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保税区珠江国际贸易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徐某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能福，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廖某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荣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洁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保税区珠江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保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三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2月3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广保公司更名前的广州保税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就广州保税区和保税区以南的三角地带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及有关事宜，签订了穗开管地合字（1992）18号《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土地规划用途为工业厂房、仓库、贸易和金融综合楼、码头、海关隔离设施和检查设施及相应的服务配套设施；土地的面积暂定为1.28平方公里。第三条约定：土地使用期为50年，为便利受让方引进项目，出让方同意给予受让方2年宽限期。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一个月以内，出让方应为受让方办理合同确定土地总面积的土地权属证明文件，出让方对已办妥征地手续的土地，在收到全部地价款后三个月之内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发给受让方。第八条约定：受让方有权按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和转让办法》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
在广保公司提交并经珠江公司确认的穗开地权证字（1993）03号《广州保税区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书》（以下简称《权属证明书》）中载明：“根据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广保公司于1992年12月3日签订的《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穗开管地合字（1992）18号）第六条，广保公司拥有广州保税区1.28平方公里的土地使用权，但该公司仅可以将已付清地价款部分的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局1993年4月28日印发”。
1993年7月28日，广保公司与珠江公司就广州保税区内编号为40号土地使用权转让有关事宜签署广保司地合字（1993）39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签订三十天内，由甲方广保公司指定其土地管理部门将广州保税区内地块编号为40号，面积432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珠江公司使用，期限50年，从1993年7月28日至2043年7月27日，用途为仓储、简单加工、商品展示及自用办公房；土地转让费分三期支付，每期支付的土地转让费最迟不超过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三个月，否则构成违约，超过期三个月以内，乙方支付的利息是原规定利息的两倍，超过期达三个月以上，甲方有权将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收回，并不退回乙方支付的全部土地款项和乙方已投入的建设费用。
涉案广州保税区内编号为40号的土地，包含在广保公司通过《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权属证明书》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但至起诉之日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且珠江公司支付了首期土地转让金219480.3美元后，广保公司即将涉案土地交付珠江公司使用。截止至起诉之日，珠江公司共支付土地转让金248338.51美元，尚有483262.49美元的土地转让金未支付；广保公司尚未为珠江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珠江公司在广保公司交付土地后，在土地上进行了建筑，但尚未建完。
1993年11月1日，广州保税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经广州保税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穗保项目（1993）287号《关于广州保税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批复》，更名为广保公司，并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核准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05年1月24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本案广保公司被申请破产还债一案，并于2005年5月18日作出（2005）穗开法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广保公司破产还债；2007年2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撤销了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2005）穗开法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并裁定破产案由其审理；2008年12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广保公司进行重整，并于2008年12月19日指定广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广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于2009年7月15日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
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2月5日受理了以广保公司为申请人、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广州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国土房管局开发区分局”）为被申请人的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土地使用权出让争议、受让土地面积争议、收地补偿争议、广保大厦抵债价格争议等系列纠纷的仲裁申请，在审理终结后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0）穗仲案字第169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第52页“综上”部分认为：被申请人国土房管局开发区分局应支付给申请人广保公司的各项补偿款总金额为213801173.93元，而被申请人所持有的土地出让金债权为60709048.2元（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土地出让金）。并最终根据双方对债权债务作总的结算及抵扣的要求，裁决被申请人国土房管局开发区分局应向申请人广保公司支付土地及物业补偿款人民币153092125.73元。
2013年1月31日，广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珠江公司将广州保税区内编号40号土地交还给广保公司；2、珠江公司将广州保税区内编号40号的地上建筑物交还给广保公司；3、珠江公司协助广保公司办理用地批准书、建设规划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土地规划报建文件的更名手续。
以上事实有《关于广州保税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批复》、《外商投资企业名称登记核准通知书》、《广州保税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2005）穗开法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07）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2007）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8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广州保税区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书》、《关于复核广保公司受让土地面积的复函》、《协议收回广保土地分布图》、（2007）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0民事裁定书、（2010）穗仲案字第169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广保公司与案外人国土房管局开发区分局在2010年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情况可以确认，作为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土地的管理部门，国土房管局开发区分局对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作出了追认，因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可认定为有效。虽然自《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至今，广保公司尚未办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根据其与当时涉案土地的管理部门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的约定、《权属证明书》中载明的内容及当时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现实做法，广保公司已实际取得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因此，广保公司与珠江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是否解除及合同解除的后果。对该争议焦点的认定，原审法院分述如下：
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否解除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在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广保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重整，广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破产清查过程中虽然发现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该合同，但一直未通知对方当事人即珠江公司是否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在破产重整程序中解除，虽然广保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已于2009年7月15日终止，但这并不能改变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由于破产受理之日至2008年12月19日前广保公司均没有指定的破产管理人，因此合同解除的时间应是广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为广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后的两个月即2009年2月19日。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广保公司、珠江公司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2009年2月19日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解除。
关于合同解除后，珠江公司是否应向广保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本案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广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破产重整程序中未通知珠江公司是否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而在2009年2月19日解除，根据前述规定，珠江公司应将其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占有的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并返还广保公司。
关于合同解除后，广保公司是否应该补偿珠江公司或赔偿珠江公司损失及补偿、赔偿金额的认定。由于珠江公司没有在本案中明确提出相应的主张或反诉，且对合同是否解除存在争议，而在向其释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后，珠江公司明确表示如果法院确认合同已解除，其将就该问题另行向广保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在本案中，对该问题不作处理。
关于珠江公司是否应协助广保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用地批准书、建设规划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土地规划报建文件更名手续的认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规划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土地规划报建文件的发放，是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建设单位或者个人的申请，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经过相应的行政审批程序后作出的行政许可，应由广保公司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行政审批程序办理，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广保公司要求珠江公司协助办理上述文件更名手续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保税区珠江国际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交还广州保税区内编号40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二、驳回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保税区珠江国际贸易公司承担。
判后，上诉人珠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珠江公司已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原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审理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珠江公司依约缴纳了一期转让款，按《土地转让合同》及其实施细则约定，广保公司应协助办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但因广保公司此时还没有缴纳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没有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证，根本上不能为珠江公司办理转户手续，已经对珠江公司构成严重违约。（二）鉴于广州保税区当时的特别情况，政府部门为广保公司出具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文件，作为土地使用权的替代方式。（三）依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在广保公司的协助下，政府部门为珠江公司出具了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文件，作为土地使用权证的替代方式，珠公司据此证明文件办理了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的手续，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准建证》，进行房屋建设，共花费约1000万元。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前提是必须有土地使用权属证明，由此说明政府部门已经确认珠江公司已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珠江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房是合法手续齐备的，原始取得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四）《物权法》是2007年10月才实施，在此之前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非经登记发证才有效。本案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地上物业所有权的取得的认定上，在事实和时间方面，都不应适用《物权法》。《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内容：一是，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可以不登记，主要因我国《宪法》和法律规定就是最好的公示。二是，《物权法》第二章第三节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的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三种特殊情况：1、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效力；2、因受赠或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3、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五）原审法院和广保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确认采用相互矛盾的双重标准。珠江公司和广保公司都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政府先后为广保公司和珠江公司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书。在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广保公司是否有权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广保公司至今还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但政府部门为广保公司出具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用权权属证明书，据此认定广保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政府部门为珠江公司出具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书（并且建设部门已经颁发建设工程许可证和准建证、珠江公司已经建成房屋），原审法院却又不据此认可珠江公司取得了使用权，而是强调要取得正式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才能认定。广保公司抗辩其是否先行违约、是否已经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涉案土地、是否已经按合同约定为珠江公司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手续时，一再声称其已经交付土地，并协助珠江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没有违约。广保公司主张解除《土地转让合同》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又不承认珠江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二、珠江公司已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土地转让合同》已不具可解除性，原审法院适用《破产法》第18条第1款认定《土地转让合同》已解除，从判决广保公司收回土地，是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主要理由如前文所述。（二）《破产法》第18条第l款的立法本意是，破产者进入破产程序后需要清算，为了及时清算，为了保障债权人的权益，加上破产者己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所以尽可能解除破产者还没有履行完毕的合同。显然，需要解除的是合同还没有履行的部分，而不是已经履行的部分，而且解除合同的原因和责任在于破产者一方，而不是合同的另一方。从合同法角度看，从公平合理诚信的原则来思考和判断，破产者不能履行合同属于违约，违约者当然不能从解除合同行为中获取意外利益并又一次损害合同另一方的利益。否则，这种解除合同就不可能是合法和合理的。另外，并不是一切合同都能以破产为由随意解除的，对于一些特殊种类的合同，管理人的合同选择履行权要受到必要的限制。本案《土地转让合同》因土地已交付，已经进行合法建设，同样是不能解除。如果适用《破产法》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广保公司（破产者、违约者）从中获取极大的意外利益，并极大地损害了珠江公司的利益，同时侵犯珠江公司合法建设取得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三）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合同标的物中不动产的交付的认定，与《物权法》上不动产的交付是不能等同的概念。关于两者的理解和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商品房审理的司法解释中有最好的诠释。前者针对和适用的是平等主体合同当事人，是私法范畴；后者针对和适用的是国家对物权的管理，是公法范畴。而在合同纠纷审理中，显然应适用合同法交付的概念。三、广保公司原审其中一个诉讼请求是“判决珠江公司协助广保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的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报建文件的更名手续”，足以证实广保公司也承认珠江公司已经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且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但原审法院仅仅是以不属民事诉讼范畴为由而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是由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用权归属进行法律梳理，也是错误的。四、珠江公司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是在行政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的，是合法的，对地上物拥有绝对所有权。原审判决超出合同范围，在不对地上物进行估价的情况下，即强行判决交回给广保公司，严重侵害了珠江公司的另有物权权益。（一）原审判决造成民事判决否定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这是程序违法。（二）地上建筑物不属于合同前财产，而是珠江公司合法建设形成的新物权，不属于恢复合同的内容，原审法院无理强行剥夺，广保公司无权强行索取。（三）即使如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因为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在于广保公司，那么解除合同后的处理等，原审未作出处理。另外，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即使合同解除也不必然产生“交回土地和土地上物业”的唯一选择和唯一后果。（四）原审判决以珠江公司没有提出反诉为由，即不对地上物业估价而强行判决剥夺，并说如果有意见再另行起诉。这个判决理由不是成立的，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的错误源于其混淆了合同纠纷和物权纠纷的区别。五、涉案土地转让合同自始都是有效的，原审认定《土地转让合同》原本无效，经（2010）穗仲案字第169号案后可确认为追认有效，是不当的。（一）《土地转让合同》签订于1993年，破产案发生于2005年，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合同解除，又认为2011年合同得到政府土地部门面的追认而有效……民间性质的民事仲载行为，能够成为行政机关之间的行政权力追认行为？一个解除了的合同，事后如何追认追认什么？追认合同有效还是追认解除追认有效然后解除？（二）（2010）穗仲案字第169号裁决案程序和实体都是违法的，依法不能做为定案的依据。1、国土部门收回闲置土地的行为是行政行为，依法不能进行民事仲裁。2、用民间仲裁去变更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和裁定，严重违法，损害了国家利益和人民法院的权威和公信力。3、未交清土地出证金的土地竟然被裁定为破产者的土地，并高价收回，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4、破产审理中，对破产人财产的仲裁竟然能独立于破产审理之外，并且是在破产程序结束后才开始仲裁，仲裁后的裁决利益全归重组后的公司。严重损害破产债权人的利益，包括国家利益（国家是最大的债权人）。5、开发区国土部门对广保公司的不合理仲裁诉求全部一口答应，没有任何意见等行为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综上所述，珠江公司上诉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广保公司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广保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针对珠江公司上诉意见第一、三点，广保公司认为原审并未认定珠江公司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珠江公司是取得涉案土地临时使用权，这是没有异议的。广保公司不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因为珠江公司没有缴清土地转让款，缴清后广保公司才会协助珠江公司办理报建资料更名手续。二、珠江公司上诉意见的第二点，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依据破产法规定解除的。三、珠江公司上诉意见第四点，广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并未超过合同范围，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珠江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缴清土地转让款、完成建设工程，广保公司有权收回土地及上盖物。四、关于珠江公司上诉意见的第五点，广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有效是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珠江公司二审当庭提交一份关于保税区珠江国际调整规划方案的批复以及后面所附的三份材料，共同证明珠江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经相关部门批准，珠江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完整的物权。被上诉人广保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该证据并未改变一审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仍是在建，不影响判决，该证据不应采纳；一审认定广保公司在收取部分土地款后，将涉案土地交给珠江公司使用，珠江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临时使用权后，已经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部分的建设，广保公司并未否认珠江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临时使用的权利。
本院认为，原审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不作赘述。针对珠江公司的上诉，本院认定如下：
一、《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在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广保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重整，广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破产清查过程中虽然发现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该合同，但一直未通知对方当事人即珠江公司是否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原审认定广保公司、珠江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于2009年2月19日解除。珠江公司上诉主张广保公司属违约方，无权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返还和赔偿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据此，本案合同解除，珠江公司应将其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占有的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并返还广保公司。珠江公司上诉主张其实际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完整物权，广保公司无权要求其交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广保公司是否应该补偿珠江公司或赔偿珠江公司损失及补偿、赔偿金额的认定，因珠江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若法院确认合同已解除，其将就该问题另行向广保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作处理。
另外，至于珠江公司针对（2010）穗仲案字第169号裁决案及破产重组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问题提出的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调处范畴，本案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珠江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保税区珠江国际贸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