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邹刑初字第38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
诉讼代理人张某。
被告人孔某。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1月29日被邹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因吸毒于2013年10月8日被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对吸壶一个予以收缴。因吸毒于2014年5月24日被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4日被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日被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宪鲁、李刚。
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5]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因被告人孔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宣布休庭，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杨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人孔某及其辩护人肖宪鲁、李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4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孔某和被害人高某及娄聪等人在邹城市凫山南路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期间，因被告人孔某亲了娄某的女朋友刘某乙，二人发生厮打。被害人高某上前拉架时，被被告人孔某踢中腿部，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右腿压在一个啤酒瓶上，造成右股骨粗隆下骨折。2015年4月29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孔某辩称其没踢被害人高某，承认被害人的伤是自己造成的，但辩称主观上是过失。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孔某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依法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首先，被告人孔某没有希望或放任伤害被害人的心理动因。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是相识的朋友，并无矛盾积怨，在被告人与证人娄某发生争执，被害人抱住被告人拉架时，被告人为了继续与娄某争执，便将被害人推开或踢开，目的显然不是想伤害被害人，仅是出于排除被害人对其的阻碍而采取的行为，虽导致被害人摔伤，但是对于该结果不是其所希望或预见到的。其次，根据主客观相结合的刑法原则，从被告人的客观行为来分析，被告人供述是推开的被害人，被害人陈述及证人朱某证实被告人踢的是其左腿膝部，但无论是推还是踢，被害人右腿骨折都不是因为被告人的推或踢的行为直接导致，而是被害人跌倒后其右腿压在啤酒瓶上所致，并且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并没有继续对其拳打脚踢，这充分说明被告人推或踢被害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排除被害人的阻碍，而不是蓄意伤害被害人。再次，在行为后果上，被害人的态度及本案证人的态度可以间接证实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证人朱某、刘某乙、刘某丙、叶某、韩某甲皆证实在被害人跌倒并称自己腿断后，都认为被害人是在开玩笑而不予理会被害人，这说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被告人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意图，说明被害人跌倒在地受伤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之外。因此，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的受伤从刑法上来讲是个意外，充其量被告人在主观心态上是个过失，而过失致人轻伤依法是不构成犯罪的。
2、即使认定被告人孔某的行为是故意伤害行为，被告人也存在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推被害人这一起诉书所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对自己行为的辩解依照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是不影响其认罪态度的；二是被害人的伤情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也应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孔某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之间量刑。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孔某和被害人高某及娄聪等人在邹城市凫山南路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期间，因被告人孔某亲了娄某的女朋友刘某乙，二人发生厮打。被害人高某上前拉架时，被被告人孔某踢中腿部，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右腿压在一个啤酒瓶上，造成右股骨粗隆下骨折。2015年4月29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2015年5月24日，被告人孔某在邹城市东滩路“回家宾馆”洗浴中心被邹城市公安局站东派出所工作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孔某年龄等基本情况。
2、被害人高某陈述证明：2015年4月14日中午，高某等十几个人一起在邹城市忆江南饭店吃完饭后，高某、娄聪、刘宇、韩厚芹、孔某、白庆猛、朱利东及其妻子共八人一块在邹城市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当天中午孔某喝了一斤多白酒，唱歌时又喝了些啤酒有些醉了。孔某借着酒劲调戏娄某的女朋友刘某乙，先是摸刘某乙的肚子，又从背后亲刘某乙。刚开始娄某和刘某乙觉着孔某喝醉了没理他，孔某亲刘某乙时刘某乙骂了他，娄某就和孔某打起来。高某等人把他们俩拉开了，娄某脸上受伤去了洗手间。孔某不让别人拉，谁拉他就骂谁、打谁，别人都不敢拉他。高某拉他的时候，孔某推了高某一把，又踢了他左腿膝部一脚，高某站立不稳坐在地上。地上有个啤酒瓶子，高某的右腿正好压在啤酒瓶上。当时感觉右腿好像断了，也不能动，接着就到医院检查，发现骨折了。当时孔某想去揍娄某，嫌高某拉他，所以踢了高某。高某和孔某刚认识了几天，原来没矛盾。
3、证人娄某证明：2015年4月14日中午，娄某等十几个人一起在邹城市忆江南饭店吃完饭后，娄聪及女朋友刘宇、高某、孔某、白庆猛、韩厚芹、朱利东、叶敏去邹城市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孔某喝了很多酒，把酒瓶子摔了一地。到了2点多钟，娄某看到孔某亲了娄某的女朋友一下，娄某不愿意了，就跟孔某吵起来，被孔某抓伤了脸。娄某去卫生间洗完回来，孔某还是不依不饶的。高某就过来站在两人中间，把孔某推开。孔某不愿意了，踢了高某腿部一脚，高某站立不稳，一下子坐在地上。高某说“我腿断了”，开始以为他是开玩笑，后来送到医院，确诊他是腿部骨折了，当时一块唱歌的人都在场。
4、证人朱某证明：朱某和孔某是一块打牌的牌友。2015年4月14日中午，朱某、孔某等十多个人在邹城市忆江南饭店吃饭后，朱利东和娄聪、刘宇、高某、孔某、白庆猛、韩厚芹、叶敏到邹城市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到2点多钟，娄某和孔某不知为啥厮打起来，孔某还摔了酒瓶子。朱某和高某就去拉架，朱某拉的娄某，高某拉的孔某。朱某看到孔某踢了高某一脚，踢在高某左腿上，高某一下子就倒在地上。高某说：“我腿断了”，开始以为他是开玩笑，后来送到医院，确诊他是腿部骨折，当时唱歌的人都在场。
5、证人刘某乙证明：2015年4月14日中午12点左右，刘某乙和朱某、白某乙、韩某乙、叶某、高某、娄某、孔某在邹城市西外环忆江南吃饭，当时孔某喝了3杯白酒（7两多），刘某乙和娄某、高某、朱某没喝酒。下午2点左右，刘某乙等人一起去了钻石钱柜201房间唱歌，点了一些啤酒。刚进房间，孔某把刘某乙抱住，刘某乙把他推开，说：“你喝点酒乱什么？”刘某乙没当回事，大家就去唱歌了。刚唱了三四首歌，孔某跑过来在刘某乙左脸亲了一下，刘某乙生气说了他一句就去旁边坐了，其他人都过去劝孔某，娄某坐在孔某旁边劝他别跟刘某乙乱，孔某拿着桌子上的啤酒向地上摔，摔完骂着对娄某说：“你算什么东西！”大家都过去劝孔某，孔某用右脚踹了高某的腿一脚，高某就摔倒在地，高某说：“别乱了，别乱了，我腿断了，快点打120。”大家以为高某开玩笑，都没在意。白某乙去厕所回到房间，刘某乙听到高某对白某乙说：“哥，我求你了，赶紧打120，我的腿断了。”白某乙说：“你闹什么，别乱了。”高某说：“哥，我腿真断了，赶紧打120，疼的我受不了了。”刘某乙看到高某在地上坐着，右腿直放在地上，额头上出了很多汗，白某乙紧接着打了120，随后兖矿集团总医院的救护车赶到，把高某接走了。大家一起到了兖矿集团总医院，后来听大夫说高某的右大腿骨折了。当时孔某用右脚踹了高某的腿一脚，没有拿东西打。
6、证人叶某证明：叶某和高某、孔某是牌友，当时认识时间不长。2015年4月14日中午，十多个人在邹城市忆江南饭店吃完饭后，叶敏和对象朱利东、聪聪、刘宇、高某、孔某、白庆猛、韩厚芹去邹城市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唱歌期间，除了高某以外，其他人都喝了点酒。到了下午2点多钟，聪聪和孔某不知什么原因撕打在一起，其他人去拉架。当时孔某把酒瓶子摔了一地，叶某不敢过去。聪聪和孔某被拉开，孔某就骂并和高某打起来。叶某看到孔某踢了高某一脚，踢在高某腿上，高某一下子就躺倒在地上。高某说：“我的腿断了。”开始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后来送到医院确诊他是腿部骨折，当时一块唱歌的人都在场。
7、证人白某甲证明：2015年4月14日中午，十多个人一起在邹城市忆江南饭店吃完饭后，白庆猛和朱利东、叶敏、娄聪、刘宇、高某、孔某、韩厚芹去邹城市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唱歌期间又喝了点酒。到了下午2点多钟，因为孔某亲了刘某乙还是摸了刘某乙，娄某和孔某吵起来但两人都没动手。孔某骂骂咧咧的，高某不知说了什么，孔某就和高某吵起来。白某甲当时去了厕所，回来看见高某躺在地上。高某说：“我腿断了。”开始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送到医院，确诊他是腿部骨折了。白某甲喝了一斤左右白酒和三四瓶啤酒头脑也不太清醒，高某怎么倒在地上的没看见，当时一起唱歌的人都在场。
8、证人韩某甲证明：韩某甲和高某、孔某是一起打牌认识的朋友，和高某认识几年了，和孔某认识了四五个月。2015年4月14日中午，韩某甲等十多个人在邹城市忆江南饭店吃完饭后，韩厚芹和朱利东、香香（朱利东妻子）、刘宇、高某、聪聪、孔某、白庆猛去邹城市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到了下午2点多钟，韩某甲正在房间西南角位置唱歌，他们几个男的就吵起来了，嗓门都很高。韩某甲不知怎么回事，怕他们打起来伤到自己就跑到门口附近。当时孔某站在西墙根，后来看到孔某朝高某踢了一脚（踢没踢到没看清），高某就坐在地上了。高某说：“我腿断了。”以为他是开玩笑，韩某甲就劝着孔某走了，后听说高某腿部骨折了。
9、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5月24日，被告人孔某在邹城市东滩路“回家宾馆”洗浴中心被邹城市公安局站东派出所工作人员抓获。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高某右下肢受伤，X线检查证实其右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行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中见股骨粗隆下粉碎骨折，小粗隆向内上移位，构成轻伤一级。
11、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办案说明载明：2015年7月3日上午，办案民警到邹城市公安局古塔派出所查询犯罪嫌疑人孔某的违法记录。经工作人员查询2005年、2006年的档案，未发现孔某的违法犯罪记录。
12、（2006）邹刑初字第4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孔某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1月29日被邹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13、青黄岛公（长）行罚决字[2013]7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孔某因吸毒于2013年10月8日被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对吸壶一个予以收缴。
14、青开发公（辛）行罚决字[2014]000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孔某因吸毒于2014年5月24日被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
15、被告人孔某供述：2015年4月14日中午，孔某等十几人在邹城市忆江南饭店吃饭，后到邹城市钻石钱柜铁西店201房间唱歌，有孔某和高某、白某乙、刘某乙、韩某甲、朱某和香香夫妻俩、聪聪、可可等人。刘某乙点歌时，孔某亲了她一口。聪聪不愿意了，跟孔某吵起来，后两人发生厮打。聪聪把孔某的左手无名指打伤，孔某把聪聪的脸抓伤了。别人上来拉架，高某拉孔某时，孔某推了他一下，高某滑倒在地，接着他就说腿疼。朱某把孔某拉出去，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那天中午孔某喝了半斤白酒，唱歌时又喝了一瓶啤酒。当时孔某想跟聪聪打架，高某拦住了他，孔某就顺手推了高某胳膊一把，他就滑倒了，不是有意推的他。孔某不知道聪聪和刘某乙的关系，孔某和刘某乙就是普通朋友。
另查明，被告人孔某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以下各项经济损失：1、已支出医疗费55479.26元，有住院和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医疗费数额；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济平直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4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后续治疗费数额。2、误工费2376.4元，计算公式为11882元÷365天×73天，高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系农村居民，住院病案及票据证明高某住院13天，诊断证明书载明医生建议出院后休息二个月。3、护理费423.19元，计算公式为11882元÷365天×13天，诊断证明书载明医生建议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系农村居民。4、交通费200元，有票据为证。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90元，计算公式为30元×13天。6、鉴定费、病历复印费2506.5元，有票据为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3375.3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孔某有犯罪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因其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孔某应予赔偿，但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孔某辩称其没踢被害人高某，经查在场多名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孔某踢高某腿部一脚，对被告人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主观上是过失，经查被告人孔某已经预见到其伤害行为会导致被害人高某伤害结果的发生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是间接故意，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孔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人民币73375.3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 颖
审判员 刘建峰
审判员 李 闽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