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甲，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041950********，男，1950年**月**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小学六年级文化，齐齐哈尔****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街道**组平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3日被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铁锋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监视居住，同日被逮捕，同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支国斌，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被害人师某甲之妻）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041968********，女，1968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南龙华社区***组税务局楼东门***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被害人师某甲之女）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031991********，女，1991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社区**组**楼**门**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红星路黎光胡同5号。
法定代表人陈某甲，该公司经理。
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审理铁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黑0204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薛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询问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核实了相关证据，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14日6时30分许，被告人薛某甲在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和平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表面处理分厂门前，因琐事与被害人师某甲（男，51岁）发生争执，进而用拳头互相击打对方，随即二人被在场的白某甲、年某甲、刘某甲等人拉开。7时10分许，被害人师某甲被电工吴某甲发现死于表面处理分厂厂房东侧过道上。经法医鉴定：死者师某甲系生前被人用拳脚击打颜面、腹部等部位造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被告人薛某甲于2015年8月14日被公安机关在齐齐哈尔市铁锋区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薛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造成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506078.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84060.00元，丧葬费22018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害人师某甲家属运尸费3680元、尸检费15000元、借款30000元，共计4868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薛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2、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铁锋区技术中队补充说明，证实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师某甲系生前被人用拳脚击打颜面、腹部等部位造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心包填塞死亡。其死亡原因为动脉夹层瘤破裂，心包填塞死亡为死亡原因，而生前被人用拳脚击打颜面、腹部等部位造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为主动脉夹层瘤破裂的诱发因素。
（二）证人证言：1、证人白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6时30分许，在和平厂院内师某甲与薛某甲因工作问题发生撕打，双方用拳头互相殴打对方的头部和肩膀附近十几秒钟就被人拉开了。当时地上有一个碎罐头瓶子，是师某甲用来打水的。我没看到师某甲是否用罐头瓶子打薛某甲。工长刘某甲开始分配活，让师某甲跟我们去弄地下水，薛某甲跟刘某甲到厂房内施工。我们往施工地走的时候，师某甲走在后面。到施工地开始干活了师某甲一直没来，打电话也不接。半个小时左右电工吴某甲来说有人躺在路上，我到现场发现师某甲面朝上，头朝南躺在地上。当时我摸了摸他的脉，发现没有脉搏我就报警了。2、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6时25分，在单位休息室外薛某甲和师某甲因工作发生争吵，师某甲用喝水的罐头瓶子砸薛某甲，没砸到，瓶子摔碎了。然后薛某甲才用拳头打的师某甲上胸部位置，之后双方就撕打在一起，刘某甲、年某甲等人把他俩分开。刘某甲分配工作后，我和白某甲、李某甲、师某甲分到机加三干活，我和白某甲、李某甲拿着工具往前走，师某甲没走在地上坐着。约6时50分许，刘某甲来问师某甲在哪，之后给他打电话没人接。7时10分吴某甲和刘某甲说锅炉房东侧发现一人趴在地上。刘某甲和白某甲、吴某甲一起去了现场。3、证人年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6时30分，在和平厂院内师某甲与薛某甲因工作问题发生厮打，我过去拉架，看见薛某甲用拳头打师某甲脸上两、三拳，具体位置没看清。师某甲还手打薛某甲脸上两拳，我们把他们分开了。全程就几秒钟，这时刘某甲分配活，把他俩分开了。4、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早6时20分许，在和平厂院内表面处理厂休息室里师某甲和薛某甲在吵架，薛某甲用右手推师某甲左胸一下双方撕扯在一起，师某甲举起罐头瓶子要打薛某甲，被薛某甲挡住，罐头瓶子掉在地上没砸到薛某甲。师某甲和薛某甲被白某甲、年某甲等人分开。6时30分我分配完活，师某甲跟着白某甲往北去机加三干活，薛某甲和王良等人往西去机加四干活。6时45分我到机加三没看到师某甲，给他打电话接通后挂断了。7时10分电工吴某甲说路过表面处理厂锅炉房东侧时见有人趴在地上。我和白某甲赶去后见是师某甲，把他翻过来已经没了呼吸，白某甲就报警了。5、证人吴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7时许，我从机加三厂房沿着和平厂东大墙向南走，到锅炉房附近时发现空地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面部朝下，头朝南，上身光着膀子，下身着迷彩裤。我就返回机加三告诉白某甲，白某甲就带人过去了，等我后来再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翻过来。这时我才知道是师某甲。6、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6时许，我到工地，在我拿着水壶打水的过程中，听到有人在吵吵，打完水往回走的时候看见师某甲和薛某甲撕扒在一起，后被大家分开。然后我们工长分配活，我就去干活了。
（三）被告人供述：薛某甲供述，证实2015年8月13日我早走了一会，师某甲背着我说我干活少。次日早上6时30分在和平厂院内表面处理厂厂房的南侧，我和师某甲为此发生争吵，我用右手推师某甲右肩一下，我俩就撕扯在一起。师某甲用拳头打了我两三下，都打在我胸部，我也用拳头打了师某甲胸部两三下，被工友们拉开。工长重新分配工作，我就和王良、工长去机加厂干活，师某甲和白经理几个人上北边的工地干活了，我俩干活的地点离着大约有100米。干了半个小时活，工长喊我说师某甲死了，我过去见师某甲死在表面处理厂锅炉房旁边，之后我就被警察带走了。
（四）鉴定意见：1、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铁）公（刑技）鉴（法）字［201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师某甲系生前被人用拳脚击打颜面、腹部等部位造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心包填塞死亡。2、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哈工大司鉴［2015］病鉴字第112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师某甲先心病（卵圆孔关闭不全），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形成、破裂；送检组织淤血、自溶。
（五）现场勘查：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六）其他证据：抓获经过，证实薛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薛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薛某甲辩称其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是被害人先动手，其用手推被害人一下被人拉开，并未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胸部及辩护人关于此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薛某甲曾供述和师某甲发生争吵后，右手推了师某甲右肩一下后二人撕扯在一起，互相打胸部两三下，证人白某甲证实师某甲与薛某甲发生厮打，双方用拳头互相打对方头部和肩膀附近位置，证人李某甲证实薛某甲和师某甲发生争吵，师某甲用喝水的罐头瓶子砸薛某甲没砸到，薛某甲用拳头打师某甲上胸部位置，双方厮打，证人年某甲证实师某甲与薛某甲发生厮打，薛某甲用拳头打师某甲脸上两、三拳，师某甲还手打薛某甲脸上两拳，证人刘某甲证实师某甲、薛某甲吵架，薛某甲用右手推师某甲左胸一下双方撕扯起来，师某甲举起罐头瓶子要打薛某甲，被薛挡住没砸到，证人吴某甲证实锅炉房附近空地上躺着个人，后发现是师某甲。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师某甲系生前被人用拳脚击打颜面、腹等部位造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心包填塞死亡。以上证据充分证实了被告人薛某甲与被害人师某甲发生争吵后先用手推被害人一下，双方发生厮打，薛某甲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胸部的事实。被告人薛某甲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胸部的行为，故薛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起因上被害人师某甲先用罐头瓶砸薛某甲，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薛某甲供述以及证人刘某甲、年某甲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薛某甲与被害人师某甲发生争吵后，薛某甲先用手推被害人一下双方发生厮打的事实，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有限责任公司辩解称，该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或过失行为，本案发生属薛某甲与师某甲的个人行为，且本案发生在上班前，伤害后果未发生在工作地点，该公司不应作为赔偿主体。经查，薛某甲与师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被同事拉开后工长刘某甲给大家分配工作，师某甲系在去工地的路上被发现死在表面处理厂锅炉房附近。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是师某甲和薛某甲已经到达工作地点，应视为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有限责任公司平时对职工疏于管理，对本案师某甲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故对该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薛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薛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6078.00元，薛某甲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80%的赔偿份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有限责任公司对职工疏于管理，对本案师某甲的死亡后果，该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要求薛某甲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应票据，故不予支持。薛某甲未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经济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薛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判令被告人薛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404862.4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101215.60元（已支付4868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某甲以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定罪量刑，民事部分应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且应考虑诱发因素导致死亡，对民事责任进行责任划分，原判判赔数额不合理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亦以同种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薛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证人白某甲、李某甲、年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薛某甲与被害人师某甲互相殴打的过程，有证人吴某甲证实发现师某甲案发后死亡并告知刘某甲的事实经过，上列证人证言与被告人薛某甲的供述相互印证。有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在卷证实被害人师某甲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拳脚打击颜面、腹部等部位造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心包填塞死亡。故被告人薛某甲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判令被告人薛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404862.40元，未考虑师某甲死亡原因系主动脉夹层瘤破裂，薛某甲殴打其胸部是诱发因素导致死亡后果，故原判判令被告人薛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齐哈尔市和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被害人师某甲因被殴打诱发因素导致其自身疾病发作，心包填塞死亡，应自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30%，即人民币151823.4元，原审被告人薛某甲应承担致师某甲死亡民事赔偿责任的50%，即人民币253039元。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薛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充分考虑被告人薛某甲所具备的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无不当。其上诉称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解及辩护人的同种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薛某甲主观上有非法侵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照被害人胸部殴打的行为，并造成了师某甲死亡的严重后果，具备了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薛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此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薛某甲关于原判判令其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未考虑被害人有过错及死亡的诱发因素错误，经查，被害人师某甲系被薛某甲用拳击打颜面、腹部等部位造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心包填塞死亡。其系诱发因素导致死亡，应适当减轻上诉人薛某甲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师某甲自身疾病因素，应自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30%，即人民币151823.4元。上诉人薛某甲此点上诉理由成立，但关于被害人师某甲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无相应的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4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薛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齐哈尔市和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101215.60元（已支付4868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4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薛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404862.40元。
三、被告人薛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师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530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知
审判员 曹 净
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万堃
本判决书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着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