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越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瑾，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旅新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焦正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炜，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斌，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众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丽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遥，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桑晓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晓龙，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财产险理赔部职员。
原审原告：张仕林。
委托代理人：谢红，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建梅，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中青旅新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新疆众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驰公司）、原审原告张仕林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二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张瑾，被上诉人中青旅的委托代理人李炜，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晓龙，被上诉人众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遥，原审原告张仕林的委托代理人谢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9日，张仕林与中国旅行社签订了《散客旅游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旅游路线为：伊犁＋天池＋吐鲁番＋喀纳斯＋敦煌游；安排交通为旅游大巴车；其中喀纳斯旅游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23日，共计4天3夜；旅游费用为3680元／人，合计费用7360元。2012年9月20日，张仁林乘坐配备有中青旅的导游、由众驰公司提供的新A614**号大型普通客车前往旅游目的地。2012年9月22日18时许，该车行至省道232线56km＋793m处，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超速行驶导致车辆发生自翻，造成乘坐人员受伤。经布尔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鲁建强驾驶新A614**号大型普通客车行至事故路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超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鲁建强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仕林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仕林于2012年9月23日至11月19日入住新疆布尔津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天数为58天。该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为：该患者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昼夜各一人）。并于出院后康复阶段三个月期间陪护一人。该院出具的出院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肋骨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注意事项写明：出院后加强营养，功能锻炼；建议全休叁个月，期间陪护一人；门诊随访。张仕林自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发生门诊诊疗费、医药费、挂号费等共计3063.29元。发生交通事故后，张仕林的女儿支孜于2012年10月9日由贵阳乘飞机至乌鲁木齐市再至阿勒泰看望张仕林，发生交通费用为3560元；2012年10月16日支孜由阿勒泰乘飞机返回乌鲁木齐，发生交通费1130元；2012年10月20日，由乌鲁木齐市乘飞机至成都，发生交通费1410元。2013年4月17日，张仁林在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5月6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贵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2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仕林因交通事故致L1椎体压缩性骨折遗留腰部部分活动受限属于X级伤残。张仕林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于X级伤残。”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为1300元。张仁林在与中国旅行社签订《散客旅游合同》后，中国旅行社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安排张仕林旅游，而是将张仕林转团至中青旅，由中青旅代中国旅行社完成旅游合同事项，中国旅行社对转团行为并未经过张仕林的书面同意。2012年5月31日，中青旅与众驰公司签订《旅游团队租车合同》。该合同写明：有效期为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5月30日；约定由众驰公司向中青旅提供旅游汽车服务，即长期租车。2012年9月19日，众驰公司向中青旅出具旅游用车确认单，该确认单中写明的车号为新A614**，车型为亨通37。中青旅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投保责任险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8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8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800000元，每人有责延误费用责任限额为20000元等”。保险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追溯期自2010年5月12日起。原审法院审理中还查明，贵州省六盘水市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764.05元；2012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8024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仕林与中国旅行社签订的《散客旅游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中青旅作为旅游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对游客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现张仕林因未达到《散客旅游合同》中约定的目的，且遭受到了人身损害，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中国旅行社应当对张仕林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中国旅行社辩称应当由众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应予以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擅自将其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遭受损害，请求与其签订旅游合同的旅游经营者和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国旅行社将旅游业务转让给了中青旅。中青旅作为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对张仕林在旅游过程中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配备有中青旅指派的导游，导游作为中青旅的工作人员在跟车随行的过程中，对车辆的行驶速度是否过快、是否超速行驶应当对众驰公司的司机负有提醒的附随义务。故中青旅作为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对张仕林所遭受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中青旅辩称其已履行对旅游车辆的选择尽到审慎义务，其与张仕林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不应对张仕林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应予以采信。因张仕林在事故发生后，确需住院进行治疗，同时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诊断证明书中写明的病症、事项，均是针对张仕林身体受伤状况进行的，由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费用均属于合理费用。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在张仕林产生的门诊诊疗费3063.2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张仕林要求中青旅赔偿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张仕林在新疆布尔津人民医院住院天数为58天，期间陪护一人（昼夜各一人），且该院在出院诊断证明中写明张仕林出院后需全休三个月，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应参照贵州省2012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448元为标准，按照入院天数及出院后全休天数共计148天，按照入院期间陪护人数2人（昼夜各一人）、出院后全休3个月需1人陪护，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在21428.1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按照入院天数及出院后全休天数共计148天，每天按照25元计算，结果3700元，但张仕林该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金额为3000元，故对张仕林的该项诉讼请求在3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因张仕林住院天数为58天，应按每日25元的标准，对张仕林的该项诉讼请求，在145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张仕林于1950年出生，至发生事故时年龄为63岁，已过退休年龄，且张仕林未提供关于误工的相关证据，故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同时对中国旅行社辩称，张仕林处于退休状态，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合理的辩称意见，应予采信。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张仕林受伤后，作为其近亲属的女儿支孜进行探望，符合我国所倡导的公序良俗原则。本案中支孜在张仕林受伤后并非第一时间或是在最近期限内进行探望，而且并非是只能选择出行费用最高的飞机作为交通工具，故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在356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鉴定费及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张仕林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经鉴定系十级伤残，张仕林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系合理费用，故对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赔偿鉴定费13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因张仕林被评定的伤残等级为两处十级，应按照贵州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700.51元，因张仕林63岁扣减3年，自定残日起按十七年计算，在34969.95元的范围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众驰公司作为旅游辅助者向张仕林提供了车辆服务，属于旅游辅助者，但对于旅游者来说，提供车辆是旅游服务的组成部分，因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张仕林的人身伤害，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张仕林要求众驰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众驰公司陈述张仁林不应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应当由中青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伤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因中青旅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故对张仕林请求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承保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陈述事故是众驰公司单方面全责的事故，旅行社无责，不应承担赔付保险金责任的意见，不应予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仕林医疗费3063.29元；二、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仕林护理费21428.12元（37448÷12个月÷30天×58天＋37448÷12个月÷30天×90天）；三、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仕林交通费3560元；四、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仕林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8天×25元）；五、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仕林营养费3000元；六、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仕林残疾赔偿金34969.95元（18700.51元×17年×11%）；七、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仕林鉴定费1300元；八、中青旅新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对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九、平安保险公司对被告中青旅新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赔偿张仕林的上述款项在旅行社责任保险承保的限额80万元内承担保险责任；十、新疆众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对中青旅新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赔偿张仕林的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十一、驳回张仕林要求新疆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误工费15632.11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旅行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张仕林是在乘坐中青旅安排的众驰公司的旅游大巴车前往景区途中，车辆自翻，导致其受伤，众驰公司没有起到保障义务，张仕林的损失应由众驰公司承担。中青旅未认真审查旅游大巴的车况及相关合同，也应当对张仕林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众驰公司与中青旅向张仕林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青旅答辩称：我公司履行了谨慎选择义务，在与众驰公司签订旅游用车合同时，我公司己查明该公司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资质和营业执照，并为其派出的车辆购买了车辆座位险，张仕林的身体伤害是众驰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故本案应由众驰公司向张仕林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众驰公司向张仕林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众驰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张仕林与中国旅行社，中国旅行社本身承担的是违约责任，我公司与张仕林无合同关系。中青旅的导游作为中青旅的职员，代表中青旅在旅游过程中负有对车辆驾驶员进行提示监督的职责，其对事故发生也未尽到提示协助等附随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中国旅行社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中国旅行社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张仕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在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旅行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旅游合同、旅游团队租车合同、租车确认单、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医疗费票据、协议书、辅助器具费用票据、疾病证明书、出院诊断证明书、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鉴定书、保险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张仕林与中国旅行社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旅游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国旅行社与中青旅协议，张仕林依中青旅的安排乘车前往旅行地，进行了旅游活动，中国旅行社与中青旅作为旅游经营者，在履行旅游合同过程中，负有保障游客人身及财产安全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张仕林受伤系由于中青旅给游客乘坐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致，责任不在张仕林，故中国旅行社作为合同当事人，其应当对其违约行为给张仕林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青旅作为合同实际履行方应当对张仕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张仕林依据旅游合同关系起诉并要求旅游经营者即中国旅行社、中青旅承担责任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张仕林要求中国旅行社承担责任亦有法律依据。中国旅行社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仕林作为旅游者仅起诉并要求众驰公司即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依据张仕林的诉讼主张支持了其诉请，张仕林及众驰公司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张仕林、中国旅行社、中青旅、众驰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审判决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28元，由上诉人中国旅行社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小强
审判员 陈 琛
审判员 李卫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武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