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鲁商终字第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茂升，系威海市永祥宾馆有限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徐书泽，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吉莲，系李汉忠之妻。委托代理人：吴建中，山东大学法学院教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昱东，系李汉忠之子。委托代理人：吴建中，山东大学法学院教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培云，系李汉忠之母。委托代理人：吴建中，山东大学法学院教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永祥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港路**号。法定代表人：王荣桓，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峰，北京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文举，系威海市永祥宾馆有限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刘秀峰，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茂升因与被上诉人侯吉莲、被上诉人李昱东、被上诉人丛培云、被上诉人威海市永祥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宾馆）、被上诉人李文举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威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茂升委托代理人徐书泽，侯吉莲、李昱东、丛培云（以下简称侯吉莲等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建中，永祥宾馆委托代理人吴峰，李文举委托代理人刘秀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8日，侯吉莲等三人分别与邵茂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侯吉莲等三人将其所继承的李汉忠持有的永祥宾馆的全部股权（工商登记出资额为416万元，侯吉莲等三人继承的份额分别为277.33万元、69.33万元、69.34万元）以原价格转让给邵茂升，同时约定，邵茂升同意给付李昱东两套商品房，李昱东购买与该房相同位置的车位一个，价款10万元，用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付丛培云商品房一套，具体事宜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当日，侯吉莲等三人分别向邵茂升出具收条，收取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共计1000万元（车位抵款10万元，实际支付990万元），并分别签署了通知书，通知永祥宾馆其股权转让事宜，要求永祥宾馆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协议中约定的房产未交付。2007年2月15日，邵茂升通过特快专递将股权转让通知邮寄给永祥宾馆，内件品名注明“李汉忠一家三口、闫青、于秀滋……杜爱丽股份转让通知”。同时通过威海光明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传真机将股份转让协议及通知书传真给永祥宾馆。威海光明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加盖了发票专用章，并注明“传真内容：股份转让协议书、通知书”。合同签订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07年2月27日，侯吉莲等三人将收取的股权转让款990万元退还给邵茂升，并通过手机发送信息告知邵茂升合同解除。次日，即2007年2月28日，邵茂升向环翠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侯吉莲等三人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并申请环翠区法院冻结了诉争的股权。2008年7月22日，邵茂升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并于同年7月25日向环翠区法院申请撤回对侯吉莲等三人的起诉。对于上述事实，永祥宾馆否认收到了向邵茂升转让股权的通知书，认为发传真发票及传真单无法证明其主张。邵茂升否认其收到了侯吉莲发送的关于解除合同的短信息，为此，侯吉莲提供了其发送短信息的公证书，证明该信息内容为“邵茂升先生：合同已解除，款已汇至你建行帐户，并全权委托代理人处理，联系人：刘先生，电话：137××××9999侯吉莲发收信人：邵茂升133××××3176发送于：09：41：4720070228”。同时提交了一份加盖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该发票显示：“客户名称：邵茂升，客户号码：133××××3176”。邵茂升对上述证据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邵茂升及侯吉莲等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关联性，且真实合法，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1月5日，侯吉莲等三人分别与李文举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侯吉莲等三人将其所继承的李汉忠持有的永祥宾馆的股份416万元以原价格转让给李文举，李文举预交保证金50万元，同时将股权转让事宜当天通知永祥宾馆，永祥宾馆法定代表人王荣桓在通知上签字确认。同日，李文举向侯吉莲等三人共交付保证金50万元，余款366万元于2007年2月25日付清，由侯吉莲向李文举出具收款收据。李文举受让上述股权后，亦未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对于侯吉莲等三人与李文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时间是否系倒签问题，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邵茂升的申请，向荣成成山轮胎公司当时的经办人刘淑红及闫青作了调查，二人证实侯吉莲等三人书面委托山东成山集团有限公司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其受成山集团的委托出面协调李汉忠遗留股份的相关事宜，2006年12月底联系邵茂升商谈股份转让，双方达成基本条款，并定于2007年1月8日下午在成山友谊宾馆签订转让协议，后来听说侯吉莲他们反悔了，又将股份卖给了王荣桓、李文举等代表的一方，闫青向侯吉莲询问，侯吉莲称他们不卖了，她听说卖给邵茂升不合法。至于在此之前侯吉莲等是否已将股权转让他人不清楚。邵茂生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侯吉莲等三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判令永祥宾馆协助邵茂生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李文举的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侯吉莲等三人转让的全部股权归李文举所有。原审法院认为：侯吉莲等三人与邵茂升及与李文举签订的六份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合法，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受让人并不必然取得股东资格，受让人的股东资格应当自其被记载于股东名册中或工商登记变更后产生。侯吉莲等三人与邵茂升及与李文举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均未变更股东登记名册，也均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邵茂升或李文举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因此，虽然股权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但均未发生股权转移的法律后果。侯吉莲等三人与李文举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1月5日，并于签订合同当天通知永祥宾馆，永祥宾馆法定代表人王荣桓在通知上签字确认；而与邵茂升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1月8日，2007年2月15日邵茂升通过特快专递及传真方式通知永祥宾馆。从合同签订的时间看，与李文举的合同签订在先，与邵茂升的合同签订在后；从履行情况看，李文举已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而邵茂升尚有部分合同义务未履行；从通知的时间看，李文举受让股权的通知先于邵茂升的通知到达公司，邵茂升虽抗辩侯吉莲等三人与李文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系倒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闫青等人的证言也不能证明侯吉莲等人在将股权转让给邵茂升之前未将股权转让给李文举。而且，侯吉莲等三人也已将收取邵茂升的股权转让款退还给邵茂升，并通知邵茂升解除与其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表示愿意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李文举，因此，应认定李文举取得涉案股权。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邵茂升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本案诉争的股权属李文举所有。案件受理费40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邵茂升负担。李文举缴纳的案件受理费20040元，由侯吉莲等三人负担。上诉人邵茂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2007年1月8日之前，侯吉莲等三人没有与任何人签订过股权转让合同，2004年11月6日，侯吉莲等三人出具委托书，委托成山集团代为行使除分红以外的其他股东权利，委托期限为长期。而成山集团证实在2007年1月8日之前，侯吉莲等三人没有告知其与任何人签订过股权转让合同。二、实际是邵茂升首先将购买股权的事实通知了永祥宾馆。与李文举签订合同的文本上直接打印通知公司的内容，但王荣桓在合同上签名时没有签署日期，签订合同的日期不能作为通知公司的日期，并且，从庭审笔录记载内容可以看出，王荣桓与李文举存在利害关系，其签字行为不能证明通知永祥宾馆的日期。综上，请求二审判决支持邵茂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侯吉莲等三人答辩称：与李文举的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在前、通知在前，并且李文举交付了全部价款，李文举应当获得履行合同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永祥宾馆答辩称：与李文举的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在前、通知在前，并且李文举交付了全部价款，永祥宾馆早已同意向李文举签发股权证，李文举应当获得履行合同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文举答辩称：李文举购买股权的合同成立在先并且通知公司在先，应当认定李文举获得购买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邵茂升等五位永祥宾馆的股东，均认为自己和李汉忠的实际出资为100万元。并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威海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邵茂升等五人的诉讼请求。邵茂升等五人不服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五个案件已由本院裁定提审。本院认为：侯吉莲等三人将其继承的全部股权分别与李文举、邵茂升重复签订转让合同，并且均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均未记入股东名册。李文举和邵茂升均主张享有购买权，在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对该问题如何处理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合同成立、履行以及通知公司的先后和有利于公司管理发展等因素综合分析，确定股权受让人。李文举签订转让合同的日期为2007年1月5日，永祥宾馆法定代表人王荣桓在合同日期上方签名，即说明其认可收到股权转让事实通知的时间，也是2007年1月5日；并且，李文举与合同签订当日，按照约定支付50万元定金。邵茂升关于该转让合同是倒签日期、支付定金的收条是倒签日期、王荣桓签名时间不能确认的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应认定李文举购买股权的合同成立在先，转让事实的通知最先到达永祥宾馆。并且，即使根据付款情况分析本案事实，也应当支持李文举。李文举于1月5日交付50万元定金后，于2月25日付清余款366万元。而邵茂升于1月8日支付1000万元后，至今没有交付三套房屋，并且交付房屋的具体问题需要与侯吉莲等三人另行协商，在侯吉莲等三人已经表示愿意卖给李文举的情况下，再协商房屋问题存在很大难度，邵茂生交付的价款也被侯吉莲等三人于2月27日退回，目前处于没有付款的状态；永祥宾馆法定代表人王荣桓也已经表示同意协助李文举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文举享有购买权并无不当。另外，关于邵茂生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争议问题是侯吉莲等三人的全部股权应当转让给李文举还是邵茂升，李文举和邵茂升知晓上述确认股权数额之诉的存在，仍坚持要求按转让合同约定价款购买争议股权，因此本案不必中止审理等待另案的判决，本案争议标的是侯吉莲等三人继承的全部股权的购买权，而具体股权数额，应当以邵茂升等人提起的确认股权数额之诉的生效判决为准。综上，邵茂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邵茂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玉勇审 判 员  马 红代理审判员  安景黎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泊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