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30刑初390号
公诉机关汶上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力，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鱼台县，汉族，大学文化，2004年11月至2010年8月任嘉祥县农业局局长，2010年8月至2012年9月任嘉祥县职业中专副校长，2012年9月至2016年12月任嘉祥县职业中专校长，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任嘉祥县总工会主席，户籍地嘉祥县，住嘉祥县。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7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楚孔举，山东永正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汶上县人民检察院以汶检公诉刑诉[2017]3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力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7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刑辖71号指定管辖决定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汶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庆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力及其辩护人楚孔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汶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孙力实施贪污犯罪三次，数额共计14.98636万元。分述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8年5月，被告人孙力在任职嘉祥县农业局局长期间，伙同嘉祥县农业局原办公室主任田某、纪委书记韩阳私分棉种补贴款49863.6元（人民币，下同），孙力得款1.5万元。
（二）2010年初，被告人孙力在担任嘉祥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将嘉祥县优质专用大豆良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施工单位嘉祥振华公司的工程保证金8万元截留，后此款被孙力、孔某、汪某私分，孙力得款3万元。
（三）2015年10月，被告人孙力在担任嘉祥县职业中专校长期间，安排该校财务人员以虚列支出的方式报销其个人应承担的在德国培训期间的费用2万元。
二、被告人孙力受贿八次，数额共计40.79万元。分述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09年，孙力非法收受王某13.6万元。
2007年至2009年期间，山东圣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董事长王某1为感谢孙力对该公司在农作物供种补贴、供种面积分配份额等方面的照顾，先后送给其面值1千元的购物卡一张、现金5千元、3万元，上述钱款均被孙力用于家庭支出。
（二）2009年，孙力在任职嘉祥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向山东省祥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圣丰公司各索要2万元“工作经费”，后此款被孙力、田某等人私分，孙力得款2.4万元。
（三）2009年10月，孙力向圣丰公司索要7万元。
2009年10月，孙力任嘉祥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以要“办公经费”的名义向圣丰公司索要现金7万元，并在圣丰公司良种补贴验收、良种推广、圣丰公司种子进入国有系统销售等方面给予该公司支持，按照孙力的安排，圣丰公司董事长王某1取款7万元安排郝某送给农业局生产股股长董某，董某将该款存入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后该款被孙力、韩某、董某三人分掉，其中，孙力得款2.3万元。
（四）2010年，孙力非法收受嘉祥县黄垓乡政府5万元。
2010年春节前，嘉祥县农业局以秸秆综合利用项目的名义给黄垓乡拨15万元专项资金，时任黄垓乡党委书记高某、乡长石某为感谢孙力在争取农业项目资金上的帮助，向孙力送现金5万元，孙力收下后与该局时任办公室主任田某将该款分掉，孙力分得3万元，田某分得2万元。
（五）2010年，孙力向嘉祥县疃里镇政府索要现金4.99万元。
2009年至2010年期间，孙力为嘉祥县疃里镇争取了75万余元的财政资金。后孙力以其父亲看病花钱较多为由，要求该镇为其解决部分费用，该镇党委书记王某2遂安排财务人员李某2在疃里镇虚列支出5万元，李某2将其中4.99万元存入银行，后将该存单交给孙力并告知其密码。
（六）2011年，孙力以购买公务用车为由向嘉祥县疃里镇政府索要现金10万元。
2009年至2010年期间，孙力利用其担任农业局局长的职务之便，在农技推广、山药基地建设、一池三改等项目建设及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疃里镇支持，共争取资金75万余元。期间，孙力多次向疃里镇党委书记王某2表示将来不好解决的费用由王某2帮忙解决，后孙力在担任职业中专副校长期间提出让王某2用公款帮助其购车，2011年上半年，王某2安排财务人员将10万元公款送与孙力。
（七）2013年8、9月份的一天，孙力在任嘉祥县职业中专校长期间，非法收受该学校职工苏某现金1万元，并在工作安排上为苏某提供帮助，将其调到学校财务室工作。
（八）2015年至2016年，孙力在担任嘉祥县职业中专校长期间，非法收受该校食堂承包人曹某4现金共计4.6万元、购物卡四张面值6千元，孙力为曹某4在追回学校欠款及缓交承包费等方面给予帮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力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贪污犯罪事实、第一、二、三、四、七、八起受贿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贪污指控中的第一、二项事实所涉款项分别属于代理商和嘉祥振华公司，不是公款，就上述事实指控其犯贪污罪不成立；受贿指控中第五、六起事实其不属于索贿；在纪委与其谈话期间其主动交代了八项事实，应该构成自首；已把所有违纪违法所得的赃款全部上缴，积极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贪污指控方面，所涉49863.6元是农民交纳的差价款，不是棉种补贴款，是应支付给供种企业的棉种款，不是公共财物；被告人对分配多少差价款不清楚，不能以总额49863.6元定罪量刑，被告人得款1.5万元，达不到立案的标准，该款也已过追诉时效。汪某、孔某通过正常财务程序领出8万元后，该8万元已不是农业局公共财物，应该是实际施工人曹某1的工程款，不应认定被告人贪污了8万元质保金；被告人得款3万元，起诉书以8万元认定被告人贪污数额不成立，该款也已过追诉时效。去德国培训所涉2万元，没有达到贪污罪的立案标准，被告人也用大部分款项为同事和校领导购买了纪念品、化妆品。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罪不成立。关于受贿指控方面，在王某1送给被告人1000元购物卡、5000元现金时，被告人没有为王某1谋取利益的承诺；在收受3万元现金方面，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为王某1谋取利益的故意。祥丰公司、圣丰公司各2万元，圣丰公司7万元办公经费不是索要，而是祥丰公司、圣丰公司同意后交纳的；祥丰公司、圣丰公司没有具体请托事项，被告人没有为两公司谋取任何不当利益；该案不是共同犯罪，被告人也没有具体操作，不能以总额认定被告人受贿数额。黄垓乡政府送5万元现金时没有任何请托事项，被告人没有为黄垓乡政府谋取利益；指控被告人非法收受黄垓乡政府5万元是受贿的指控不成立。疃里镇政府所涉4.99万元不是被告人索要的。疃里镇政府在给付被告人10万元时，没有任何请托项目，被告人主观只是借车使用，没有索要10万元现金的故意。被告人没有为苏某谋取利益和帮助，所涉1万元没有达到立案标准。被告人收受曹某4购物卡6000元和喜面钱6000元，应当认定为是感情投资，不宜认定为贿赂；关于2015年至2016年所送4万元现金，被告人没有为曹某4实际或承诺谋取任何利益，支付的招待费用也是学校以前的欠款，是应该正常支付的，曹某4没有具体请托事项。对于没有达到定罪标准的行为不应纳入累计数额。本案指控的犯罪行为大部分发生在2010年前后，已过追诉时效。被告人孙力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积极退还赃款，如实供述罪行，无前科劣迹，在犯罪前表现良好，对社会作出了一定的贡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被告人孙力涉嫌贪污的事实
（一）2009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孙力在担任嘉祥县农业局局长期间，与该局办公室主任田某、纪检组长韩阳私分2008年部分棉农上交、应支付给供种商的棉种款3万元（人民币，下同），孙力得款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田某证实其在嘉祥县棉花生产办公室工作期间，曾负责收取过群众缴纳的棉种款，各个乡镇均以存单形式缴纳棉种款。其收取的棉种款应当转交给供种企业在嘉祥县的代理人聂传寅。但是在2008年的时候，其留下了嘉祥街道、纸坊镇、卧龙山街道和仲山镇的棉种款。这几个存单开始时转给了时任办公室主任的韩阳，不久，其本人接任办公室主任，韩阳将上述存单又转给其，后来其把这几张存单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共计49863.6元。上述钱款未记入农业局法定账目管理，由其单独保管，成了账外资金。2009年10月中旬，孙力安排其给他准备1万元的存单，说是他要用。随后，其就从银行账户中取出来1万元，存成其妹夫董荣一名下的建设银行存单。其给孙力送存单的时候，孙力又说暂时不用了，先放在其那儿，这张董荣一名下的存单就继续由其保管。2009年10月底，当时有传闻说是纪检组长要统一归到县纪委管理，也就是说韩阳要离开农业局，因此孙力和韩阳都安排其归拢手里的单据，该签字的签字，该报销的报销。在这个过程中，孙力问其是否还保管有韩阳经手过的账外资金，其就向孙力汇报了这笔资金的情况，孙力安排将这笔资金分给韩阳1万元，剩余的钱由其继续保管。因此，其又从其农商行银行账户中取出来1万元现金交给了韩阳。其给韩阳钱的时候告诉他这是原来的棉种款，是孙力局长安排给他的,韩阳没有拒绝就收下了。又过了大约1个月的时间，孙力安排其将剩余棉种款中的1.5万元给他；同时，孙力要求其为他办理一张银行卡，将分给他的1.5万元存到里面，说他出差要用。其就从银行账户中取出来了1万元，又拿着董荣一名下的那张建设银行存单，到建设银行以其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并将董荣一名下银行存单本息都存入那张银行卡，另外将其取出的现金中的5000元也一并存入，这样一共是存入了1.5万元，还有大约几块钱利息。其将为孙力办理的那张建设银行卡转交给了孙力。这样留下的棉种款一共是49863.6元，给了韩阳1万元、孙力1.5万元，其留下5000元，剩下的19863.6元其记不清怎么支出的了。其三人处置上述钱款未经过农业局局长办公会等会议集体研究，是孙力安排的。
2.证人韩阳证实其在担任嘉祥县农业局办公室主任期间经手过账外资金，在田某接任办公室主任后，其将上述资金交给了田某保管，其中有49863.6元是乡镇交上来的棉种款，应该转给供种企业代理人聂传寅，经孙力协调，不再给他们了。2009年11月一天，田某到其办公室，给了其1万元钱，说是原先那四万九千多元的棉种补贴款中的钱，是孙力局长安排给其的，其就收下了。分这个钱时，没有经过局领导班子研究，其不知道其他人分了多少。
3.证人聂传寅证实其在2007年、2008年承担过嘉祥县农业局主管推广的“棉花良种推广补贴项目”，销售棉花种子，其销售的是山东金秋种业公司的种子。这个项目主要是农民选用山东省推广的良种时，国家按照标准补贴一定资金，补贴资金直接打到良种供应商的账户，农民只补交种子差价，将该差价交给嘉祥县农业局棉办，由农业局棉办再交给良种供应商。2007-2008年，棉花良种款中国家补贴的那一部分都已付清，农民补交的差价款尚有2008年的四五万元钱没有给。这个钱其答应给嘉祥县农业局当办公经费了，所以就没再要。大约在2008年三四月份，嘉祥县农业局局长给其要5万元的工作经费，其当时就答应了。后来嘉祥县农业局棉办工作人员田某给其联系说孙力让他给其联系这个事，田某说棉办收的农民补交的棉种差价款有一部分大约四五万元就直接留下当工作经费，不再交给其了，其也就同意了。
4.证人杨某、赵某、程某、李某1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将2008年各自收取的由群众负担的棉种款存入农村信用社，后将存单交给田某的事实。
5.有储蓄存单、个人业务存取款凭证、交易明细查询结果附卷佐证。
6.被告人孙力对上述事实曾予以供述。证实2008年前后嘉祥县实施了“棉花良种推广补贴项目”，主要方式是给棉花供种企业一定的供种补贴，大部分资金由政府财政负责支付给供种企业，小部分差价资金由棉农交上来以后支付给供种企业。2008年上半年一天，有一个供种企业的负责人聂传寅到其办公室，其知道他们企业有宣传费、培训费等费用，就要求聂传寅给局里提供些棉花良种推广方面的工作经费，聂传寅也同意了，于是其让时任县农业局棉办主任的韩某算个数目，韩某又安排田某和聂传寅对接的，当时田某在棉办工作，具体向聂传寅要了多少钱、怎么交的钱其都不清楚了，这部分资金由田某转交时任办公室主任的韩阳保管，不久后韩阳任纪检组长、田某任办公室主任，这笔钱又交还给了田某保管。其知道2009年底田某给其的这1.5万元钱是棉花良种款中的钱。剩下的钱具体分给谁了其不知道，其也不知道每个人得了多少钱。尾号为0127的银行卡是其安排田某以他个人名义办理的，卡内资金被其使用了，主要是用于给其父亲看病花销，另外还有一些日常生活花销，其没有退给任何单位和个人。
（二）2010年3月，被告人孙力在担任嘉祥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安排孔某、汪某将嘉祥县优质专用大豆良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施工单位的工程质量保证金8万元从财务部门领出。后三人于2012年初将此款私分，孙力得款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汪某证实嘉祥县优质专用大豆良种繁育基地项目田间工程是由山东立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曹某1借用嘉祥县振华水利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承包的，这个工程当时没有通过招投标的程序。后来为了通过竣工验收，造假补了振华公司的招投标材料。工程总价款190余万元,除了8万元的施工质量保证金外，剩下的已经于2009年底付清。这8万元被其与孔某、孙力三人从农业局财务上领出来私分了。其中，其分了2万元，孔某、孙力各分了3万元。当时孙力对其与孔某说“这个项目大家都跟着白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中间也没少受了省农业厅的批评，振华公司有8万元的质量保证金，不给他们了，咱弄出来分了，咱不能白辛苦”，其与孔某都同意，就这样分掉了。
2.证人孔某证实嘉祥县优质专用大豆良种繁育基地项目田间工程实际是山东立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曹某1承包的，曹某1当时没有建设资质，借用的振华水利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2009年7月份左右，上级开始验收的时候，孙力说因为这个项目没少费了劲，出了不少力，也没拿过加班费、出发费什么的，不行就先扣下8万元的质量保证金，以后不给振华公司了，他大体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样，原话记不清了。但具体怎么扣的，怎么操作的，其记不清了。2010年3月份工程验收完毕后，孙力把其与汪某叫到他办公室，孙力说：“这个项目都跟着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出了很多力，费了很多劲，中间也没少受了上级农业主管部门的批评，也没拿过加班费、出发费，正好有振华公司的8万元质量保证金在账上，不给他们了，留下来当辛苦费吧。”孙力说的话大体就是这个意思，其与汪某也同意。后来其与汪某拿着孙力已经签完字的质量保证金欠条交到财务室，没多长时间，汪某说8万元领出来了。2012年1月一天，汪某给其3万元现金，说是8万元保证金中的钱，孙力让给其3万元，其就收下了。当时汪某说孙力分了3万元，汪某分了2万元，是孙力安排的。
3.证人曹某1证实其在2006年承建了嘉祥县大豆繁育基地项目建设工程。当时，其还没有成立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公司，所以找到山东振华水利有限公司参与项目招标。在这个项目上，嘉祥县农业局还欠其8万元的尾款。这8万元钱没有退还给其，也没有退给其公司。在这中间其也去农业局催要过，印象中他们说这8万元钱算作质量保证金，就不退给其了，所以后来其也就没再要，至于当时谁说的这话其记不起来了，至今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支付给其或其公司上述8万元。
4.证人曹某2证实其收到以汪某名义办理的一张3万元存单后，先是把这3万元钱存入银行，后来用于购买理财产品或生活支出了。
5.证人张某1证实2010年3月汪某、孔某将应支付给振华水利工程公司的8万元质量保证金支走的事实。
6.有储蓄存单、取款凭条、银行卡交易明细附卷佐证。
7.被告人孙力对上述事实曾予以供述。证实其伙同孔某、汪某将应当支付给施工企业的8万元项目保证金私分，其中，其本人分得3万元，该钱未退还给任何单位和个人。
（三）2015年10月，被告人孙力在担任嘉祥县职业中专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款2万元。具体事实与起诉指控的第（三）项贪污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苏某的证言，去德国培训相关文件、嘉祥县职业中专会计凭证以及被告人孙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二、关于被告人孙力涉嫌受贿的事实
（一）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孙力担任嘉祥县农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王某1所送3.6万元、嘉祥县黄垓乡政府所送5万元，向祥丰公司、圣丰公司分别索要2万元、9万元，具体事实与起诉指控的第一至四起受贿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王某1、田某、刘某1、董某、孔某、郝某、韩某、曹某2、钱某、石某、高某的证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银行交易记录、会计记帐凭证以及被告人孙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二）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孙力担任嘉祥县农业局局长期间，为嘉祥县疃里镇争取了75万余元的财政资金。2010年7月，孙力多次向该镇党委书记王某2提出其父亲看病住院花费不少钱，希望疃里镇帮其解决一部分费用。后孙力与王某2及嘉祥县财政局农财科科长曹某3三人商定，由曹某3拨给疃里镇农业资金5万元，然后疃里镇给孙力报销5万元的费用。2010年8月财政局向疃里镇拨款5万元，2010年9月1日王某2安排财务人员李某2在疃里镇虚列支出5万元，为便于取款，李某2将其中4.99万元以疃里镇政府退休人员张来贤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存单并交于王某2，王某2将存单送给孙力并告知其密码，孙力将存单交给了其妻子曹某2。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2证实被告人孙力要求疃里镇给他报销部分费用，后孙力要求曹某3拨付给疃里镇5万元资金，资金到账后，其安排会计以虚列支出的方式将该钱款套取出来，以张来贤名义办理了一张4.99万元存单，由其送给了孙力。
2.证人李某2证实其根据王某2安排办了一张4.99万元的存单交给王某2，该存单系以张来贤名义办的，后王某2安排其用一张5万元的砂石发票在疃里镇列支出5万元用于冲抵上述钱款。
3.证人曹某3证实2010年7月左右，孙力以他父亲看病花销较大为由要求其帮忙解决点费用，让其拨付部分款项至疃里镇，然后再从疃里镇将钱支取出来。2010年8月，其以农业工作经费名义拨了5万元到疃里镇财政所，在记账凭证上显示为暂付款。
4.证人曹某2证实2010年9月初一天，孙力交给其一张以张来贤名义办理的存单，金额为4.99万元，其不清楚钱的来源，存单到期后被其转存入个人账户，没有退还给任何人。
5.有存款凭条、取款凭条附卷佐证。
6.被告人孙力对上述事实曾予以供述。证实其以为父亲看病为由，要求疃里镇为其报销些费用，后要求曹某3从县财政协调点经费拨给疃里镇，疃里镇再报出来给其。后王某2给其一张以张来贤名义办理的4.99万元存单并告知其支取密码。回家后其把存单给了妻子曹某2。
（三）2009年至2010年期间，孙力利用其担任农业局局长的职务之便，在农技推广、山药基地建设、一池三改等项目建设及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疃里镇支持，共争取资金75万余元。期间，孙力多次向疃里镇党委书记王某2表示将来不好解决的费用由王某2帮忙解决。后孙力在担任职业中专副校长期间提出让王某2用公款帮助其购车，2011年上半年王某2安排财务人员将10万元公款送与孙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2证实2011年初一天，王某2告诉其说孙力在担任农业局局长期间帮了镇上很多忙，现在孙力调到职业中专任职，单位没有配车，想让其镇上出10万元买个车，让其看看怎么从镇财政列支10万元送给孙力用于买车。几天后，王建国打电话让其想办法从镇财政列支10万元给孙力送去。后来，其从镇财政所保险柜拿了10万元去职业中专交给了孙力。
2.证人王某3证实其按照王建国安排，开具了一张134280元的购买山药的发票，其中有10万元是虚开的。
3.证人张某2证实其按照王建国安排曾在一张发票金额为134280元的发票上签名，其并没有经办过该发票所对应的业务。
4.证人王某2证实孙力由嘉祥县农业局调任至嘉祥县职业中专工作后，向其提出他在县农业局任局长期间，在资金上对疃里镇很照顾，拨付了不少钱，现在他离任农业局到职业中专后没有公车用，让其在疃里镇财政列支部分资金给他用于购买公车。刚开始，其觉得挺为难，没有答应，孙力又多次找其提出解决经费买车的事情。后来，孙力又为了买车到其办公室找其，其把王建国叫到其办公室，孙力当着王建国的面谈了从疃里镇协调费用买车的事情，其明确告诉了孙力，从镇财政拿10万元给他用于购车，孙力当场就答应了。事后，其与王建国安排李某2从镇财政所拿出10万元现金给孙力送去。其之所以答应孙力的要求，一是孙力作为县农业局局长时，对疃里镇的工作比较支持，给其所在镇争取了很多资金；二是考虑孙力提出的要求是购买公车，其个人觉得疃里镇给他10万元购买公车，毕竟是公对公，不是给孙力个人的；三是孙力由部门正职调任职业中专后确实没有公车可用，其本身比较同情他，加上他多次找其提出这个要求，其就答应他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孙力又多次催问，其就让李某2和孙力联系把钱送去。后来李某2向其汇报说她已经给孙力送去了10万元现金，孙力也给其说钱已经收到了。这10万元钱是疃里镇政府的公款，孙力没有归还。
5.证人曹某2证实2011年孙力曾交给其10万元现金，没有退还给任何人和单位。
6.有嘉祥县疃里镇政府会计记帐凭证复印件附卷佐证。
7.被告人孙力对上述事实曾予以供述。证实其在调任职业中专后，因没有公车使用，要求疃里镇给其买一辆车用，后该镇党委书记王某2安排工作人员送给其10万元现金，回家后其将该10万元现金交给了妻子曹某2，没有退还。
（四）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孙力在担任嘉祥县职业中专校长期间，非法收受该学校职工苏某所送现金1万元、该校食堂承包人曹某4所送4.6万元现金、6000元购物卡，并为苏某、曹某4谋取利益。具体事实与起诉指控的第七、八起受贿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刘某2、苏某、曹某4的证言，嘉祥县职业中专校务会议纪要、餐厅经营协议以及被告人孙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另查明，济宁市纪委于2017年9月18日移交孙力涉案问题及线索中，除套取、私分嘉祥县振华水利工程公司保证金8万元、向山东圣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索要7万元、以出国为由套取嘉祥县职业中专2万元系初核期间发现的问题外，其余均系孙力被双规期间主动交代。侦查期间孙力积极配合检察机关的工作，并表示积极上缴全部违法所得。2017年9月28日，孙力亲属向汶上县人民检察院退交孙力所得赃款共计389900元。2017年9月26-29日，董某、韩某、孔某、韩阳、汪某、田某分别向汶上县人民检察院退交涉案款28000元、27000元、34000元、1万元、2万元、29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办案说明、扣押清单予以证实。
另有嘉祥县人大常委会文件、济宁市总工会批复、中共济宁市纪委济纪字【2017】37号文件、身份证复印件、干部基本信息表，光盘相佐证。
辩护人当庭提供农业部（2009）9号文件、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0）1号文件、奖励证书、嘉祥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的证明、查体证明、门诊病历并经庭审质证。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力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取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汶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贪污罪、受贿罪成立。
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本案贪污指控第一、二项事实涉及的棉种款、工程保证金属于在国家机关管理的私人财产，应当以公共财产论。被告人孙力所提出的贪污指控中第一、二项事实所涉款项分别属于代理商和嘉祥振华公司，不是公款，就上述事实指控其犯贪污罪不成立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出的贪污指控方面，案中所涉49863.6元是应支付给供种企业的棉种款，不是公共财物，汪某、孔某通过正常财务程序领出的8万元是实际施工人曹某1的工程款，不是农业局公共财物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在共同贪污案件中，个人贪污数额应按照行为人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共同贪污的数额认定，不能只按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来认定。本起案件中,被告人孙力应当对其所参与的总数额8万元承担责任。故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得款3万元，起诉书以8万元认定被告人贪污数额不成立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力贪污棉种补贴款49863.6元，经查，本案所涉棉花良种推广补贴项目中，种棉农民选用山东省推广的良种时，国家按照标准补贴一定资金，补贴资金直接打到良种供应商的账户，种棉农民只补交种子差价，涉案款项就是属于种棉农民交纳的棉种差价款；其中分给韩阳1万元、孙力15000元以及田某留下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对另外19863.6元田某证实其记不清怎么支出的了，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未予涉及，指控孙力贪污该19863.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力贪污棉种补贴款49863.6元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应予以支持；该起涉案金额应认定为3万元。
关于被告人孙力提出的受贿指控中第五、六起事实不是索贿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王某2、曹某3证实孙力向其提出了解决为老人看病费用的要求，被告人孙力对其要求疃里镇为其解决部分费用、要求曹某3从县财政拨款至疃里镇账户的事实亦曾予以供述。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孙力向疃里镇提出了索要钱款的要求，故被告人孙力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实现三个阶段的行为，只要具有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就具备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实际承诺或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均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3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孙力在担任县农业局局长期间，为祥丰公司、圣丰公司在供种补贴验收、良种推广等方面提供照顾，为嘉祥县黄垓乡在争取农业项目上提供帮助，为嘉祥县疃里镇在争取财政资金方面提供帮助；在担任嘉祥县职业中专校长期间，为该校职工苏某调动工作及对该校食堂承包人曹某4提供照顾。故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孙力没有为王某1谋取利益的故意和承诺，没有为祥丰公司、圣丰公司谋取任何不当利益，没有为黄垓乡政府谋取利益，没有为苏某谋取利益和帮助，没有为曹某4实际或承诺谋取任何利益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多次贪污、受贿未经处理的，应当累计计算贪污、受贿数额。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分得棉种款1.5万元、占有去德国培训所涉公款2万元、收受苏某所送1万元等没有达到定罪标准的行为不应纳入累计数额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追诉时效问题，刑法规定，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中指控事实均未超过追诉时效。辩护人关于本案指控的犯罪行为大部分发生在2010年前后，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犯罪嫌疑人没有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嫌疑人交代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嫌疑人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应当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孙力在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应当从轻处罚，但不构成自首。故被告人孙力关于其在纪委与其谈话期间主动交代八项事实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力有自首情节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孙力部分受贿事实属于索贿，具有从重处罚情节。辩护人关于祥丰公司、圣丰公司所涉“办公经费”和疃里镇政府所涉4.99万元贿款不是被告人孙力索要的，被告人孙力主观没有向疃里镇政府索要10万元现金的故意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孙力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力关于其已把违纪违法所得赃款全部上缴，积极认罪的辩解理由成立，可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力积极退还赃款，如实供述罪行，有悔罪表现的辩护理由成立，可予采纳。
被告人孙力无前科劣迹，在犯罪前表现良好，对社会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可以酌情从宽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被告人孙力犯数罪，应予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三部分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21年9月17日止；罚金已交纳五万元，未交纳部分限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赵方勇
人民陪审员 张会涛
人民陪审员 段义香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袁 野
书 记 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