被上诉人依法可向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被上诉人有权暂不起诉陈某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廖瑞娟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谢武列一审诉讼请求为：一、被告黄伟国赔偿原告379020元的财产损失；二、被告廖瑞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分为两部分，其一为烟酒损失，其二为冬虫夏草损失。关于烟酒损失，该损失系案外人陈某标盗窃和上诉人黄伟国向案外人陈某标收购赃物先后造成，原审认定上诉人黄伟国及原审被告廖瑞娟连带赔偿12535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冬虫夏草损失，该部分损失系案外人陈某标盗窃和上诉人黄伟国介绍案外人王某煜向案外人陈某标收购赃物先后造成。因此，被上诉人的烟酒损失与冬虫夏草损失系因不同的侵权行为人的不同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审将上述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的冬虫夏草损失，因有关共同侵权行为人并未参加诉讼，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被上诉人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谢武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3元，由上诉人黄伟国负担120元，被上诉人谢武列负担3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2元，由被上诉人谢武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东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门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