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崔应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琳，女,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阳，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英，女，汉族，1933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喜偶，女，汉族，1955年10月17日出生河南省邓州市。
被上诉人（原�原告）：张登盼，男，汉族，1983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怡，女，汉族，1976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渊，女，汉族，1980年8
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东明县陆圈镇陈楼行政村陈楼村***号。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省中医二附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英、赵喜偶、张登盼、张冬怡、张秋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初字第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中医二附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琳、王熙阳，被上诉人张登盼××张喜盼�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中医二附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初字第368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省中医二附院对五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轻微责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3、对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重新进行公正划分。事实与理由：一、综合研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6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省中医二附院仅仅对五被上诉人近亲属张应守的死亡承担轻微责任。1、
上述鉴定意见书之“五、鉴定意见”是：医院对张应守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建议为次要或轻微因素。但没有明确究竟是次要因素，还是轻微因素。同时，该鉴定意见书之“四、分析说明”之“因果关系与参与度”部分指出：�过错，轻微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损害结果由患者自身因素造成，医疗行为仅起诱发或促进作用。显然，鉴定意见书中的分别来自血液科、ICU科、消化内科的三位教授均认为，患者颅内出血死亡的可能性较大，也就是说，本案的损害结果（患者死亡）是患者自身因素造成，这完全符合“因果关系与参与度”部分指出的轻微因素的构成条件。2、鉴定意见中“因果关系与参与度”部分指出：患者的自发性出血，很难救活，死亡率为90％以上。这就是说，抢救成功率为10%以下，这也符合省中医二附院承担轻微责任的理论，因为轻微责任一般是指10％左右的责任。3、现有司法鉴定意见对患者死亡原因的认识仅仅是可能性的推断，原因是没有进行尸体检验，而在鉴定见面会上，被上诉人张登盼在回答鉴定人何某授的提问时承认：被上诉人方不愿意、不同意做尸体检验故没有进行尸体检验，将尸体火化了。何某授当即指出：对此死亡原因不明的局面，应由患者家属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应大幅度减轻被告的责任。二、本案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根据五被上诉人提交的
家庭户口簿，患者是农村户口，病历中也记载该患者是农村户口。而五被上诉人提交的物业公司的证明等材料，不是劳动合同，没有工资单，不是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证据，不能证明“患者在郑州市居住一年以上且以在郑州务工所得为生活来源”，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法定条件。三、一审判决判令省中医二附院支付五被上诉人方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不是证明张桂英与患者母子关系××患者兄弟姐妹究竟几个的法定证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五被上诉人辩称：一、省中医二附院对患者张应守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患者张应守入院时神志清楚、行动自如，院方并未告知其本人及家属病情很严重或危重，院方自己也仅仅是常规抗感染治疗。患者去世的早上仍是自己出去吃的早餐回来等候输液，在输液过程中突然死亡！一审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患者死亡后医院换掉了之前的病历重新伪造了病历，医院在司法鉴定时亦拿出了己经被患者家属拍照的病历原件。可见从2014年8月31日后，患者的抢救病历己毫无真实性可言。医院伪造病历使真实的治疗清况无从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坚持建议做司法鉴定。即使这样一份医院根据自己意愿伪造的病历，经鉴定，
院方的诊疗仍然存在如此多的严重过错，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667号鉴定意见书中临床会诊专家问答和各科会诊意见××对医疗行为的评估均足以证明院方的过错并非一般性错误，而是致命性的错误！院方理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667号鉴定意见书中鉴定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与之前的会诊意见和医疗行为评估严重背离！一审法院判决省中医二附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五被上诉人虽气愤，但家人放弃了上诉的权利。省中医二附院根据10％抢救成功率来倒推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很荒唐！患者张应守不是因为脑出血后到医院去抢救没有抢救过来，而是住院三天了院方没有根据诊疗规范为患者及时输入血小板提高血小板数量导致患者脑出血死亡。院方的治疗错误导致患者死亡，怎么能以抢救率来确定自己应承担的责任？既然脑出血的死亡率为90%，如血液科鉴定专家所说“血小板�下可导致自发性出血可能，尤其颅内出血可危及生命，应告知家属，并积极输用血小板”，为什么省中医二附院的血液科医生没有“告知家属，并积极输用血小板”而放任患者随时面临死亡？可见省中医二附院的诊疗错误绝不是无关紧要的小错误，而是危及生命的致命性错误！二、本案按照城镇居民标推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患者虽然户籍在农村，但生前长期居住在郑州市
务工，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一审判决省中医二附院支付被上诉人张桂英被抚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患者在医院去世，带给家人的悲痛是金钱能弥补的吗？一个80高龄的母亲失去儿子得到区区19717元抚养费过分吗？省中医二附院的上诉理由不尊重事实亦无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省�医二附院赔偿五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89084.8元，诉讼费用由省中医二附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患者张应守2014年8月29日因间断性皮肤紫癜半年，发热两天在省中医二附院就诊，入住血液科，8月31日14时02分在省中医二附院因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实际住院两天。在省中医二附院处花费医疗费6075.9元。2、在本案诉讼中，张登盼向该院申请对省中医二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省中医二附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张应守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5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6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省中医二附院对张应守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建议为次要或者轻微因素。3、张桂英系张应守之母，赵喜偶系张应守之妻，张
冬怡系张应守长女，张秋渊系二女，张登盼系长子。张应守生前自2012年起居住在郑州市××区长××路街道办事处××号院，在河南锦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做保洁工作一年零5.5天。
一审法院认为：五被上诉人亲属张应守到省中医二附院住院治疗，省中医二附院应按照诊疗规范进行诊治，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6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省中医二附院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省中医二附院对五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五被上诉人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6075.9元，系实际支出且有省中医二附院出具的住院清单为证，该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21335元，该院参照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0元/年计算6个月。三、死亡赔偿金511520元，张应守死亡时年龄58岁，该院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计算20年。四、被抚养人生活费19717元，被扶养人张桂英事故发生时81岁，育有两子即张应守和张应道，其生活费为河南省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计算5年除以2人。五、交通费3000元，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交通费该院酌定为3000元，五被上诉人过高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六、停尸费500元，系实际支出，该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562147.9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省中医二附院承担40%的
赔偿责任，即224859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该院酌定为30000元。综上，省中医二附院应当赔偿五被上诉人共计254859元。省中医二附院辩称不应当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桂英、赵喜偶、张登盼、张冬怡、张秋渊各项损失共计254859元。二、驳回原告张桂英、赵喜偶、张登盼、张冬怡、张秋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1元，由原告张桂英、赵喜偶、张登盼、张冬怡、张秋渊负担4568元，由被告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5123元；鉴定费8500元，由被告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一致外，另查明，河南
省中医院河南中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更名为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省中医二附院对患者张应守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建议为次要或轻微因素。上述鉴定意见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省中医二附院对五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在合理范围之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农村人口，在城市学习、经商、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患者张应守户口在农村，事发时在郑州市城区工作、连续居住已经一年以上，有租住地证明、打工公司证明、团体保险个人凭证等在卷为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五被上诉人的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省中医二附院称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称应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五被上诉人损失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省中医二附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1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增军
审判员 贾建新
审判员 郑新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