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州万达冶炼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文山市马塘工业园区新开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7098293771。法定代表人：王代斌，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文山州万达冶炼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屏养鱼塘锰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石屏县大桥乡养鱼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25753569429Q。法定代表人：姚琼芬。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媛媛，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文山州万达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上诉人石屏养鱼塘锰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养鱼塘锰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5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屏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5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请求依法判决解除买卖合同，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60000元及货款利息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从2017年9月4日起，至货款全额返还之日止；3、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保全费5000元及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比较清楚，但是没有支持上诉人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导致判决结果部分不公。一、上诉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可以看出，口头形式也是当事人订立合同的一种方式。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有现货，上诉人支付现款，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款货两清，采用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王代斌买锰矿一事，万达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从其公司在富滇银行的账户打款200万元到养鱼塘锰矿公司的账户，在银行凭证用途／附言栏注明——货款，9月1日万达公司组织车辆准备到养鱼塘锰矿公司拉矿，被上诉人说款未付清，公司临时决定从法定代表人王代斌卡上代万达公司付养鱼塘锰矿公司货款100万元”，充分表明为购买锰矿而口头订立《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从上诉人提出购买锰矿的“邀约”到被上诉人“承诺”，再到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接受货款（被上诉人并未对货款提出异议），最后上诉人组织车辆到养鱼塘锰矿公司拉矿的整个在案证据证明，双方不仅仅只是订立了买卖合同，并且合同已经进入实际履行阶段，若不是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拒绝上诉人拉走锰矿，整个交易就已经完成，这是双方之间非常标准的一个签订买卖合同，并非一审法院说的“单方的意愿”。一审法院仅仅以“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一般习惯”为由，认为买卖合同不成立，明显过于草率，违背了法庭查明的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不履行买卖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且上诉人已经支付足约定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遵守双方达成的合同约定，缺乏基本的诚信意识和商业道德，先是以要付清货款才能拉货为由，拒绝履行供货义务，当上诉人付清货款之后，被上诉人却把货款说成股权转让定金，妄图强占上诉人的货款，违背了《民法通则》所规定的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上诉人仅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60000元及货款的利息损失并不过分，理应得到支持；三、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养鱼塘锰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云2525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上诉人）返还原告货款三百万元(3000000元)”，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不成立，那么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判决“由被告石屏养鱼塘锰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文山州万达冶炼有限公司转入的款项300万元”，该项判决既未说明款项性质，也不符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被上诉人的处分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将王代斌支付上诉人的100万元认为是王代斌代被上诉人打款，应认定属公司行为，上诉人认为不合理。被上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王代斌是公司股东，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不应混同。王代斌的付款行为与本案被上诉入主张的锰矿买卖合同货款之间没有关联关系，王代斌也不属本案的诉讼主体，其向上诉人打款属于支付购买股权定金的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打款的性质也不相同，再者，在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委托过王代斌代付上诉人相关款项。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诉争的事由是锰矿买卖合同，争议的款项应该是200万元，而非300万元；三、原审法院对庭审证据的认定不清，导致原审判决有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不予确认，存在错误。庭审当日，上诉人已当庭提交了原件给法庭核实，并在对证人的询问环节，让证人核实了《会议纪要》原件签名的真实性，原审法院的庭审录音录像资料及庭审笔录均能证明上述事实；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将收到的300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公平原则”法律条文不适用于本案，理由：被上诉人基于锰矿买卖合同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锰矿买卖合同不成立，那么诉争的基础案由也是不成立的，原审在运用法律判决时应当遵循“穷尽法律规则，方能适用法律原则”的原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口头锰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300万元，并承担货款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从2017年9月4日起至货款全额返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货款违约金6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经被告股东李新平介绍，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代斌和被告法定代表人姚琼芬(系控股股东)及其丈夫张先生洽谈锰矿购买事宜，并于2017年8月26日就原告购买被告5000吨锰矿一事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总数为5000吨的锰矿、含税价每吨580元。合同达成当日(8月26日)，原告即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200万元货款。原告转款后，9月1日找车到被告公司提货，被告以货款没有付清为由不给提货。为了尽快提到货物，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代斌临时为原告垫付货款l00万元，并委托王代斌于9月1日代原告直接把货款l00万元支付至被告方账户上。至此，原告方在付清了5000吨锰矿的全部货款(尚余l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再次找车要求提货。出人意料的是，被告方在多收了l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居然以该款项系股权转让金为由再次拒绝履行供货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不遵守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约定，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l08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石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万达公司为了发展的需要，其法定代表人王代斌有意购买相关矿山的股权。2017年8月25日左右，经之前与万达公司有生意来往的养鱼塘锰矿公司的股东李新平介绍，王代斌认识了养鱼塘锰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琼芬。经过磋商，达成了王代斌购买姚琼芬在养鱼塘锰矿公司部分股权的意向。在磋商股权购买过程中，王代斌又同时提到买矿及矿价的问题，但最终所谈事宜均未敲定，双方既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也未签订矿产品买卖合同。在此情形下，万达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从其公司在富滇银行的账户打款200万元到养鱼塘锰矿公司的账户，在银行凭证用途/附言栏注明“货款”。2017年9月1日，王代斌又从其个人账户打款100万元到养鱼塘锰矿公司的账户，未注明打款用途。随后万达公司组织车辆准备到养鱼塘锰矿公司拉矿，养鱼塘锰矿公司认为万达公司打到其公司账户的200万元和王代斌打的100万元，是王代斌购买姚琼芬股权的定金，不同意拉矿。而万达公司则认为上述300万元是万达公司按每吨580元的价格向养鱼塘锰矿公司购买5000吨锰矿的预付款，引起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300万元是货款还是股权转让定金，是否应当返还；2、本案是否存在违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养鱼塘锰矿公司愿意调解，但前提条件是要求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代斌将姚琼芬出具的两个收条拿出来，担心以后王代斌拿这两个收条来扯股权的问题。原告承认王代斌与姚琼芬磋商股权转让是事实，但认为尚未谈妥，否认存在这两个收条，故未能调解。石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代斌与被告养鱼塘锰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琼芬磋商股权购买事宜是事实，但双方尚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即尚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商谈的转让费是分多次支付，履行期限较长，确实需要签订书面协议。因此，被告认为争议的300万元款属于王代斌购买姚琼芬股权的定金，证据显然不充分。而原告认为争议的300万元是购买锰矿的预付款，根据原告所诉，5000吨锰矿的货款为290万元，其在价格、数量明确的情况下还多打10万元预付款，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双方未签订矿产品买卖合同，对矿产品的品位、价格、数量、交付、验收等未作明确约定，也不符合矿产品交易的一般习惯。因此，本案的矿产品买卖，只是原告一方单方的意愿，买卖双方并未形成合意，故买卖合同不成立。原告认为双方已订立口头买卖合同，被告不履行合同，是被告违约，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无相应证据支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这一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不成立，自然就不存在解除和履行的问题。从本案的实际情况，也无履行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被告应将收到的300万元款返还原告。因本案的买卖合同不成立，故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王代斌所打的100万元，万达公司认为是代公司打款，其本人无异议，故应认定为属公司行为。本案争议的300万元款已打到被告养鱼塘锰矿公司的账户，是对公行为，故养鱼塘锰矿公司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石屏养鱼塘锰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文山州万达冶炼有限公司转入的款项300万元；二、驳回原告文山州万达冶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80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文山州万达冶炼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养鱼塘锰矿公司提交了1份新证据即《万达公司股东构成》，欲证明王代斌仅是股东之一。经质证，万达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首先，万达公司及王代斌打入养鱼塘锰矿公司人民币300万元的事实，养鱼塘锰矿公司无异议；其次，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代斌与养鱼塘锰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琼芬先磋商股权购买事宜达成意向，随后又磋商买矿及矿价的问题，但最终所谈事宜均未敲定，双方既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合同，也未签订书面矿产品买卖合同；第三，从养鱼塘锰矿公司提交的双方未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看，双方商谈的股权转让费人民币1700万元是在六个月分六次付清，转让金额大，履行期限较长，确实需要签订书面协议而未签订，所以，养鱼塘锰矿公司认为争议的300万元款属于王代斌购买姚琼芬股权的定金，证据显然不充分；万达公司主张争议的300万元是购买锰矿的预付款，但根据其诉的5000吨锰矿货款为290万元，其在价格、数量明确的情况下还多打10万元预付款，还有双方对锰矿产品的品位、价格、数量、交付、验收等未作明确约定，不符合矿产品交易的一般习惯，因此，本案的矿产品买卖，只是万达公司单方的意愿，买卖双方并未形成实质性合意，故买卖合同不成立。本案中，双方的股权转让和锰矿品买卖，既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合同又不成立，故万达公司要求解除锰矿买卖合同并由养鱼塘锰矿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无相应证据支撑，不予支持；王代斌打入养鱼塘锰矿公司的100万元，万达公司认为是代公司打款，王代斌本人无异议，故应认定为公司行为；争议的300万元款已打到养鱼塘锰矿公司的账户，因股权转让合同和锰矿买卖合同均不成立，且万达公司既得到股权，也未得到锰矿工，故养鱼塘锰矿公司应返还该300万元款给万达公司；因本案的买卖合同不成立，结合万达公司的诉求，一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万达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养鱼塘锰矿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万达公司将人民币300万元打入了养鱼塘锰矿公司，但其未得到锰矿或股权，将该款返还是理所当然的；王代斌打代公司打入的人民币100万元，是王代斌与万达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故养鱼塘锰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达公司、养鱼塘锰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文山州万达冶炼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50元，由石屏养鱼塘锰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利波审判员  王玉顺审判员  何 江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