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8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登高中路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3229k。
法定代表人温永，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邱怀东，男，龙岩市城乡规划局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袁庆辉，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兰，女，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鲁金艳，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丽，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岩市龙岩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林兴禄，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泓彪，男，龙岩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安南路莲花小区国土资源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00739501639D。
法定代表人李波，主任。
委托代理人和耀辉，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南环西路52号建设大厦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0531865XE。
法定代表人杨健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春林，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玉婷，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城乡规划局因建设工程规划行政许可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岩市城乡规划局负责人邱怀东（副调研员）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庆辉，被上诉人罗文兰的委托代理人鲁金艳、陈艳丽，原审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泓彪，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和耀辉，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上诉人龙岩市城乡规划局于2015年4月17日颁发建字第3508002015000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卧龙小区二期（13号至20号、23号、幼儿园及公厕），建设位置：新罗区西陂街道陈陂村（规划犀牛路东侧、陈陂路北侧），建设规模：地上建筑面积87540.1平方米，地下车库建筑面积31241平方米。被上诉人罗文兰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服，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审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原审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龙政行复【2016】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诉人龙岩市城乡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原审查明，原告系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陈陂村三组内厝6号村民，因卧龙小区建设项目，其房屋被征收，于2011年4月2日与第三人龙岩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位于卧龙小区17号楼，该安置协议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合法有效。2016年3月25日原告对龙岩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关于卧龙小区项目立项的批复》（龙发改审批【2008】56号）不服申请复议，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闽发改法规【2016】4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龙岩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56号批复时，法定条件不足，确认违法，但对申请人要求撤销批复的请求，不予支持。2008年8月12日第三人龙岩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卧龙小区代建协议书，2015年3月26日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向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申请办理卧龙小区二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提供申请报告、卧龙小区代建协议书、龙岩市人民政府关于龙岩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卧龙小区建设用地的批复（龙政宗【2008】38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龙岩市【2009】建划字第3号）、关于卧龙小区工程建筑设计方案的批复（龙政规【2010】317号）、施工图审查合格书、卧龙小区总平面图，其中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的建设工期及批准书有效期均自2009年1月至2011年1月。经审查，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于2015年4月17日向第三人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颁发建字第3508002015000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不服申请复议，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依法通知龙岩市城乡规划局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通知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350800201500020号），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龙政行复【2016】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2.撤销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颁发建字第3508002015000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原审认为，原告的房屋被征收，安置在卧龙小区17号楼，属于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设项目范围，原告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作为龙岩市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乡规划管理工作，依法有权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原、被告主体适格。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龙岩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关于卧龙小区项目立项的批复》违法，但并未撤销该批复。原告以此认定被告作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持书面申请、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向项目所在地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建设单位第三人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申请时，提交的使用土地的证明文件中，龙岩市【2009】建划字第3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的建设工期及本批准书有效期均自2009年1月至2011年1月）已过期失效，且未提交建设工程设计方案。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未按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审查，在法定条件不齐全的情况下，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也属违法，应予撤销。鉴于涉案项目卧龙小区是龙岩中心城市建设项目集中安置房，涉及安置人员多，政府资金投入大，且工程已进入收尾阶段，撤销该许可证已无实际意义，且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原告要求撤销许可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颁发建字第3508002015000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二、撤销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龙政行复【2016】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市城乡规划局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提交了卧龙小区二期总平面图、关于卧龙小区工程建筑设计方案的批复等材料，原判认定申请时未提交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属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建设用地批准书》持有人只要及时办理了后续建设审批手续，《建设用地批准书》就不存在失效问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罗文兰的起诉。
被上诉罗文兰答辩称：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立项批复被确认违法，并且建设工程许可证申报的必备材料之一建设用地批准书已经失效，许可证颁发的前置条件并不具备，因此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清楚，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否合法以及前置程序是否合法，关系到所有被拆迁人最终是否能够取得安置房所有权益的必要条件，与被拆迁人的利益具有实质利害关系，而作为安置房，政府具有监督审查基本职责，第三人收储中心对外委托签订协议，对于施工方是否具备资质，具有审查职责。因此本案上诉人在把立项违法、建设用地批准书失效及第三人不具备建设资质的情况下，对外发放许可证是违法的。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2、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具体事由表示认同。2、被上诉人是以安置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作为被诉行政行为，许可证的颁发结果对被上诉人是有益的，所以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会造成实质的影响，根据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驳回罗文兰的起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1、罗文兰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属主体不适格，同时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应裁定驳回起诉。2、第三人安居公司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时，已提供了完整的申请材料。3、其余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名称及证明对象均记录于原审行政判决书中，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本院确认上诉人龙岩市城乡规划局执法主体适格。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罗文兰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联系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的房屋被征收，安置在卧龙小区17号楼，属于上诉人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设项目范围，依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原审第三人安居公司申请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是否提交了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问题？关于龙岩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是否存在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持书面申请、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向项目所在地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联系本案而言,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向上诉人申请时，提交的使用土地的证明文件中的龙岩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龙岩市（县）【2009】建划字第3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明确规定：批准的建设工期及本批准书有效期均自2009年1月至2011年1月，可见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申请时该《建设用地批准书》已过期失效，且未提交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依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安居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申请提交有关证明文件法定条件不齐全的情况下，未依法进行形式审查，明知法定条件尚不具备却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显属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上诉人以提交《关于卧龙小区工程建筑设计方案的批复》主张提交了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是对不同证明文件的混同，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建设用地批准书》不存在失效一说，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鉴于涉案项目卧龙小区是龙岩中心城市建设项目集中安置房，涉及安置人员多，政府资金投入大，且工程已进入收尾阶段，撤销该许可证已无实际意义，且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而确认许可证违法，本院予以肯定。
综上，由于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判予以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原审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龙政行复【2016】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城乡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建岩
代理审判员 严丽梅
代理审判员 李俊锋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邹倩影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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