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商终字第00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文。
委托代理人叶旦升（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贵。
委托代理人茅永清（特别授权），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粮油机械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泰兴市大庆东路29号。
负责人钱仁朋，主席。
委托代理人戴群（特别授权），江苏银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日文因与被上诉人蔡金贵、泰兴市粮油机械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商初字第0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日文一审诉称，泰兴市粮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机公司）由原国营泰兴市粮油机械厂（以下简称粮机厂）通过吸收职工股于1999年改制成立。除蔡金贵外共有股东339名，我系其中的一名股东。受限于公司法股东人数不得超过50人的规定，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蔡金贵与工会。公司注册资本232.8万元，其中工会货币出资135.4万元，配股67.7万元，蔡金贵货币出资19.8万元，配股9.9万元。我作为公司的股东，货币出资2000元，享受配股1000元。后经所有股东共同努力，公司经营形势良好，股权价值发生了大幅度增长。2006年7月10日，工会主席擅自与蔡金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等值转让工会股128.1万元。由于该转让行为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亦没有得到其他股东表决通过。蔡金贵与工会的行为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工会将我持有的3000元股份转让给蔡金贵的行为无效。
蔡金贵一审辩称，王日文不是粮机公司股东，粮机公司的股东是工会和我，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没有涉及到王日文，不存在工会将王日文的出资额2000元转让给我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王日文的诉讼请求。
工会一审辩称，王日文并不是粮机公司的股东，其所述为股东，并不符合客观情况。依据工商登记档案以及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商初字第0363号民事裁定书，粮机公司自始至今仅为二名股东，一是蔡金贵，二是工会。1999年王日文曾出资2000元，工会委托冯志文及张明华代收。在公司成立后，工会办理内部职工持股成员登记时，通知过王日文并出过公告，在规定时间内王日文没有来办理登记。王日文的2000元出资仍在工会。蔡金贵与工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涉及到王日文，不包含王日文的出资，此股权转让与王日文无关。不存在工会将王日文的2000元转让他人的事实。王日文的起诉无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王日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15日，原粮机厂向泰兴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提交请示报告，提出根据市委、市政府的文件精神，在将企业全部净资产出售给本企业职工及自然人的基础上向本企业职工募集股本金，申请将企业改制为粮机公司。在此过程中，工会收取了包括王日文在内的339名职工的出资，总计135.4万元。其中，1999年12月13日出具给王日文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日文，收款方式现金，收款事由购股，金额2000元。1999年12月24日，泰兴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设立“泰兴市粮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该名称后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并于2000年8月1日变更为泰兴市粮油机械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设立粮机公司，并就有关问题作出批复。该批复中明确“注册资本232.8万元。全部为企业内部职工股份。注册登记时，股东为自然人蔡金贵和工会。”据此形成的粮机公司投股协议和公司章程中均明确载明：股东蔡金贵出资额为29.7万元（货币出资19.8万元，应付工资配股9.9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2.76%；企业工会社团发起人（该工会经登记取得社团法人资格）出资额为203.1万元（货币出资135.4万元，应付工资配股67.7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87.24%。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经董事会同意，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1999年12月25日，江苏泰兴会计事务所出具泰会股验（1999）第111号验资报告，确认已收到工会和蔡金贵投入的资本232.8万元。1999年12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粮机公司。2001年粮机公司根据相关政策文件的要求实现股权相对集中，公司内部职工之间通过退股、转股后，形成包括钱仁朋、叶宏、朱荣、焦小奇等人在内的持股名册（持股名册中未有王日文的姓名），出资总额为83万元。嗣后，朱荣（出资额为4万元）、焦小奇（出资额为4万元）又退股，工会持股职工为钱仁朋等15人，出资总额为75万元。2006年7月10日，工会（转让方）与蔡金贵（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自愿将持有的粮机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原出资额计人民币128.1万元，出资比例为55.02%，双方商定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28.1万元。转让金支付期限为受让方将上述转让金于2006年7月10日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当日，工会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蔡金贵支付的股份转让金128.1万元。当日，股东蔡金贵、工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股权转让，并修改公司章程有关条款，形成公司章程修正案，并报工商部门备案。股权转让后，粮机公司注册资本为232.8万元，股东为蔡金贵、工会，其中蔡金贵出资额为157.80万元，出资比例67.78%；工会出资额为75万元，出资比例32.22%。2014年6月9日，王日文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工会将其持有的3000元股份转让给被告蔡金贵的行为无效。
庭审中，工会认为其于2011年12月召开职工持股会全体会员大会，通过了职工出资相对集中转让实施办法，职工持股会内部列名的出资人必须达到4万元，不足4万元的出资人可以转让或挂在列名人员后面。会后338人都办理了列名或转让，只有王日文一人未办理。经工会与刘永贵协商并征得刘永贵同意将王日文的出资2000元暂挂在其名下。而且，出资人转让出资，工会将出资人的收据收回并付款，或者直接让出资人出具相应的收款手续，而王日文的出资没有转让，所以既没有将其收据收回，也没有出具收款收条。刘永贵本人认可记载在其名下4万元的出资中包含了王日文挂在其名下的出资2000元。王日文否认其转让出资，也没有承诺将其出资挂在刘永贵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因此，蔡金贵与工会作为粮机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其相互之间是可以转让股权的。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金贵与工会之间转让的股权中是否包括了王日文的出资？蔡金贵与工会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将职工的股权登记在工会持股会名下，由工会持股会代表全体持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民事责任，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通过工会持股会按持股额享有相应权利和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粮机厂1999年改制成立粮机公司时，包括王日文在内的339名职工的出资以工会持股会的形式代为持股。2001年至2006年期间，粮机公司内部职工通过退股、转股的方式使股权相对集中。至2006年7月10日，蔡金贵与工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工会转让128.1万元股权给蔡金贵，双方商定转让金为128.1万元，蔡金贵以支付了转让金。双方转让股权后，粮机公司注册资本232.8万元中，蔡金贵出资额为157.80万元，出资比例67.78%；工会出资额为75万元，出资比例32.22%。该转让行为已经工商部门备案并核准变更登记。此次股权转让，工会转让的股权并不包括原告王日文的股份，这是因为：工会持股会持股名册中虽然未记载王日文的姓名，但是在股权相对集中过程中，工会对退股的职工会收回出资收据并付款或者由出资人出具相应的收款手续，而王日文持有的出资收据仍在其手中，说明王日文未转股或者退股，工会也未收回其股份。工会在转让部分股权给蔡金贵后，仍享有粮机公司75万元的股权，工会和刘永贵均认可王日文的股份以刘永贵的名义至今仍存续在工会持股会里。因此，蔡金贵与工会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侵害王日文的出资权益，王日文仍可通过工会持股会按持股额享有相应权利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王日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日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日文负担。
王日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的股本为3000元，一审判决认为我2000元出资记挂在刘永贵名下，我并没有同意将出资2000元挂在刘永贵名下，对于另外1000元如何处理，没有作出认定；2、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刘永贵的证言不属于法院主动调查取证的范围，且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时法院应通知工会主席出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蔡金贵二审辩称，其答辩理由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工会二审辩称：1、依据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商初字第0363号民事裁定书，粮机公司仅有两名股东，一是蔡金贵，二是工会，所以王日文并不是粮机公司股东；2、工会与蔡金贵作为粮机公司两名股东，相互之间转让股权合法有效；3、工会与蔡金贵所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涉及到王日文，因此股权转让与王日文无关，王日文的出资仍然在工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王日文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王日文、蔡金贵及工会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工会转让的部分股权中是否包含王日文的出资，如包含则王日文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1、王日文在1999年粮机公司改制时，因为股东人数在法律上的限制，由工会持股会的形式代为持股，粮机公司向王日文出具了股金收据，故王日文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法应认定王日文为粮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关于王日文提出一审判决没有确认其1000元配股的问题，因王日文的诉讼请求为认定工会转让股权无效，一审判决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故王日文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本案工会当庭确认王日文的出资份额仍然由工会代为持有，工会所转让的部分股权中并不包含王日文的出资，工会并未对王日文的出资进行处分，更未造成王日文损失，现王日文请求认定工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依职权调查取证、分配举证责任等并无违法的情形，故王日文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工会转让的部分股权并不包含王日文的出资，王日文请求认定工会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日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爱宏
代理审判员 周红梅
代理审判员 陈霄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