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32刑初20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建涛，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住元氏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元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元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2月3日被元氏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建民，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元氏县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公诉刑诉（2016）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建涛及其辩护人张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2010年12月，被告人张建涛伙同安某1、张某1（二人已起诉）等人在没有实际出资和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注册成立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在取得税务登记、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后，于2011年2月至9月间，以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名义，通过张某（已死亡），多次为山东飞翔金珑煤炭有限公司、山东华得振伟贸易有限公司、山东量源燃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总计114449508.8元，增值税额总计19456415.22元；同期，通过姬某1（已起诉）等人从河北新启元能源开发公司等多家石油化工企业获取金额达110803945.4元的增值税发票，用作久运公司进项抵扣，抵扣增值税额18836670.18元。
（二）经高某1（另案处理）等人联系，被告人张建涛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于2011年9月19日为山东鼎珺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总计金额2596977.76元，税额441486.24元。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建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建涛当庭辩称，其所做的事是受安某1指派的，其认罪、悔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建涛在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张建涛只是受安某1的雇佣，安某1在从事虚开专用发票犯罪活动中没有与张建涛预谋和实施，张建涛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不应认定张建涛与安某1构成共同犯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另外，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望法庭以教育为主对被告人张建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安某1（已判决）在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借用张某1（已判决）的身份证，于2010年12月注册成立了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先后取得了工商注册登记、税务登记、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等资料，由张某1任该公司法人代表，安某1等为具体操作人，被告人张建涛任职该公司会计，经办报税工作。在被告人张建涛任职会计报税工作的2011年2月至9月间，在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安某1通过张某（已死亡）以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多次为山东飞翔金珑煤炭有限公司、山东华得振伟贸易有限公司、山东量源燃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总计114449508.8元，增值税额总计19456415.22元；同期，安某1等通过他人从河北新启元能源开发公司等多家石油化工企业获取金额达110803945.4元的增值税发票，用作久运公司进项抵扣，抵扣增值税额18836670.18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被告人户籍证明、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工商银行对账单、工商银行久运公司资金往来清单、安某1刑事判决书、河北久运公司进项、销项数额统计表、进项、销项客户清单、久运公司工商信息、久运公司税务信息、久运公司银行转账明细、山东飞翔金珑煤炭有限公司调取材料等，证实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税务登记注册信息、资金往来情况、纳税进项销项相关情况等事实。
2、证人吴某的证言，他是元氏县医药公司会计，认识张建涛，张建涛原系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会计，他们两人都干会计，去工商银行办理转账业务的时候经常碰面。
3、证人张某的证言，2011年他在河北省元氏县经营着翔远煤场，煤场的煤主要销往山东省的山东华得振伟贸易有限公司、山东正翔金珑煤炭有限公司、山东易源燃料有限公司，这三家公司购买煤炭必须让他开具增值税发票，他煤场的增值税发票不够用，而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能够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没有实际煤炭业务。为了多销售煤炭，多挣钱，他和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老板安某1商定，他往上述三家公司销售煤炭，让安某1的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他和安某1合作了大约7个月，合作期间他往山东销售煤炭十几万吨，开具发票的每吨煤炭安某1获利100元。
4、证人许某的证言，她是山东飞翔金珑煤炭有限公司会计。2011年2月至9月，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和该公司有过煤炭生意往来，是张某用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和他们公司签订供煤合同，之后给他们增值税发票。合同总数是76485吨，总金额是68139864元，税票共计68139864元。
5、证人李某的证言，他是山东飞翔金珑煤炭有限公司业务员，山东华得振伟和山东飞翔金珑都是公司的股东，他负责山东飞翔金珑公司和山东华得振伟的购煤业务，主要负责从河北省元氏县张某处进煤。2010年12月至2011年9月，该公司进过张某的煤，地点在元氏县井元路附近翔原煤场，营业执照是元氏县振中贸易有限公司。他们买张某的煤后，张某会提供增值税发票，之后再来他们公司签购销合同，张某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的。张某以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卖给山东飞翔金珑煤炭有限公司煤76485.6吨，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8139864元，卖给山东华得振伟有限公司煤46505.6吨，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2428860元。
6、证人康某的证言，他是山东量源燃料公司的会计，他们公司买过元氏县的煤，是通过一个叫张某人联系的。张某开一家商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煤炭。2011年8月，公司通过张某签订了3万吨的煤炭，价值246万元，是张某拿着河北久运公司的公章到他们公司签的合同。钱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结算，账号是张某提供，增值税收据也是张某以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的。他们公司和河北久运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不认识久运公司的人，所有久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都是张某提供的。
7、证人蒋某的证言，他是沧州临港华辰石油产品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该公司主要经营汽油、柴油、燃料油、石油化工产品，与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有燃料油、烃类等产品的业务往来。他不知道久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是谁，业务员叫姬军，一共开过18张发票，货物名称是以燃料油、烃类等名称开具的，金额共计为16915293.2元，税额为2457777.66元。公司这项业务是他经手的，因为对方每次来购货的数量较少，所以没有与久运商贸公司签订合同，只是达成口头协议。货款是久运公司通过公户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的，购货是业务员姬军和他谈的。货物是久运公司自己来提，以油罐车运输。
8、证人王某的证言，他是河北新启元能源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营销部的销售员，主要负责公司的销售业务。他们公司主要经营化工、石脑油、汽油等产品，和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和久运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都是他经手的，他只知道业务员叫姬军。听财务说一共开过33张票，货物以芳烃类产品的名称开具，金额为17588568.8元，税额为2555604.02元。他们公司与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货款是通过久运商贸的公户以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到他们公司的公户。购货都是久运公司的业务员姬军跟他谈，货物是对方自己以油罐车的方式运输。
经王某依法辨认，确认姬某1系自称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姬军。
9、同案犯安某1的供述，2012年6月19日、20日供述：他是河北久运商贸公司的具体操作人。2010年下半年，张建涛和他商量合伙开一个皮包公司，每人投入20万，公司没有实际业务，专门给别人买成品油、卖煤开增值税发票，从中渔利。因为他在银行有不良记录，会影响公司财务的正常运转，所以不能当公司法人，就找张某1担任法人，并许诺给张某1好处，张建涛任公司会计。后来公司在井元路同下道口南300米处路西成立了，公司只挂了一个牌子，只有一间屋子、一台电脑、五亩的储煤场和租赁油罐车两辆。公司成立后，主要通过他人寻找石油化工等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之后通过虚开煤炭增值税发票作为销项。进项票一般是6％买进，销项票一般是9％或9.5％往外开，中间的3％是公司上交的税和利润，交税一般为1.2％。进项票一般是石油和化工，销项一般是煤炭，公司没有经营过石油化工、煤炭等生意。
2016年7月19日供述：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是他在元氏县工商局、税务局注册成立的，公司的会计是张建涛，是他找的张建涛任会计。他找张建涛的时候，给张建涛讲的是雇佣张建涛，每月给张建涛2000元工资，他和张建涛是雇佣关系。
10、同案犯张某1的供述，2010年8月份，安某1对他说想开一公司，从山西进煤，然后卖到山东，让他当法人代表，每月2000元工资，什么都不用干。他问安某1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身份证，安某1说已经开过公司，不能连着开，后来他将身份证给了安某1，并和安某1一起到工商局办过注册手续，公司名称是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一段时间后，他找安某1借钱，安某1没有借给他，他问公司办了没有，安某1说还没办成。自公司成立后他从来没有去过公司，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
11、同案犯姬某1的供述，2011年3月，他认识了一个姓郭的人，该人自称是河北久运公司的，想通过他开增值税发票，后给了他河北久运公司的账号。他在当地和化工企业、炼油厂有关系，在那里购买化工产品和石油的人很多，有的货主不要发票，他就让货主把钱打到他的账号上，他把钱打到姓郭的人提供的河北久运公司账号上，久运公司把款打到化工厂或者炼油厂，货主把油或化工产品拉走，久运公司的人到化工厂或炼油厂拿增值税发票，拿发票时他和化工厂或炼油厂打电话就行了。河北久运公司会给他3.5％的好处，他给货主3.2％或3.3％的好处。他先后从河北新启元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和沧州市临港华辰石油产品公司拿过增值税发票，具体多少不记得了。久运公司拿票时给我现金，先后给他56万元。
12、被告人张建涛的供述，2011年初他到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是安某1介绍他到该公司工作的，负责会计报税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由安某1支付给他。
13、鉴定意见，证实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涉案的多份银行业务单据系被告人张建涛书写。
（二）经高某1（另案处理）等人联系、要求，被告人张建涛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并以石家庄丰淼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于2011年9月19日为山东鼎珺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总计金额2596977.76元，税额441486.24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山东鼎珺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企业信息，元氏县公安局调取鼎珺公司税务登记信息、增值税发票认证情况表、石家庄丰淼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税务登记信息、张建涛农业银行账户信息、张志锋银行账户信息等，证实涉案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及开具接受单位的情况、信息。
2、同案犯高某1的供述，2011年的时候，山东省的张某2让他找人给他开增值税发票，他就让张某3联系张建涛，后张建涛按照张某2的要求给张某2开了大约100多万元的煤炭销售增值税发票，他和张建涛、张某3一块将发票送到山东给了张某2。张建涛与张某2没有实际的煤炭交易业务。
3、同案嫌疑人张某3的供述，2011年的时候，高某1对他说山东省一个企业需要开增值税发票，让他联系张建涛开，后张建涛按照这个山东省企业的要求给企业开了煤炭销售增值税发票，但没有实际交易业务。张建涛与山东这家企业没有实际的煤炭交易业务。
4、被告人张建涛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的时候，张某3打电话对我说，山东一个老板需要增值税发票，问他能不能开，并说这个老板是高某1介绍的，他说可以。他知道他们同村的张某4实际控制的石家庄丰淼商贸有限公司能开增值税发票，就联系张某4，张某4同意开票。他把开票信息发给张某4后，张某4给他开具了200多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他和张某3、高某1去山东把这些发票给了山东的老板，后山东的老板付给他开票费20万元。按照张某4的要求，他把开票费20万元中的153960元转给了张某4，把43200转给了董雪辉，又给了张某33000多元。
5、辨认笔录，证实涉案人员能够相互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涛为安某1（已判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报税等帮助；被告人张建涛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居间介绍石家庄丰淼商贸有限公司为山东鼎珺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代为虚开增值税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建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被告人张建涛当庭辨称其所做的事是受安某1指派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有异议，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建涛在第一起事实中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只是受安某1的雇佣，是一种职务行为，不应认定张建涛与安某1构成共同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张建涛以牟利为目的，与安某1预谋、合伙成立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并共同蓄意虚开发票而从中获利，但在案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同案犯及被告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建涛在任职河北久运商贸有限公司会计期间，为该公司从事会计报税等事宜，客观上为安某1操控的该公司虚开发票提供了帮助，并挣取该公司工资，虽然情节轻微，但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以上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张建涛实际控制石家庄丰淼商贸有限公司,并为他人虚开发票从中获利，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应认定被告人张建涛居间介绍他人代为虚开发票，为虚开行为起介绍、帮助作用。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被告人张建涛客观上为安某1操控的公司虚开发票提供了帮助，但犯罪情节轻微；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实中，被告人张建涛起介绍、帮助作用。根据被告人张建涛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建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小勇
人民陪审员 张玉翠
人民陪审员 次茹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少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