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德付，男，1977年3月9日生，侗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中环路*号*栋*单元*号。
委托代理人王川，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九霄，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杨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榕江县古州北路87－226号。
法定代表人杨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地质建设（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体院路245号。
法定代表人刘拥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文勇（特别授权），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德付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杨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申房产公司）、湖南省地质建设（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地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3月28日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驳回安德付的诉讼请求，安德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认为该案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4）黔东民终字第449号民事裁定，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发回榕江县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2月5日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安德付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申房产公司是榕江县滨江一号住宅小区的开发商，并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湖南地建公司承建。2012年12月28日，湖南地建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孔桩开挖转包给原告安德付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2013年1月1日开工，2013年4月15日竣工；按工程量计算劳务费，每立方米230元，如遇淤泥、流沙、垮孔、溶洞及不可预见因素，按实际另外计算人工费；工程款结算三次，即在春节前开挖的孔桩2013年2月5日进行结算一次，按80%工程量支付工程款；春节后开挖的孔桩工程量于2013年3月28日结算一次，按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最后一次结算是按完工验收进行结算。合同要求安德付按图纸进行施工，图纸标明孔桩护壁厚度为22.5厘米。合同正式签订前，安德付已组织民工开挖孔桩，至2013年6月13日孔桩工程全部竣工。安德付按每立方米165元计算支付工人工资。安德付在组织民工开挖孔洞工程中，安德付、湖南地建公司双方从未对孔桩护壁厚度进行丈量。但湖南地建公司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和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已两次向安德付结算支付工程款，共计2099459元，两次结算均按图纸标明的孔桩护壁厚度22.5厘米进行计算工程量和支付工程款，同时结算表注明：“此数据只作为临时结算使用，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相关人员均在结算表中签名，安德付在施工期间先后两次向湖南地建公司借支共计50万元，已结算工程款和借支，安德付共得259.9万元。安德付在施工过程中，设计外增加的工程量，有相关人员签名认可。2013年6月18日，安德付向湖南地建公司提交书面结算清单，要求按工程量15564.36立方米进行结算，工程款为3579802.8元，设计外增加工程量按工程款111656元结算，两项合计为3691458.80元。因双方对按护壁厚度22.5CM计算产生分歧。同月20日，民工找安德付要工钱，随后出现安德付及民工到湖南地建公司项目工地进行断水、断电，用车辆封堵大门，造成湖南地建公司无法施工，以致引发双方争吵，湖南地建公司即向公安110报警，公安巡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劝说双方到榕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商调处。安德付即带领民工十多人先到监察大队，并向该大队诉称湖南地建公司拖欠民工工资62.5万余元，随后，湖南地建公司派出代表赶到监察大队进行协商处理。经榕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杨华政等人的调解，双方达成了结算协议，同意1#、2#楼孔桩统一按15CM护壁厚度计算工程量，设计外增加的工程量包括在内，不在另行计量结算。当日，双方在监察大队办公室自愿签订了《榕江县滨江一号项目完工结算表》、《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安德付还向湖南地建公司出具了结算领款《收据》和《承诺书》。《完工结算表》中记载：安德付施工的总工程量为13427.09立方米，单价230元，总工程款308.82万元，结算扣除第一、二次预结算已领的工程款209.95万元和两次借支50万元，以及湖南地建公司为安德付垫付的保险费2万元，余工程尾款46.88万元。《付款协议书》中约定和写明：安德付承包的工程已于2013年6月13日全部完工，并已经作竣工验收，因安德付拖欠工人工资，在安德付同意下，由湖南地建公司将工程余款46.88万元，直接支付给民工，不足部分由安德付负责支付，与湖南地建公司无关。湖南地建公司当场以现金支付工程余款，当日，湖南地建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和安德付提供的尚欠民工工资名单表册，将现金直接发放给相关民工，由民工在表册上签名认领。安德付并写下《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安德付在滨江大道一号工地挖孔桩，现湖南省地质建设（集团）总公司滨江大道一号地项目部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以后工人工资由安德付支付，今后我承包的项目（人工挖孔桩）所欠工人工资本人自己负责支付，与项目部杨新老板无关。”安德付写的《收据》内容为：“截止2013年6月20日，共收到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榕江县滨江一号项目部基础人工挖孔桩工程款人民币叁佰零捌万捌千贰佰元整（308.82万元）工程款已全部结清。”2013年10月12日，安德付以2013年6月20日达成的结算协议，是在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以及湖南地建公司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安德付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榕江县滨江一号项目完工结算表》以及其出具的《承诺书》，并判令双方按原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之约定进行结算，由湖南地建公司向安德付支付工程尾款603258.80元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安德付与湖南地建公司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湖南地建公司已按该合同约定期限和比例先后两次向安德付支付工程款共计209.9万余元，同时，另借给安德付工程款50万元，合计为259.9万元。如按第一、二次预结算的工程量11410.11立方米（3881.81＋7528.3）和安德付自认按每立方米165元给民工的工资计算，民工的工资仅为188.26万余元，安德付手中尚余资金71.64万元；如按2013年6月20日双方确定的工程量13427.09立方米计算，民工的工钱只为221.55万元，安德付尚余资金38.35万元；如按安德付要求的工程量15564.36立方米计算，民工的工资为256.81万元，安德付余下的资金为3.09万元。因此，安德付诉称湖南地建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导致其无钱支付工人工资，从而造成工人威胁其人身安全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应不予采纳。湖南地建公司在第一、二次预结算时，虽然按孔桩护壁厚度22.5厘米计算工程量并签字确认，但目的只是为了临时确认安德付施工的工程量和应得的工程款数额，防止超额支付安德付工程款。签字并不等于安德付施工的孔桩护壁厚度实际为22.5CM，因为双方对护壁厚度并未实际丈量。湖南地建公司对孔桩护壁厚度疏于检测丈量，是因其厚薄对房屋工程质量没有影响。2013年6月13日，安德付施工的工程全部竣工结束后，同月18日才向湖南地建公司提交结算清单，要求结清工程尾款。同月20日，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处下，双方及时结清全部工程款。从安德付提交结算清单至全部结清工程款，仅间隔一天时间。为此，安德付诉称湖南地建公司拒绝竣工结算、拒绝支付工程尾款，其理由难以成立，不予采纳。2013年6月20日，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双方发生争吵后，湖南地建公司实地丈量了安德付施工孔桩的地面护壁厚度，认为仅有设计图纸要求22.5CM厚度的一半，故不同意按22.5CM的厚度来计算工程量和结算工程款，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耐心调处下，双方一致同意按15CM的护壁厚度来计算工程量和工程款，对于合同设计外增加的工程量不在另行计算，并在达成的完工结算表、付款协议书、工程量统计表上签名认可，安德付已写下收据和承诺书，当场向调处人员表示“心满意足了”的心情。这一切充分说明，2013年6月20日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湖南地建公司胁迫安德付所得的结果。按结算协议计算，安德付已领工程款总额为308.82万元，扣除安德付支付民工工资221.55万元，利润为87.27万元；如按安德付提出的工程量15564.36立方米，计算民工工钱为256.81万元，安德付利润为52.01万元。因此，安德付称结算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损害其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的理由，也是不成立的，不予采纳。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一方乘人之危、以胁迫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或者撤销。本案安德付既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被湖南地建公司胁迫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结算协议显失公平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因此，对于安德付的请求，不予支持。安德付负责施工的人工开挖孔桩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现其要求杨申房产公司、湖南地建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603258.8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申房产公司、湖南地建公司辩称结算协议是双方在榕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处下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或事由，法院应驳回安德付的诉求，该辩解意见合理合法，应予以采纳。安德付与杨申房产公司、湖南地建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达成的结算协议属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合同已履行完毕，安德付要求撤销该合同的理由亦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德付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2元，由原告安德付负担。
一审宣判后，安德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公。理由：其一、安德付在榕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签订的《建高工程付款协议书》、《榕江县滨江一号项目完工结算表》以及出具的《承诺书》，是在上诉人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被上诉人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依法可以撤销的协议。本案的发生是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进行结算，工人未领到工资引发群体事件而起，安德付依照与湖南地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在全面完成孔桩开挖全部工程后，要求进行竣工结算，被上诉人却找各种理由无故拖延拒绝结算，支付工程尾款1071999.44元，导致安德付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引发工人强烈不满，于2013年6月20日出现工人在工地进行断水断电，榕江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指派巡警大队出警，巡警大队民警将双方及工人带到榕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商处理。在协商处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乘着工人闹事且严重威胁到安德付人身安全这一机会，毫无根据的以上诉人孔桩开挖护壁厚度不够为由，无理要求安德付同意按照15CM护壁厚度计算工程量，并强行扣减工程尾款603258.80元，其中护壁工程款491602.80元，设计外施工工程款111656.00元，否则不予结算支付。安德付在受到双方威胁的情况下，为了平息事态，避免群体事件进一步恶化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无奈之下在被上诉人提供内容虚假的《榕江县滨江一号项目完工结算表》、《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上签字，并出具了《收据》、《承诺书》，后被上诉人只支付468800元，剩余603258.8元被扣除。被上诉人乘人之危要求安德付签订的上述协议，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可撤销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形，对请求撤销的诉请不予支持，存在事实不明，适用法律错误。其二、安德付进行的孔桩开挖工程，护壁厚度是按照设计图纸22.5CM厚度进行施工，建设单位现场代表对安德付的施工也是按照22.5CM监督施工，并按照22.5厘米的厚度签字认可的，被上诉人乘人之危，要求按照15CM护壁厚度计算工程量，扣减安德付工程款和设计外施工工程款，违反了建设单位施工代表现场验收的客观事实。如支持被上诉人的要求，将导致工程验收不合格。对于设计外工程量，安德付也是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申报，建设单位现场代表也予以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扣减设计外施工工程款111656元，毫无根据，2014年6月20日双方形成的《榕江县滨江一号项目完工结算表》、《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内容虚假，与事实严重不符，内容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申房产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取得榕江东滨江大道一号地块的开发权后，将土建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湖南地建公司承建，与安德付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纠纷。安德付对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湖南地建公司答辩称，一、安德付诉请的可撤销事由不存在。首先，从双方达成协议的地点来看，是在榕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办公室，不存在对安德付进行胁迫的可能；其次，当时主持调解的是劳动监察大队干部杨正华，杨正华在法庭中当庭作证证实是安德付带一群工人，主动到劳动监察大队办公室要求调处，我公司接到通知，才派人前往处理，如何存在胁迫。当天安德付带工人闹事，将工地的水电强行切断，是我公司主动报的警；第三，双方在劳动监察大队协商过程中，各自都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安德付要求孔桩护壁厚度按22.5CM计算工程量，我公司提出证据证明护壁厚度只有7－12CM，双方争执不下，后经劳动监察大队反复做工作，在我公司让步的情况下，才达成护壁厚度统一按15CM计算工程量，劳动监察大队根据双方协商的一致意见，组织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量结算表》，并制作了《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由双方签字确认。协议内容已得到了履行，我公司已经按约定结算金额，向安德付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安德付也向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和《收据》，并由安德付亲笔确认“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二、双方所诉争协议，也不是显失公平协议。2013年6月20日前，我公司已向安德付共预支工程款2599459.36元，另为其堑付保险费20000.00元，合计近262万元，根据安德付方证人的证言，工人工资165元／立方米，无论通过何种方式计算，在劳动监察大队调处前，我公司已预支的工程款都足以满足安德付工人工资的需要，安德付个人的利润空间是巨大的，诉争协议不是显失公平协议。在行政调处的当天，为了避免安德付挪用工人的工资，是由我公司直接发到工人手中，如果真如安德付所说，工程做了22.5CM厚度，结账只按15CM厚度结算，当天工人会同意领钱离开吗？当天调处确定的15CM护壁厚度，是各方讨价还价的结果，也是我公司与安德付以及工人认可的数据和结算量。三、合法的行政调处达成的协议，应予维持。安德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行政调处具有违法性；6月20日达成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6月20日协议是安德付与我公司最后一份结算协议，其效力是对以前所有临时结算数据的最终确定，应以此协议为准；行政调处达成的协议是当事人的合意，根据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的司法原则，不宜否定合同效力。综述以上三个方面，安德付所称的可撤销事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正确的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安德付与湖南地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然双方协议是按图施工，孔桩护壁厚度应以施工图确定的22.5CM计算工程量，但是，在安德付完成基础孔桩开挖工程后，由于湖南地建公司对孔桩的护壁厚度提出异议，在榕江县劳动监察大队的主持组织下，双方已经自愿达成了所有孔桩护壁厚度以15CM计算工程量，计划外工程量不在单独结算的协议，总计结算工程款为308.82万元，并且签订了《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该协议应该是双方对结算工程量的最终确认，同时，双方已按最终确认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安德付向湖南地建公司出具了结算收款《收据》，领到工程余款46.88万元，况且写有工程款已付清《承诺书》。因此，在孔桩工程完工后，双方所达成的《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是对原合同工程结算方面的部分变更，变更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安德付要求按孔桩护壁图的厚计算工程量并进行结算，没有法律根据。
关于安德付与湖南地建公司达成的《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的合同为：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以及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构成显失公平必须具备两方的构成要件，一是在客观要件上，一方在经济利益上遭受重大损失，存在违反民法通则中的等价公平原则；二是在主观要件上，一方故意利用其优势，另一方以草率、无经验等订立的合同。而本案双方对合同工程量计量达成的协议，是在榕江县劳动监察大队的组织下，经双方充分协商，在取得一致意见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协议确定孔桩护壁厚度为15CM，对计划外工程量不在单独结算，虽然从客观上看安德付利益出现减少，但是，从主观上看，安德付对应得的部分利益的放弃，并不是安德付自己的草率行为和无经验等因素形成，而是自愿放弃部分利益，能够及时与湖南地建公司进行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形成的结果，符合正常的市场交往习惯和规律。因此，安德付提出2013年6月20日与湖南地建公司达成的《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不符合显失公平的主观要件，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否存在受胁迫、乘人之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安德付与湖南地建公司是在榕江县劳动监察大队的组织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安德付提出受胁迫、乘人之危的问题，应由其提供证据证实，安德付没有提供具体受到何种胁迫的相关证据证实，也没有提供湖南地建公司如何乘人之危的相关证据证实，导致其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对此，安德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安德付提出其与湖南地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是在受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其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申房产公司与安德付没有合同关系，安德付要求杨申房产公司和湖南地建公司共同承担合同责任，杨申房产公司答辩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湖南地建公司针对安德付提出的上诉理由，答辩认为安德付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属可撤销协议的事由不存在，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的事实理由充分，本院应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安德付上诉提出与湖南地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付款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请求改判撤销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上诉人安德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刘泽智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