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卫。
委托代理人刘国基，山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浩。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邹国良，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生。
上诉人王东卫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房屋分割拆迁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2）栖民一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提交以下证据：
1、1989年8月18日的协议书，其内容为：张美莲，牟荣花、代理人王春生、王春茂，上列当事人为遗产继承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6间及一切附属物归牟荣花所有；二、张美莲带走王春波家庭中一切动产及粮食；三、王春波生前债务由张美莲偿还；四，其它一切不究。落款人有张美莲、王春生、王春茂三人捺的手印。
2、栖霞市公证处公证的林梅兰、刘汉锡的证言，证明内容均为王廷烈和牟荣花共育有六个子女，即长子王春浩、次子王春生、三子王春茂、四子王春波、长女王春红、次女王春玲。王春波于1989年去世，其子王东卫，王廷烈于1963年去世，牟荣花于2000年去世。
王春生提交以下证据：
1、1989年8月19日栖霞县栖霞镇观东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其内容为：本村张美莲的原夫王春波已去世，现已改嫁他人，经司法解决，其内容如下：（一）、正房六间及附属物归原婆母牟永花所有；（二）、张美莲带去与婆母分居的一切动产；……。
王东卫辩称，本案中被拆迁之房屋系王东卫之父王春波的财产，有王春波的房产证为凭。1989年8月18日的协议系无效协议，其理由为：1、张美莲根本不知有此协议，该协议中张美莲既未签字也未按手印；2、该项协议约定剥夺了当时既未成年也无劳动能力的未成年人王东卫的继承份额应属无效；3、退一步讲，张美莲将自己应得的财产和应继承的财产份额，全部、无偿给了牟荣花，应当认定为民事赠与行为，因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因张美莲将房屋财产赠与牟荣花后，该房屋一直没有过户至牟荣花名下，即该项房屋没有实际交付，赠与合同不能成立；4、牟荣花生前多次告诉王东卫，咱们住的房屋是王东卫父亲王春波的，因王东卫父亲去世时，王东卫才八岁，怕王东卫母亲改嫁把房屋带走才通过找人、找关系，没有让其母亲张美莲把房屋分走，现在房屋是王东卫的；5、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于协议签订后23年才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王东卫提供以下证据：
1、1987年10月1日栖霞县栖霞镇村镇建设管理站签发的栖观东村私房证字第1××号房产证，登记房主姓名“王纯波”，人口“5”。建房时间1961年正房6间；1980年西厢房3间。
2、2012年3月29日栖霞市庄园街道办事处与王东卫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3、（1）1999年10月20日栖霞县栖霞镇村镇建设管理站签发的栖观东村私房证字第1××号房产证，登记房主姓名王东卫，人口“3”。建房时间1961年正房6间；1980年西厢房3间。（2）1999年10月20日栖霞市房产所有证存根（乡镇存查），其登记内容与证据3房产证内容相符。王东卫主张1999年将房产变更登记到自己的名下。
原审经审理查明，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系兄妹关系。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的父亲王廷烈（1963年去世）、母亲牟荣花（2000年去世）共育有四子两女，即长子王春浩、次子王春生、三子王春茂、四子王春波、长女王春红、次女王春玲；王东卫系四子王春波之子。王东卫的父亲王春波于1989年去世。王春波去逝前，本案诉争的位于栖霞市庄园街道观东村前村被拆迁房屋由王春波、王春波妻子张美莲、王东卫三人住东三间，王春茂及牟荣花住西三间，西厢房两家放东西。王春波去逝后，张美莲带王东卫改嫁松山镇西鹿头村，该房屋由王春茂、牟荣花居住，王春茂于1990年去逝，无妻子及子女。
王春波去逝后，1989年8月8日张美莲以王春茂、王春生为被告提起诉讼，称其阻挠张美莲带走其财产和阻止刘志广付给其所欠债务2800元，要求依法继承遗产和保护财产所有权，带产改嫁，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1989年8月18日的协议书，确认涉案的被拆迁房归牟荣花所有。协议注明有大队办理手续，1989年8月19日栖霞县观东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
2009年，王东卫未经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同意，私自将本案诉争的被拆迁房屋的房产登记在自己的名下，登记房产证号为栖观东村私房证字第1××号，但该房产证上记载的办证日期为1999年10月20日，加盖的印章为栖霞县栖霞镇村镇建设管理站。
2012年，栖霞市庄园街道观东村进行整体拆迁改造。2012年3月29日，栖霞市庄园街道办事处、拆迁办与王东卫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栖霞市庄园街道办事处对坐落在栖霞市庄园街道观东村前村的栖观东村私房证字第1××号房屋实施拆迁，应得补偿面积244平方米，双方补偿安置楼房的建筑面积为104.6平方米，草棚建筑面积为25.2平方米，合计129.8平方米，应得补偿面积大于安置楼房建筑面积114.20平方米，以2200元／平方米补助，计补偿款251240元，加上王东卫另应享有其他补偿待遇，王东卫应得补偿款合计为304192元。该协议现已履行，王东卫按约定金额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304192元；2013年12月4日王东卫抽签分得位于栖霞市观东村回迁安置区的9号楼东单元三层东户104.6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楼房一幢及草棚一处，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该回迁安置房屋及草棚折合价值为285560元。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对拆迁补偿款约定的拆迁补偿标准均予以认可。2012年5月30日，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以被拆迁的房屋系其应当继承的遗产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王春生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王东卫另提出拆迁房中有王东卫与其母亲共同建造的6间平房和东厢房3间也包括在补偿款中，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该主张也与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不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栖霞市庄园街道办事处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坐落在栖霞市庄园街道观东村的房屋进行了拆迁补偿，根据上述法规规定，该房屋所有人是谁就应当对其进行补偿，拆迁安置补偿收益应归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享有。本案首先应确定已被拆迁房屋的权属。据本案王东卫提交的1987年登记“王纯波”的房产证，本案的被拆迁房是1961年所建（系政府所建库区安置房），户口5人，为牟荣花、王春茂、王春生（王纯生）、张美莲、王东卫五人，该房产其时应为上述五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本案诉争的被拆迁房屋于1989年8月18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的协议，确认归牟荣花所有，并经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所确认，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均予认可；王东卫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应为真实、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据该调解协议，1989年8月18日起涉案的被拆迁房归牟荣花所有。王东卫提交的2009年办理的（登记办证时间为1999年10月22日）的房产证，该房产证内容与1989年8月18日调解协议内容不符，王东卫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以合法的方式取得过该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且该房产证加盖的是“栖霞县栖霞镇建设管理站”的印章，因栖霞是1995年就撤县改市，故房产证上的印章是已作废的印章，该房产证有明显瑕疵，且与房产权属的客观事实不符，故不能作为确认被拆迁房屋的房产所有权的证据，不予采信。
2000年，牟荣花去逝，本案诉争的被拆迁房屋作为牟荣花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的规定，本案所诉争的被拆迁房屋应由牟荣花的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2012年该被拆迁房屋动迁后，转化为房屋拆迁补偿款为304192元和栖霞市观东村回迁安置区的9号楼东单元三层东户的回迁安置房（折价为285560元）。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规定，本案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王东卫均系牟荣华的法定继承人，均是诉争被拆迁房屋的共同权利人，拆迁补偿权益应由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王东卫五人据其应享有遗产份额继承分享，现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要求分割该拆迁补偿权益，予以准许，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及王东卫应各分割分割拆迁补偿收益的五分之一，即117950.40元。根据本案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的诉讼请求及案件的实际情况，并据有利于当事人的生活考虑，王东卫现无房屋居住，原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回迁安置房归王东卫所有，另因为发放的拆迁补偿款也已由王东卫领取，故王东卫应支付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各自117950.40元，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诉求王东卫给付其补偿款311940元，不超出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应享有的财产份额本院予以准许；王春生主张被拆迁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东卫应分给王春生117950.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位于栖霞市观东村回迁安置区的9号楼东单元三层东户的回迁安置房及附属物归王东卫所有；二、王东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人民币311940元；三、王东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春生人民币117950.40元。案件受理费7748元，诉讼保全费1950元，共计9698元，由王东卫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东卫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调解协议上没有张美莲的签名和手印，该协议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2、该协议书没有审判人员的署名，也没有法院的印章，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依法制作调解书；3、该调解协议书没有送达，没有生效，不发生法律效力；4、该协议书剥夺了当时年仅4岁的王卫东的法定继承权，其内容是违法的，依法应认定为无效；5、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协议形成的时间距今已经23年，明显过了诉讼保护的期限；6、该调解协议没有申请执行，牟荣花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将该房屋过户，其权利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牟荣花十几年都没有申请执行，其实际上已经放弃了对该房屋的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春红、王春玲、王春浩、王春生答辩称，1、根据1982年的民事诉讼法，涉案房屋系即时清结的案件，无需制作调解书及送达时生效，双方当事人盖章后即生效；2涉案的协议书即时清结，无需申请执行，1989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及法院法官同时到栖霞市观东村通知村委会，房屋已经全部交给牟荣花所有，要求村委办理变更手续，村委即为牟荣花出具了房屋归牟荣花所有的证明，该证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牟荣花至去世一直在诉争的房屋中居住，已无需强制执行；3、诉争房屋系家庭的共有财产，也并非上诉人父亲的个人财产，其亦不能将房屋全部变更到自己的名下；4、上诉人并不享有代位继承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即被拆迁房屋的权属问题。上诉人的父亲王春波去世后，1989年其妻子张美莲与牟荣花发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最后双方于1989年8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归牟荣花所有，该协议经过双方当事人捺印，并且有村委出具的证明，该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王东卫时年四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亲张美莲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处分其权利亦为有效。故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归牟荣花所有，在牟荣花去世后，该房屋成为其遗产，应由其继承人共同继承。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元，由上诉人王东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光 锐
审 判 员 丁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莉 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斐斐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