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9刑终21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瑞军，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初中文化，个体，家住宜春市袁州区。2017年9月1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瑞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赣0902刑初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瑞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韩瑞军，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2日，被告人韩瑞军投资成立江西托帕斯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帕斯公司），经营生产眼镜等。2013年2月22日，被告人韩瑞军与袁某2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并收取袁某2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约定由袁某2承建托帕斯公司位于宜春市袁州区工业园区内的办公楼及厂房，后因资金短缺和地基断裂难于施工等原因，袁某2停工。
在未与袁某2解除合作协议的情况下，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韩瑞军隐瞒工程现状与被害人曹某1签订《江西托帕斯工业有限公司工程合同》，将同一工程给被害人曹某1（挂靠江西华宝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并收取被害人曹某1履约保证金50万元。因不能进场施工，被害人曹某1向被告人韩瑞军催还履约保证金无果。2015年3月9日，被害人曹某1报案。
2013年7月26日，被告人韩瑞军继续隐瞒工程现状，就同一工程与被害人钟某、袁某1、赵某1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取被害人钟某、袁某1、赵某1履约保证金共60万元。在无法进场施工后，被害人钟某、袁某1、赵某1一直向被告人韩瑞军催讨履约保证金。案发前，被告人韩瑞军归还被害人钟某11.3万元、归还被害人赵某19.6万元、归还被害人袁某16.6万元。
2014年1月28日，被告人韩瑞军谎称承建该工程的人缺少资金未开工，又就同一工程与被害人彭某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收取被害人彭某工程保证金10万元一直未归还。
被告人韩瑞军收取的上述保证金用于归还债务和个人开支。2017年9月11日，被告人韩瑞军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回执，证明2015年3月9日，被害人曹某1报案。公安机关接警后受理案件。
2、证人袁某2的证言并提交《工程合作协议》及相关材料复印件，2013年2月22日我与托帕斯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包工包料承建托帕斯公司综合楼8#、厂房（综合楼8#每平米700元、厂房每平米600元竣工结算），按设计图纸施工，桩基（如桩基出现下沉的损失）均由托帕斯公司承担。我按协议交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3年5月左右进场开工，我垫资191万做起2号厂房三层楼的主体工程和1号厂房的基础工程后，韩瑞军说土耳其的合伙人没打款，我也没钱再做，2013年9月停工。2013年7月31日韩瑞军退还我20万元工程押金，同年8月2日还我利息2万元，8月29日支付我3万元工程款，9月23日付我10万元工程款。工程停工后很长时间我都找不到韩瑞军，他的电话号码总换，2014年5月找到他开了一张领不到钱的九江银行的支票给我。
3、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并提交《江西托帕斯工业有限公司工程合同》及《工程合作协议》复印件、转账支票复印件，2013年5月，经朋友介绍认识韩瑞军，他自称是托帕斯公司老板，说要建厂房。2013年7月15日我挂靠江西华宝建设有限公司与韩瑞军（托帕斯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即《工程合作协议》，包工包料承建托帕斯公司厂房（每平米700元竣工结算），按设计图纸施工，桩基（如桩基出现下沉的损失）均由托帕斯公司承担。我方要缴纳履约保证金，托帕斯公司收到履约保证金后30个工作日内不能让我方开工的话，要退还保证金，另赔偿我方违约金。我按协议交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一直没开工，韩瑞军没说明原因，只是让我等。三个多月后，我提出终止合同，要求退回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韩瑞军一直拖。2014年9月，我再次要求退款，他给我两张九江银行的转账支票，出票日期2014年12月15日，说年底公司账上会有钱。到期后托帕斯公司账上没钱，支票不能兑现。2015年春节前，韩瑞军的电话打不通，人也下落不明。
4、被害人钟某的陈述并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作协议》复印件，2013年7月，通过廖某认识韩瑞军，之后我跟袁某1、赵某1与韩瑞军等人当面商谈承接托帕斯公司办公楼及厂房的事，开始赵某1不是很愿意合伙，韩瑞军说这个工程是土耳其人投资的，外国人的钱不赚白不赚，他也来投一股，就算做是四个人合伙接下这个工程。2013年7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是由我和袁某1、赵某1包工包料承建托帕斯公司办公楼及厂房（办公楼每平方855元、厂房每平方706元竣工结算），按设计图纸施工，桩基（如桩基出现下沉的损失）均由托帕斯公司承担。我和袁某1、赵某1须缴纳履约保证金，托帕斯公司保证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开工，如超过一个月按月息3%支付我们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当时韩瑞军说他的印章被偷，用他姐夫周某的印章盖在合同上。2013年8月16日，我和袁某1、赵某1与韩瑞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合伙承建托帕斯公司办公楼及厂房。后我和袁某1、赵某1各交20万元履约保证金。韩瑞军以土耳其的资金没到位为由一直不开工，我们要求退回履约保证金，他承诺按3分的利息给我们。2015年9月后联系不上他，人也找不到。韩瑞军以利息形式还了我10多万元。
5、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与被害人钟某的陈述一致。另证明被告人韩瑞军以利息形式还了他和袁某1各6.6万元，后他朋友以他的名义从托帕斯公司拖走一台机器设备抵债3万元，至此，韩瑞军共还给他9.6万元。
6、被害人彭某的陈述并提交《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复印件，2014年1月28日，我挂靠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与韩瑞军（托帕斯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由我承包托帕公司厂房、综合楼、宿舍楼及附属工程（道路硬化、绿化）等，桩基（下沉出现的质量责任）均由托帕斯公司负责完成及承担。合同签订后我当场付了10万元工程保证金给韩瑞军。后来我催韩瑞军开工，他以土耳其的合作伙伴资金没到位等理由拖延。我要他退还保证金，他说手头没钱。2016年春节后韩瑞军的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去向。
7、被告人韩瑞军的供述，庭前供述与上述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袁某2的证言一致。另供述，2012年投资成立托帕斯公司，股东一直是我一个人，地址宜春市袁州区医药工业园，2014年年初停产。我和袁某2、曹某1、钟某等三人、彭某分别签订的合同或协议至今都没有终止，给他们的施工图纸都是一样的（包括5栋厂房、1栋办公楼、1栋综合楼，共7栋），其实都是同一工程，仅袁某2进场做了一栋三层的厂房框架和一栋地基，其他人都没进场施工。收取的保证金用于归还欠款和个人开支，其中2013年8月27日从公司转款46万元到我个人账户，购买一辆奔驰车，抵给一个土耳其客户。因为没有钱，我只有躲避，把电话号码停了，2015年去浙江温州打工几个月，他们找不到我。2015年赵某1找到我，拖了我公司的设备，钟某2016年才联系上我，和袁某1没见过也没打电话，和彭某至今没联系过。
我以利息形式归还钟某11.3万元，归还赵某19.6万元（其中3万元是机械设备抵的），归还袁某16.6万元。
8、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韩瑞军通过托帕斯公司尾号5442账户还其借款33万余元。
9、证人廖某的证言，托帕斯公司2012年成立，老板一直是韩瑞军。因为韩瑞军欠了很多人的钱，所以一直变更法人代表，我做法人代表也是他要求的。2013年初韩瑞军叫我介绍别人来做托帕斯公司的厂房、办公楼等工程，并要我做托帕斯公司副总。2013年我介绍钟某、袁某1、赵某1来承建托帕斯公司厂房及办公楼。他们三人和我、韩瑞军一起商谈该工程事项，约定需向公司提供60万保证金，才可以承接，具体工程细节以合同为准。签订合同时，钟某、袁某1、赵某2和我、韩瑞军在场。因为约定工程的地基由托帕斯公司做，而地基因为种种原因打不下去，还有其他的原因，导致工程一直没有开工。我知道曹某1在2013年承接过该工程。还有袁某22013年也做过。2015年托帕斯公司租给一个陈姓老板用于生产竹制品。
10、证人徐某的证言，我介绍曹某2军和韩瑞军认识，2013年韩瑞军与曹某1签订承建厂房协议，听曹某1说交了50万元定金给韩瑞军，但不知什么原因，厂房一直没建。
11、证人袁某3的证言，在托帕斯公司做门卫已经两年多。公司就是韩瑞军一个老板。因建厂房老板和几个建筑商签订合同，收了建筑商的押金，但厂房基建停工，建筑商上门讨债，公司2014年底停产，只有我一个人守门。
12、证人肖某的证言，2012年左右，根据袁州区工业园的安排，我把公司厂房、车间等以95万元的价格卖给韩瑞军的托帕斯公司，当时没付清，韩瑞军还欠我25万元。他对我现有的厂房、车间等做过部分改造，没有发现新建的办公楼。后我多次催他还账，2013年6月他通过建设银行转账还我5万元。
13、证人曾某的证言并提交《桩基劳务承包合同》，我是宜兴市太湖地基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业务经理。2013年上半年韩瑞军说他是托帕斯公司老板，要我公司帮托帕斯公司做厂房地基工程。2013年6月2日签订桩基劳务承包合同。我公司总共帮托帕斯公司做了两栋房子的地基工程。工程完工我要求支付工程款，韩瑞军找各种理由推脱。2013年8月8日韩瑞军通过九江银行尾号1542账户支付我公司工程款3.3万元。至今还欠我公司14.7万余元工程款。
14、证人周某的证言，2013年2月26日韩瑞军找到我说，他没有身份证，用我的身份证去变更做公司法人代表。我和他是亲戚，就答应了。2013年2月26日至2014年1月8日我任托帕斯公司法人代表，但我没有投资，实际公司的股东和投资人一直是韩瑞军。后来我知道韩瑞军把公司厂房承包给别人做，我怕受牵连，就要韩瑞军把法人代表变为他自己。我任托帕斯公司法人代表时公司没有外商投资生产和建厂房。都是韩瑞军自己的钱，他还借了我部分钱。2013年韩瑞军把托帕斯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承包给袁某2做，袁某2包工包料做了一栋三层框架和一栋地基工程。但韩瑞军没有付钱给袁某2。
15、辨认笔录，经被害人钟某、赵某1辨认，与他们签订合同收取他们60万元保证金的人是被告人韩瑞军。
16、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同及备案登记表，证明托帕斯公司1#-5#、8#厂房、综合楼的工程项目情况，该工程施工图由宜春市宜城施工图设计审查有限公司审查，工程地址位于宜春市袁州区医药工业园，包含1#、2#、3#、4#、5#、8#厂房和综合楼，建筑总面积21577平方米。
17、企业信息、企业入园通知书、企业变更信息、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相关材料复印件，证明托帕斯公司情况。住所为宜春市袁州区医药工业园区，经营范围为眼镜及配件、饰品、仿真花、塑料制品，服装，电动玩具，床上用品、纺织品、激光设备的设计、研发、制造、加工、销售，技术进出口，贸易经营。开户银行：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行。账号43×××42。
18、收条、借条复印件，由韩瑞军出具，内容：2014年1月28日收到彭某工程订金人民币10万元。
19、侦查机关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九江银行托帕斯公司、赵某1、韩瑞军账户明细、凭证、进账单、建设银行韩瑞军账户明细、工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银行汇款凭证、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收据、收条、承诺书、欠条复印件，证明2013年5月21日曹某2军工行尾号7130账户汇款10万元订金至托帕斯公司九江银行尾号5442账户，韩瑞军出具收据；次日，托帕斯公司九江银行尾号5442账户转款10万元至韩瑞军九江银行尾号2253账户；2013年6月11日曹某2军建行尾号7022账户汇款40万元押金至韩瑞军建行尾号5383账户，同月14日韩瑞军出具收条。
2013年7月31日赵某1九江银行尾号6241账户转30万元至托帕斯公司九江银行尾号5442账户；2013年8月8日赵某1九江银行尾号6241账户转50万元至托帕斯公司九江银行尾号5442账户，托帕斯公司均出具收据。2013年8月27日，托帕斯公司九江银行尾号5442账户转46万元至韩瑞军九江银行尾号2253账户。2013年11月29日托帕斯公司承诺支付赵某1等人利息。
20、收据、还款计划、还款协议复印件及还款数额统计表，证明案发前韩瑞军以付利息方式归还钟某11.3万元，归还赵某19.6万元，归还袁某16.6万元。
21、宜春市袁州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托帕斯公司报批情况查询的函，证明经宜春市袁州区城乡规划建设局查询，托帕斯公司未在该局办理报批手续。
22、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2354号、(2015)袁民二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0902执25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袁某2、江西华宝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2015年就托帕斯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托帕斯公司和韩瑞军。
2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韩瑞军的基本情况，其无前科。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瑞军在与他人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隐瞒工程现状，就同一工程多次与他人签订合同或协议，骗取他人工程保证金92.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韩瑞军当庭称与多人签订合同建的办公楼不一样，袁某1、钟某、赵某1三人是因钟某没有资金才没进场施工，收取曹某150万元是用来经营眼镜厂，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与其庭前的供述、各被害人的陈述、相关证人的证言及查明的证据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韩瑞军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已归还曹某1部分款项的辩解和意见，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工程已开工建设，被害人支付的有关款项用于工程，已转化为公司固定资产，应定为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托帕斯公司实际上由被告人韩瑞军负责管理，被告人韩瑞军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工程的实际情况，合同签订后也始终未安排各被害人进场施工，各被害人交纳的保证金虽有部分进入托帕斯公司账户，但不久就转入被告人韩瑞军的个人账户，由其支配和使用，并未转化为托帕斯公司固定资产，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钟某、赵某1、袁某1、彭某先后违约，他们与被告人韩瑞军之间应属经济纠纷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韩瑞军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瑞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韩瑞军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
上诉人韩瑞军的上诉意见：1、韩瑞军与曹某1、钟某等人签订合同均系江西托帕斯工业有限公司搞厂房建设的投资、投入行为，无法履行合同系资金链断裂而引起的经济纠纷，故韩瑞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上诉人韩瑞军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韩瑞军上诉提出韩瑞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韩瑞军明知其与袁某2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因自己无资金无法履行，且在该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隐瞒工程现状，就同一工程先后与曹某1、钟某等人、彭某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后收取其“保证金”，之后将他人的“保证金”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和个人开支后逃匿。以上事实有韩瑞军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韩瑞军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瑞军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92.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了韩瑞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并无不当，韩瑞军上诉认为量刑过重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廖作锡
审判员 李湘宜
审判员 雷珑婕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