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民提字第53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王凯，男。
委托代理人：李家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华全，男。
委托代理人：曹华，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中元，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凯大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
法定代表人：王凯，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家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凯因与被申请人刘华全、原审被告四川凯大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纸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22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凯的委托代理人李家弟、被申请人刘华全的委托代理人曹华、王中元、纸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家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29日，一审原告刘华全起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06年5月，王凯因开办公司需要，陆续向刘华全借款。2009年5月28日双方进行结算：截止2009年5月28日王凯共计向刘华全借款460万元。王凯向刘华全出具了借款总《借条》，并承诺分期偿还借款，所有借款于2010年3月还清。但至今王凯、纸业公司没有偿还借款，且纸业公司一直停业，王凯也避而不见。请求依法判令王凯、纸业公司向刘华全连带偿还借款460万元。
被告王凯、纸业公司未作答辩。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5月28日，王凯向刘华全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刘华全现金人民币460万元整，2009年5月至2010年3月还清，其中2009年10月份前还160万元（截止2009年5月28日王凯总借款现金460万元，款用于项目的开资费用）。从2009年6月28日（起）每月支付14万元利息。《借条》落款为“借条人：纸业公司王凯”，“王凯”签名处捺有指印。借款到期后，王凯未向刘华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审理中，刘华全表示对借条上载明的利息在本案中不予主张。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凯及纸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没有对刘华全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借条》提出反驳意见，故对刘华全提交的《借条》应当予以采信。王凯向刘华全借款46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刘华全要求王凯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因《借条》上没有纸业公司印章，借款用途也系刘华全主张的“王凯开办公司需要”及《借条》载明的“款用于项目的开资费用”，故可认定借款人系王凯个人，而非纸业公司与王凯共同向刘华全借款，刘华全要求纸业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故对刘华全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刘华全在本案中不主张约定的借款利息，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日作出（2012）眉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王凯在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刘华全借款本金460万元；二、驳回刘华全对纸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600元（刘华全垫付），由王凯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王凯称，一、本案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证据《接（报）处警登记表》证明王凯出具《借条》的时间正是王凯被刘华全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故《借条》内容不真实，双方并无460万元的借款关系。本案中460万元借款既无借款合同也无转款凭证证明，借款的起算时间、项目名称亦不明确，两次开庭刘华全所称的借款的次数也不一致，刘华全虽陈述原借条被王凯收回，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凯也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项“……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并无真实的借款关系。二、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王凯住址为仁寿县文林镇平安大道（简称平安大道）700号，有照片证明该住址挂有门牌号。仁寿县文林镇龙水河居委会证明：平安大道700号门牌号“2009年7月29日已做领走”，“至今未更换”，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及书记员于2012年3月20日所作的《工作记录》中关于平安大道700号没有挂门牌号内容不真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八十条“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及第八十四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的规定，因申请再审人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委托仁寿县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的情况下，迳行公告送达属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申请再审人王凯的答辩权利、辩论权利及质证权利。请求：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华全对王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刘华全承担。
被申请人刘华全辩称，一、借款关系成立。《接（报）处警登记表》并没有提到与460万元借条有关联，也没有任何表述证明王凯受到非法拘禁，要求警察予以解救。如果王凯是在非法拘禁中书写的《借条》，则不可能在《借条》中陈述还款计划。故《接（报）处警登记表》不能证明王凯是在被非法拘禁的情形下形成的460万元《借条》。此外，《借款》并未阐述系当天直接向王凯支付460万元现金，该款系王凯此前多次分批借款作的结算。二、原审送达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法律文书可以委托送达、邮寄送达，但并非必须要采取邮寄送达方式，从工作笔录看，法院工作人员到现场看了没有门牌号，在此情况下无必要再采取邮寄送达。因此，送达程序合法。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八十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该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因王凯是否下落不明，并未经过法定程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也没有委托仁寿县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故一审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迳行公告送达直接影响了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行使，违反了法定程序。此外，对本案所涉的46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因一审法院缺席审理，致王凯或其诉讼代理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充分行使诉讼权利对借款是否真实进行举证、质证及辩论，从而导致一审法院对借款是否真实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据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张蜀俊
代理审判员 牟桂红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崔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