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石民二终字第0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甲。委托代理人王辉、陈建峰，河北冀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委托代理人刘士红。原审被告田某乙。原审被告田某丙，约50岁。上诉人田某甲因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田振杰、康喜格夫妇生育一子田某丁。1999年3月23日田振杰死亡，2002年5月2日田某丁死亡，2005年2月21日康喜格死亡。田振杰的父亲先于田振杰死亡，田振杰的母亲康九素2007年11月死亡，康九素有五个子女，长子田振杰、二子田某甲、三子田某丙、长女田秀然、二女田某乙。康喜格的母亲先于康喜格去世，康喜格兄弟姐妹四人：康振国、康国顺、康喜格、康建省。1996年5月9日田振杰出资购买河北师大北院13栋5单元502室房屋一套，1996年12月19日康喜格购买石家庄市长安区沿西小区44-1-501室房屋一套，2004年2月25日康喜格将石家庄市长安区沿西小区44-1-501室房屋出售给马正焦，房款78000元。2005年2月19日经律师见证，康喜格与康某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书》，内容为：“立协议人：康喜格，女，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现住河北师大北院13-5-502；康某，女，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现住新乐市东王镇楼底村胜利北街东7排4号。立协议人康喜格系康某姑妈，现订立协议如下：1、自双方订立协议书成立之时起，康某负责康喜格的生活起居，悉心照料，康喜格去世后康某负责安葬，应子之生养死葬之义务；2、康喜格去世后，其所有房产一套及相关生产、生活用品资料（详见附件）、银行存款、债权全部归康某所有，他人不得干涉；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协议人：康某、康喜格。代笔人：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尹某，二00五年二月十九日十五点，在场人常某、张某”。2002年5月起，康某照料康喜格生活起居，2005年3月21日康喜格死亡后由康某安葬。经委托河北嘉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河北师大北院家属楼13栋5单元502室房产进行评估，价值68.12元。田某甲对2005年2月19日的《遗赠扶养协议》存在异议并申请鉴定，2006年4月20日河北省公安厅出具的冀公文检字（2006）35号文件检验意见书，检查情况及意见为“上述检材中落款签名'康喜格'为蓝黑墨水书写，'康'字书写流利正常，'喜格'二字速度比较慢，抖动弯曲；康喜格样本分别为1972年、1996年书写，与检材书写时间相隔时间较长；经检验，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出具明确结论”。见证律师李某甲、尹某、在场人常某、张某均出庭作证，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是康喜格的意思表示，《遗赠扶养协议》中的落款签名是康喜格本人书写。以上事实有康某提交的2005年2月19日的《遗赠扶养协议书》、律师见证材料、河北师大房管科证明、1999年11月5日田某甲向康喜格借款条、1999年12月23日田某甲向康喜格借款条、2000年4月6日田某甲向康喜格借款条、债权转让通知、康喜格死亡证明书、证人尹某、李某甲、常某的证言，提交的房产买卖契约、河北师大的工资表及领款收据、康喜格的医疗费单据、康喜格殡葬费票据、1999年3月12日康喜格向田某甲借款证明证据，2006年4月20日河北省公安厅出具的冀公鉴文检字（2006）35号文件检验意见书、2011年10月14日河北嘉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4月20日河北省公安厅出具的冀公鉴文检字（2006）35号文件检验意见书，对2005年2月19日的《遗赠扶养协议书》中落款康喜格的签名，由于样本与检材书写时间相隔较长，无法出具明确结论。但综合见证律师李某乙、尹某见证书及出庭证言、在场人常某、张某出庭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2005年2月19日康喜格与康某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是康喜格的真实意思表示，康喜格对其个人财产部分的处分合法有效。石家庄市长安区沿西小区44-1-501室房产不是康喜格在《遗赠扶养协议书》中处分的财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河北师大北院13栋5单元502室房产是田振杰与康喜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田振杰与康喜格的夫妻共同财产，房产的二分之一为田振杰的遗产，因田振杰生前未订立遗嘱，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即配偶康喜格、儿子田某丁、母亲康九素继承，每人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田某丁死亡后其份额应由母亲康喜格继承。因此，河北师大北院13栋5单元502室房产康喜格享有六分之五份额的产权，康九素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的产权。康九素死亡后，其享有的六分之一份额的产权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田某甲、田某丙、田某乙、田秀然继承。2005年2月19日康喜格在《遗赠扶养协议书》中处分的其他财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是康喜格的个人财产，应认定为康喜格的个人财产。康某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中确定的义务，依据协议可以取得康喜格在《遗赠扶养协议书》中处分的康喜格的个人财产。河北师大北院13栋5单元502室房产归康某所有，康某补偿田某甲、田某丙、田某乙、田秀然六分之一的房款，即康某补偿田某甲、田某丙、田某乙、田秀然每人28383.33元。依照《遗赠扶养协议书》取得的债权，向债权人主张权利，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起诉，本案不作处理。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为：一、2005年2月19日康喜格与康某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有效。二、河北师大北院13栋5单元502室房产归康某所有，康某补偿田某甲、田某丙、田某乙、田秀然每人28383.33元。三、驳回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3元、评估费9000元，康某负担2403元，田某甲、田某丙、田某乙、田秀然每人负担3000元。判后，田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河北冀立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及对《遗赠扶养协议书》、《财产清单》的见证行为均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首先，律师见证是指律师应客户的申请或委托，根据见证律师本人亲眼所见，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依法对具体的法律事务或者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证明的一项活动。本案中，河北冀立律师事务所与康喜格所达成的委托协议不是由康喜格真实的委托该所进行过律师见证。该委托协议是由河北冀立律师事务所与该所律师尹某以康喜格的名义签订，对于康喜格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因此，该所出具的律师见证书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且庭审中证人李某乙及尹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后康喜格对尹某的无权代理行为在事后进行过追认。因此，康喜格与河北冀立律师事务所未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其次，律师见证是对某一法律行为或法律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见证，要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遗赠扶养协议书》的附件即《财产清单》的制作及签字均未体现出与康喜格有任何的法律关系。该财产清单是由见证律师尹某制作，该财产清单上康喜格的签字是由被上诉人康某书写。该两名律师的见证对财产清单的真实性未做到如实见证，因此律师见证中的《财产清单》也是虚假的。第三，《遗赠扶养协议书》不是由康喜格本人制作，该协议书下方有两个“康喜格”，其中一个是由见证律师尹某代写，另一个“康喜格”见证律师及被上诉人说是由康喜格本人书写，我们对于该协议书上的签字自始至终均有异议，认为也不是康喜格本人签字，并申请鉴定及重新鉴定，但至今未确定是否是为康喜格本人书写。该《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第四，行为人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时首先要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次要求行为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被继承人康喜格因长期受到疾病（癌症）折磨，身体极度虚弱，无法照料自己，仅系通过发达的医疗技术延续生命，足以说明康喜格在订立委托协议、授权委托书、遗赠扶养协议、财产清单以及询问笔录时无行为能力、意思表示不真实。（二）被继承人康喜格在生前已对其财产进行了处分。康喜格在生前就对可处分的财产交付给母亲康九素，并表示将所有财产在其去世后留给其母康九素予以养老。（三）订立《遗赠扶养协议》的双方因权利义务不对等，被上诉人仍不能继承康喜格的遗产。二、一审法院再次剥夺了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由于河北省公安厅出具的冀公文检字（2006）35号《文件检验意见书》未给出明确的鉴定结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属于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庭审中对《意见书》提出了异议，并依据该规定要求对《遗赠扶养协议》上被上诉人认为是康喜格本人的签名依法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旧未予理睬，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请重新鉴定权。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审理中田秀然病故，田秀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儿女，刘锋、刘艳欣、刘彦霞。刘锋、刘艳欣、刘彦霞表示其母亲田秀然如在本案中享有转继承财产的权利，其三人将应转继承其母亲的财产份额，赠与其舅舅田某甲，田某甲表示接受该赠与。另查明，本案争议《遗赠扶养协议》由律师尹某代笔书写，署有“康喜格”姓名，并摁手印，上诉人要求对“康喜格”三个字是否是康喜格本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但不申请对“康喜格”的手印进行鉴定。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一田秀然死亡之后，经本院通知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其三名第一顺序继承人刘锋、刘艳欣、刘彦霞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其母亲田秀然转继承应得财产赠与给田某甲，田某甲接受该赠与，故该赠与行为合法有效，田秀然转继承所得28383.33元，应给付田某甲所有；康喜格所签《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有证人常某、张某、见证律师李某甲、尹某作证证明，有康喜格本人签名和手印，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样本同检材时间相隔较长，鉴定机构无法出具明确结论，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又申请进行鉴定，因康喜格在协议书上签名时已经病重，书写方式与身体××时相比，必然发生重大变化，上诉人不能提供时间相近的样本，本院对其重新鉴定请求不能支持；综合证人证言及该协议上有康喜格的手印，上诉人并不申请对协议书上手印进行鉴定，原审判决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认定是妥当的；河北冀立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书》在本案中仅为证据，原审并未采用该证据，故上诉人认为该《见证书》无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认为康喜格生前已将本案争议财产留给其母亲康九素，康喜格在签订该协议时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对遗赠人尽扶养义务时间短，并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康喜格只享有对自己所有财产处分的权利，无权处分康九素应继承的财产，故《遗赠扶养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原审判决第一项认为全部有效不妥，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2005年2月19日康喜格与康某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有效；河北师大北院13栋5单元502室房产归康某所有，康某补偿田某甲、田某丙、田某乙、田秀然每人28383.33元。三、河北师大北院13栋5单元502室房产归康某所有，康某补偿田某丙、田某乙每人28383.33元，补偿田某甲56766.6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共计19806元，由康某负担2403元，田某甲负担11403元，田某丙、田某乙各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郝福海审判员  宋广道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王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