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2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男，31岁（1985年9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8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月6日被重新取保候审，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公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警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被害人张×的父亲张玉X及其代理律师谢世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1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谭×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村潮白河岸边，在明知河道水深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下，将在浅水处戏水的张×（男，殁年30岁）带至深水处，造成张×溺水。后被告人谭×虽有救助行为，但张×仍溺水死亡。
被告人谭×于当日21时许自行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宋庄派出所接受审查。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书指控内容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谭×轻信能够避免危险结果发生而将他人带入深水区，导致一人死亡，情节较轻，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谭×予以惩处。
被告人谭×辩称：被害人张×不是其带入深水区，其发现张×溺水时还实施了救助行为，张×一起的朋友没有阻拦张×进入深水区、也没有救助，自己不应当对张×的死亡负责任，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害人张×父亲张玉X的代理律师谢世有的意见为：被告人谭×拒不认罪、拒不赔偿，要求法院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1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谭×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村潮白河岸边，在明知河道水深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下，将在浅水处戏水的张×带至深水处，造成张×溺水。后被告人谭×虽有救助行为，但张×仍溺水死亡。被告人谭×于当日21时许自行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宋庄派出所接受审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110接警单，证明：2016年8月21日15时40分，宋庄派出所接分局指挥中心布警称：在通州新港卡丁车俱乐部门口有人溺水。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展开工作。当日21时许，民警电话联系谭×，其称愿意自行到案，后谭×自行到宋庄派出所接受审查。
2、证人杨×1证言，证明：2016年8月21日下午两点多，其和朋友张×、李×1、党×、陈×共5人到通州区宋庄镇运河苑度假村北侧的潮白河玩，一直在河边浅水区，后来看到一不认识的男子在深水区游泳，好像还拿着个渔网，后来那男子的一个朋友买来啤酒，那男子还上来喝酒了。玩的时候张×的怀表掉进水里，大家帮他找，那男子过来问找什么，还让跟他一起去游泳，大家表示不会，不愿意去，但那男子还是劝，说没事，之后就拉张×的胳膊，让张×跟着往深水区走，还用手搂着张×的脖子，一块往水里走，后来他俩走到水能没过脖子处，那男子按倒张×的头，不知道在开玩笑还是两人在挣扎，后来那男子自己爬出来，张×挣扎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后来那男子自己光着身子跑了，杨×1等人在那喊：“救命”，但当时旁边没有别人，只有那男子的3个朋友，他们说不会游泳，后来报警后才来了武警救人，到最后把张×的尸体捞上来。
那男子当时用手搭在张×肩膀上对张×说：“我带你去那边游泳”，张×摇头说：“我不去”，但没有身体上反抗。浅水区水深到膝盖处，离张×发生意外的深水区有五六米远。那男子按张×头应该是在教张×游泳，当时张×没有溺水现象。两人身体分开后，张×在水里不见了，水里直往上冒泡，这时肯定溺水了。不知道水深多少。
3、证人李×1证言，证明：当时5人在刚没过小腿的水边玩，有一男子在水里游泳，捞了一个渔网上来，其过去问那男子水深不深，那男子说不深，又去深处游泳了，后来那男子来了个朋友买了3瓶啤酒，他们几人都喝酒了，之后张×的怀表掉进水里，大家在找，那男子就说教李×1等人游泳，李×1等人都说不会，那男子还是说：“我会游，没事”，后来那男子拉张×，张×当时很抗拒，说自己不会游泳，但那男子还是用手拉张×，带着张×往里走，走了十多步，水漫到脖子处，可能觉得水太深，就一块往回走，刚往回走一两步，突然一下就沉下去了，可能水下有沙坑或脚下滑了，当时两个人就在水里挣扎，一上一下的，李×1等几人也不敢过去，后来张×就没上来，那男的自己爬上来光穿着一条内裤跑了，啥都没说。好几人在喊：“救命”，其与陈×去追那男子，后来那男子自己从家里出来，其让陈×在那守着，自己返回原地，当时没有群众来救人，直到报警后来了武警和潜水员将张×的尸体捞起来。
李×1等人不认识那男子，他自己在河里游泳，他的3个朋友在岸上看着他。张×在水里挣扎了不到1分钟，那男子爬出来时张×已经没有动静了。张×溺水处水深多少不清楚，潜水员说大概有三四米。张×不会游泳，是被自称会游泳的男子拉到水里的，当时那男子站在张×右后侧，挨得很近，左手搭张×左肩，右手拉着张×的右胳膊往右边走进了深水区。张×不愿意去深水区，反抗了，往后倒退着走，但没有明显挣脱的动作或者说不愿意下水之类的话语，张×人很老实，虽然不愿意也不会很激烈地反抗。张×开始好像脚下一滑就沉下去了，那男子也被带的沉下去，后来张×的头露出换了一口气，又沉下去，那男子露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然后在水面上挣扎了一会儿就自己游到岸上去直接跑了。
4、证人陈×证言，证明：其和几个朋友在浅水区玩，有一名在河里下网的男子上岸喝了点酒又下河拉网，后那男子叫张×去深水区玩，张×不愿意，那男子拉着张×的手往深水里拉，张×往后走，之后还是被那男子拉到深处，到深处后看到他俩互相拥抱，“噗通”一声都沉到水里，后那男子露出水面，张×就没有上来，那男子一看张×没上来，就叫另一名男子，他自己上岸跑了，李×1就追，其也跟着追，追到一处平房门口，那男子坐在门口石头上，后一名女子说：“你们朋友掉水里了，干嘛为难我弟弟”，李×1让那男子把张×救上来，那男子说：“不行了”。之后李×1返回，其留在那儿看着那男子，后那女子让那男子走，那男子就进那女子家了，其就返回看张×救没救上来，之后又和李×1去找拉张×下水那男子，那女子没让进门，二人返回，之后警察到了。
当时在水深至大腿肚处玩，不认识拉张×下水那男子，不知道那男子为什么拉张×下水，应该是看张×老实，要拉着张×到深水区学游泳。没听见他和张×说什么，只看见他拉着张×胳膊往水里走。张×不会游泳，被拉下水时往后躲，当时肯定说什么话了，但是没注意听。那男子拉着张×的手往深水区走，其就转过身来了，感觉走了五六米远就听到拍水的声音，其看过去，发现他俩互相之间像是有拉扯的动作，一人头冒出水面，一下又一人头沉下水面，这样大概三四次，当时都没有说话，以为他俩在闹着玩，后来看他俩都沉下去了，一会儿那男子在不远处冒出水面，但张×一直没再冒出头来，那男子就喊人，之后上岸跑了。他俩往水面冒头时，那男子用手往水下按张×的头和肩膀，张×也往下拉那男子，感觉像落水的人抓着什么东西往上爬，不确定那男子往水下按张×是否故意的，他们当时的情况就像两名都落水的人互相拉扯到一起，之后都想往上爬逃生的样子，那男子应该是会游泳上来了，张×不会游泳，就知道往上冒头，就没上来。没看见那男子有救张×的动作，他跑上来后其还开口求他救张×，他也没管就跑了。那男子冒出来后曾喊另一名男子，另一名男子下水潜了两下，说水太深，就上岸了。
5、证人党×证言，证明：其与张×系同村朋友，后一起在上海打工，2016年6月，其来北京打工，后来杨×1、李×1也来到北京，她们和张×也是在上海一起打工认识的。张×是8月份来到北京，来了三四天就出事了。陈×是杨×1的男友，出事那天是来玩的，与党×、张×是第一次见面。党×等人到潮白河边玩时岸边有一个人，后来又有一个拿着酒回来的人，还有一个人在河里滑轮胎，还有一个人在河里游泳，后来知道他们是一起的。那名在河里游泳的男子就是后来拉张×下水的人，他一直在水里游，看着游得还行，他还把深水区的一个网鱼的笼子拉上岸，党×等人就去看里面有没有鱼。那男子拉网上来时跟党×等人说水里面很深，要玩就在浅处玩，再往前水深了。后来张×在浅水区玩时把怀表掉水里了，后上岸，但党×等人还在浅水区帮着找怀表。浅水区水没到膝盖，离深水区没多远。那男子上岸喝了瓶啤酒又下水把网放回水里，又回来问找什么，张×说怀表，然后两人聊起来，其没注意听内容，聊了不到一分钟，那男子上来搂着张×的肩膀说：“走，我教你游泳去”，张×就拒绝说不会游，那男子说：“没事，有我呢”，之后还是搂着张×往水里走，过程中没看见张×摇头，有往后退一步的动作。走了几步就到深水区了，水大概到脖子的部位，他俩就往回转，其看见张×头沉下水面呛水了，然后用手抓着那男子脖子把他也带下去了，后来那男子露出头呼吸了两口，并把张×拉上来一下，张×头露出水面，但还抓着那男子的脖子，后来他俩又都沉下去，后来就只有那男子露出水面，应该是体力不支了，张×再也没有上来过。那男子让喊他哥救人，说他哥水性好，那男子自己也喊了，当时水里在冒泡，那个滑轮胎的人大约用了六七分钟划过来，往水里扎了几次，说水太深救不上来了，其间拉张×下水的男子抱着轮胎在喘气，这时就游到岸边跑了，后来就没再看见他。李×1追了出去，陈×怕出事也跟着追，其当时慌了一直在水里面愣着。后李×1一个人回来，那男子没回来。杨×1打了110和119，警察大约4点多到的，人是6点左右捞出来的。
6、证人李×2证言，证明：事发具体位置在白庙村运河苑度假村北侧潮白河，挨着新港卡丁车场的河岸。当天下午14时许，其与朋友谭×、杨×2、赵×4人去捕鱼、戏水，到后过了15分钟左右又来了一拨人，有五六个，当时其正在皮筏上在潮白河深处捕鱼。又过了10分钟左右，其听到有人喊救命，顺着声音看到谭×向其招手，水里有个人露着头挣扎，但距离200米左右，也看不太清楚。其就赶紧划过去，大约用了10分钟，看见谭×身边河水在冒泡，谭×喊叫说有人掉下去了，就在冒泡处。其水性比谭×好，就让他帮着扶住皮筏，其扎了三四个猛子到水下，扎得挺深的，感觉有3米多，但是没扎到底，没摸到人，感觉水深至少4米多。后来体力不济，加上水太凉，腿都木了，怕自己体力透支再出事，就跟谭×一块赶紧往岸边游。谭×上岸后先是坐岸边喘气，好多人围着他议论，埋怨他，后来人越来越多，其上岸后也有人围着不让走，后来发现谭×不在了，不知去哪了。有人打了110和120，其说赶紧打119，然后他们又打了119，后来警察、消防员、急救车都来了。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捞，才捞到那个溺水男子的尸体。警察让其通知谭×去派出所，其打电话通知后谭×于21时许到了派出所。
谭×与其是朋友，一块做汽车配件。溺水男子怎么溺水的不清楚，其曾经在远处看到谭×和溺水男子走到比溺水处更深些的地方，距离岸边有10米远。谭×水性一般，出事后就是用手拽了两下，同时呼喊其过去营救。岸边有“禁止游泳”的警示牌，其也对谭×等3人说过在浅水处玩，别到深水里玩，西边水里有沙坑。谭×当天中午吃饭时喝了一瓶啤酒。到河边时杨×2买了三四瓶啤酒。
7、证人杨×2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4时许，其与朋友谭×、赵×在潮白河岸边白庙村李×2家吃饭，饭后一块去潮白河边玩水，捕鱼准备晚上烤着吃。李×2自己划皮艇去了河水深处捕鱼，杨×2等人都在岸边玩。过了大概10分钟，又来了5个人，在边上泼水玩。后来其上岸买烟，大约10分钟后回来，看到离河岸边10米远处，李×2在河里扎猛子，谭×在离他四五米远处往岸边游，其他人在喊救人。后来李×2也没捞到人，也游回了岸边，与谭×都坐在岸边喘气。再后来应该有人报警了，警察、救护车、消防车都来了。后来又打捞了一阵，其没看到结果就跟民警回派出所了。不认识溺水男子，没看到他怎么溺水的，下水时其看到了，就在水边玩，水面就到脚面处，怎么到的溺水处不知道，其买烟回来他已经溺水了，当时谭×先是自己抓了两下，没抓到，李×2就赶过来救人，李×2救人时谭×就往回游，上了岸就坐地上喘气，溺水男子的朋友一直让谭×下水救人，但他没力气了，就没再下水救人，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其与谭×、赵×、李×2是同事，到了潮白河下水后，在浅水区李×2对3人说：“咱们在浅水处玩，西边水深，别过去玩”。岸边有“禁止游泳”的警示牌。谭×中午吃饭时喝了一瓶啤酒，到河边时其买了3瓶啤酒。没看见谭×和溺水男子进入深水区前说话，当时其在岸边和赵×聊天，没注意谭×在干什么。
8、证人赵×证言，证明：其4人在李×2家吃完饭后到潮白河玩，其怕水，当时坐在河道的坡上玩手机，离水挺远的，李×2划着轮胎到了河中央，杨×2在河边玩，谭×在河里游泳。当时还有5人在浅水区玩。突然其听见有人喊救命，抬头看到水里有人挣扎，谭×和那名溺水男子在距离岸边大概几米的水里一上一下的，溺水男子在水里冒了两三次头之后就沉下去了。其就赶紧喊远处正在捕鱼的李×2过来救人，谭×在水里也喊李×2，李×2听到喊声就过来了，下水找溺水男子，但没有找到，说水太深，没法救了。李×2距离溺水处大约几十米远，过来用了两三分钟，他过来后谭×就游到岸边跑了，挺慌张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后来有人报警，武警去了现场。谭×和溺水男子离岸边有10多米，不知道他们怎么去的那里，当时其在岸边低头玩手机，没注意他们。
中午吃饭时谭×喝了一瓶燕京啤酒，到河边时杨×2买了3瓶啤酒，谭×喝了一瓶，没喝几口就下水玩去了，不清楚他的酒量，当时感觉没醉，神志清醒。那天是第一次看谭×游泳，感觉他水性不错，挺会游的，当时他在芦苇附近游。
9、证人李×3证言，证明：当天15时30分许其在家做家务时听见狗叫，出门看见谭×坐在门口，见到其后说他在河边游泳，后来救人没救上来，那人还把他往水里拉，那人的朋友追他，叫他给救上来。这时过来一名女子叫谭×救人，谭×和她怎么说的其没注意，后那女子向其要绳子，其表示绳子救不上人来，要找打捞队，后那女子走了，一会又带着警察回来，之后其和警察去派出所了。谭×是其同事，当时状态非常紧张，只是下身穿着短裤，没穿别的衣服。后其只关注追来的女子，谭×去哪了没注意。
10、证人王×证言，证明：其系白庙村民，平时在白庙村住，夏天经常去村北边的潮白河边遛弯，河边上显眼的位置都有河道禁止游泳或者钓鱼的警示标志。运河苑度假村北边，卡丁车俱乐部附近的河边有那种白色的石板的警示标志，隔大约100米就有一个，这些标志立了好几年了，因为潮白河每年夏天都有人溺水，所以潮白河管委会立了好多警示牌，隔大约100米就有一个。
11、被告人谭×供述，证明：当日14时许，在白庙村李×2家吃完饭后4人到潮白河边玩，李×2坐在一个轮胎上下河抓鱼玩，杨×2和赵×不会游泳坐在岸边玩，其脱了衣服，只穿一条内裤下河游泳。游泳时发现一个渔网，其把渔网拽到岸边，岸边有两男两女开始捡网里的鱼，说鱼不大，其就搭话说里面有人抓大鱼，一会抓到可以给你们。后其将渔网放进河里又去游泳，后来又回到岸边，有个男子问其水深吗，其说里面水深，走到胸口位置我就回来了，要不你跟着我下去，对方跟着其往水里走，其用手抓着那男子胳膊，走到水深至胸口处时感觉那男子突然拽了其胳膊一下，其就躺水里了，在水里感觉那男子还在拽其，其用手拖了一下那男子的身体，没拖动，感觉他在水里挣扎，其当时没有力气了，就没管他，害怕自己溺水，就赶紧往回游了两三米远，在水里站起来后，赶紧喊李×2说有人溺水了，赶紧救人，还用手指了指溺水男子，当时李×2距离其30米远，划着轮胎过来后下水救人，但是可能水太深，没找到溺水男子。其就游回了岸边，李×2也随后来到岸边，还说估计人淹死了，其往河里看看不见那名溺水男子，当时就害怕了，心想完了，人有可能死了，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就跑了，跑到李×2家附近墙边上坐着。大约16时许，其又在远处看到河边围着警察和群众，更害怕了，就往暂住地内军庄村走，当时由于害怕，心里很矛盾，大约19时许才走到暂住地，在家休息了一会，听说朋友都在派出所，自己也想通了，应该面对现实，就自己去了派出所。
其不认识溺水男子，下水之前不知道他不会游泳，到水里后感觉他不会游泳，因为他老是拽着其胳膊。其对水里的环境不了解，也是在脚能踩着水底的地方游泳，深了的地方也不敢往里走。其感觉不会出现意外，结果意外突然发生了，可能水里有大坑或者溺水男子被东西绊倒了，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没有强行把他拉下水。发生意外后其救人了，但其水性不好，没拖动他。其在河边见过警示标志，出事现场应该有，是一个铁牌子，写的是禁止游泳之类的话，但其认为没事就下去了，以前也下去游过两三次。李×2住附近，跟其说过这儿有挖沙的船，其对这片的水深了解，知道河里肯定有坑，但位置不清楚。当天在李×2家喝了一瓶啤酒，没喝多，酒量还可以。
12、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通州分局刑侦支队2016年8月21日聘请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死因进行鉴定。经尸表检验及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为张×符合溺死。
13、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京新港卡丁车俱乐部北侧。俱乐部北侧为潮白河，此河段为东西走向，河南侧为河岸，河岸上头南脚北俯卧一具男尸。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照片，证明：案发现场附近有白色石质、铁质警示牌，提示“河道水深，游泳、钓鱼危险”。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明：被告人谭×的自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因其过失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谭×辩解称“被害人张×不是其带入深水区，其发现张×溺水时还实施了救助行为，张×一起的朋友没有阻拦张×进入深水区、也没有救助，自己不应当对张×的死亡负责任，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评论如下：
首先，综合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谭×有劝说并用手扶张×到深水区的行为，虽然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张×有坚决拒绝的言语和明显激烈的反抗行为，不能说被告人谭×强行拉拽张×至深水区，但足以认定系其将张×带入深水区，或者说，没有被告人谭×的劝说、手扶行为，张×就不会自行到深水区。因此，被告人谭×辩解称“被害人张×不是其带入深水区”的意见不能成立。
其次，被告人谭×将张×带入深水区的行为，导致了张×溺水死亡的后果，被告人谭×的行为与张×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被告人谭×在张×出现溺水现象后有一定救助行为，但这并不能否定上述因果关系。
再次，被告人谭×确有一定救助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不愿意出现张×死亡的后果，从而能够否定其构成间接故意型（主观上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杀人罪；但在案证据能够反映出，其主观上已经认识到带张×到深水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过于自信，认为不会出事，轻信能够避免这种危险，符合过失的特征。因此，其救助行为，只是否定了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可能，但不能否定被指控的过失致人死亡罪。
最后，张×的朋友的责任问题。张×的朋友没有阻拦张×进入深水区、没有救助行为，并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张×作为成年人，在被谭×劝说、手扶进入深水区时并无坚决拒绝、激烈反抗的言行，在这种情况下，张×的朋友基于对带张×下水的被告人谭×的信赖，并没有一定要阻拦张×的义务；在张×出现溺水现象后，由于他的朋友没有带他进入深水区，故在法律上并没有必须进行救助的义务，而且由于不会游泳，事实上也不具有救助的能力；因此，张×的朋友并不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责。而本院之所以认定被告人谭×要承担此罪责，正是因为是其将张×带入了深水区的行为导致了张×溺水死亡的后果。
关于量刑，综合全案情节，应当认为被告人谭×所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属于情节较轻之情形，本院认可公诉机关对此的认定。根据被告人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先行羁押的39日折抵刑期39日，即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2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为杰
人民陪审员
谢国钧
人民陪审员
李淑玲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司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