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58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号联兴大厦*楼。法定代表人：罗炎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叶，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太路南城路段**号。负责人：黄旭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铿，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行素，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晨真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宏图高新科技开发区黄金路。法定代表人：刘惠森。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行（以下简称东莞农商银行）、原审第三人东莞晨真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真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终2034号，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系因中邦公司基于对晨真公司的债权而向晨真公司的次债务人东莞农商银行提起的代位权民事诉讼，本案当事人除中邦公司、东莞农商银行外还有晨真公司，但在本案二审时，二审法院在没有向晨真公司送达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进行通知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却在二审判决书陈述“晨真光伏公司并无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和证据”，二审判决严重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十项的规定，依法应当再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东莞农商银行在本案上诉时的上诉请求仅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莞农商银行从晨真公司缴至东莞农商银行处的保证金内部账户内划拨4531546.58元予中邦公司”，其对中邦公司的支付责任没有意见。二审判决应仅就一审判决的代位权偿付是否需限定于东莞农商银行的内部保证金专用账户代位偿付进行审查处理，但二审审查却远远超越了东莞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范围，撤销一审判决，同时将东莞农商银行在上诉请求中未提出的要求----驳回中邦公司的代位权起诉请求进行了判处，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四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2.本案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支持了中邦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前述法律规定并未对行使代位求偿权规定限制性条件，更未规定在代位求偿时债务人对案外人存有其他债务时，债权人就无权要求代位求偿。但本案二审判决却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指责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简直是颠倒黑白。二审判决以债务人有其他债务为由驳回中邦公司的起诉请求完全是枉法裁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本案涉及的一审法院以晨真公司的财产为名查封东莞农商银行名下的内部保证金帐户资金显属违法。1.金钱货币属于动产，是一种特殊的替代物，其特殊性体现在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将其特定化，否则一旦对金钱的占有发生转移，金钱的所有权也随之转移。银行帐户内的货币资金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原则，即银行帐户内的货币资金属于储户所有，不论汇款人是谁，只要进入户名为某个特定人的银行帐户内，则该汇入的资金属该户名人所有。本案中，晨真公司将保证金汇入东莞农商银行名下的账户时，该资金即属东莞农商银行所有。但一审法院却因晨真公司的其他债务查封了东莞农商银行的帐户，这明显是错误的。据东莞农商银行代理律师讲他们曾提出执行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纠正。2.即使一审法院对东莞农商银行名下的保证金账户进行查封，但一审法院的查封执行裁定[（2014）东一法南执字第1199、1381号之三]在本院认为部分中明确写明关于被执行人（晨真公司）因东莞农商银行向中邦公司出具履约保函而缴存的保证金4531546.58元，待东莞农商银行向中邦公司履行完毕相关责任或涉案保证责任免除后，剩余部分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相应处理。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先行冻结的东莞农商银行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中，对东莞农商银行向中邦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做了保留，对该部分资金是可以提取的或由东莞农商银行扣减。因此，本案代位权的行使从一审法院的冻结方面来讲是不存在障碍的，况且代位偿付应是以自有资产对外承担责任，与法院冻结的保证金账户资金无关。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东莞农商银行发表意见称，一、二审判决驳回中邦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晨真公司缴存至东莞农商行内部账户的保证金已经依法被司法机关冻结，客观上无法实现支付。在司法机关未解封保证金账户的情况下，东莞农商银行无法向中邦公司返还该部分保证金。代位权行使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该责任财产是所有债权人的共同担保，各个债权人不论是否行使代位权，都可依据债权平等原则，就债务人的财产平等受偿。本案中，中邦公司对晨真公司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并非优先债权，在晨真公司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其他债权人亦有权就该笔保证金平等受偿。如果法院允许东莞农商银行向中邦公司直接支付该笔保证金，则将使中邦公司的债权在性质上转化为物权，这样既不符合债权的性质，也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晨真公司对东莞农商银行的债权是以返还其缴存至东莞农商银行内部账户的保证金为给付内容，因此，中邦公司向东莞农商银行提出代位清偿的客体也必须以该保证金为给付内容，而非以东莞农商银行自有资产对外承担责任。二、二审判决驳回中邦公司诉讼请求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审审理范围虽然受上诉请求内容的约束，但是，东莞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关系本案基础事实和法律认定部分，二审法院就全案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定中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理由依据，如果仅就中邦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是否限定于东莞农商银行的内部保证金账户进行审理和判决，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但是，基于节约司法资源的需要，二审法院可以迳行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再审审查的焦点是二审判决驳回中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中，晨真公司根据其与东莞农商银行的《保函协议》向东莞农商银行交付4531546.58元作为保函保证金，由东莞农商银行将上述款项设置保证金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此种担保性质上属于动产质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法发[2000]21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问题的规定》（法释[1997]4号）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或执行案件中，可以对上述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在保证金账户存款已丧失保证金功能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因中邦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东莞农商银行承担保证责任，东莞农商银行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相应地，涉案保证金账户存款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涉案保证金可以作为晨真公司的被执行财产。且本案诉讼之前，涉案保证金已实际被晨真公司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冻结。在此情形下，本案已不存在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基础，中邦公司可以直接通过申请强制执行程序参与分配债权。二审判决驳回中邦公司对东莞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从二审处理程序而言，东莞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改判东莞农商银行从保证金内部账户内划拨4531546.58元给中邦公司或发回重审，表明其同意在保证金内部账户内的特定款项支付该款项，同时表明其并不同意承担此外的还款责任。如前所述，该保证金款项可直接由中邦公司通过申请强制执行参与分配，二审处理结果不违背东莞农商银行的上诉本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中邦公司的权利。虽二审法院未能对当事人进行释明，程序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结果可予以维持。二审法院是否向晨真公司送达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涉及的是晨真公司的诉讼权利问题，应由晨真公司自行主张，中邦公司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综上，中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杜以星审 判 员 莫 菲审 判 员 辜恩臻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静书 记 员 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