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1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东。
委托代理人：陈文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晓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
上诉人陆文东为与被上诉人虞晓杰、黄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4）甬东商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2月3日，陆文东与虞晓杰、黄婷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虞晓杰向陆文东借款5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4日到2013年12月5日，利息及各种费用10000元，超期一天1100元，连带担保人担保期限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5日，所借款项汇入虞晓杰指定账号。2013年12月4日，陆文东向虞晓杰转账550000元。2014年3月7日，虞晓杰、黄婷在借款协议上确认于2013年12月10日归还陆文东160000元，2014年3月10�归还50000元，尚欠340000元。2014年6月4日，虞晓杰、黄婷向陆文东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向陆文东借款550000元，因经营不良造成未能按时归还，其中于2013年12月10日归还160000元，2014年3月10日归还50000元，现计划如下：于2014年6月15日归还30000元，2014年7月15日归还30000元，8月30日归还50000元，9月30日归还50000元，10月30日归还60000元，11月30日归还60000元，12月底前归还60000元，还清，利息仍按月息5%计算，逐步减少。2014年6月10日，黄婷向陆文东交付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一份，载明出票人为宁波捷博特纸品有限公司，金额为340000元，该支票并未实际转账付款。
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虞晓杰向陆文东转账支付10000元，2013年12月20日左右支付5000元，2013年12月22日支付1500元，2014年1月2日支付6400元，2014年2月12日支付3000元，2014年2月22日支付10000元，2014年2月24日支付6500元，2014年3月10日�付21300元，2014年3月20日支付5000元，2014年5月13日支付10000元。
2013年12月10日黄婷向陆文东转账支付163500元，2014年1月24日支付11050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30000元。虞晓杰另委托案外人黄建业于2014年3月5日向陆文东支付6500元，2014年4月22日支付11400元。
陆文东于2014年6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2月4日，虞晓杰因经营需要，由黄婷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向陆文东借款5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4日至2013年12月5日，并约定了利息和相关责任及义务。借款协议签订后，陆文东当天通过银行将550000元汇入虞晓杰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以后，陆文东一直催促虞晓杰归还借款，但虞晓杰一直拖延。截至2014年3月10日，仅归还210000元，并以恶意欺诈方式提供无效转账支票、无效车辆登记证书等，试图逃避债务。请求判令：一、虞晓杰归还陆文东借款340000元，并按银行月利率�倍支付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二、虞晓杰承担陆文东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黄婷按借款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审理中，陆文东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虞晓杰、黄婷在原审中答辩称：借款550000元是事实，但已陆续归还了借款本金301150元，尚欠借款本金248850元。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及各种费用，虞晓杰在签订协议当天即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陆文东，且认为陆文东只能收取利息，不存在费用的问题。虞晓杰、黄婷未欺诈或提供任何抵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文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虞晓杰向陆文东借款550000元的事实。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此后虞晓杰、黄婷向陆文东所付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虞晓杰、黄婷提供的还款计划，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为月利率5%，鉴于该利率已超过同�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因此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虞晓杰、黄婷自愿支付款项中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金额不受法律保护。不受法律保护之债，包括自然之债（如已罹诉讼时效之债）、已撤销或者无效的合同之债等等。其中，自然之债并无法律强制执行力，但债务人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合同因无效或被撤销时，原约定的债自始无效，原债务人若已履行无效之债，则可依照不当得利主张原债权人返还。民间借贷约定的借款利息或逾期利息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应属无效之债。因此，就已经按约支付的超限利息，债务人有权依照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主张返还。虽然虞晓杰、黄婷未提出反诉，但应依法确定超限部分利息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经计算，将虞晓杰、黄婷所支付款项中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金额作为本金扣除后，截至2014年5月13日，虞晓杰尚欠陆文东借款本金283477.35元。虞晓杰、黄婷向陆文东出具还款计划，就还款时间及金额向陆文东发出要约，陆文东接受了该还款计划，应视为承诺，故双方就此达成新的约定。现并无证据证明该还款计划已解除，因此就截至确定的宣判之日尚未到期的280000元借款本金，不予支持。故，虞晓杰应偿还陆文东借款本金3477.35元，并应支付以所欠陆文东283477.35元本金中的未还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自2014年5月14日起的逾期利息。黄婷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虞晓杰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虞晓杰归还陆文东借款3477.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虞晓杰支付陆文东逾期利息（以283477.35元本金中的未还部分为基数，自2014年5月13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黄婷对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虞晓杰追偿。如虞晓杰、黄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陆文东负担3175元，虞晓杰、黄婷负担25元。
陆文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还款计划仅为要�，陆文东从未作出承诺，故陆文东有权按借款协议要求虞晓杰、黄婷履行还款义务。二、即便还款计划有效，虞晓杰、黄婷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陆文东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虞晓杰、黄婷就全部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原审判决错误地将虞晓杰、黄婷已支付的超限利息认定为不当得利。四、即便陆文东构成不当得利，虞晓杰、黄婷未提出反诉，法院也不应径自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虞晓杰、黄婷未作答辩。
二审中，陆文东、虞晓杰、黄婷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签订后，虞晓杰、黄婷向陆文东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为陆文东所持有，并由陆文东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应视为陆文东对还款计划予以认可。双方对于虞晓杰、黄婷向陆文东所付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优先抵充利息。根据还款计划，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为月利率5%，对于已支付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上部分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规定，本案双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应支付利息，超限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4年5月13日，虞晓杰尚欠陆文东借款本金283477.35元。现还款期限届满，虞晓杰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黄婷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虞晓杰追偿。鉴于二审中还款期限已届满，原审判决所依赖之事实发生变化，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4）甬东商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虞晓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陆文东借款本金283477.35元，并支付以283477.3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三、被上诉人黄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黄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虞晓杰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上诉人陆文东负担424元，被上诉人虞晓杰、黄婷负担2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陆文东负担848元，被上诉人虞晓杰、黄婷负担5552元。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方资南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