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3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娥樊某，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5月14日、2014年10月15日、2015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红梅，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志军司某乙，农民。系被害人司某乙司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红卫司某丙，农民。系被害人司某乙司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海艳张某某，农民。系被害人司某乙司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红亮司某丁，无业。系被害人司某乙司某甲之子。
诉讼代理人诸葛广福，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鹏韩某，个体。系被告人樊娥樊某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邵立，公司经理。
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审理高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娥樊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志军司某乙、张海艳张某某、司红卫司某丙、司红亮司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作出（2015）高刑初字第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樊娥樊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志军司某乙、张海艳张某某、司红卫司某丙、司红亮司某丁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司志军司某乙、司红亮司某丁，讯问上诉人樊娥樊某，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5月10日至6月10日阅卷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8日21时许，被告人樊娥樊某驾驶鲁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高青县芦湖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千乘湖大桥北侧处时与步行至此的司某乙司某甲发生刮擦，致使司某乙司某甲倒在机动车道内，被告人樊娥樊某短暂停留后未实施救助而驾车驶离现场。当日21时02分许，一辆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的白色轿车将倒在机动车道内的司某乙司某甲碾压，该轿车发生事故后逃逸至今未查获，司某乙司某甲于当日死亡。经鉴定，重度颅脑损伤是司某乙司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案发后，被告人樊娥樊某赔偿被害人亲属30000元。另查明，被告人樊娥樊某所驾驶的鲁Ｃ×××××号车辆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12日。被害人司某乙司某甲与司志军司某乙、司红亮司某丁按份共有房产一套，位于张店区北西六路69号黄金国际中区1号楼，登记时间为2010年8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樊娥樊某的行为造成如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医疗费1672.8元，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611231.8元。扣除被告方缴纳的人民币30000元，还应当赔偿581231.8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樊娥樊某驾驶机动车导致被害人倒地后，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到被害人被后来车辆碾压的后果，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1、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第二次事故。经查，证人段某、蔡某证言均能证实白色三厢轿车将趴在芦湖路机动车道内的被害人碾压的事实，且该证人的来源系证人李某听说后，在得知被害人亲属寻找线索时，告知于被害人女婿杨某，从而获得该两名证人线索，继而公安机关取得其证言。并且证人段某在发生事故时的次日在办公室跟同事史某某美家、李某某默青等人闲聊时，叙述了其看到被害人被白色轿车碾压的事实，证人段某、蔡某的证言符合客观事实，排除其作伪证的可能。结合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足以认定本案中存在第二次事故。2、关于本案被告人樊娥樊某驾驶的车辆是否与被害人司某乙司某甲发生刮擦。经查，通过被告人樊娥樊某供述证实其在芦湖路千乘湖桥北中间机动车道内行驶时发现被害人，并进行躲避，其描述的被害人穿着的上衣颜色与本案被害人案发时上衣颜色一致；证人韩鹏韩某、韩某甲证言可以证实樊娥樊某第一时间叙述该事故时称可能刮（擦）着一个人；证人肖某证言证实其看到的涉事面包车突然左转情况与樊娥樊某供述的躲避被害人的情况一致，其看到涉事车辆的车型、颜色与被告人樊娥樊某所驾驶的车辆基本一致，且其看到涉事车辆的右侧反光镜向内扣了进去即右反光镜受到了外力的作用。淄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痕迹检验意见书证实的内容能够予以印证车辆刮擦的痕迹位置，足以认定被告人樊娥樊某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司某乙司某甲发生了刮擦。3、关于被告人樊娥樊某驾驶车辆与被害人司某乙司某甲的刮擦行为是否导致了被害人倒地。经查，根据被告人樊娥樊某供述其躲避被害人后在现场下车待了不长时间，然后开车沿非机动车道经芦湖清河路路口向东拐几十米的地方停下车给丈夫韩鹏韩某打了电话，经查询樊娥樊某与韩鹏韩某通话记录显示的时间为21:06：06；证人肖某看到涉事车辆躲避后一人在路上躺着，其没有停车继续向北行驶经芦湖清河路路口右拐，在距离该路口700米左右的“金狮王瓷砖”监控摄像头拍摄的商砼车经过的时间为21:01:44，虽然因录像不清晰肖某不能肯定是自己的车辆，但是经辨认车型、颜色、途经时间与自己驾驶的车辆相符，可以确定肖某驾驶车辆经过的时间；证人司某某甲证言证实司某乙司某甲21时给其打电话称被车轧，经查询司某乙司某甲给司某某甲打电话的时间为21:00:39，基于以上证据，可以推断被告人樊娥樊某与司某乙司某甲发生刮擦的时间为21时许。证人段某、蔡某证言证实看到被害人趴在地上像在打电话，后一辆白色三厢轿车碾压被害人后逃逸，约二三分钟后其看表时间确定21时04分，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1时02分许接到司某乙司某甲电话（接通时间为21：03：14），听到车辆来回的声音，司某乙司某甲没有说话，故推断司某乙司某甲被白色轿车碾压的时间为21时02分许。同时证人蔡某证言证实在路东非机动车道内停着一辆面包车，看到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不长时间这人就开车走了，该内容与被告人樊娥樊某供述的躲避被害人后在非机动车道内停车下车查看的情形相一致，且被告人樊娥樊某供述看到被害人时被害人在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步行，可以排除被告人樊娥樊某驾车与被害人发生刮擦前被害人被其他车辆导致倒地的可能，故根据证据链条所证实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人樊娥樊某驾车与被害人发生刮擦的行为导致了被害人倒地。4、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樊娥樊某驾驶机动车与被害人刮擦致使被害人倒地，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应当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即被告人樊娥樊某对被害人具有法定的救助义务，且被告人经常在该路段驾车行驶，对路况较为熟悉，应当预见到如果不及时对被害人实施救助，在晚上能见度较低的主要交通要道上，被害人可能会因为车辆的二次碾压而导致死亡，而被告人在有能力救助的情况下，选择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导致被害人被第二辆车碾压，最终造成死亡，故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过失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樊娥樊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被告人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0000元，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樊娥樊某所持“没有导致被害人倒地”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持“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所持“被告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意见，均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持“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所持“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害人在城镇按份共有住房一套，对其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鹏韩某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当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樊娥樊某有期徒刑四年。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11672.8元；判令被告人樊娥樊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9559元。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樊娥樊某不服，以“原审判决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上诉人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志军司某乙、张海艳张某某、司红卫司某丙、司红亮司某丁不服，以“韩鹏韩某不承担责任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等为由，提出上诉。
检察员的二审审查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樊娥樊某驾驶机动车将被害人撞倒在地后，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到被害人被后来车辆碾压的后果，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因该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司志军司某乙、张海艳张某某、司红卫司某丙、司红亮司某丁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樊娥樊某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樊娥樊某的供述及证人韩某甲、韩鹏韩某、韩某乙、肖某、段某、蔡某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樊娥樊某将被害人撞倒的事实，上诉人樊娥樊某所驾驶车辆的痕迹检验意见也印证该车辆与被害人发生了碰撞，上诉人辩解其停车看时被害人站立未倒地的供述与证人肖某、蔡某、段某的证言不符，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司志军司某乙、张海艳张某某、司红卫司某丙、司红亮司某丁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鹏韩某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亦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苗志红
代理审判员 汪燕飞
代理审判员 张增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