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74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38号院逸升轩4号楼707室（住宅）。
法定代表人：李春玉，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灿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学梅，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铁英，女，1972年10月18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划时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秦铁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399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34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划时代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春玉及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灿辉、曹学梅，被申请人秦铁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划时代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称：秦铁英于2006年7月16日进入我公司工作。我公司与秦铁英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后经两次续签合同期限截止于2009年7月16日。在书面合同期满后，按规定双方无疑义应继续执行原合同。我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为秦铁英缴纳社会保险金直至2011年6月，按月足额发放工资。我公司作了工资表及奖金批示，秦铁英恶意不领工资和奖金。2011年4月15日秦铁英申请休假，公司总裁于当日签字批准，秦铁英休假期间，我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通过EMS向秦铁英邮寄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通知秦铁英在2011年5月4日前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否则视为秦铁英主动申请辞职，秦铁英并未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秦铁英任网管职位期间，侵占公司资源，以高科技手段使公司网络瘫痪，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公司总裁向秦铁英责问，其未履行任何离岗手续就自行离开，并断绝与公司的联系。请求法院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1、我公司不支付秦铁英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7月16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2、我公司不支付秦铁英2011年4月浮动工资1000元，及在职期间6天加班工资827.59元、未休带薪年假10天的工资1839.08元；3、我公司不支付秦铁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4、秦铁英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89000元；5、由秦铁英承担诉讼费。
秦铁英辩称：我不同意划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2006年7月16日我在划时代公司工作，任网管一职。约定月岗位基本工资2000元，奖金根据个人表现酌情增加。基本工资1000元由财务发放，另外1000元基本工资及奖金由总裁李春玉亲自发放，发放时间为每月4日。入职签订合同时公司统一要求写月工资1000元，续签两年于2009年7月16日到期，合同公司全部收回，经我要求多次拒不给付。2010年11月公司要求降低基本工资签订劳动合同，我要求按照基本工资2000元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未达成一致。2011年4月15日我申请休年假12天，并办理了交接手续，2011年5月5日假期期满，我因划时代公司拒不支付四月份工资及奖金，被迫离职。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秦铁英于2006年7月16日入职划时代公司，担任网管职务，双方订立了期限为1年的劳动合同，后经两次续签至2009年7月16日。秦铁英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其中1000元为合同约定，从公司财务领取，另外1000元为浮动工资，由法定代表人李春玉直接给付。2009年7月16日劳动合同期满后，秦铁英仍在划时代公司工作。2011年4月15日秦铁英开始休带薪年假，于2011年5月5日停止工作。划时代公司已向秦铁英支付2011年4月工资1000元。
秦铁英主张划时代公司在2009年7月16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并提供劳动合同签署意见及《公司关于回复秦铁英、张巧丽签订劳动合同所提出的问题》予以证明。划时代公司对劳动合同签署意见不予认可，主张为秦铁英自行书写；对《公司关于回复秦铁英、张巧丽签订劳动合同所提出的问题》予以认可，主张系因秦铁英称丢失劳动合同要求公司补发而向其出具。划时代公司并主张于2010年3月1日与秦铁英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提供劳动合同书予以证明。该劳动合同书显示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月工资为贰仟元，并显示有秦铁英的签字。秦铁英认可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劳动合同书只有封面、第一页的个人信息及最后页签字为其本人书写，合同期限等内容均为划时代公司后来添加。
秦铁英主张划时代公司未向其支付2011年4月的浮动工资1000元，划时代公司予以认可，但主张不应向秦铁英支付浮动工资，并提供《手签浮动工资表》予以证明，《手签浮动工资表》显示秦铁英按月签字领取浮动工资1000元。划时代公司未就不向秦铁英支付浮动工资提供制度依据。
秦铁英主张划时代公司应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及加班工资，并提供2011年4月考勤汇总表予以证明。该表显示秦铁英出勤21天，上月余换休天数栏为7.5天，合计换休天数栏为5.5天，备注栏为抵10天年假，该表下方备注显示“秦铁英：年假余12天”字样。划时代公司认可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但主张秦铁英2011年4月15日申请休年假，其年假已经休完；换休属于加班，但秦铁英没有履行加班审批手续，且换休已抵10天年假，故不同意支付加班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
秦铁英主张因划时代公司不支付工资、不提供劳动条件，其于2011年5月5日休假结束后被迫离职，并提供与划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玉的录音及照片予以证明。划时代公司对照片不予认可，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秦铁英系自行离职。录音显示秦铁英曾就休年假、结算工资及工作交接等问题与划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玉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并提出离职。划时代公司主张在5月5日秦铁英擅自离职后，曾通知秦铁英回公司上班，并提供快递单予以证明。秦铁英主张快递地址为其父母家，其没有收到快递。
划时代公司主张秦铁英将公司的域名变更为个人名下，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并提供北京企商在线数据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北京中瑞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予以证明。其中北京企商在线数据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说明2011年4月秦铁英将划时代公司的域名变更为个人名下；公证书显示根据划时代公司的申请，2011年11月2日公证处对于划时代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地址栏为http：／／old.×××.com.cn／及http：／／www.×××.com的页面上进行操作的内容进行打印公证；司法鉴定报告显示2011年11月4日鉴定机关根据划时代公司的聘请，依据划时代公司提供的材料，确认划时代公司网络系统受到破坏造成的损失（不含精神损失费）共计89195.03元。秦铁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变更到其名下的域名是为了做测试所用，是其个人账户，不归公司所有，并主张已经与公司办理了业务交接，在其离职后出现的问题与其无关。秦铁英提供交接清单、收文登记表及短信记录予以证明。划时代公司对短信记录不予认可，承认曾与秦铁英办理交接，但主张为休年假前的工作交接。交接清单及收文登记表显示秦铁英在2011年4月15日就QQ号、公司邮箱、百度后台、搜狗后台、网络传真等内容与划时代公司办理了交接。
秦铁英曾以要求划时代公司支付工资、工资差额、未续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提成、奖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划时代公司以要求秦铁英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并支付直接经济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反申请，该委裁决如下：1、划时代公司向秦铁英支付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7月16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2、划时代公司向秦铁英支付2011年4月浮动工资1000元；3、划时代公司向秦铁英支付在职期间6天的加班费827.59元；4、划时代公司向秦铁英支付在职期间未休带薪年假10天的工资1839.08元；5、划时代公司向秦铁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6、驳回秦铁英的其他申请请求；7、驳回划时代公司的申请请求。划时代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秦铁英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两次续订的劳动合同于2009年7月16日到期后，划时代公司提供的于2010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有秦铁英本人的签名，秦铁英虽主张该劳动合同书封面、第一页的个人信息及最后页签字为其本人书写，合同期限等内容均为划时代公司后来添加，但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同时，秦铁英提供的劳动合同签署意见及《公司关于回复秦铁英、张巧丽签订劳动合同所提出的问题》亦不能直接反映其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故法院确认划时代公司已于2010年3月1日与秦铁英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故划时代公司应向秦铁英支付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2月28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11元（2000÷21.75×11＋2000×7）。该劳动合同于2011年2月28日到期后至2011年5月5日秦铁英离职期间，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划时代公司应向秦铁英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5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76元（2000×2＋2000÷21.75×3）。对于划时代公司不支付秦铁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秦铁英2011年4月的工资支付标准，划时代公司虽主张不应向秦铁英支付浮动工资1000元，但其提供劳动合同书显示秦铁英月工资为贰仟元，其提供的《手签浮动工资表》显示秦铁英按月签字领取浮动工资1000元，且1000元的基本工资标准亦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法院认定，浮动工资系秦铁英的工资组成部分，秦铁英的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划时代公司未就不向秦铁英支付浮动工资提供制度依据，应向秦铁英支付2011年4月的浮动工资1000元；对于划时代公司不支付秦铁英2011年4月浮动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秦铁英的加班及休年假的情况，现双方对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认可换休天数为加班，但对该表内容中关于“秦铁英的上月余换休天数栏为7.5天，合计换休天数栏为5.5天，备注栏为抵10天年假，秦铁英年假余12天”的理解各执一词。划时代公司主张加班已抵年假，秦铁英不予认可并主张加班工资没有发放，但该表已经明确显示“合计换休天5.5天，抵10天年假”，且与该表下方“年假余12天”的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故法院认定秦铁英主张的加班工资已经通过折抵年假的方式换休，划时代公司无须向秦铁英支付加班工资827.59元。秦铁英主张仍有年假12天未休，划时代公司主张秦铁英年假已经休完，但秦铁英申请休年假的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而考勤汇总表应为2011年4月整月考勤情况的记录，理应对秦铁英休年假的情况有所体现，在该表中仍显示秦铁英年假余12天，应视为秦铁英在2011年4月15日申请休年假后仍余12天年假未休。故划时代公司应向秦铁英支付12天未休年假工资2207元（2000÷21.75×12×200%），鉴于仲裁仅裁决划时代公司支付秦铁英10天未休年假工资1839.08元，且秦铁英未提起诉讼，法院对该数额亦予以确认。对于划时代公司不支付秦铁英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秦铁英的离职情况，秦铁英主张因划时代公司不支付工资、不提供劳动条件，其于2011年5月5日被迫离职，划时代公司主张秦铁英系自行离职。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录音显示秦铁英确系曾就休年假、结算工资及工作交接等问题与划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玉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并提出离职，同时考虑划时代公司未向秦铁英支付2011年4月浮动工资存在过错，故法院采信秦铁英关于其以划时代公司不支付工资、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划时代公司应支付秦铁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2000×5）元。
关于划时代公司主张秦铁英给公司造成损失，划时代公司虽提交证明、公证书及鉴定报告予以证明，但证明仅显示秦铁英将域名进行变更；公证书及鉴定报告系划时代公司单方自行委托有关机构作出，秦铁英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同时根据交接清单显示秦铁英已于2011年4月15日办理了交接并经划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玉签字确认，划时代公司虽主张该交接为休假前的业务交接与离职无关，但秦铁英在休假结束后即与划时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公证书及鉴定报告作出时间均在秦铁英离职之后，故划时代公司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秦铁英给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法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并对划时代公司要求秦铁英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九千二百八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二、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二○一一年四月的浮动工资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三、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一千八百三十九元八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五、确认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无须向秦铁英支付加班费八百二十七元五角九分；六、驳回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后，划时代公司、秦铁英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划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划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是：秦铁英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也不应该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等其他费用，理应支持我公司主张的损失请求，判令由秦铁英承担损失。秦铁英的上诉请求是：判决由划时代公司支付我2009年7月17日至2011年5月5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秦铁英的上诉理由是：划时代公司为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初次签订劳动合同不按实际工资填写，且签后不给我一份，缴纳保险按最低工资标准缴纳，伪造合同，扭曲事实。
在二审诉讼中，划时代公司、秦铁英均认可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且划时代公司和秦铁英亦未就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证明。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手签浮动工资表》、快递单、证明、公证书、司法鉴定报告、劳动合同签署意见、《公司关于回复秦铁英、张巧丽签订劳动合同所提出的问题》、考勤汇总表、照片、短信记录、录音、交接清单、收文登记表、京海劳仲字（2011）第6404、6388号裁决书等。
本院二审认为：划时代公司曾于2010年3月1日与秦铁英签订期限至2011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于2011年2月28日到期后至2011年5月5日秦铁英离职期间，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而在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2月28日划时代公司亦未与秦铁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秦铁英于2011年5月后即向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故原审法院支持秦铁英前述两个时间段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案中，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录音显示秦铁英确系曾就休年假、结算工资及工作交接等问题与划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玉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并提出离职，且划时代公司未向秦铁英支付2011年4月浮动工资存在过错，故应当认定划时代公司以不支付工资、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划时代公司应支付秦铁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在二审诉讼中，划时代公司、秦铁英均认可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且未就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证明，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划时代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7月16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该项判决与另案判决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现象。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与在案证据不符。被申请人秦铁英2011年和2010年年假都已经休完；二、原判以被申请人因申请人不支付工资、不提供劳动条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补偿金错误。被申请人是因窃取公司商业机密，没有领取工资，自行提出离职的。申请人三次向被申请人留存的地址寄发特快专递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均被退回，进一步说明被申请人并非被迫离职。三、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因秦铁英的密保手机绑定本公司，给公司造成很大损失，原判决未支持相关赔偿请求有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已经执行的案款并给付双倍利息。
被申请人秦铁英辩称：2010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是划时代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补盖公章形成的，是无效合同，所以根本不存在时效问题；被申请人提交的有李总签字的考勤汇总表证实申请人主张不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的理由不成立；被申请人提交的录音和照片证实是申请人不提供劳动条件、不支付工资造成被申请人被迫离职；离职前被申请人已经和李总进行了工作交接，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侵权没有道理。
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引证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双方间劳动合同签订问题。双方两次续订的劳动合同于2009年7月16日到期后，划时代公司提供的于2010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有秦铁英本人签名，秦铁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并认可该签字行为的后果，且该份劳动合同系双方自主签订，故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秦铁英虽主张合同期限等内容为划时代公司后来添加，但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判确认划时代公司已于2010年3月1日与秦铁英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正确。秦铁英于2011年5月5日离职，故自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5月5日期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双倍工资差额支付问题。秦铁英与划时代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09年7月16日到期，直至2010年3月1日双方再行签订劳动合同。故自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双方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秦铁英于2011年5月向仲裁机关申请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时，已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本案一审期间，划时代公司即对此提出时效抗辩，故该公司请求不支付秦铁英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划时代公司支付秦铁英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故划时代公司应向秦铁英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5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76元（2000×2＋2000÷21.75×3）。
关于秦铁英未休年假的工资问题。因双方对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秦铁英申请休年假的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而考勤汇总表应为2011年4月整月考勤情况的记录，应对秦铁英休年假的情况有所体现，在该表中显示秦铁英年假余12天，应视为秦铁英在2011年4月15日申请休年假后仍余12天年假未休。故原审法院对划时代公司不支付秦铁英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
关于秦铁英的离职原因问题。双方均认可的录音显示秦铁英确曾就休年假、结算工资及工作交接等问题与划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玉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并提出离职，同时原审判决考虑划时代公司未向秦铁英支付2011年4月浮动工资存在过错，故采信秦铁英以划时代公司不支付工资、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并判令划时代公司支付秦铁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处理亦正确。
关于划时代公司主张秦铁英给公司造成损失要求赔偿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秦铁英给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对划时代公司要求秦铁英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399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00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九千二百八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
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00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二、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二○一一年四月的浮动工资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三、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一千八百三十九元八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五、确认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无须向秦铁英支付加班费八百二十七元五角九分；六、驳回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秦铁英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四千二百七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划时代超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秦铁英各负担五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斌
代理审判员 阎 炜
代理审判员 黄晓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