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振龙，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东，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江，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许妹，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任振龙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江、原审被告许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振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东，被上诉人吴文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陈晓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振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文江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吴文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吴文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任振龙向徽商银行江宁支行（以下简称徽商银行）申请贷款335万元，但该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系吴文江。徽商银行共计循环发放贷款3次，每次均为335万元，徽商银行放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8日、2013年9月17日、2014年9月22日。任振龙已与徽商银行结清该3笔贷款。后吴文江因无法偿还200万元徽商银行贷款，故任振龙、吴文江共同向案外人程某借款200万元，程某将200万借款转入任振龙账户后，任振龙偿还了前述徽商银行贷款。任振龙并不是该200万元借款的唯一债务人，吴文江本身负有向程某偿还借款的义务，吴文江向程某的还款不能视为任振龙向吴文江的借款，吴文江与任振龙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2.2014年1月24日，任振龙向吴文江交付188万元款项，该188万元系任振龙申请的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款项。3.除一审认定的还款31万元外，任振龙还向吴文江还款32万元，其中30万元系转账交付，2万元系现金还款。吴文江辩称：1.任振龙向徽商银行贷款335万元，徽商银行共计发放3次，每次均为335万元。吴文江用其名下6套房产为任振龙提供了抵押担保。2012年10月8日，徽商银行向任振龙发放第一次贷款335万元后，吴文江实际使用50万元，后吴文江向任振龙归还了该50万元及利息20余万元。2013年9月任振龙第二次贷款335万元，吴文江实际使用部分款项。在第二次335万元贷款到期前，经吴文江与任振龙于2014年9月11日对徽商银行贷款335万元进行对账，双方一致确认2012年9月-2013年9月双方无账款，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吴文江应还贷款1376800元，任振龙应自行还贷款200万元及利息，双方并签订了书面的对账单，后吴文江向任振龙转账130元、现金交付7.68万元合计1376800元，吴文江履行了该对账单，第二次贷款335万元已结清。任振龙所主张的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并非徽商银行贷款中的款项，而是吴文江之子吴士伟向案外人王忠的借款，该借款系任振龙一手操办，任振龙为赚取利息和保证金，将王忠交付的200万元本票入其自己账户，扣除12万元后及再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该款项发生于前述对账单之前，与本案无关。2.2014年9月22日，徽商银行第三次向任振龙发放贷款335万元后，任振龙用335万元款项中120万元出借给吴文江，其余款项由任振龙使用。2015年8月21日、24日，吴文江向任振龙转账合计140万元，吴文江已还清了第三笔贷款中的120万元。后因任振龙无力向徽商银行偿还剩余款项，任振龙向吴文江借款合计68万元，任振龙及其妻子许妹、吴文江及其女儿吴玲共同向程某借款200万元，程某将200万元借款转至任振龙账户后，任振龙还清了徽商银行贷款。后吴文江应任振龙要求陆续向程某还款合计22.9万元，吴玲受吴文江指示向程某转账合计83.69万元，向程某的还款应当视为任振龙向吴文江的借款。故任振龙所欠借款合计为174.59万元（68万元+22.9万元+83.69万元）。3.对任振龙二审中主张的还款32万元，吴文江认可30万元，对任振龙所称的现金还款2万元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许妹未陈述意见。吴文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任振龙、许妹归还借款2135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1日，任振龙与徽商银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其向徽商银行贷款335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1日止。吴文江、案外人吴玲作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许妹在该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处签字。2014年9月22日，徽商银行发放2014年度的贷款，任振龙于2014年9月22日、同年9月23日向吴文江转账120万元。2015年8月24日，吴文江、吴玲、任振龙、许妹共同向案外人程某借款200万元，该款项汇至任振龙银行卡上，并用于归还徽商银行的贷款。一审中，任振龙提出吴文江系该徽商银行335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共同向程某所借的200万元也用于归还任振龙所欠徽商银行的该335万元贷款；吴文江对此不予认可，提出该200万元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为任振龙，并提供2014年9月11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徽商银行贷款335万2012年9月-2013年9月双方无账款2013年9月-2014年9月吴文江应还贷款：壹佰叁拾柒万陆仟捌佰元正任振龙自行还贷款贰佰万元及利息吴文江应于2014年9月12日前归还壹佰叁拾柒万陆仟捌佰元至徽商银行任振龙卡上，用于偿还贷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后其向任振龙转账130万元，已归还对账单中所欠的徽商银行贷款，2014年9月22日徽商银行2014年度贷款下放后，任振龙于2014年9月22日、同年9月23日向其转账120万元，其于2015年8月21日、同年8月24日向任振龙转账共计140万元，其中120万元系其归还任振龙的上述120万元徽商银行贷款，20万元系其出借给任振龙的借款；任振龙认可该120万元还款，但其提出20万元款项部分系徽商银行贷款利息、部分系吴文江归还其的76800元借款，非吴文江出借其的借款。任振龙提出其就徽商银行335万元贷款，除向吴文江转账120万元以外，还于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转款188万元；吴文江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吴文江、任振龙双方已在对账单中明确了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其应还徽商银行的贷款为1376800元，其已归还该贷款，任振龙所陈述的188万元款项系其与任振龙、案外人吴士伟等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1月18日，吴文江向任振龙银行卡转账共计118万元，该款项系其出借给任振龙的借款；任振龙对该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可，提出上述款项系其用来归还程某的借款，并提供其向程某打款的银行流水单证明，另外2015年6月29日的50万元款项发生在向程某借款200万元之前，系归还程某的另外一笔100万元借款中的款项，该100万元款项的实际用款人系吴文江，该事实由证人程某的证言为证。2015年10月12日至同年12月9日，吴文江通过其银行卡及其女儿吴玲的银行卡向程某转款1065900元，提出该款项系其出借给任振龙，归还程某的200万元借款；任振龙对该转款行为予以认可，但提出向程某借款200万元的实际用款人为吴文江，该款项并非其向吴文江的借款。一审庭审中，吴文江、任振龙双方一致确认，任振龙已归还吴文江借款31万元。任振龙、许妹一致认可上述款项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向案外人程某借款200万元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是谁。虽吴文江、任振龙、许妹、案外人吴玲共同在该200万元借条借款人处签字，但该款项实际打入任振龙的徽商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徽商银行的贷款，徽商银行贷款的借款人亦为任振龙，故任振龙提出吴文江系该款项的实际用款人，其负有举证责任。任振龙提供的个人循环贷款合同及其向吴文江打款的银行流水单可证明吴文江实际使用了部分徽商银行的贷款，对于吴文江具体使用的贷款数额，任振龙仅提供其向吴文江转账120万元款项的银行流水单，就其余款项，任振龙虽提供2014年1月24日其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款项的银行流水单，但根据吴文江、任振龙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可确认，自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吴文江尚欠徽商银行贷款1376800元未付，任振龙自行还贷款200万元及利息，故任振龙主张该188万元款项亦系其向吴文江交付的徽商银行贷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120万元款项，吴文江已举证证明其已归还该款项，故任振龙主张徽商银行335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吴文江、向程某借款200万元款项实际使用人亦为吴文江，证据不足，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该200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任振龙。对于吴文江主张的2015年6月29日50万元借款，任振龙收到该款项后立即向程某予以转账，且该款项发生在其向程某借款200万元之前，结合证人程某的证言，任振龙已对该款项的性质进行了充分说明，吴文江应就该50万元款项达成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但其举证不能，故对该5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文江主张的2015年8月21日至同年8月24日的20万元款项，任振龙提出该款项系吴文江归还的徽商银行的贷款利息及对账单中载明的76800元欠款，并非借款，任振龙未能该20万元款项达成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故对该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1月18日，吴文江通过其或者其女儿吴玲的银行卡向任振龙或程某转账的1745900元，任振龙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向程某还款，故该款项应为归还程某借款的款项，因任振龙并无证据证明吴文江系向程某所借200万元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故吴文江有权要求任振龙归还该1745900元，扣除任振龙已归还的31万元款项，对于吴文江要求任振龙归还1435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款项发生在任振龙、许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许妹均在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借条中签字，故吴玲应为该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对上述债务负有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任振龙、许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吴文江款项1435900元。二、驳回吴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37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28元，由吴文江负担11174元，由任振龙、许妹负担1755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吴文江、任振龙二审中均陈述，任振龙与徽商银行签订案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后，徽商银行共向任振龙发放了3次贷款，每次贷款均为335万元，任振龙与徽商银行之间就该3次贷款均已结清。2.吴文江二审述称，其与任振龙之间关于前两次使用徽商银行335万元贷款的账目已经结清，其向任振龙主张案涉借款系基于第3笔335万元贷款使用引发的资金往来。3.徽商银行第3笔贷款335万元发放后，任振龙于2014年9月22日、同年9月23日将其中的120万元转给吴文江，吴文江于2015年8月21日、同年8月24日向任振龙转账共计140万元。程某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其向吴文江、吴玲与任振龙、许妹出借的200万元实际用款人系任振龙，用于归还任振龙所欠的徽商银行335万元贷款，吴文江、任振龙就200万元借款均向程某偿还过款项，200万元借款本息结清后，程某将借条还给了吴文江。4.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1月18日，吴文江通过其或者其女儿吴玲的银行卡向任振龙或程某转账合计1745900元。5.二审中，任振龙陈述除一审认定的还款31万元外，其还向吴文江偿还32万元，包括其分别于2017年1月28日向吴文江转账22万元，于2017年3月1日向吴文江指示的收款人严鹏飞转账8万元，任振龙还于2016年1月20日向吴文江偿还了2万元现金。吴文江对前述22万元、8万元还款予以认可，对2万元现金还款不予认可。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文江与任振龙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存在前述借贷关系，任振龙的欠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实践中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等情况下，存在出借人凭借其他交易中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提出主张的情形，因而不应仅凭款项支付凭证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结合借款人的抗辩情况，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进行分析认定。吴文江依据其与女儿吴玲向任振龙、案外人程某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吴文江与任振龙存在借贷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本院认定吴文江与任振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任振龙作为借款人向徽商银行借款，任振龙从徽商银行获得贷款后将部分款项出借转给吴文江使用，吴文江再向任振龙偿还本金及利息。吴文江于2015年8月24日还清向任振龙借款之后，又向任振龙汇款，用于任振龙偿还银行贷款。结合任振龙二审中亦陈述其用吴文江所汇部分款项向程某偿还200万元借款，吴文江在2015年8月24日之后向任振龙的汇款，任振龙未能举证系证明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发生，故吴文江于2015年8月24日之后向任振龙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第二，吴文江向程某的还款应当视为任振龙的借款。程某出借的200万元系由任振龙获得并用于偿还其所欠徽商银行贷款，任振龙享受了程某200万元借款的利益，结合证人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任振龙系该2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虽然吴文江作为共同借款人负有向程某还款的义务，但在此还款之后，吴文江可向任振龙追偿。吴文江向程某的还款应视为任振龙的借款。吴文江与任振龙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一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任振龙关于其与吴文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1月18日，吴文江通过其或者其女儿吴玲的银行卡向任振龙及程某转账合计1745900元，基于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1745900元为任振龙向吴文江的借款并无不当。任振龙主张其于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汇款188万元系其向吴文江交付的徽商银行贷款，因吴文江与任振龙于2014年9月11日对双方之间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之间的就徽商银行贷款335万元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对账，并形成书面对账单，该对账单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2014年9月11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吴文江应还贷款壹佰叁拾柒万元陆仟捌佰元整，任振龙自行还贷款贰佰万元及利息”，该188万元发生时间上先于该对账单，数额上与对账单中所载明的吴文江应还贷款数额明显不相符，故任振龙的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任振龙陈述除一审认定的31万元还款外，还向吴文江还款30万元，吴文江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任振龙主张的现金还款2万元，吴文江不予认可，任振龙亦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任振龙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此，任振龙还应当向吴文江偿还1135900元（1435900元-300000元）。综上所述，任振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任振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任振龙、许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吴文江款项1135900元；三、驳回吴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3元，由任振龙负担14020元，由吴文江负担37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