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29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白华，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原系福建省晋江市安海信安货运代办站（以下简称信安货运站）池店办事处业务员，住福建省石狮市。曾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3月24日被石狮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7年7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白华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晋刑初字第3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白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陈白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9月至11月26日间，被告人陈白华利用担任信安货运站（2011年9月26日转制变�为福建信安物流有限公司）池店办事处业务员，负责收取货款及运费并上缴企业的职务便利，采取收款不入账、虚假入账等手段，将向客户收取的货款、运费等款项共计人民币97.53353万元非法占为己有，之后逃匿。
原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颜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中旬，陈白华向其承认收取客户款项未上缴的情况，并根据他自己准备好的记录收取客户货款、运费未上缴明细的本子，书写了一份挪用客户清单（初稿），其将该份挪用客户清单（初稿）提供给信安货运站的财务人员潘某某让她从账面上核对，之后，其还让颜某乙到池店办事处和陈白华、高某某夫妇对账；2009年11月26日，其又让陈白华、高某某夫妇到颜某乙家中进行对账确认，当时在场人员有颜某丙、颜某乙、潘某某、陈白华、高某某及其本人，陈白华根据之前书写的挪用客户清单（初稿）及颜某乙与他们夫妇整理出来的账目，亲笔签写一份收取客户货款、运费625335.3元未上缴的明细材料并在该明细材料上签字确认，当时在场的高某某及潘某某也在该明细材料上签字确认；陈白华离开公司后，其妻子黄某某又发现池店办事处上报公司的一笔35万元的存款是虚假入账，没有实际存款，黄某某就打电话询问陈白华该情况，陈白华承认该笔存款是他让汤某某虚假入账的。
2、证人颜某丙的证言，证实2009年1月，信安货运站聘用陈白华为收款员，主要负责收取货款、运费；2009年10月初，信安货运站发现客户的欠款很多，后于同年11月26日与陈白华进行对账，当时颜某甲、颜某乙、潘某某、陈白华、高某某及其均在场，陈白华承认他于同年9月至11月间向唐某某、李某甲等诸多客户收款没有上缴信安货运站，并根据他自己记录的收取客户货款、运费未上缴明细的本子，亲笔书写了二张挪用信安货运站资金62.53353万元的收款未上缴明细，其几人并没有强迫陈白华签写该明细，后来信安货运站又发现账目上一笔35万元的农业银行存款是虚假入账，并没有实际存款；陈白华自2009年11月26日对账后就离开信安货运站，没有归还过信安货运站任何款项。
3、证人颜某乙的证言，证实陈白华于2009年1月被信安货运站聘用为池店办事处业务员，2009年11月27日离开，陈白华任职期间，主要负责联系客户、收取客户货款、运费并上缴，高某某是池店办事处主管兼出纳，主要负责办事处日常事务、掌管办事处的款项等，按照信安货运站的规定，上缴的款项应由高某某负责经手，但因陈白华与高某某是夫妻关系，其也说不清楚实际由谁负责经手；2009年11月中旬，信安货运站发现池店办事处的欠账太多，就让其到池店办事处对账，其在池店办事处和陈白华、高某某经多次、多天整理出大概涉及的金额，之后，陈白华还根据他自己准备好的记录收取客户货款、运费未上缴明细的本子，书写一份挪用客户款项情况；2009年11月26日，颜某甲让陈白华、高某某到其家中，当时在场人员有颜某甲、颜某丙、潘某某、陈白华、高某某及其本人，因陈白华之前书写的挪用客户款项情况只是简单体现涉及客户的名称及金额，且有些数字核算错误，文字表述不清，故其又根据该份挪用客户款项情况另外整理一份收款未上缴明细的初稿，整理完该份收款未上缴明细初稿后，其就将该份收款未上缴明细初稿拿给陈白华确认，陈白华看完后没有异议，其又要求陈白华按该初稿的格式自己抄写一份明细材料并签字确认，参与在场核对及见证的高某某及潘某某也在该明细材料上签字确认；此外，2009年11月7日的资金日报表中体现池店办事处存入信�货运站指定的农行账户35万元，但经查询银行账户，该款实际并未存入，之前对账时，因没有发现该情况，故在陈白华自己签写的明细材料中并未体现，事后通过电话询问陈白华，陈白华才承认确有其事。
4、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颜某乙的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按照信安货运站的安排，池店办事处的一切日常事务均是由其负责，陈白华从中协助，但因陈白华及其是夫妻关系，所以池店办事处与信安货运站实际运作时，其均是让陈白华为主负责，其主要负责配送货物、通知其他办事处付款给厂家及协助陈白华向客户收款，其将收取的款项全部交给陈白华，再由陈白华统一上缴信安货运站，陈白华负责联系业务、收取货款及将货款统一上缴等；平时都是由陈白华将当天收取的资金明细提供给办事处的汤某某入账，汤某某制作资金日报表、客户欠款明细表后，再将上述报表发送给信安货运站入总账；2009年11月26日，信安货运站让陈白华及其配合财务人员对账，对账后，陈白华当场承认收取客户货款60万余元未上缴，并且抄写一份收款未上缴明细给信安货运站，当时其还在该份收款未上缴明细的核对人栏上签字确认，信安货运站的财务人员潘某某在见证人栏上签字确认，后来，其听信安货运站的老板娘黄某某说，陈白华还另外收取一部分货款未上缴，并且让财务人员虚假入账。
6、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实信安货运站池店办事处的负责人及出纳是高某某，业务员是高某某的丈夫陈白华，其负责打字、开单等办公室日常事务，其还根据高某某提供的数据进行统计、填表，制作资金日报表、应收明细账，但其并不知道相关数据的真实性，其没接触到现金，现金余额的真实情况其也不清楚。
7、证人洪某某的证言，证实按照信安货运站的规定，其及陈白华向客户收取的款项均是上缴给高某某，但因陈白华与高某某是夫妻关系，高某某反而将其及陈白华向客户收取的款项以及她自己收取的款项都拿给陈白华去存入信安货运站指定的银行账户或现金上缴给老板娘黄某某。
8、证人阮某某、陈某甲、颜某丁、吴某某、王某甲、王某乙、陆某某、唐某某、李某乙、叶某某、杨某甲、欧某某、杨某乙、李某丙、林某甲、刘某某、陈某乙、李某甲、林某乙、王某丙、张某甲、张某乙、杨某丙的证言，证实陈白华、高某某向客户收取货款及运费的相关情况。
9、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委托书、工资结算表、员工上下班时间表，证实信安货运站的基本情况（个人独资企业）及被告人陈白华的任职情况。
10、控告书、补充说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白华侵占信安货运站款项的相关情况。
11、对账单，证实2009年11月26日，被告人陈白华确认其在信安货运站池店办事处任收款员期间，于2009年9月至11月向客户收取代垫款及运费共计62.53353万元未上缴信安货运站，具体明细为：“一、收款未上缴（补登记入账）44.7839万元；二、收客户林某丙2.4359万元未上缴（未登记入账）；三、客户杨某丁，因个人私账被扣款2.3254万元；四、收款未上缴12.98833万元”，对账单同时载明“核对人：高某某”、“监证人：潘某某”。
12、客户欠款明细表，证实信安货运站池店办事处相关账目上体现的客户欠款情况。
13、资金日报表，证实信安货运站池店办事处应上缴信安货运站的资金数额，其中2009年11月26日的资金日报表载明“本日结余62.58463万元”。
14、收款情况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信安货运站池店办事处上缴的款项。
15、客户�单，证实部分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等情况。
16、对账确认书，证实被告人陈白华归案后，再次确认其任职期间共收取客户97.53353万元未上缴。
17、辨认笔录、说明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证人颜某丙、潘某某、阮某某、陈某甲、颜某丁、吴某某、王某甲、唐某某、李某乙、叶某某、杨某甲、欧某某、杨某乙、李某丙、林某甲、刘某某、李某甲、林某乙、王某丙、张某甲、张某乙、杨某丙辨认出被告人陈白华及高某某；证人陈某乙辨认出被告人陈白华；证人陆某某辨认出高某某。
18、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陈白华的前科情况及释放日期。
19、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陈白华的身份情况。
20、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及破案经过报告，证实本案的抓获经过及侦破情况。
21、工作说明，证实本案侦查工作的相关情况。
22、被告人陈白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于2013年1月25日、1月26日、2月5日供认，其任职期间主要负责联系业务、收取货款，并按信安货运站的规定上缴货款等，其妻子高某某则负责配送货物、通知其他办事处付款给厂家及协助其本人收款，高某某收取的货款均是先交给其，再由其统一上缴给信安货运站；2009年11月底左右，因为其收取客户很多货款未上缴，所以其自己去信安货运站承认收款未上缴的事，后来信安货运站让其及高某某配合对账，对账后，其就当场承认该些货款已被其收取并花掉，并且从其自己记录收款情况的笔记本上抄写一份收款未上缴明细给信安货运站，之后其就和高某某离开公司了；其共收取97.53353万元未上缴信安货运站，除了其于2009年11月亲笔签写给信安货运站的收款未上缴明细上体现的62.53353万元，其还另外收取35万元货款未上缴，并让信安货�站的财务人员汤某某帮其虚假入账，后来老板娘黄某某在核查银行存款时才发现该笔款项没有存入银行账户；其与信安货运站对账确认后，没有归还过款项。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白华身为企业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关于被告人陈白华提出的其没有侵占信安货运站的款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陈白华侵占97.53353万元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白华于2009年11月26日所书写的对账单明确载明其于任职期间向客户收取货款及运费共计62.53353万元并占为己有，同时写明所涉及的部分客户的名称、金额及相关款项是否登记入账等相关情况，且得到了资金日报表、客户欠款明细表、情况说明等书证的印证，而证人颜某甲、颜某丙、颜某乙、潘某某、高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陈白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均对信安货运站的相关人员与被告人陈白华进行对账并最终形成对账单的经过作出了详细的陈述，可以排除被告人陈白华被逼书写对账单的可能性，此外，结合资金日报表、收款情况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证人汤某某的证言及上述证据，又可证实被告人陈白华另外还虚报35万元的款项入账，但实际上并未将该款存入相关银行账户，在双方进行前述对账时因信安货运站未及时发现该情况而未将该款统计在内，以上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陈白华侵占信安货运站97.353353万元的事实。被告人陈白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予以从重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白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二、责令被告人陈白�退赔福建信安物流有限公司（原福建省晋江市安海信安货运代办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7.53353万元。
上诉人陈白华诉称：其亲笔签写的62.53353万元对账单系在颜某甲、颜某乙等人所逼迫的情况下所签写的，并不真实；其于2009年9月至11月间的一天向客户收取货款7万余元，并将该些货款连同一些单据放在车上，后被他人盗走，合计金额44.7839万元，另有12.98833万元是其未经公司同意让客户欠款的数额，并无侵占信安货运站的62.53353万元款项；原判仅凭一张2009年11月7日的资金日报表认定其采用还虚假入账方式侵吞公司35万元款项，但该资金日报表可以随时打印出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不能排除存在其拿现金给老板娘黄某某、财务人员汤某某制作表格时却写为存入农业银行的可能，故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不应予以认定；如果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信安货运站的经济损失行为能定性为职务侵占罪，涉案金额也应认定为47.2298万元。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白华于2009年9月至11月26日间，利用担任原信安货运站池店办事处业务员、负责收取货款及运费并上缴企业的职务便利，采取收款不入账、虚假入账等手段，将向客户收取的货款、运费等款项共计人民币97.53353万元非法占为己有并逃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陈白华诉称对账单确认的62.53353万元款项中，12.98833万元是客户欠款的金额，其余部分是因现金、单据在车上被盗涉及的数额，认定其以虚假入账方式侵吞公司35万元证据不足等上诉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相印证，证实上诉人陈白华侵占公司货款的数额及对�过程，上诉人陈白华对涉案犯罪事实亦多次供认在案，足以认定，原审判决书对此已作评判，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白华身为企业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白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陈白华的犯罪数额巨大，案发后又逃匿，赃款全部未能追还或作出赔偿，造成被害单位的实际经济损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大，又系累犯，具有法定及酌情从重处罚情节，原审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虽未予体现从重处罚，但也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之内，根据上�不加刑的原则应予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白华诉请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希进
审 判 员 柯志同
代理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件：本案所适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