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岳荣。
委托代理人：陈伯铭。
委托代理人：许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正生。
上诉人陆岳荣因与被上诉人钱正生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凤商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浩、冯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岳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琳，被上诉人钱正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2月10日，陆岳荣委托钱正生加工服装袋31200只，约定每只加工费0.18元，加上制版费100元，共计费用5716元。取袋时陆岳荣在注明代欠条的送货单上签字。前述款项，钱正生多次催讨无果。为此，钱正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陆岳荣立即支付欠款571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800元（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起计算二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钱正生提供的送货单上验收人有陆岳荣签名，而陆岳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名系代表嘉兴市尚姿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姿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可认定本案的加工合同关系发生在钱正生与陆岳荣之间。陆岳荣至今未支付其已确认的加工费（含制版费）5716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钱正生要求陆岳荣支付前述款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钱正生与陆岳荣未约定付款期限，钱正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定作成果的时间，故钱正生要求陆岳荣承担逾期付款利息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陆岳荣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钱正生加工费（含制版费）5716元。二、驳回钱正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陆岳荣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陆岳荣负担21元，钱正生负担4元。
宣判后，陆岳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编号为0002054的送货单显示，送货单位系嘉兴市正生服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生公司），收货单位系尚姿公司。钱正生系正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岳荣系尚姿公司的员工，其仅作为验收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且涉案编号为11664633的增值税发票系正生公司开具给尚姿公司，尚姿公司已向税务部门进行了抵扣。故本案加工合同关系发生在正生公司与尚姿公司之间，陆岳荣与钱正生并非合同当事人，二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陆岳荣仅在涉案送货单中“验收人”处签字，“收货单位”处的“陆岳荣”和“代欠条”系钱正生在起诉前自行添加，该份送货单系变造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钱正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正生承担。
钱正生答辩称：一、涉案业务系陆岳荣主动上门要求订货，并提供有关数量、质量要求，正生公司制作好后，由陆岳荣前来提取，并在送货单上签字。正生公司与尚姿公司没有业务上的联系，陆岳荣无证据证明其系尚姿公司的业务员。此外，送货单中的金额与发票中的金额相差780元，系陆岳荣转卖服装袋给尚姿公司时，每只加价0.025元赚取的差价。由于陆岳荣没有一般纳税人资格，故应其要求将增值税发票开给尚姿公司。因送货单的内容应与增值税发票的内容一致，故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后写了“尚姿服饰”。因此，涉案业务系正生公司与陆岳荣之间的直接业务关系。被上诉人起诉经正生公司同意，故钱正生与陆岳荣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陆岳荣称送货单系变造，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送货单一式四联，第二联在陆岳荣处，其应提供持有的送货单与涉案送货单核对。但陆岳荣并未提供，其主张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陆岳荣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正生公司开具给尚姿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以证明本案正生公司与尚姿公司是直接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双方。经本院准许，上诉人陆岳荣向嘉兴市南湖区国家税务局调取其出具的证明1份、认证结果通知书1份、认证结果清单1份及纳税人状态查询单1份，证明正生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开具送货单时，亦开具一张编号为11664633、金额为6396.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尚姿公司，尚姿公司已于2012年3月将发票报送税务机关进行抵扣。上诉人陆岳荣另提供公司基本情况原件2份，证明钱正生系正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为该公司执行董事、股东，涉案交易主体系正生公司与尚姿公司，与上诉人陆岳荣无关。
钱正生质证认为：其对工商登记材料和增值税发票没有异议，发票中的金额系陆岳荣与尚姿公司的交易价格，因陆岳荣无一般纳税人资格，故应其要求直接将发票开具给尚姿公司，该份发票不能证明涉案交易主体另一方系尚姿公司。
被上诉人钱正生在二审中提供正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正生公司同意本案债权由其以个人名义行使，正生公司另一股东也无异议。经质证，上诉人陆岳荣认为，本案债权应由正生公司行使，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陆岳荣提供的发票抵扣材料以及工商登记材料，被上诉人钱正生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判决理由中进一步予以分析。被上诉人钱正生提供的情况说明加盖正生公司公章，并由正生公司股东钱正生及另一股东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正生公司已授权钱正生处理本案所涉债权，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亦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确认外，另认定：
正生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开具一张编号为11664633、金额为6396.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尚姿公司，尚姿公司于2012年3月报送嘉兴市南湖区国家税务局进行认证抵扣。正生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钱正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本案所涉债权，有权以个人名义向法院起诉，正生公司另一股东王明威亦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陆岳荣收到正生公司加工的31200个服装袋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定作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如何确定，陆岳荣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系尚姿公司、陆岳荣，收货时间系2011年12月10日，金额为5716元，陆岳荣在验收人处签字，金额下方写有“代欠条”三个字。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正生公司系根据陆岳荣的要求制作服装袋，由陆岳荣到正生公司提货，并由其在送货单验收人处签字确认，增值税发票的开票资料亦由陆岳荣提供。现上诉人陆岳荣认为，其系尚姿公司员工，委托正生公司加工的行为系代理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尚姿公司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陆岳荣称送货单收货单位处“陆岳荣”以及“代欠条”均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问题，其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而言之，即便送货单上没有上述内容，陆岳荣以尚姿公司名义与正生公司发生业务，在没有证据证明其身份的情况下，其行为亦为无权代理，法律后果仍应由行为人陆岳荣承受。
其次，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上诉人陆岳荣虽提供了正生公司开具给尚姿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据此认为本案业务系正生公司与尚姿公司发生，但发票金额与送货单金额存在780元的差额。被上诉人钱正生称，陆岳荣向其定作服装袋后，又销售给尚姿公司，该部分差额系其所赚取的差价，即每只0.025元，31200只，共计780元，因陆岳荣没有一般纳税人资格，故应其要求直接将增值税发票开给尚姿公司，为保证送货单与增值税发票一致，才在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后写了“尚姿服饰”。上诉人陆岳荣则认为，正生公司在开发票时要求再加17%的增值税，即每个服装袋再加超过0.03元的加工费，最后双方经协商确定每个服装袋增加0.025元的加工费，以抵税款。对此，本院认为，送货单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为同一天，如果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二次交易，则双方经协商约定的价格应为同一价格，不会产生增值税发票价款与送货单不一致的情况。并且，从发票与送货单的差额来看，如以每只服装袋0.025元的差价计算，恰好为780元，而上诉人所称的增值税金额，以货款的17%计算，明显高于780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该差额系两次交易差价的说法，更为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定作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为正生公司和陆岳荣。由于正生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涉案债权由其股东、法定代表人钱正生以个人名义行使，该公司另一股东也表示同意，这一行为亦未加重债务人负担，故钱正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陆岳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岳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