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1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辉。
委托代理人金戈敏（系金永辉之弟），男，1955年11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严林，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正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琴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亮。
法定代理人张文霞（系葛亮之母），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淑芳。
委托代理人牛振东（系牛淑芳之父，受李明军、牛淑芳共同委托），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军。
委托代理人戴汉川，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无锡供电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梁溪路12号。
负责人陈宏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冬。
委托代理人宋卫炎，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永辉因与被上诉人葛正清、殷琴贤、王凤珠、葛亮、李明军、牛淑芳、陆军、江苏省电力公司无锡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供电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洛民初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永辉的委托代理人金戈敏、严林，被上诉人葛正清、殷琴贤、王凤珠、葛亮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文霞，被上诉人李明军、牛淑芳及两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牛振东，被上诉人陆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戴汉川，被上诉人无锡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冬、宋卫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2年3月19日，李明军、牛淑芳夫妇与赵海清、何芳（已离婚）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380000元（实际成交金额为45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赵海清与何芳共有的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戴周新村217号501室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HSXXXXXXXXX2，土地使用权证号锡惠国用2011第52110号）。同年5月，何芳搬出上述房屋，并按照约定将室内家具、家用电器（含涉案太阳能热水器）一并交付给李明军、牛淑芳夫妇，并已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同年8月1日，李明军将上述房屋出租给陆军，陆军支付了2个月租金合计2200元；9月2日，双方签订了租房协议，协议约定：租期4个月，租金每月1100元，先付后用；承租人入住后，对出租人房内设施必须爱护，使用期间如有损坏必须赔偿等。因上述房屋中的太阳能热水器出现故障，陆军联系李明军谈及维修热水器事宜，李明军即联系在戴周新村217号一楼店面房经营烟酒店的张婷婷帮忙找人维修；张婷婷应允并从陆军处拿到戴周新村217号501室钥匙，于同年10月7日至金永辉经营的洛社镇金辉家电修理厂门店，要求金永辉维修故障热水器，当日，金永辉称“徒弟”葛敏（男，殁年41岁）不在店里，未去修理；次日下午3时许，张婷婷再至金永辉门店要求金永辉维修热水器，金永辉即叫葛敏跟随张婷婷去维修热水器。葛敏遂携带工具箱跟随张婷婷至戴周新村217号501室。葛敏入室后，先后检查了淋浴房、厨房的热水器管道，未发现问题，后在未切断电源也未采取其他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爬至房屋楼顶查看，后他人发现葛敏倒在热水器旁而呼救，张婷婷闻讯下楼通知金永辉到现场对葛敏施救并报警。后葛敏被送至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当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嗣后该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葛敏死亡原因为电击伤。经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法医检验，葛敏体表未见致命损伤，双手损伤电击可以形成。
事故发生后，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洛社派出所接到报案，即向当事方进行调查，制作了多份询问笔录。期间，金永辉及其亲属对葛敏维修热水器造成死亡后果，提起刑事控告，请求公安机关对涉案的热水器生产者涉嫌伪劣产品致人死亡案件立案侦查。后经该派出所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热水器是否带电、热水器本身质量安全及安装缺陷、死亡后果与质量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导致触电死亡的直接因素等事项进行物证司法鉴定，该机构进行了现场勘验、实验室检测、模拟实验后，同时进行热水器外壳带电原因分析、受害人触电情况分析，综合作出鉴定意见：1、涉案热水器外壳确系带电，带电原因与电热器外管爆裂导致电热器的供电导线和储水罐外壳短路有关；2、涉案热水器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后期安装也存在安装质量缺陷；3、受害人触电死亡与涉案热水器存在的产品质量缺陷和安装时存在的安装质量缺陷有一定因果关系；4、电热器外管爆裂，导致其内部供电导线与外壳短路，而使储水罐外壳及支架成为裸露带电导体，发生漏电时热水器无保护装置，且外接电源安装未接地；受害人带电操作时违反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以上是导致受害人触电死亡的直接因素。
2012年10月9日，经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本案原告葛正清等与金永辉、李明军三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根据三方协商意见，作出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三方当事人均同意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本纠纷；2、由金永辉先行支付40000元、李明军先行支付10000元作为葛敏的殡葬费用（已支付）；3、通过诉讼向相关责任人或单位追讨本次意外事故的赔偿款。后各方为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葛正清等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
葛正清等原告诉称：因葛敏死亡造成的损失有928069.5元，要求金永辉、李明军、牛淑芳共同赔偿。审理中，经原告方申请，法院依法追加陆军、无锡供电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方增加诉讼请求，主张损失如下：医药费805.5元、丧葬费28441.5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7087.5元、误工费5250元，合计1045124.5元。要求各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金永辉辩称：葛敏并非受其雇佣或委派去维修太阳能热水器，双方之间不构成法律上的雇佣关系，且葛敏的真正死亡原因不明，公安机关的法医检验记录不能明确认定葛敏的死亡原因；造成葛敏死亡后果系多种因素所致：即太阳能热水器的质量问题与葛敏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生产厂家应承担赔偿责任；无锡供电公司未对涉案楼房安装公共接地线及楼房电表箱产权属供电公司，无锡供电公司疏于履行对用电户用电安全的查管义务而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责任。关于赔偿项目，仅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李明军、牛淑芳共同辩称：其既没有雇佣死者葛敏，亦没有雇佣金永辉去维修热水器；因涉案房屋早已出租给陆军居住使用，故其对葛敏之死的真正原因毫不知情；葛敏由于违反维修操作规程，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关于赔偿项目，仅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综上，其在葛敏死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陆军辩称，其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只是承租人，没有维修太阳能热水器的义务，且死者葛敏也不是受其委托维修热水器，对此其既无侵权行为又无过错，其与葛敏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葛敏系触电死亡证据不足，在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葛敏无从业资格，对造成自己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关于赔偿项目，仅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综上，请求查清事实，合理确定各被告的赔偿责任，并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供电公司辩称：引起触电的供电线路、电热水器的产权人均属于李明军、牛淑芳，其对该供电线路不具有维护管理义务，因此无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仅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认定，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葛敏于1970年11月4日出生后，其父亲葛正清与生母王凤珠于1972年离婚；1974年1月21日，葛正清又与殷琴贤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葛建刚、葛新刚，并与殷琴贤一起将葛敏抚养成年；葛敏生母王凤珠后与樊林根结婚，婚后育有一子樊锡峰。葛敏于1996年5月7日与张文霞登记结婚，婚后于1996年12月15日生育女儿葛亮，2006年12月30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葛敏生前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类）和家电维修方面的许可证，金永辉知道葛敏无上述两证。
为证明相关电力设施管理责任主体，法院至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戴周新村217号楼现场勘察，拍摄现场照片3张。根据《供电营业规则》规定，供电公司的电力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处，分界点电源侧电力设施属于供电公司，由供电公司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电力设施属于用电人，由用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在电力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以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为基准划分，并承担相应运行维护管理义务，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关于金永辉与葛敏之间的关系，原告方认为，本次事故中，葛敏是受金永辉雇佣去修理热水器，因此，本案中葛敏与金永辉之间是雇佣关系。金永辉称，葛敏有自己的经营摊点，平时他称呼金永辉为“师傅”，葛敏在做完自己的业务后，会到金永辉店里，金永辉有自己不做的业务就介绍给他做，有时葛敏会分点收入给金永辉作为介绍费用，这次修理热水器也是属于介绍业务给葛敏，并非雇佣关系。为证明其观点，金永辉提供了其代理人金戈剑对新苑新村车棚管理员宋玉辉、葛敏的原师傅丁明晖、从事家电维修的同行冯斌、沈裕民的访问视频及薛荣兴的证词，证明葛敏有自己的经营摊点，其他同行都不同程度为葛敏介绍业务，主要基于葛敏家庭困难，是一种善意的救济，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方质证称，上述几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否认本案中金永辉与葛敏之间的雇佣关系。李明军、牛淑芳、陆军质证认为与自己无关。供电公司质证认为几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其举证方式不合法。金永辉还申请证人张婷婷当庭作证，张婷婷叙述称：自己的房东与501室的房东是姐妹关系，501室的承租人是自己的老乡，也是自己介绍租住501室的，501室的热水器出故障后，房东李明军要求自己帮忙找人修理，张婷婷即到金永辉店里请金永辉修理热水器没有热水的问题；之前也常看到葛敏在金永辉店里，但不知道金永辉与葛敏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第一次去叫金永辉修理时，只看到金永辉一人在店里，金永辉说徒弟不在，没有来修，第二次去时，看到金永辉、葛敏两人都在店里，张婷婷叫金永辉去修热水器，金永辉跟葛敏说你去看一下吧，葛敏就带着工具箱（没带其他电工仪表）跟张婷婷到了501室，到室内后，葛敏先看了厨房的一个东西，没看出问题，到浴室检查热水开关不出热水，他就说要到楼顶看看，上去后就出事了。原告方质证称，张婷婷的证词更能够证明葛敏与金永辉之间的雇佣关系。李明军、牛淑芳、陆军及无锡供电公司质证没有意见。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摄影照片、法医检验记录、协查回复函、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证人张婷婷等的证言、视频、收条、医疗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书、存量房买卖合同、租房协议、户籍登记资料、婚姻状况资料、村委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遭受损害，被侵权人有权依法请求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葛敏死亡原因的认定。公安机关在事发当日对在场人张婷婷、金永辉等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有陈述，经司法鉴定机构对事故现场勘察确认热水器外壳带电，就诊医院及公安机关法医检验出具的死亡证明、检验报告均已明确葛敏死亡原因为“电击伤”，故对原告方主张葛敏死亡原因为电击，予以确认；几被告虽然对葛敏的死亡原因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几被告关于葛敏死亡原因不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二，葛敏与金永辉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其他几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张婷婷受李明军委托，到金永辉的家电修理店明确要求金永辉来修理故障热水器，金永辉同意后，双方之间形成了修理的承揽合同关系，金永辉承诺后，叫葛敏跟随张婷婷去修理。张婷婷平时虽常看到葛敏在金永辉店里，但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金永辉举证证明其与葛敏之间此前有介绍业务的可能，但在当时金永辉并未明确对张婷婷说明将此业务介绍给葛敏，因此，在当时张婷婷的意识中，表现为金永辉派葛敏来完成修理任务，即葛敏受金永辉选任并指派为金永辉的生意（维修太阳能热水器）提供劳务，期间葛敏受金永辉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双方形成管理上的隶属关系，故应认定葛敏与金永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金永辉辩称其与葛敏之间是介绍业务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雇员葛敏在从事雇佣关系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金永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明军、牛淑芳作为房屋及热水器的所有权人，在热水器出现故障后，委托张婷婷找到有家电修理资质的金永辉来承接修理任务，己尽到了注意义务；陆军作为房屋承租人、热水器使用人，在热水器出现故障后，己通知了所有权人，并按约由所有权人组织维修，至于因热水器漏电导致维修人员发生触电死亡事故，对此房屋所有权人、承租人均无法预见，因此李明军、牛淑芳、陆军的行为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因本案所涉热水器非电力设施，而是家用电器，其属于房屋所有权人李明军、牛淑芳所有；无锡供电公司并非涉案电器的产权人，亦无运行维护管理的义务，因此，无锡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李明军、牛淑芳、陆军、无锡供电公司要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本案各方责任分担的比例如何确定。如前所述，葛敏受金永辉雇佣，在雇佣活动中死亡，雇主金永辉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雇员葛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应当知道自己并不具备专业家电维修资格，且在维修热水器期间未严格按照相关操作规程进行，又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其对造成自己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根据葛敏的过错大小，确定原告方的责任比例为30%，金永辉的责任比例为70%为宜。
关于各项损失的认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被告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医疗费805.5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28441.5元不符合相关规定标准，丧葬费应为256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葛敏死亡时葛正清年满66周岁，殷琴贤年满61周岁，王凤珠年满65周岁，葛亮年满16周岁，考虑葛正清、殷琴贤有包括葛敏在内的3名子女赡养，王凤珠有包括葛敏在内的2名子女赡养，葛亮有包括葛敏在内的2人抚养，结合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根据“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4337.5元，原告方主张的367087.5元超过法定标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原告未提交票据，考虑原告方为处理本次事故确需发生上述费用，相应主张亦有法律依据，按3人7天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酌定为1050元。以上合理损失合计为975372.5元。根据前述责任比例，金永辉应当赔偿682760.75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实际应赔付642760.7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金永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葛正清、殷琴贤、王凤珠、葛亮各项赔偿金合计642760.75元。二、驳回葛正清、殷琴贤、王凤珠、葛亮要求李明军、牛淑芳、陆军、无锡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葛正清、殷琴贤、王凤珠、葛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26元，由葛正清、殷琴贤、王凤珠、葛亮负担2208元，由金永辉负担3518元。
上诉人金永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葛敏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从张婷婷的证言中不能得出葛敏受其控制、指挥的事实。葛敏有自己的修理铺，其只是介绍业务给葛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葛正清、殷琴贤、王凤珠、葛亮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明军、牛淑芳辩称：张婷婷请金永辉修理，第一次说徒弟不在未去，第二次金永辉让葛敏去，葛敏不是自己要去的，而是受金永辉的指派去的，因此可以认定葛敏与金永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军辩称：其只是承租人，在热水器发生故障后其通知了房屋所有权人，其无侵权行为，也无过错，无需对葛敏的死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与其有关的内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对其的判决。
被上诉人无锡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葛亮陈述：其父亲葛敏曾经开过小店铺，几年前金永辉托人找到其父亲叫他去干活，其父亲大部分时间就在金永辉店里干活，直到这次出事。父亲的小店铺因开后不能再退，大部分时间就关着。金永辉对葛亮的陈述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由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永辉与葛敏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业务介绍关系。
本院认为：
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根据约定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业务介绍关系按照介绍人是否收取报酬在法律上可分为居间关系和帮工关系；其中居间关系中，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帮工关系中，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无需支付报酬。区别上述法律关系的核心在于：雇佣关系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即雇主对雇员有控制、指挥和监督的权利；而居间关系或帮工关系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平等协商关系，居间人、帮工人无权控制指挥委托人、被帮工人。本案中，要界定金永辉与葛敏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业务介绍关系，关键就要看金永辉是控制指挥葛敏，还是与葛敏平等协商。根据金永辉提供的证人张婷婷的陈述，金永辉自称葛敏为徒弟，当张婷婷要求修理故障热水器时，金永辉跟葛敏说你去看一下，葛敏就跟随张婷婷去修理了。金永辉与葛敏当时的言行，表现出了金永辉对葛敏的支配和指挥，这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金永辉主张其只是介绍业务给葛敏，非雇佣关系，应当证明其与葛敏之间是平等协商关系。虽然金永辉在一审中还提供了宋玉辉等人的访问视频、书面证词等证据，但因上述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范畴，按照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而金永辉未能让相关证人出庭作证，故上述证据不具有可采信，不足以证明金永辉的该抗项辩主张。综上，虽然原审原告方因葛敏的去世而导致举证能力有所减弱，但张婷婷作为现场参与人，葛亮作为与葛敏生前共同生活的人，俩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已经能够证明本次事件中金永辉对葛敏支配、控制、指挥的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金永辉与葛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盖然性明显高于业务介绍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
经审查，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金永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上诉人金永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华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晓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