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958号
原告宋义恒，男，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塘厦嘉荣购物商场，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
负责人梁耀华，总监。
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法定代表人胡近泰，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义恒诉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塘厦嘉荣购物商场（以下简称嘉荣塘厦店）、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杰兰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义恒，被告嘉荣塘厦店、嘉荣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义恒诉称，2015年8月6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18包神丹茶香蛋3枚84G，商品条形码6913084214017，生产日期2015年1月29日（3包），生产日期2015年2月2日（15包），单价5.60元，小计100.80元。2015年8月10日，原告购买6包波斯贡枣五星216G，商品条形码为6923324700026，单价为21.80元，小计130.80元，购买3包波斯贡枣五星108G，商品条形码为6923324700019，单价12.30元，小计36.90元。8月13日，原告购买15包枣点红新疆红大枣400G，商品条形码为6934819300065，单价10元，小计150元；购买6包润之红新疆大枣500G，商品条形码为6948102000051，单价22元，小计132元。被告销售的茶香蛋标注常温下保质期为180天，原告购买时已经超过保质期4天，依据《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不得销售。第九十六条规定，原告可以请求被告赔偿除财产损失外十倍的赔偿金。被告销售的红枣标示执行标准为GB／T5835。GB／T5835-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干制红枣》对干制红枣的定义为“用充分成熟的鲜枣，经晾干、晒干或烘烤干制而成，果皮红色至紫红色”。被告销售的商品执行标准为干制红枣标准，根据干制红枣的定义，其制作过程并未执行制作免洗红枣需要的清洗、杀菌工艺流程，现销售商品宣传开袋即食，明显与其制作工艺不符，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质量标准认定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履行了《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的法定义务后，应当知道本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而销售上述产品，已经明显构成了故意和明知，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购物款550.50元，赔偿茶香蛋十倍的赔偿金1008元，赔偿红枣三倍赔偿金1349.1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发票、银联单、购物小票、照片。
被告嘉荣公司、嘉荣塘厦店辩称，原告请求退还茶香蛋货款并赔偿十倍的证据不足。首先，购物小票仅能证明原告购买了某一种商品，而不能证明购买了某一特定商品。其次，十倍赔偿以销售者明知食品过期为前提，原告对此没有证据。作为大型连锁超市的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数以万计，由于受到科技水平的限制，尚不能用计算机网络自行筛选临近过期的商品，清退临近过期商品的工作由售货员人工操作，因为工作复杂存在疏漏在所难免，销售方不存在明知的主观故意。第三，惩罚性赔偿应以人身或者财产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原告的人身并未受到任何损害，两被告同意退货，原告要求十倍赔偿于法无据。原告要求退还红枣货款并要求三倍赔偿证据不足，被告销售的红枣经检验合格，是可以合法销售的商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嘉荣公司及嘉荣塘厦店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波斯贡枣五星216G（复印件）、108G的检验报告（复印件）、润之红新疆大枣500G检验报告（复印件）、枣点红新疆大枣400G检验报告（复印件）。
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在被告嘉荣塘厦店购买了神丹茶香蛋3枚84克18包，3包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29日，15包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2月2日，单价均为5.60元，购买日期为2015年8月6日；枣点红新疆大枣400克15包，单价10元；润之红新疆大枣500克6包，单价22元；波斯贡枣五星216克6包，单价21.80元；波斯贡枣五星108克3包，单价12.30元，原告提供了购物发票、小票、银联单予以证明，但原告提供的实物仅有神丹茶香蛋15包、216克波斯贡枣4包、108克波斯贡枣1包、400克枣点红新疆大枣12包、500克润之红新疆大枣6包，原告陈述其他实物已经被食用，无法出示原物及包装袋。被告嘉荣公司及嘉荣塘厦店对原告所购的货物、数量、单价、金额均没有异议，但陈述原告提供货物不能证明系从原告处购买的。
原告提供的15包茶叶蛋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2月2日，载明保质期在1-6度环境下为270天，常温下为180天。原告主张购买茶叶蛋的时候，茶叶蛋放在货架上，并没有冰鲜，保质期应当适用180天，对此，原告提供了照片予以证明。两被告主张茶叶蛋是在低温货架上销售，但两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
原告主张其购买的红枣标签的标准是GB／T5835，是没有消毒和灭菌，如要开袋即食则适用GB／T26150-2010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干制红枣的标准，被告销售的产品载明开袋即食，对消费者构成欺诈。两被告对此不予确认，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红枣的《检验报告》复印件，拟证明被告销售的红枣是可以合法销售的商品。
另，被告嘉荣塘厦店是被告嘉荣公司的分公司。
以上事实，有发票、银联单、购物小票、照片、检验报告及本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购物小票明细、银联单与发票明细相吻合，并且原告能否出示部分实物，本院认定原告实际从被告嘉荣塘厦店处购买了案涉茶香蛋和贡枣、大枣，原告与被告嘉荣塘厦店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虽否认原告购买的货物系从被告嘉荣塘厦店处购买的，但被告嘉荣塘厦店作为可以提供购物来源及销售去向的销售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销售案涉货物的情况，本院对两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嘉荣塘厦店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了欺诈，原告是否可以就被告嘉荣塘厦店销售的茶香蛋获得十倍赔偿，就被告嘉荣塘厦店销售的红枣获得三倍赔偿。围绕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保质期是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生产和经营的行列。被告嘉荣塘厦店销售的案涉茶香蛋的保质期存在着两种长短不一的标示，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被告嘉荣塘厦店销售案涉茶香蛋并未采用冰鲜等措施，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采取了合理措施在1-6度的环境下保存案涉茶香蛋，故而对于被告主张茶香蛋的保质期应采用1-6度环境下270天这一标准的抗辩不予采纳，案涉茶香蛋的保质期应当采用常温下180天的标准。按照该标准，案涉茶香蛋在原告购买时已经过了保质期，已过保质期的食品属于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因为原告购买的18包茶香蛋已经食用3包，没有出示实物的部分因原告无法举证证明该实物能与购物小票相对应，无法证明其已过保质期，且已不存在退还的基础，故而本院认为原告可以向被告嘉荣塘厦店主张其能够出示原物的15包茶香蛋，并请求十倍赔偿。原告购买的茶香蛋15包，单价5.6元，小计84元，十倍赔偿金为840元。
对于案涉红枣，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红枣执行标准有GB／T5835和GB／T26150。GB／T5835为干制红枣的执行标准，现行GB／T5835-2009对干制红枣的定义为“用充分成熟的鲜枣，经晾干、晒干或烘烤干制而成，果皮红色至紫红色。”而GB／T26150为免洗红枣的执行标准，现行GB／T26150-2010对免洗红枣的定义为“以成熟的鲜枣或干枣为原料，经挑选、清洗、干燥、杀菌、包装等工艺制成的无杂质可以食用的干枣。”根据上述执行标准的定义，GB／T5835（干制红枣）的执行标准相对于GB／T26150（免洗红枣）的执行标准少了清洗、杀菌等程序。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产品上标注的执行标准相对专业和陌生，不为一般消费者所知悉，消费者往往需要依靠其他标示的内容对产品进行判断，产品上标注的食用方法则是消费者判断所购买产品如何食用最直观易懂的途径。案涉红枣上标注的食用方法均为“开袋既食”，从普通消费者的理解和认知来看，产品如标注了开袋既食，消费者会产生合理信赖，认为该产品开袋之后可以直接食用。但案涉红枣外包装上载明的执行标准为GB／T5835，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理应清楚该执行标准的流程不包括清洗、杀菌程序，虽然执行标准的内容未明确食用方法，但并不意味着食用方法可以随意标注。基于一般的社会经验和生活常识，直接食用的产品应当经过清洗和杀菌的环节，未经清洗和杀菌环节，即便被告提交检验报告所显示的案涉红枣符合GB／T5835的标准，但在食用方法上标注“开袋既食”已经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和欺诈。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及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被告销售的红枣已经对消费者构成欺诈。因原告购买的枣点红新疆大枣400克能出示实物的仅有12包，单价10元；润之红新疆大枣500克能出示实物的有6包，单价22元；波斯贡枣五星216克能出示实物的有4包，单价21.80元；波斯贡枣五星108克能出示实物的有1包，单价12.30元，无法出示实物的部分因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实物是否与购物小票一致，无法判断该食品标签是否标注“开袋既食”，且不存在退还的基础，故而本院认为原告可以向被告嘉荣塘厦店主张退还能出示实物的红枣，并请求十倍赔偿。经核算，按照原告购买时的单价和所剩的红枣，被告嘉荣塘厦店应当退还所购红枣的货款351.50元（12包×10元＋6包×22元＋4包×21.80元＋12.30元），三倍赔偿金为1054.50元（351.50元×3）。原告应当在收到退款时，向两被告返还原物。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告嘉荣公司应对被告嘉荣塘厦店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塘厦嘉荣购物商场、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宋义恒返还货款435.50元；
二、限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塘厦嘉荣购物商场、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宋义恒支付赔偿金1894.50元；
三、驳回原告宋义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宋义恒负担4元；由被告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塘厦嘉荣购物商场、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1元。
审判员 谢杰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林少珑
附判决引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
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
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