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11行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秀，女，193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东风村村民，住。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宝堂，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东风村村民，住，系叶春秀之子。委托代理人谭安美，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日照经济开发区佳洁洗涤剂厂职工，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代理人赵健，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驻地，组织机构代码证F5045013-X。法定代表人孙强，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新明，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兴海路40号，组织机构代码K2342931-5。法定代表人杨乐清，局长。委托代理人丁西志，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费立刚，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涛雒派出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东风村。法定代表人肖增绪，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新明，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春秀、谭宝堂因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叶春秀与谭宝堂系母子关系。1988年，叶春秀一家签订分家协议，约定谭宝堂父母谭德仁和叶春秀所有的五间房屋中的三间归谭宝堂居住、两间归谭德仁夫妇居住（谭德仁现已去世）。1991年12月15日的房屋自建印契存根上记载该房屋的补契房人为谭宝堂。1999年，谭宝堂用上述房屋与本村村民王云智、贾春玲夫妇的房屋对换。2008年3月12日，谭宝堂与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风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谭宝堂因在对换后的房屋前方重建新房，现有面积不够东风村村委会所规划的宅基地面积，待宅基地面积补齐后再拆除旧房；如果补齐面积后，谭宝堂仍不拆除旧房，则东风村村委会有权组织人员拆除旧房，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谭宝堂承担。2010年4月25日，谭宝堂向东风村村委会交付3000元保证金，东风村村委会向其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该收款凭证摘要部分载明：“收原旧房屋、西院墙全部拆除保证金，拆除期限2010年5月30日前”。2014年10月6日，东风村两委会以谭宝堂的旧房影响村庄规划、道路交通、村内排水问题为由召开党员和群众代表大会，就是否同意强制拆除谭宝堂旧房一事征求意见，到会41人一致同意对谭宝堂的旧房进行拆除。2014年10月15日，东风村村委会组织挖掘机对谭宝堂的旧房进行拆除。房屋拆除时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涛雒镇政府）、东风村村委会以及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以下简称东港公安分局）的部分工作人员在现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叶春秀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第二，涛雒镇政府、东港公安分局是否实施了拆除房屋的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房屋对换前，房屋自建印契存根上载明补契房人为谭宝堂，但是此前的分家协议约定谭宝堂父母谭德仁和叶春秀所有的五间房屋中三间归谭宝堂居住、两间归谭德仁夫妇居住，即使后来上述房屋与本村村民王云智、贾春玲夫妇的房屋进行对换，叶春秀与该房屋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叶春秀具备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叶春秀、谭宝堂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拆除时涛雒镇政府、东港公安分局的部分工作人员在场，但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涛雒镇政府和东港公安分局的工作人员实施了拆除房屋的行为，而东风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房屋系由东风村村委会拆除，故叶春秀、谭宝堂要求确认涛雒镇政府和东港公安分局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责令涛雒镇政府和东港分局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叶春秀、谭宝堂起诉东风村村委会相关诉求，原审法院已另行作出裁定。综上，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春秀和谭宝堂要求确认涛雒镇政府和东港分局拆除叶春秀、谭宝堂房屋行为违法、责令涛雒镇政府、东港公安分局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春秀和谭宝堂负担。上诉人叶春秀、谭宝堂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违法。一、已有证据充分证明涛雒镇政府下属涛雒镇党委东风管区书记张弘、规划站尹衍军等人直接参与了强拆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录像客观反映了当日现场的强拆情况；原审法院对张弘、尹衍军所作的调查笔录，因该两人与案件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存疑，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张弘、尹衍军称是因为其他工作到达强拆现场以及是因为每日巡查出现在现场，无任何证据证明；村委会提交的41份《征求意见书》中明确记载，村委会将此事上报镇政府，且强拆后，上诉人致电涛雒镇时任党委书记秦泗收询问情况，其明确表示镇政府同意拆房，因此结合现场强拆录像，可以确认当日强拆系涛雒镇政府、东港公安分局、东风村村委会共同实施。二、东港公安分局派出机构涛雒派出所是强拆的共同参与者，对强拆的发生和完成起到了积极作用，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东港公安分局称其于2014年10月15日接到村书记电话，拆房现场有大量村民围观，谭宝堂情绪激动，为防止意外，派出所相关人员迅速赶往现场，对此东港公安分局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录像可以看出，当天强拆现场并无大量村民围观，东港公安分局的陈述不真实。三、涉案强拆行为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原审法院认定为村民自治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因此涉案房屋不能适用村民自治。2.东风村村委会称涉案房屋严重影响村庄规划、道路交通和村内排水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已经修建并居住了几十年，并未出现类似问题。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村庄、集镇规划应由乡级人民政府负责组织编制，并监督实施，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规划文件予以证明。四、东风村村委会与谭宝堂单方签订的协议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应属无效。1.东风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存在明显恶意，应属无权处分行为，且约定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东风村村委会参与了上诉人分家协议的签订过程，明确知悉房屋的分配情况和叶春秀一直居住于该房屋的情况，却仅与谭宝堂就房屋拆除事宜签订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协议第2条约定“如谭宝堂不履行拆房义务，则村委有权组织人员拆除其旧屋”，因东风村村委会不具有强制执行权，该约定严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2.东风村村委会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谭宝堂补足缺少的面积。3.未经法定程序，任何人无权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涛雒镇政府辩称：涛雒镇政府从未组织人员、机械对谭宝堂的房屋进行强制拆迁，没有实施任何行政强制行为；谭宝堂房屋的拆除是村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与谭宝堂达成协议，经党员、群众代表讨论通过实施的村民自治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港公安分局辩称：2014年10月15日上午，东风村党支部书记肖绪增电话报警称该村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房屋的主人谭宝堂站在新屋的屋顶，情绪激动，要求东港公安分局派员到现场维持秩序。接到报警后，东港公安分局迅速处警，及时到达现场。经现场询问了解，谭宝堂在翻盖新房时，与村委签订了自行拆除旧房的协议，后谭宝堂以村委未按协议执行为由，拒绝拆除旧房。东风村村委会经村民代表、党员投票，同意对谭宝堂的旧房进行拆除。东港公安分局鉴于现场情况复杂，为防止发生意外，民警一直留在现场。综上，东港公安分局并未参与强行拆除叶春秀、谭宝堂的房屋。东风村村委会辩称：东风村村委会不是行政机关，其作出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是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村民自治。按照村委会的统一规划，谭宝堂的旧房应予拆除，为此谭宝堂于2008年3月12日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如果补齐面积后谭宝堂不拆除旧屋，则村委会有权组织人员拆除旧房，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谭宝堂承担。2010年前房主庄茂富经村委做工作，翻建了新房，拆除了旧房。谭宝堂的院子补齐面积，按照协议谭宝堂应当拆除旧房，但谭宝堂要求延期到2010年5月30日拆除，并向村委交纳了3000元的保证金。到期后，村委多次催告，谭宝堂仍不拆除旧房。村委召开了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到会的41人一致同意由村委组织对其旧房进行拆除，2014年10月15日村委组织了挖掘机拆除了涉案旧房。综上，东风村村委会是根据双方协议拆除了谭宝堂的房屋，是经党员、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实施的村民自治行为。原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拆除的主体问题。从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录像来看，涉案房屋拆除时，有涛雒镇政府、东港分局工作人员在现场，但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涛雒镇政府、东港分局的工作人员组织或参与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且两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对其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的原因均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涛雒镇政府、东港分局是涉案拆除行为的共同参与者。相反，被上诉人东风村村委会提交了与谭宝堂签订的协议书、延期拆除旧房的保证书、关于强制拆除谭宝堂旧屋一事的征求意见书、向谭宝堂发出的书面告知书以及东风村村委会开具的挖掘机使用费收据等，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拆除涉案旧房系东风村村委会实施的行为，东风村村委会系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另外，针对东风村村委会的行为提起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此本院已另案作出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春秀、谭宝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 华审判员 高月玉审判员 王 田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