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民一终字第00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长兰，女，194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朝华，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某某处职工，住址同葛长兰，系葛长兰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朝阳，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某某公司某某煤矿职工，住址同葛长兰，系葛长兰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朝军，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某某公司某某煤矿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系葛长兰之子。
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郝艳秋，系葛长兰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艳秋，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某某公司某某煤矿退休职工，住址同葛长兰。
上述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少村，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负责人：鲍子田，该集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守勤，安徽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负责人：许希海，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垒，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段炼，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葛长兰、郝朝华、郝朝阳、郝朝军、郝艳秋，上诉人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简称矿工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简称职防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0）相民一初字第07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艳秋及其与上诉人葛长兰、郝朝华、郝朝阳、郝朝军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少村，上诉人矿工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守勤，被上诉人职防院的委托代理人陈垒、段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郝圣方分别于2002年3月29日、2006年11月14日、2007年2月10日、2007年4月4日、2007年5月4日5次入住矿工总医院，诊断为冠心病，共住院99天。其间，郝圣方分别于2003年11月24日、2006年8月1日、2006年9月28日、2007年2月9日、2007年4月16日5次入住职防院，诊断为Ⅱ期矽肺、上呼吸道感染、冠心病，共住院209天。后因病情加重，郝圣方于2007年5月16日在矿工总医院去世。
诉讼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对郝圣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郝圣方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1年11月1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1）临鉴字第07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对郝圣芳的医疗行为存在缺陷（过错），但“肺心病”诊断依据不充分，“冠心病”诊断成立。鉴定意见为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对郝胜芳的医疗行为存在缺陷（过错），矿工总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郝圣方的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职防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是导致患者郝圣方死亡后果的轻微因素。2013年6月2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1）临鉴字第0792-1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对郝圣方的医疗行为存在缺陷（过错），但“肺心病”诊断依据不充分，“冠心病”诊断成立。患者的死亡主要属于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本案两家医院的医疗行为缺陷（过错）对疾病进程可能存在一定的不利影响，由此以认定两家医院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患者郝圣方的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较为适宜合理。鉴定意见为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对郝胜芳的医疗行为存在缺陷（过错），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患者郝圣方的死亡后果次要因素。在医疗方因素中，矿工总医院是主要因素，职防院是次要因素。
郝圣方于1935年1月10日出生，死亡时72岁。妻子葛长兰于1941年1月10日出生，与郝圣方共生育三子郝朝华、郝朝阳、郝朝军，女郝艳秋。
2010年7月14日，葛长兰等五人共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矿工总医院、职防院赔偿损失42207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郝圣方因患病先后至矿工总医院、职防院住院治疗，三方分别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郝圣方因患病医治无效死亡，作为其近亲属，葛长兰等五人有权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郝圣方死亡主要属于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对郝胜芳的医疗行为存在缺陷（过错），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患者郝圣芳死亡的次要因素。在医疗方因素中，矿工总医院是主要因素，职防院是次要因素。据此，对于郝圣方的死亡后果，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矿工总医院、职防院承担次要责任，主次责任的比例按照7：3的比例确定。关于矿工总医院、职防院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因在郝圣方死亡之后，其近亲属一直在通过不同方式主张权利，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郝圣方死亡后，其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141340.80元（14085.7元×8年＋10234元×14年÷5）；二、丧葬费13181.50元（26363元÷2）；三、护理费，在矿工总医院治疗期间为5940元（60元×99天），在职防院治疗期间为12540元（60元×209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在矿工总医院治疗期间为1980元（20元×99天），在职防院治疗期间为4180元（20元×209天）；五、交通费，在矿工总医院治疗期间为990元（10元×99天），在职防院治疗期间为2090元（10元×209天）；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7万元。综上，矿工总医院赔偿49822.68元（（141340.80元＋13181.50元）×30%×70%＋5940元×30%＋1980元×30%＋990元×30%＋70000元×30%×70%）；职防院赔偿25850元（（141340.80元＋13181.50元）×30%×30%＋12540元×30%＋4180元×30%＋2090元×30%＋70000元×30%×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矿工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葛长兰、郝朝华、郝朝阳、郝朝军、郝艳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49822.68元。二、职防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葛长兰、郝朝华、郝朝阳、郝朝军、郝艳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25850元。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葛长兰等五人共同负担1410元，矿工总医院负担600元，职防院负担400元。鉴定费用9480元，由葛长兰等五人共同负担4000元，矿工总医院负担3900元，职防院负担1580元。
一审宣判后，葛长兰等五人、矿工总医院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葛长兰等五人上诉称：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在诊治郝圣方过程中，存在重大医疗过错，直接导致郝圣方死亡，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西南政治大学鉴定中心依据相同的资料先后作出不同的鉴定结论，真实性、合法性值得怀疑，补充鉴定意见不应作为矿工总医院、职防院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应承担全部鉴定费、诉讼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葛长兰等五人的诉讼请求。
矿工医院上诉称：郝圣方于2007年死亡，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葛长兰等五人2011年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进行判决，原判适用法律不当。
矿工总医院针对葛长兰的上诉答辩称：郝圣方于2007年死亡，葛长兰等五人于2010年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死者尸体未进行解剖，死亡原因不明，西南政法大学先后作出的两次鉴定结论不一致，都不应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葛长兰等五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葛长兰等五人针对矿工总医院的上诉共同答辩称：矿工总医院和职防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在主张权利无果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鉴定意见可以采纳，但原判决对矿工总医院、职防院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划分不当。矿工总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职防院针对葛长兰等五人答辩称：郝圣方的死亡主要属于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在医疗方因素中，矿工总医院是主要因素，职防院是次要因素，也就是说职防院是轻微因素中的次要因素。原判决认为矿工总医院、职防院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葛长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职防院针对矿工总医院的上诉答辩称：矿工总医院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二审庭审时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其各自所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葛长兰等五人在郝圣方死亡后，通过上网、咨询专家等，认为两家医院的医疗诊治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郝圣方的死亡有关，据此提起本案诉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葛长兰等人于2010年7月1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问题。西南政法大学通过对郝圣方的病历综合分析认为郝圣方的死亡主要属于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矿工总医院、职防院对郝圣方的医疗行为存在缺陷（过错），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患者郝圣方死亡的次要因素。在医疗方因素中，矿工总医院是主要因素，职防院是次要因素。原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确定三方民事责任及鉴定费、诉讼费承担的比例适当。葛长兰等五人、矿工总医院对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均未提出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审理案件和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葛长兰等五人要求矿工总医院、职防院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及鉴定费、诉讼费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矿工总医院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葛长兰、郝朝华、郝朝阳、郝朝军、郝艳秋共同负担1205元，由上诉人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负担1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雷雨
审 判 员 张少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瑜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