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燕，女，197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陈长远，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炜竟，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刘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蕊，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郭东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海燕的委托代理人陈长远、孙炜竟，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国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赵蕊，被上诉人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海燕原审诉称：2013年6月4日原告马海燕与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的旅游期限为2013年6月11日至2013年6月20日，被告为原告提供泰国曼普10天9夜的出境旅游服务。2013年6月19日被告在泰国普吉岛为游客安排了出海游玩项目，当天因当地天气状况不佳不宜出海，但被告认为天气转好，坚持让游客出海游玩，后原告在游玩过程中因海浪太大在快艇上摔伤，导致其L2椎体粉碎性骨折、尾骨复合伤，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88573.53元（人民币，下同）其中医疗费1170.10元、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误工费28965.52元、护理费7244.40元、营养费3000.00元、残疾赔偿金8083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交通费12000.00元、鉴定费5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1.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律师费15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原审辩称：我公司与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组团合同书》，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提供旅游服务的主体是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按照《委托组团合同书》约定，发生旅游事故由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责，故本案应由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原告以人身损害赔偿起诉，应追加泰国地接社及游船公司为本案被告，我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告在该起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赔偿费用过高，交通费证据不足。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4日原告马海燕与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的旅游期限为2013年6月11日至2013年6月20日，被告为原告提供泰国曼普10天9夜的出境旅游服务。2013年6月19日被告在泰国普吉岛为游客安排了出海游玩项目，原告在游玩过程中因海浪太大在快艇上摔伤，导致其L2椎体粉碎性骨折、尾骨复合伤，原告花费医疗费1170.10元。原告女儿王某某年龄为17周岁。原告交纳律师费15000.00元。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吉常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809号鉴定：马海燕此次外伤为九级伤残；马海燕此次外伤后二次手术费约需13000.00元；马海燕此次外伤后护理期限约需60天；马海燕此次外伤后误工期限约需180天；马海燕此次外伤后营养费约需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海燕与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将原告的旅游业务转让给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由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为原告实际提供旅游服务，原告在泰国游船上摔伤，泰国地接社及游船公司是受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委托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辅助服务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原告受伤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二被告之间签订《委托组团合同书》，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委托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代理长春市组团，但在原告马海燕与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没有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也没有告知原告，其是代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组团，二被告之间签订《委托组团合同书》不能约束原告，仍应认定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将原告的旅游业务转让给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原告受伤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提出按照《委托组团合同书》约定发生旅游事故由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责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告请求医疗费1170.10元、误工费28965.52元（3500元／月÷21.75×180天）、护理费7244.40元（120.74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50元／天×18天）、营养费3000.00元、残疾赔偿金80832.16元（20208.04元×20年×20%）、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1.35元（原告女儿王某某年龄为17周岁、吉林省2012年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613.5元÷2×20%）有证据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原告请求被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考虑原告此次受伤九级伤残，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保护100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参照《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请求律师代理费可保护6600.00元（188573.53元×3.5%）。原告请求被告给付交通费12000.00元，其中4105.00元（640元＋3465元）有证据证明，应予保护，其他交通费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不予保护。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提出原告在该起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原告没有注意安全，存在过错，故此次原告受伤原告承担30%责任，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故被告此辩解成立。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赔偿原告马海燕医疗费1170.10元、误工费28965.52元、护理费724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残疾赔偿金80832.16元、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1.35元、交通费41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律师代理费6600.00元，总计157278.53元的70%即110094.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马海燕110094.97元（医疗费1170.1元、误工费28965.52元、护理费72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残赔偿金80832.1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1.35元、交通费4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6600元，总计157278.53元的70%）；二、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对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海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被告吉林省中国旅行社、被告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承担2377元，由原告马海燕承担1694元。
宣判后，马海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6月4日，马海燕与吉林省中国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在未经马海燕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上述旅游服务转让给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该公司委托泰方接地社向上诉人提供旅游服务。上诉人在旅游过程中均按照被上诉人接地社的安排和指示乘坐游船，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摔伤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部分项目的赔偿数额错误。1、上诉人发生的司法鉴定费5000.00元应依法保护但未保护。2、上诉人发生的交通费用7100.00元在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保护。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的情况下，又划分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有违法律精神。4、关于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按照《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按争议标的额比例，在规定的幅度内，分段按比例累加收费，故法院应保护的律师代理费计算应为9089.00元（1500元＋4500元＋3089元）。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
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旅转让给华远接待，对上诉人人身损害有必然联系，所以不能以转让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旅行过程中应对自己身体及出行安全尽注意义务，明知当天有风浪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30%责任，一审认定合理。司法鉴定费用属于原告诉讼成本支出。交通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仅提供了一审法院认定数额的证据。精神抚慰金按照伤残等级以及上诉人过错比例，一审认定正确。律师费以一审认定为准。我方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马海燕提交照片3张，拍摄于泰国普吉岛。证明：马海燕乘坐的游览船只没有安全带等相关安全保障设施。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问题不予认可。照片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一审没有提交，二审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乘坐的船只。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马海燕为申请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用5000.00元。
再查明，二审庭审中，马海燕的委托代理人陈述依据侵权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按照旅行团行程的安排，乘船系转换旅游地点的交通方式，从马海燕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见，在乘船的过程中，海面风浪很大，其母女尚存在拍照行为，对于船舶的颠簸可能带来的风险缺乏安全防范意识，由于自身的疏忽，对于其自身的伤害，马海燕应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赔偿比例的分担适当。二、鉴于马海燕并未提交其亲属7100.00元交通费的有效证据，因此此项主张不予保护。原审法院认定的律师代理费数额符合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中关于涉及财产案件分段累加的规定，予以保护的数额在合理范围之内，二审法院不予调整。由于本案伤害，造成马海燕九级伤残，原审法院最终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二审法院不予调整。鉴于马海燕支出的5000.00元鉴定费用，系其由于本案伤害产生的合理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予以保护，二审法院对此赔偿项目予以补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疏忽之处，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国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马海燕113594.97元（医疗费1170.10元、误工费28965.52元、护理费72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残疾赔偿金80832.16元、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1.35元、交通费4105.00元、鉴定费5000.00元、律师代理费6600.00元，总计152278.53元的7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1.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各负担1285.95元，由上诉人马海燕负担149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国旅行社、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各负担25.00元，由上诉人马海燕负担17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