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复字第668号
被告人王明志，男，1975年5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广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汉市金鱼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光祥，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明志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19日以（2014）德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明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王明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王某甲丧葬费20897元、医疗费2653元，共计人民币235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明志的行为应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王某乙于案发当天下午踢王明志家的门，案发时王某乙持有铁铲，有一定过错，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王明志是初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期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王明志家与王某乙家系邻居，因琐事两家关系长期不和，王明志对王某乙心存怨恨。2011年11月3日22时许，王明志酒后携带尖刀来到王某乙家门口吵闹，王某乙持铁铲出门后与王明志发生口角，王明志持尖刀朝王某乙腰、腹部等处猛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王某乙之妻黄某某见状后大声呼救，王明志又持尖刀刺伤黄某某后潜逃。2013年4月10日，王明志在德阳市旌阳区东湖乡水库村一山上摔伤后呼救，民警接报后赶至现场将其送往医院途中，王明志称其负案在逃，经核查后将王明志刑事拘留。经法医鉴定，王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腹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黄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经鉴定，王明志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1年11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1年11月3日22时许，村民王某丙向广汉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称，王明志持刀到邻居王某乙家将王某乙及其妻黄某某杀伤。广汉市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2013年4月10日7时许，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凯江路派出所接报警称东湖乡水库村一处山梁上有人呼救命。民警即赶赴现场，发现一赤裸上身的男子称腿断了要求救命，民警将该男子送往医院途中男子讲叫王明志，有案底在逃一年多，民警遂对其身份进行审查，经查确系在逃人员王明志。后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凯江路派出所将王明志移交广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经审讯王明志，其供认于2011年11月3日晚上在广汉市金鱼镇将邻居王某乙杀死、黄某某杀伤的事实。
2.广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广汉市金鱼镇王某乙住宅大门外，在王某乙住宅东墙上，紧靠北墙处可见一暗红色的双开铁门，该铁门北侧单扇门朝东呈开启状，南侧单扇门朝东呈关闭状。北侧单扇门上可见两处擦拭血迹，铁门下地面上可见80×30厘米范围流淌血迹。在距东墙约220厘米，距北墙约165厘米的地面上可见60×40厘米范围滴落血迹。在距东墙约120厘米，距北墙约850厘米地面上可见45×23厘米范围滴落血迹，紧靠该血迹南侧地面上有一具男尸，该尸体呈仰卧状，头朝南，上身穿黑色夹克，内着T恤，下着长裤，脚穿一双凉拖鞋。在紧靠尸体西侧，距东墙约17厘米地面上可见一把木质把手的铁铲，在该铁铲木制把手上可见擦拭血迹。在紧靠王某乙住宅南墙下可见一条通往农田的村道，沿该村道进入农田，在距该村道南侧约32厘米，距王某丙住宅西墙约52厘米的农田内可见一把沾附有血迹的单刃尖刀。现场提取血迹4处、铁铲1把、单刃尖刀1把。
3.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1年11月3日从证人李某某处调取王明志作案当晚换下的黑色夹克1件、黑色长袖翻领针织衫1件、黑色休闲长裤1条、深蓝色春秋长裤1条。
4.广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王某乙周伦右眉弓外侧有一创口，深达骨质，左钝右锐，长1.4厘米。左颧部可见横行创口，长2.4厘米，深达皮下组织。鼻梁处见浅表创口，长0.6厘米。右上腹肋弓下方有一斜行创口，长2.3厘米，创角左上钝右下锐，深达体腔。左上腹有一斜行创口，长2.3厘米，创角右上钝左下锐，深达体腔。左下腹耻骨联合上方可见小肠外露，小肠回填后见一斜行创口，长2.3厘米，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创道深达腹腔。左腰部有一斜行创口，长2.2厘米，创角左上钝右下锐，深达肌层。右骼前上棘下方2.8厘米处有一纵行创口长2.2厘米，创角上钝下锐，创道深达7.5厘米。解剖检验发现，右上腹肋弓下方创口深入腹腔、胸腔，致右心室破裂。左上腹创口深入腹腔、胸腔，致左心室破裂。左侧胸腔积血约1000毫升，右侧胸腔积血约500毫升，心包积血约100毫升，腹腔内积血约1500毫升。鉴定意见，王周伦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腹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5.广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黄某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6.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的王明志衣服上疑似血迹处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人血为王某乙周伦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所送检的单刃尖刀刀柄中部可疑斑迹处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人血为王明志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所送检的单刃尖刀刀面靠近尖部可疑斑迹处、单刃尖刀刀面中部可疑斑迹处、距地面约35厘米，距王某乙住宅北墙约95厘米的北侧单扇门上擦拭血迹、距王某乙住宅东墙约220厘米，距北墙约165厘米的地面上滴落血迹处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4处人血为黄某某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7.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11月3日晚上10点过，黄某某和老公王某乙在家听见院门外有骂声，黄某某便到院子里仔细听，听见王明志骂：“出来，老子今天晚上要把你弄死”。后有人踢黄某某家的院门，门踢开后，王明志扔了一半截砖头打在黄某某身上，王明志叫黄某某把黄某某的儿子王某丙喊出来，王某乙听见后拿了一把铁铲走出院门，黄某某看见王明志拿一把长刀冲上前朝王某某身上乱刺，王某乙与王明志扭打，黄正玉大喊：“杀死人了”，王明志转身杀了黄某某左腰一刀，后王明志跑了。黄某某家和王明志家是邻居，两家没有发生过矛盾。黄某某经辨认后确认王明志就是2011年11月3日晚上持刀杀伤黄某某的人。
8.证人宋某某（王某丙之妻）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3日22时许，宋某某在家听见邻居王明志在院大门外喊：“出来，出来，挨着的邻居都要撬我家的门，你给我出来”，黄某某在院子里说：“三娃，你好久看到撬你家门了”，后听到撞门声，王明志大声喊：“把人给我放出来，老子要杀死你”，不久，听见黄某某喊：“杀死人了”。宋某某出院大门后看见黄某某坐在大门外的路上，王某乙倒在门外地上。
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3日22时30分左右，王某丙在家里听见邻居王明志喊：“出来”。10分钟后，听见黄某某喊：“打死人了”。王某丙出去看，见王某乙斜卧在地上，身边有一把铲子，黄某某坐在旁边，听黄某说被捅了一刀，王某丙发现地上有很多血迹，见王某乙快不行了，王某丙即拨打“110”和“120”。医生到现场检查后说王某乙没有生的希望了，后将黄某某送往医院救治。
10.证人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3日22时20分，游某某在家里听见王明志喊出来，10分钟后，听见黄某某喊救命，游某某与老公王某丙一起出门，看见王某乙倒在地上，黄某某坐在地上，游某某跑到王某丁家叫帮忙救人。后王某丙拨打了“110”和“120”，不久，警察和医生就来了。
11.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林某某家和王某丙、王某乙家是邻居。2011年11月3日晚上10时左右，林某某在家听见王明志在外面喊：“你给老子出来”，林某某出去看见王明志站在王某乙家门外，听见黄某某在院子里说：“出来干啥”，王明志说：“我家的门咋个撬开的嘛”，王明志踢开王某乙家门后，没有人出来，林某某以为没事了就回家了。10分钟后，林某某听见黄某某喊：“打死人了”，林某某即到自家阳台上看，见两个人影在王某乙家门边，黄某某喊：“打死人了”，一个人影走到黄某某身边，黄某某倒下了，那个人影就跑了。林某某跑出去看见王某乙躺在地上，黄某某弯着腰往屋里走。王明志家与王某乙家的关系很差，相互间当仇人看。
12.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3日22时许，王某丁在家里听见王明志在外面喊：“王周伦，你给我出来”，后听见黄某某喊：“救命，杀死人了”。王明志和王某乙家有矛盾，因王某乙的儿子王某丙有盗窃的习惯，王明志家里掉了东西就找王王某丙吵架。
13.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3日22时30分左右，王某戊的老婆说有人喊救命，王某戊就拿了根棒子出门，听见是黄某某在喊，王某戊赶到王周伦家门口，看见黄某某身上有伤，王某乙伦被人杀了躺在地上，黄某某说是王明志杀的人。后“120”、警察赶来了。
1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3日晚上10点过，王某丙在家里听见王明志在喊王某乙，后听见黄某某喊救命，王某丙与游某某等人赶到王某乙周伦家，黄某某说王某乙周伦被王明志杀了，王某丙等人看见王某乙躺在墙边，警察、医生来后说王某乙已经死了。王明志与王某乙家没什么矛盾，王明志经常喝酒，酒后到处乱闹。
15.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3日晚上10点过，黄某乙在家听见外面有很多人在说话，就出门看，听黄某某说王明志杀了王某乙周伦跑了。
1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明志是李某某的表哥。2011年11月3日晚上10点过，王明志全身湿透的跑到李某某家，李某某闻到王明志一身酒味，王明志叫李某某找衣服换，李某某就找了一件黄色夹克和一条黑色休闲裤给王明志换上。王明志将打湿的衣物丢在李某某家并叫给20元钱，王明志拿了钱就走了。后警察到李某某家，李某某才知道王明志杀了人，警察把王明志换下的黑色夹克、黑色内衣、黑色休闲裤、深色春秋裤提取走了。
1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明志是刘某某的侄儿。2011年11月3日晚上11点左右，王明志来到刘某某家，一身酒气，光着双脚，叫刘某某找一双鞋子，刘某某把鞋子给王明志后，王明志说把人杀了，刘某某以为王明志酒后乱说话，没相信。后警察到刘某某家后才知道王明志真杀了人。
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4日上午10点左右，王某在李家院子卖猪肉时，王明志向王冬借100元钱，并说杀了人，王某说王明志开玩笑，王明志回答杀了王某乙。后王明志从王某处借得50元钱走了。
19.证人王某己（王明志之兄）的证言证实，20多年前，王某己的父亲和王某乙伦发生过冲突。王某乙的父亲死后埋在自留地，离王某己家门口几米远，王某己家为此事没有与王某乙家吵过。王明志喜欢喝酒，经常喝醉，要乱打人。
20.被告人王明志的供述、辨认笔录、照片、情况说明证实，王明志家与王某乙家是邻居。王某乙的父亲死后葬在离王明志家门口一两米处，晦气。王明志的奶奶死后埋在王某乙家自留地，王某乙家的人将粪水倒在王明志奶奶坟上。王某乙的儿子王某丙将王明志的父亲打伤过。王某乙一家人常在背地里整王明志和家人。2011年11月3日晚上，王明志看见王某乙踢王明志家的门，王明志非常气愤地对王某乙说：“哪天你落到我手里，我要把你弄死”，王某乙就离开了。王明志回家后越想越生气，喝了一瓶白酒之后又去外面茶馆和“建建”一起喝啤酒，王明志想到王某乙踢门的事，对“建建”说：“我要找王某乙理论，如果今天事情说不好，我就把他杀了”。晚上10点过，王明志拿了一把刀到王某乙家门口喊：“麻子（王某乙）你给老子出来，你不出来说清楚老子今天弄死你”。没人开门，王明志用脚踢门，王某乙的老婆黄某某先走了出来，后王某乙拿了一把钢铲出门与王明志发生口角，王明志就拿刀向王某乙身上刺了一刀，王某乙拿钢铲和王明志打斗，打斗中，王明志拿刀朝王某乙身上乱刺，王某乙倒在地上，王明志准备离开时，黄某某向王明志扑过来并大喊杀人了，黄某某扑过来时将王明志的额头和眼睛抓伤，王明志持刀刺了黄某某一刀，后王明志跑了。逃跑路上，王明志摔到沟里，全身被水打湿，跑到李某某家要了一套衣服换上，将换下的衣服、裤子丢在了李某某家。后王明志到刘某某家要了一双鞋并说王明志出事了。第二天，王明志在小汉镇碰到王某，对王某讲王明志把王某乙杀了，向王某借了50元钱就去德阳了。后王明志在德阳周边流浪乞讨。2013年4月10日早上，王明志下山时摔伤脚不能行走，被一个大爷发现，王明志讲自己是杀人犯要求大爷报警，不久警察来了，警察核实了后将王明志送到医院医治。王明志经辨认后确认现场收集的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王某乙、黄某某是2011年11月3日晚上被其杀伤的人。
21.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明志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1年11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志持刀刺王某乙、黄某某，致王某乙死亡、黄某某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明志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王明志的行为应为故意伤害罪，王某乙于案发当天下午踢王明志家的门，案发时王某乙持有铁铲，有一定过错，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王明志是初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期的意见。经查，王明志酒后持刀到王某乙家门口吵闹后将王某乙杀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无证据证实案发当天下午王某乙踢王明志家的门，王明志持刀在王某乙家门口吵闹时，王某乙持铁铲出门，王明志即持刀行凶，王某乙无过错。原判对本案属于邻里纠纷引发，王明志是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已作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辩护人所提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期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刑一初字第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明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肖武昌
审 判 员 周学英
代理审判员 李 宇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鄢子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