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刑终19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申东东，绰号“老九”，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磁县，捕前住，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2015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薛鹏举，绰号“毛毛”，男，199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磁县，捕前住，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2016年2月21日被释放。
原审被告人江志军，绰号“江三”，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磁县，捕前住，2011年9月15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被判处罚金二千四百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2016年4月1日被释放。
原审被告人段志强，别名段强，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捕前住邯郸市丛台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2016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吕燕，女，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县，现住邯郸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申东东、薛鹏举、江志军、段志强、吕燕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丛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莹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侯某、原审被告人吕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5月6日下午，王富有（另案处理）为了向被害人侯某索要欠款，与被告人吕燕一起将侯某骗出并带到位于本市伯旺小区西侧的“润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内，被告人薛鹏举、焦某（另案处理）、江志军、周东（另案处理）、段志强、申东东等人对侯某轮流看管，限制侯某人身自由直至5月12日下午。期间，王富有和被告人吕燕等人对侯某进行了殴打。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侯某陈述、证人荣某李某、张某、孙某、焦某证言、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民警王亚楠、邢政证明及被告人申东东、江志军、薛鹏举、吕燕、段志强供述等。
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申东东、薛鹏举、江志军、段志强、吕燕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段志强、薛鹏举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各自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段志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索要的是合法债务，被告人段志强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申东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认定被告人薛鹏举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认定被告人江志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认定被告人段志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认定被告人吕燕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吕燕的供述避重就轻，不能如实供述。吕燕伙同王富有将被害人侯某带到非法拘禁的地点，委托他人对侯某实施非法拘禁，期间不仅自己参与了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还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其在不具有自首情节的同时又具有上述从重情节的情况下仍与段志强适用一样的刑罚，量刑不公。综上，原判决对吕燕量刑偏轻，适用缓刑不当。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6日下午，为了向被害人侯某索要欠款，王富有（另案处理）与原审被告人吕燕一起将侯某骗出并带到位于本市伯旺小区西侧润丰公司内，原审被告人薛鹏举、江志军、段志强、申东东伙同周东（另案处理）、焦某（另案处理）等人对侯某轮流看管，限制侯某人身自由直至5月12日下午。期间，王富有和吕燕对侯某进行了殴打。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侯某陈述，王富有、吕燕、孙某通过其女朋友龙红分别放其公司54万、10万、6万炒现货黄金，后行情不好钱全亏了。2015年5月6日9时许，王富有以有朋友想投资炒黄金为由，和吕燕、孙某一起开车将其带到本市丛台区丰收路路北的创业大厦前，后二哥、周东、亚的等四名男子上了车并用外套把其头蒙住，带到一房间，事后知道被带到润丰公司。因不能还钱，王富有、吕燕、焦某、周东对其进行殴打、恐吓，王富有搧了其五六耳光，还抓住其的头发让吕燕打其，吕燕冲其腿上踢了二三脚，王富有用脚冲其脸上踢了几脚。当晚19时许，王富有、三的、周东等人让其给前妻打电话，让她卖房子凑钱，23时许，因王富有等人认为其是通过一个叫龙红的人骗的他们的钱，所以王富有、吕燕、孙某、焦某、毛毛、老九、段志强、周东、亚的、二哥带其到龙红家，一直在龙红家等龙到第二天早上，后又被带回润丰公司。5月8日凌晨1时许，焦某、毛毛、段志强、老九、周东、二哥、亚的又带其去龙红家，周东、亚的看着其在龙家住了一晚，当日上午9时许，周东、亚的带其回永年老家借钱，没借到，15时许二人将其带回润丰公司，吕燕用饮料瓶冲其头打了一下，冲其脸上搧了二个耳光，王富有用手冲其脸上、头上又打了几下，后就让其在公司房间睡，几个男的轮班看着其。5月9日上午，王富有、周东、亚的带其去石家庄其前妻荣某家，将荣某和孩子带回润丰公司，后对方跟荣某谈卖房子还钱的事，到5月10日零时许，王富有、周东将荣某和孩子送回永年，之后其就一直待在润丰公司，直到12日17时许公安机关把其解救出来。在润丰公司一直是老九和“三的”看着其。他们打其时，其一直头疼、眼昏，没有外伤。
2、证人荣某证明，2015年5月9日14时许，侯某带着三人到其在石家庄市深泽县的家中，侯说那三人有刀，当天19时许那几个人将其和孩子带到邯郸，后到了润丰公司，一个叫强哥的人让其凑钱，并让其将名下的房产过户到强哥名下，其因害怕假装答应了。5月10日凌晨2时许，他们将其和孩子带到永年侯某的老家，从给强哥的通话中了解到侯某欠王富有的钱，他们一直催其将房产过户，后其接到侯某的求救短信后就报警了。
3、证人李某、张某分别证明，2015年5月12日下午江三将二人叫到润丰公司，听江三说有个欠钱的人在他屋里，让二人盯着点，二人不同意，但江三要走，二人就在公司待了约30分钟。经上述两证人分别辨认，指认江志军就是那个江三。
4、证人孙某证明，其和吕燕、侯某的女朋友龙红以前在一起打麻将认识的。大概2014年7月份，侯某说公司周转不开，说用钱，并承诺马上用马上还，其就跟侯签了一份客户协议，侯某向其解释说是周转一下钱，钱还在其自己账户里面。吕燕也说没事。后来因发现银行账户里钱没有了，其就给侯某要钱，侯某推着不给，其就找到吕燕、龙红，催她们赶紧让侯某给钱。2015年5月6日其与王富有、吕燕将侯某带到其女儿鹏鹏与别人开的公司处。当天晚上，王富有、吕燕、鹏鹏、段志强就让侯某还钱，其还和王富有等人带着侯某去了龙红家，龙红没在家，其在当晚就走了。后来的几天没再见侯某，直到有一天其带着孙女去公司找鹏鹏，见到侯某在公司内待着，侯某说想法也得把钱给了其，但一直也没给。并有孙某提供的与河北正茂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协议在卷。
5、申东东对王富有、周东、毛毛、江志军、焦某、段志强、吕燕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及申东东辨认作案地点照片，焦某对吕燕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段志强对吕燕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张某对江志军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均在卷。
6、同案人焦某证明，2015年5月6日王富有、吕燕等人将侯某带到其与段志强开办的润丰公司后将侯某带到龙红家要账并将侯某拘禁在公司的情节与被害人侯某陈述情节一致。另证明，在润丰公司期间白天其和段志强、王富有、吕燕、毛毛、江三、老九等人看着，晚上是江三、老九、毛毛看着，其和段志强待过两晚上，听侯某讲王富有、吕燕打骂侯了，其用矿泉水瓶打侯头了。
7、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民警王亚楠、邢政证明，2015年9月22日，段志强、焦鹏举到公安机关投案。
8、原审被告人申东东供述，2015年5月6日侯某因欠王富有、吕燕、孙某的钱被带到段志强的润丰公司让侯某还钱。当天下午其听见经理室有人打骂，推开门看了一下，看见王富有、吕燕在骂侯，都用手打侯某头部，其就把门关上了。当晚，王富有说带侯某去借钱，毛毛、周东和其开车往耒马台方向走，侯某没借到钱。后其又跟王富有、吕燕、焦某、孙某、段志强、毛毛、亚的、二哥、周东带着侯某到侯的女友龙红家，并在龙家待了一晚上，7日6时许才回到润丰公司。其和王富有、吕燕、毛毛、江三、亚的、周东、二哥在公司看了侯一天。7日晚上其和焦某、段志强、毛毛、周东、亚的、二哥又带着侯去了龙红家，侯某提出要在龙红家过夜，周东和亚的就在龙红家看着。8日下午三人又回到公司。晚上其和焦某、段志强、毛毛、江三、亚的、周东在公司看着侯。9日晚上王富有、周东和亚的带着侯某和他前妻从石家庄回来，当天夜里，王富有和周东又将侯的前妻送到永年侯的老家。后直到12日下午3时公安局的人将其抓获之前一直没让侯某出去。王富有和段志强安排其几个人看着侯某，看管期间的花销是段志强负责，王富有和吕燕每天都到公司找侯要钱。王富有交待带侯外出时要用周东的黑色上衣蒙住侯的头，不想让侯知道他被关押的地方。
9、原审被告人江志军供述，2015年5月6日下午，其在焦某的润丰公司见王富有带来一姓侯的男子，听焦某说该男子欠她和王富有的钱，当晚他们出去没回公司。7号白天因为其出去了，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公司，晚上没见到姓侯的在公司。从8日晚上开始，其和薛鹏举、周东、申东东一直在公司看着姓侯的，直到12号姓侯的被解救、申东东被抓。看管的花销是王富有和焦某负责。
10、原审被告人段志强供述，2015年5月6日因侯某欠其女朋友母亲孙某的钱，王富有和吕燕将侯带到其的润丰公司，之后其和焦某、孙某、王富有、吕燕等人带侯某去侯女友龙红家，因龙红没在家，其余的人在龙红家待着，其就回家了。侯某共在其公司待了5、6天，由其和焦某、王富有、吕燕、毛毛、二哥、江三等人进行的看管，其和焦某看过两晚上，看管期间的花销是焦某、王富有、吕燕出的，其每次去公司都能看见王富有和吕燕，江志军是其叫来的，其他人是江志军叫来的。听焦某说王富有、吕燕打骂侯某了。
11、原审被告人薛鹏举供述，2015年5月6日，其在润丰公司见王富有和吕燕带着一个姓侯的人到了公司，当天晚上其和焦某、王富有、段志强、吕燕、申东东等人带着姓侯的去龙红家要钱，当晚住在龙红家，第二天早上回的公司。7日晚上又带着侯去了龙红家，焦某就和侯及龙红说还钱的事，晚上在龙红家客厅睡的，到凌晨4时左右留下两人在龙红家看着。8日带着侯回老家弄钱，结果也没弄到。9日王富有、申东东去石家庄找侯的前妻要钱去了，后将侯的前妻和孩子带回来了，后送到了永年老家。后来公安机关将姓侯的解救了。当时是焦某和段志强让其看着侯某，看管期间的花费是王富有和焦某出的。
12、原审被告人吕燕供述，其和王富有、孙某在侯某处投了钱，其投了十万，王富有投了54万，孙某投了6万。因为想核实侯某炒黄金的事就把侯某带到孙某女儿焦某的公司，后孙给其打电话说侯某在骗他们，孙某说一起向侯某要钱，其同意并签了委托书，让段志强和焦某向侯某要钱，内容是委托段志强和焦某给侯某要账，段志强和侯某抽取30%好处费。当晚其和王富有、段志强、焦某、孙某和几个年轻人带着侯某到了侯的女友龙红家，龙红没在，其们在她家待了一晚，第二天他们将侯某带回公司，其就回家了，其听说晚上他们让龙红变卖房产还钱，又过了一天其去润丰公司，因气侯某骗其，就拿饮料瓶扔他，踹了他两脚。后来其就出去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直到听说侯某被公安局解救。在公司其没看着侯某，只是白天去公司几趟问问情况。不知道看着侯某的花费是谁出的。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申东东、薛鹏举、江志军、段志强、吕燕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的吕燕的供述避重就轻，不能如实供述的意见，经查，吕燕能够如实供述其伙同王富有等人对侯某非法拘禁的基本事实，亦供述了用脚踢过侯某及用饮料瓶扔侯某的事实。提出的被告人吕燕伙同王富有将被害人侯某带到非法拘禁的地点，委托他人对侯某实施非法拘禁，期间不仅自己参与了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还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其在不具有自首情节的同时又具有上述从重情节的情况下仍与段志强适用一样的刑罚，量刑不公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提出的原判决对吕燕量刑偏轻，适用缓刑不当的意见，经查，吕燕虽对被害人侯某实施了殴打情节，但殴打行为相对较轻，且未对侯某造成任何外伤，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态度较好，经邯郸县司法局调查，对吕燕适用非监禁刑对其所在社区无不良影响，故可以对吕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申东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薛鹏举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被告人江志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段志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五项，即被告人吕燕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吕燕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娟
审判员 孟连科
审判员 伊贤颂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