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顺峰山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印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友生、杨雪松，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甘毅。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叔文，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哲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继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平。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经益，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列峰，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王一东、金甘毅为与被上诉人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友生、杨雪松，上诉人王一东、金甘毅及其委托代理人傅叔文，被上诉人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的委托代理人冯经益、戴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起诉称：原告为受害人郑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郑某于2015年1月6日租用被告王一东、金甘毅座落于义乌市江东街道南下朱C区43幢1单元4楼1室1厅住房1套，并在卫生间装有浴霸、万家乐牌WD45-GHF（AA）电热水器、漏电保护器等设施。2015年3月5日12时许，受害人在其租住房卫生间淋浴身亡。死亡时，左手紧握电热水器淋浴喷杆。经义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义公物鉴（尸）字[2015]10号《检验鉴定书》鉴定，可见“左下腹部至腹股沟处可见约8.0㎝×6.0㎝片状烧焦，质硬”，“左腰部可见8.0㎝×6.0㎝片状烧焦，质硬”，“左手掌及左手指掌侧烧焦”，“左虎口处烧焦”，“左拇指烧焦”，“左环指……皮肤环形烧焦”，“左足跟部可见2.0㎝×7.0㎝片状烧焦，质硬”，经对死者解剖检验，均未见其头部、颈项部、胸腹部有××变，而全身烧焦部位，“符合电流损伤的形态学改变。分析认为左手为电流入口，左足跟部为电流出口，结合现场情况，分析认为死者为触电死亡”，“检验意见：死者郑某（男，1983年01月01日出生）系触电死亡”。受害人突遭身故，犹如晴天霹雳，使原告痛不欲生！原告夫妇有三个女儿，受害人是独子，大学本科毕业，学业有成，经商有道，风华正茂，前途无量，尚未生子续后，却永远离开了世界，原告至今仍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受害人系因第一被告生产的万家乐牌电热水器漏电触电身亡，第一被告的产品质量缺陷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着必然的因果联系，应承担侵权致害结果的最主要责任；第二、第三被告未能提供安全的用电环境，疏于履行安全保障的作为义务，亦应承担侵权致害的次要责任。现诉请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45591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53800元，法医鉴定费5000元，丧葬费2225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131647元。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对诉讼请求作如下补充：1、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的单项金额仍不确定，三项费用总计数额变更为5万元；2、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5000元不再主张；3、原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当时起诉时是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死亡补偿金金额是945591元。根据2015年5月15日召开的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现在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父亲的生活费是27242元/年×18/4＝122589元，母亲27242元×20/4＝136210元，变更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58799元，合计死亡赔偿金为1066659元。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合计1243915元。
原审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答辩称：1、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对涉案热水器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均有异议，从照片看，产品是万家乐的商标，但是照片无法反映产品的全部特征。2、根据目前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受害人受电击与电热水器有因果关系，原告提供的照片可以初步看出电热水器的电源插头被人为改动，为了查明事情，被告方已经提出对涉案热水器产品质量、安装、涉案房屋用电环境及涉案产品的完整性进行鉴定。3、为了保证鉴定材料的客观真实性及鉴定结果的科学准确性，请求法院对涉案房屋与本案有关的相关设施进行保全或拍照，以固定相关证据。请求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会议纪要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会议纪要有什么规定的，也应该有实施的起止时间。
原审被告王一东、金甘毅答辩称：对原告所说的被害人在两被告出租屋内触电死亡是事实的，但是其触电死亡与两房东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自称热水器是被害人自己安装的，两房东不知情，出租屋是旧村改造的房屋，电路是统一安装的，不存在安全问题，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鉴定费5000元没有提供发票，办理丧葬费事宜的相关费用的5000元包括在丧葬费内，另行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交通住宿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关发票。本案事故发生在义乌，应当根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交通住宿费等费用过高，项目不明确，且没有提供相应发票。死亡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参照农村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查明：郑某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青田县小舟山乡白岩头101号，系非农业家庭户。其父母郑继龙、黄爱平生有三女一子，即为郑林玲、郑海双、郑海雪、郑某。郑某与原告许哲彬于201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初，郑某向被告王一东、金甘毅租用坐落于义乌市江东街道南下朱C区43幢1单元4楼1室1厅住房1套，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其中载明租用期限为2015年1月6日起至2016年1月6日止。之后郑某在租房卫生间里安装了万家乐牌WD45-GHF电热水器。2015年3月5日12时许，郑某被发现身亡于上述租房的卫生间内。义乌市江东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到现场处置，发现死者躺在地上，全身赤裸，左手握着淋浴喷头。2015年3月26日，义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其中载明：“左手掌及左手指掌侧烧焦”；“左虎口处烧焦”；“左拇指烧焦”；“左环指……皮肤环形烧焦”；“分析认为左手为电流入口，左足跟部为电流出口，结合现场情况，分析认为死者系触电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本案所涉热水器的安全性能方面的产品质量及安装、涉案房屋的用电环境以及涉案产品的完整性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8月2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一份，其中载明的“鉴定意见”为：“1.鉴定过程中未发现电热水器外壳带电和漏电现象。2.涉案房间用的漏保失效，存在安全隐患。3.涉案电热水器电源线中间有连接头，且带移动插座，不符合GB20429-2006相关规定要求。4.涉案电热水器除了电源线与出厂结构有差异外，外部结构未发现异常。”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为此交纳鉴定费7万元。2015年10月8日，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咨询回复》一份，其中载明：“1.热水器内胆是否良好，热水器出水时喷头上的水是否带电？热水器主体外观完整，从外部观察未见因内胆耐压和密封质量而漏水或滴水的缺陷，未见端盖有拆卸过的痕迹；自来水在15℃时的电阻率约1300Ω.㎝。如海尔电热水器的‘隔电墙’（即水电阻衰减隔离法）就是利用了水本身所具有的电阻。通过对电热水器内通水管材质的选择（绝缘材料），管径和距离的确定形成‘隔电墙’。当电热水器通电工作时，加热内胆的水即使有电，也会在通过‘隔电墙’时被水本身的电阻衰减掉而达到将电隔离的目的，使热水器进出水两端达到几乎为零的电压和0.02mA/kw以下的极微弱电流。该热水器连接花洒软管（内部为橡胶管）长度约1米，且热水器电源线与外壳间接地连续性良好。因此，热水器出水时喷头上的水几乎为零的电压。2.现场勘验为3人，《鉴定报告书》上签字为4人的说明。完成鉴定项目涉及多方面的内容，需要不同知识和技能的人员共同参与完成。目前亦没有相关文件及标准对现场勘验人员和《鉴定报告书》上签字做具体要求。”
原审法院认为：郑某在租房卫生间里触电死亡事实清楚，根据其在被发现时全身赤裸、左手握着淋浴喷头的情况，应认定郑某是在淋浴时触电死亡。根据现场情况，虽然涉案电热水器电源线中间有连接头，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但该电源线与淋浴喷头并不直接相连，即电源线与淋浴喷头之间没有直接的导电途径，故电源线中间有连接头并不会导致淋浴喷头漏电。而电热水器与淋浴喷头通过软管相连，根据义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分析，郑某握着淋浴喷头的左手为电流入口，在无其它导电设备与淋浴喷头相连的情况下，应由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郑某淋浴时触电不是电热水器漏电所致。虽然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本案所涉热水器的安全性能方面的产品质量及安装、涉案房屋的用电环境以及涉案产品的完整性进行了鉴定，但该鉴定结果并没有完全排除郑某在进行淋浴当时电热水器没有漏电，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认定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涉案房间用的漏保失效，也是造成郑某触电死亡的原因，因此作为出租方的被告王一东、金甘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该院确定由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一东、金甘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其中丧葬费2225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根据现有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原告郑继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242元×18/4＝122589元，原告黄爱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242元×20/4＝136210元，合计258799元，死亡赔偿金共计为40393元×20+258799元＝1066659元；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虽然原告方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定共计为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法医鉴定费5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090915元。其中由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赔偿70%，即为763640.5元，由被告王一东、金甘毅赔偿30%，即为327274.5元。另外，郑某的死亡确实给原告方造成了精神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结合本案实际，该院确定由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赔偿35000元，由被告王一东、金甘毅赔偿15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各被告辩称自己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均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各项经济损失76364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79864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一东、金甘毅赔偿原告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各项经济损失32727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4227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0元（原告申请缓交），鉴定费70000元，合计76620元，由原告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负担515元，由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负担53273.5元，由被告王一东、金甘毅负担22831.5元。
宣判后，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王一东、金甘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严重违反证据裁判规则。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既采信了《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鉴定过程中未发现电热水器外壳带电和漏电现象，却又认为该鉴定结果并没有完全排除郑某在进行淋浴时电热水器没有漏电，系自相矛盾，逻辑混乱。本案鉴定单位是原审法院委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正确；《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足以证明案涉热水器自始就不存在漏电，如认为热水器存在漏电，应由提出该主张的人进行举证。2、本案涉及的是因产品责任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对于受害方当事人来说，在产品责任诉讼中，必须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并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受到的损害才能得到赔偿。本案中，案涉电热水器经过鉴定未发现外壳带电和漏电，而案涉电热水器电源线中间有连接头且带移动插座，不符合GB20429-2006相关规定要求以及热水器电源线与出厂结构有差异，这些缺陷并非是产品固有的，是受害者购买后，自己（或委托他人）对电热水器进行了改动或修理不当而导致，因此遭受的损害，不应由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承担。3、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针对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并没有违反证据规则。鉴定报告不全面，不能排除产品不漏电。郑某是在租住房间淋浴时遭受淋浴喷头触电身亡，该产品是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生产的。虽有鉴定认定，但在检测的时候不漏电并不能排除在发生事故时不漏电。二、热水器漏电导致受害人死亡是事实。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否认该事实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受害人淋浴时唯一的电源是从热水器的淋浴喷头出来的，现场没有其他的任何导电途径。三、受害人触电死亡，电流是从电热水器出来的，因此受害人的死亡与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有因果关系。四、电源线在检验鉴定人员到现场的时候收集去了，电源线经过检验，对中间的连接头鉴定报告只是认为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并没有指出存在任何安全隐患，受害人不存在任何责任。五、对于城镇标准赔偿问题，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提出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上诉。
王一东、金甘毅针对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王一东、金甘毅上诉称：一审认为“涉案房间用的漏保失效，也是造成郑某触电死亡的原因，因此作为出租方的被告王一东、金甘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关于漏保在事发时是否失效的问题。根据鉴定过程记载，《鉴定报告》第4页“该路漏保为断开状态”这一事实证明事发当时漏保是有效的，且《鉴定报告》也只能证明事发四个半月后鉴定时的状况，并不能排除事发时漏保是有效的。王一东、金甘毅整幢房屋每个房间都安装有漏保，第四楼也装有两个，其中一个为涉案房间所用。这些漏保的产品质量与安装标准均为同一的，到目前为止，除涉案漏保“被”鉴定出失效外，其余漏保均正常，这也间接地排除了涉案漏保事发时就已失效的可能。二、受害人郑某在安装、使用电热水器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1、涉案电热水器系其自行安装，电源线系其自行拼接，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2、根据生活经验，淋浴时产生大量的热气和热水，自行拼接的电源线在热气和热水的作用下极易发生漏电事故；3、根据触电死亡的一般案例，发生触电死亡只有两种原因，一是电器产品本身造成的产品质量安全事故，另一种是使用不当造成的安全事故，结合本案分析，使用不当造成的事故可能性更大。三、关于王一东、金甘毅责任的问题。1、王一东、金甘毅与郑某之间是房屋租赁的法律关系，王一东、金甘毅交付的出租房屋及用电环境均符合安全标准，电路、电线、空气开关、漏保均为名牌产品（正泰），安装整齐规范，王一东、金甘毅已经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故王一东、金甘毅没有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整幢房屋每层每个房间都安装了漏保，其他房间漏保均正常有效，独独涉案房间漏保发生“断开状态”，这一事件对于出租方来说也是没有办法预知和预防的，所以并不存在过错；3、退一步说，如果涉案漏保真的失效，也是属于漏保的产品质量问题，产品责任应由生产者承担；4、王一东、金甘毅如果有责任的话，一审判决王一东、金甘毅承担30%过大，不论王一东、金甘毅以上理由是否成立，就凭电热水器电源线上也安装有漏保开关这一事实，王一东、金甘毅的责任至少应该减少一半以上。因为电源线上的漏保无论在灵敏度等方面都应该大大高于房间的总漏保，其作用更大，责任也更大。四、应当对电源线的漏保是否有效予以鉴定。从鉴定报告可以看出，电源线也安装有漏保开关，该漏保是否有效关系到涉案漏保是否发生作用的实质性问题，也是本案责任人负担责任大小的考虑因素。五、应当追加漏保生产者为被告。一审既然以漏保失效为由判决由王一东、金甘毅承担责任，本案就属于产品责任，产品责任最终应由生产者承担。六、王一东、金甘毅没有侵权行为，不承担一般侵权责任。郑某的死亡由于触电引起，触电是由于漏电引起，漏电是由于用电不当或电器缺陷引起。漏保的作用是在发生漏电情况下才断开电路，是一种事后的补救，且漏保不是万能的。漏保的失效不是引起漏电的原因，漏保是否失效与是否发生漏电没有因果关系，与郑某的死亡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是郑某不正当使用、存在缺陷的电热水器造成的人身损害，属于产品质量造成损害的纠纷，王一东、金甘毅不是产品的生产者和使用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是王一东、金甘毅的漏保失效存在过错，也属于产品责任，应该由产品的生产者承担。故本案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产品责任条款，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一般侵权责任条文，因此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针对王一东、金甘毅的上诉答辩称：王一东、金甘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漏保失效的问题，鉴定报告已确定漏保失效存在安全隐患，作为房东，有义务提供安全的设施设备，应当每个月对漏保是否安全做一次检查，房东没有尽到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王一东、金甘毅认为受害人应当负本案的主要责任不符合事实，受害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房东提供的原有插座与万家乐公司的热水器不配套。鉴定报告和检验鉴定书都写明了郑某是因淋浴喷头死亡，并不是手触插头插座触电死亡，也不是因电线触电死亡，因此并不能说郑某使用不当所致，不能由郑某承担主要责任。三、郑某的死亡与万家乐公司电热水器漏电及王一东、金甘毅所提供的漏保失效有直接关系，我方尊重原审法院的责任比例分配。
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针对王一东、金甘毅的上诉答辩称：关于漏保的问题应该以鉴定报告为准。同意王一东、金甘毅上诉事实理由的第二点意见。关于房东的安全保障责任承担由法庭决定。
二审中，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向本院提交交通费票据46张共4760元，住宿费票据4张共10990元，证明郑某家属为处理纠纷所花费的费用。
质证意见：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认为该费用如果发生在一审开庭前，其应该提出上诉，现在未上诉，本案不能处理，如果发生在一审开庭之后，应该另行诉讼提出。王一东、金甘毅认为一审中其未主张，属于放弃该部分的权利，现在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认为该部分损失原审判决已酌定为2000元，且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后，未按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其上诉视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评判。
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王一东、金甘毅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死者郑某在使用涉案的电热水器过程中触电死亡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也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涉案电热水器的安全性能方面的产品质量及安装、涉案房屋的用电环境、涉案产品的完整性等内容，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申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也委托了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鉴定结论，涉案的电热水器不存在漏电等质量问题，应当认定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对死者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虽然涉案房间用的漏保失效以及存在死者擅自改装电热水器电源线路的情况，但均不足以认定该两种情形直接导致了死者触电身亡。据此，包括死者在内的三方当事人对本案死者触电身亡的情况均不存在过错，因死者触电死亡导致的损失，由三方进行合理分担为妥。考虑到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状况，本院酌定在死者本人、房东以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之间按照3∶3∶4的比例合理分担损失。郑某系非农业家庭户，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综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王一东、金甘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
二、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补偿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各项经济损失4363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56366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王一东、金甘毅补偿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各项经济损失32727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42274.5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原告申请缓交），鉴定费70000元，合计76620元，由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负担27427元，由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负担28110元，由王一东、金甘毅负担21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5元，由许哲彬、郑继龙、黄爱平负担1831.5元，由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负担2442元，由王一东、金甘毅负担18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