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禄。
委托代理人：王小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鸿斌，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泉水。
委托代理人：苑芳军，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丽瑞，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
上诉人刘天禄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李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0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天禄上诉主张：请求依法撤销(2014)天民初字第037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款，并改判由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国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判决认定：“从刘天禄提供的证据看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国强是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以及李国强对外签订合同和书写欠条均未以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故本院对刘天禄要求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李国强借用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中国航空动力机械研究所协同仿真大楼中央空调工程（以下简称“株洲608所中央空调项目”），李国强是株洲608所中央空调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将项目的管理权全部委托李国强行使，理由如下：1、李国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称其借用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株洲608所中央空调项目，实际负责工程的管理、工程建设和原材料的采购；2、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0223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第五至七行、该案庭审笔录第六页第八行至第十行、第八页第九行至十一行记载，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案举证过程及辩论过程中陈述：“工程款所有权者是李国强，工程款的支付和用途由李国强决定，佳通公司只是协助付款义务，无权向任何人支付”；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四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十行至第十三行，第七页第八行至十一行、二十至二十二行根据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向梁建平出具的委托书，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有所谓的“代付”、“拨付”的义务，从此处也可看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并非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是李国强；4、株洲608所中央空调项目建设过程中的实际管理（包括采购、结算、资金筹备、材料签收、人员管理、工资发放等一切事项）均由李国强负责。李国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在两案件中分别对李国强挂靠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一事已经形成一致意见，李国强可以行使项目一切管理权利，包括采购。（二）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李国强因管理项目工程事宜的一切行为后果承担责任。1、本案中李国强借用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株洲608所中央空调项目属于建设安装工程施工项目，依照合同法、建筑法、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非法分包、转包、挂靠等合同无效，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即是该项目中一切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包括支付材料采购款；2、根据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在（2014）武民初字第02238号案件中的陈述，李国强作为实际控制人，享有项目一切的管理权利，包括采购权。刘天禄与李国强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的目的是为满足株洲608所中央空调项目需要，而并非基于李国强的其他个人目的，且该合同中的钢材也确实用于了株洲608所中央空调项目。无论实际控制人在签订合同时以实际控制人的名义还是以被挂靠单位的名义签订采购合同，均应当视李国强的本次采购属于项目采购而非个人采购。货款支付责任当然由项目承担，也即由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刘天禄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国强即为株洲608所中央空调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其因管理项目事宜所发生的采购行为后果，项目施工单位应当与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刘天禄引用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初字第02238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四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上述案件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系以担保人身份参与诉讼，并最终承担保证责任。且上述两级法院并未认定李国强系项目负责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李国强在《中国航空动力机械研究所施工承包合同》中作为联系人的地位早已明确，在无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授权情况下不能由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且李国强在此期间还同时为其他工地配送材料，不加区别地把其所签订的合同均记在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是不妥当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李国强所签供货合同的材料用于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属于李国强个人行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无义务为其个人采购行为负责。（二）李国强在《中国航空动力机械研究所施工承包合同》中作为联系人的地位明确，超过联系人职权且无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一切行为应由其承担责任，而与湖南省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本案并不存在分包、转包、挂靠等情形。
被上诉人李国强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刘天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李国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8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7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止）；（二）依法判令李国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在2011年8月10日与中国航空动力机械研究所签订了一份《中国航空动力机械研究所施工承包合同》，承包了协同仿真大楼中央空调系统室内设备与管道安装工程，李国强作为联系人在该承包合同上签署了姓名。此后，李国强向刘天禄购置了环氧树脂钢管等货物。经结算，李国强于2012年10月1日向刘天禄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刘天禄人民币壹拾（万）肆仟元整（￥104000.00元）（2012.31前归还）李国强2012.10.1”。2013年7月27日，李国强再次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刘天禄人民币壹拾叁万肆仟元整（￥134000.00元）（2013.7.31号归还，如未归还按5分/月计息，从2013.5.1号开始计息）（注2013.2.8号欠条作废）李国强2013.7.27”。此后李国强一直未能支付上述欠款，刘天禄遂诉至原审法院引起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刘天禄与李国强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刘天禄向李国强提供了货物，李国强理应支付货款。现李国强对欠付刘天禄欠款238000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刘天禄要求李国强支付欠款23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刘天禄要求李国强自2014年3月7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求，原审法院认为，欠条当中双方约定了支付还款期限和利息的计算方式，但李国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货款，理应支付利息。欠条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刘天禄在诉状中将利率降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该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对刘天禄的该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刘天禄提供的证据看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国强是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国强对外签订合同和书写欠条均未以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故原审法院对刘天禄要求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国强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刘天禄货款本金238000元并自2014年3月7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刘天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70元，由李国强负担（此款刘天禄已垫付，由李国强直接付给刘天禄）。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天禄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量清单两份,拟证明李国强是涉案项目实际工程负责人，享有全权处理的权利。证据二、书面证明,拟证明上诉人采购的钢材均送到涉案项目工地,并用于实际施工。
对上诉人刘天禄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按照法律规定不应采纳。1、此证据没有证据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对关联性，尤其第一页李国强身份是联系人，对工程量的内容品种规格等也与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合同不一致。三，李国强或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二）对证据二，1、该份证据是在庭审时才向法庭及被上诉人提供，不属于民诉法上的新证据，法庭不应采纳。2、此份证据从证据形式讲应属于证人证言，法律规定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采纳证人证言。3、从内容看，证言明显不真实。作为第三方的公司不能在证言中认定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与另一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及施工地，完全可能是上诉人自己写的仅仅加盖了一个公章而已。
对上诉人刘天禄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李国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刘天禄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李国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刘天禄上诉认为李国强系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实际负责人，故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交易主体的认定应当结合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债务确认等方面综合认定。首先，从合同签订来分析。《产品购销合同》系由李国强与刘天禄的工作人员喻春建签订。该合同中无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涉案项目部项目章或涉案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分析。上诉人刘天禄提交的“送（销）货单”中收货单位（人）处均写明“李总（株洲）”字样。上诉人刘天禄亦认可部分合同款20万元系李国强通过其私人账户转账支付。从标的物交付、货款支付来看，均无法证明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再次，从合同款项结算分析。李国强于2013年7月27日、2012年10月1日向刘天禄出具的结算单据均载明“今欠到刘天禄人民币”字样。在结算凭证中，均未载明“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或涉案项目部字样。综上，从合同签订、履行、债务计算等角度，均无法证明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刘天禄主张湖南佳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上诉人刘天禄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武民初字第02238号民事判决书、（2015）常民四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相应庭审记录、以及在二审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等证据，虽能够证明李国强参与涉案工程项目，但是上述证据均系上诉人李国强在诉讼过程中获得，且无刘天禄在合同签订、履行、债务结算方面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刘天禄要求湖南佳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天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870元，由刘天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慧艳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