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升田，院长。
委托代理人汪运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利，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兴林，男，195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荣建，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荣娟，女，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九恩，女，193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鲁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山大二院）因与被上诉人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三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钊秀英于2013年6月24日因反复头晕、恶心3月，发现肝功异常半天入住山大二院处诊治，住院期间检查发现胆总管占位，于2013年7月22日拟行内镜下胰胆管造影+胆管支架置入术，术中十二指肠降段肠壁裂伤，改行超声胃镜+胆总管穿刺引流+经十二指肠球部胆总管引流术。术后钊秀英腹痛、发热等，于2013年7月24日出院，并于当日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继续治疗，因十二指肠漏、腹腔脓肿，于2013年8月2日行十二指肠漏口置管引流、腹腔置管引流、空肠造瘘术，于2013年9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十二指肠漏、腹腔脓肿、胆总管穿刺引流术后，阻塞性黄疸，胆总管肿瘤，2型糖尿病，左肾囊肿。后钊秀英于2013年11月28日至12月3日至济南保法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7日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危重后离院。
另查明，钊秀英于2014年1月7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系母亲蔡九恩、配偶谭兴林、子女谭荣建和谭荣娟。
审理过程中，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山大二院对死者钊秀英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是多少，经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4）临鉴字第629号鉴定意见书（简称629号鉴定书），主要载明：……山大二院在对患者钊秀英的诊疗过程中，（1）黄疸病情的临床分析、影像学复查的及时性方面存在不足；（2）术中操作困难的病情分析和调整治疗方案方面，存在临床思维局限性缺陷；（3）术后病情诊治的及时性方面，存在临床思维局限性缺陷。表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发生十二指肠穿孔、继发腹腔感染具有因果关系，与患者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山大二院对钊秀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钊秀英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法医学立场分析为次要因果关系程度。后山大二院对该629号鉴定书提出异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鉴定中心给予答复，维持了其鉴定意见。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举证质证情况如下：1、医疗费145145.96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提交山大二院的住院病历1份、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住院病历2份、济南保法肿瘤医院住院病历1份、医疗费单据4张、报销证明一份、新农合住院结算单一份，证明在山大二院、齐鲁医院的花费总额为216434.85元，其中报销了75059.4元，实际支出141375.45元，另外在济南保法肿瘤医院花费3770.51元（未报销），共计花费145145.96元。经庭审质证，山大二院对济南保法肿瘤医院的医疗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治疗患者原发疾病的费用，不应由山大二院承担；对于其他医疗费，认为应当扣减报销的金额，并按责任比例划分，还应扣减治疗患者原发疾病的花费。2、误工费27135.81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钊秀英自2013年6月24日入山大二院治疗至2014年1月7日死亡期间，共计住院112天，整个期间共六个月零十五天，故误工时间按六个月零十五天计算；提交济南希尔康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钊秀英已在该公司食堂工作三年，工资每月2400元，但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096.88元计算，误工费为27135.81元。经庭审质证，山大二院对于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提交上述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其还应当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及扣发工资的证明等相互印证；另对于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计算标准亦不认可，认为钊秀英患病时是57岁，不存在误工费。3、护理费54271.62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护理期间同误工期间，并主张两人护理；提交济南希尔康印务有限公司为谭荣娟出具的证明一份、济南市历城区振之滨水产店为谭兴林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两护理人为钊秀英的配偶谭兴林及女儿谭荣娟；护理费标准按2014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096.88元计算。经庭审质证，山大二院对上述两份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还应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发放工资证明及扣发工资的相应证明；另认为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护理人数和期限未有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可。4、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钊秀英共住院112天，每天按照30元计算。山大二院对不予认可，认为其是治疗原发疾病而住院，与山大二院无关。5、丧葬费25048.44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096.88元计算六个月。山大二院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不应由其赔偿。6、死亡赔偿金584440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钊秀英死亡时57岁，不到60岁，应当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山大二院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钊秀英是本身疾病所造成的死亡，与其无关。7、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认为山大二院的医疗行为给钊秀英造成极大的痛苦，钊秀英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故根据法律规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山大二院认为钊秀英的死亡主要是因本身疾病所造成，山大二院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被扶养人生活费30538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被扶养人系钊秀英的母亲蔡九恩，并提交南河套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蔡九恩有三名子女；根据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计算五年，除以3为30538元。经庭审质证，山大二院认为该证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不予认可；另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9、鉴定费1万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提交发票一张，证明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花费鉴定费1万元。经庭审质证，山大二院没有异议，请求依法分担。10、差旅费3000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提交去北京鉴定的差旅费票据一宗，证明法院技术室去北京鉴定，花费差旅费1549元，另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自身亦花费了差旅费，但票据没有保存，故共计主张3000元。经庭审质证，山大二院认为差旅费应依法分担，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自身的差旅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钊秀英因反复头晕、恶心到山大二院处治疗，后于2014年1月7日死亡，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作为钊秀英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要求山大二院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山大二院应否对钊秀英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及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据其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赔偿比例。关于山大二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其过错与钊秀英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依法定程序做出629号鉴定书，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考虑钊秀英的自身疾病、死亡原因，山大二院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其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比例及参与度，原审法院认为由山大二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山大二院的质证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145145.96元。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依据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钊秀英共计花费医疗费145145.96元，由山大二院按30%比例赔偿，为43543.8元。2、误工费27135.81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误工时间自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1月7日死亡之日，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时间应为193天；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参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故误工费为15451.6元，计算30%，为4635.5元。3、护理费54271.62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护理时间符合钊秀英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应为193天；其主张的护理人数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钊秀英病情酌情认定需一人护理；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护理人的工资标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此，原审法院参照济南市普通护工工资标准10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19300元，山大二院按30%比例承担579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该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30%，为1008元。5、丧葬费25048.44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计算标准、计算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数额准确，原审法院对其该损失予以认定，计算30%，为7514.5元。6、死亡赔偿金584440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该主张证据充分，且计算标准、计算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数额准确，原审法院对其该损失予以认定，计算30%，为1753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钊秀英的死亡给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的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综合考虑损害后果，山大二院的过错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30538元。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主张的计算标准、计算方式于法有据，计算数额准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由山大二院按30%的比例赔偿，为9161.4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死亡赔偿金共计184493.4元。9、鉴定费1万元。依据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因鉴定共计花费1万元，由山大二院按30%比例赔偿，为3000元。10、差旅费3000元。根据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所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该项费用由山大二院按照30%比例赔偿，为90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医疗费43543.8元。二、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误工费4635.5元。三、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护理费5790元。四、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8元。五、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丧葬费7514.5元。六、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死亡赔偿金184493.4元。七、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八、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鉴定费3000元。九、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差旅费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负担2930元，由山东大学第二医院负担5000元。
上诉人山大二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责任承担比例、个别赔偿数额上偏高，应进行重新认定，并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偏高。1、就上诉人对患者钊秀英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为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与钊秀英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为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该鉴定结论明显缺乏相应依据，上诉人对患者钊秀英手术方式的选择符合临床实践及医疗规范；十二指肠降部裂伤及迟发型穿孔属手术不可避免的并发症，且可以及时给予治疗；但患者于术后30余小时即自行联系转齐鲁医院肝胆外科继续治疗，转院后9天才行手术是欠妥的，贻误立即手术的时间，而使感染加重，才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对此，上诉人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被驳回后又提出了质证异议。2、一审法院综合鉴定意见，确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30%的赔偿责任过高，患者钊秀英作为中分化进展期胆管癌，其生存6个月以上，已是该病的正常存活期，其死亡系本身严重疾病所造成，与上诉人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过错参与度30％过高，假使上诉人存在过错也不应超过10％。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中个别赔偿项目金额偏高。1、医疗费应扣除治疗原发疾病而支出的治疗费用。患者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及济南保法肿瘤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系治疗原发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对于患者在齐鲁医院治疗原发疾病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也应予以合理扣除。2、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显失公平。患者钊秀英作为中分化进展期胆管癌，其生存6个月以上，已经是该病的正常存活期。国内最具权威的《黄家驷外科学》第七版(最新版)载明：下段胆管癌手术后五年生存率为20％—35％；于2012发表于国际权威杂志《GUT》的国外最新胆管癌诊治指南指出肝外胆管癌总体五年生存率为27％—37％。须特别强调的是，上述权威论著所述五年生存率为所有胆管癌患者，包括早期和进展期，作为医学常识，早期胆管癌患者的生存期会明显长于进展期胆管癌，患者钊秀英作为术后确诊的中分化进展期胆管癌，五年生存率会明显低于上述权威论著所述的胆管癌总体生存率水平，也就是说，患者五年生存率会明显低于20％，只有不到10％。患者因病入住我院，因病施行手术而导致并发症等，最终因原发病导致死亡，但是最终法院判决的依据却是按照患者在“无病”状态下参照正常人平均寿命进行计算。因此，在计算患者钊秀英的死亡赔偿金时应考虑其为中分化进展期胆管癌，即便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应超过2年，一审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显失公平。3、患者因治疗原发疾病而必然住院治疗，本人误工及需要有人护理是患者原发疾病所导致，其患者误工费及护理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患者系因原发疾病胆管癌所导致死亡，上诉人不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酌情赔偿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过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1、一审中，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钊秀英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为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赔偿责任比例在49％以下的都属于次要因果关系程度，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不高。2、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客观公正，鉴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和参考是正确的。3、上诉人手术导致钊秀英十二指肠降部裂伤及迟发型穿孔是典型的医疗过错，且已经被鉴定确认，上诉人将上述医疗过错粉饰为不可避免的并发症仅仅是为了推卸自身的过错责任且没有任何依据；齐鲁医院存在过错与否与上诉人承担自身过错引起的赔偿责任没有关系。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于钊秀英生存期认定的观点片面、主观、具有不确定性。上诉人引用了部分医学论著的部分孤立段落，作为其认定钊秀英“生存六个月以上已经是正常存活期”、“五年生存率不到10％”等观点的依据，但上述依据仍无法否定钊秀英继续生存的可能性。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赔偿项目金额问题。1、医疗费，钊秀英为了治疗原发疾病赴上诉人处诊疗，但由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不但疾病无法治疗，还遭受了不必要的痛苦。钊秀英后续赴齐鲁医院、保法医院花费的医疗费均因治疗上诉人的过错医疗行为所支出，理应由上诉人承担。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系法定年限赔偿金，不存在按预期生存年限缩减的可能，司法鉴定机构及一审法院在出具鉴定意见及认定上诉人责任比例时，均已经考虑到钊秀英原发疾病对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不存在考虑钊秀英原发疾病缩减赔偿年限的必要。《人民法庭民事审判实务问答》的观点认为：立法者已经考虑计算死亡赔偿金期限过长或者过短难免会发生实际赔偿与生活时态不一致的情形，所以根据社会统计数据选取的平均值即20年来计算，具有普适性，不宜随意调整。3、误工费及护理费。因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钊秀英增加了原本不需要的治疗，遭受了不必要的痛苦，因此给钊秀英及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了仅治疗原发疾病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这部分费用时，也没有按照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而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的标准计算了赔偿数额，已经对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予以减轻。被上诉人基于对一审判决的信服和对于法律的尊重，并没有再对这部分费用的计算问题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判定的这部分合理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钊秀英遭受了不必要的巨大痛苦，含恨早逝，也给被上诉人在内的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仅仅判令上诉人支付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审法院确定的山大二院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二是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4）临鉴字第629号鉴定意见书是原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依据充分，山大二院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山大二院在对患者钊秀英的诊疗过程中，（1）黄疸病情的临床分析、影像学复查的及时性方面存在不足；（2）术中操作困难的病情分析和调整治疗方案方面，存在临床思维局限性缺陷；（3）术后病情诊治的及时性方面，存在临床思维局限性缺陷。鉴定意见为山大二院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发生十二指肠穿孔、继发腹腔感染具有因果关系，与患者死亡结果具有次要因果关系。原审法院结合钊秀英自身疾病情况，山大二院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原因力比例及参与度，确定山大二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京）法源司鉴（2014）临鉴字第629号鉴定意见在确定患者钊秀英的死亡原因及医疗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因果关系时，已考虑到患者钊秀英自身病情的因素，并确定了山大二院医疗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为次要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在计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时已经按照30%的比例予以计算，山大二院关于应扣除治疗原发疾病支出的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钊秀英死亡时未满60周岁，故原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山大二院对钊秀英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与钊秀英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钊秀英的死亡必然给谭兴林、谭荣建、谭荣娟、蔡九恩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审法院酌定山大二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山大二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学第二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袁 粼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