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李连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如友、张冉，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建华，男，1978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群，江苏扶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汉平，男，196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广来，男，198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费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驻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建华、赵汉平、魏广来、原审被告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栟民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并降低死亡赔偿金数额。事实和理由：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赵汉平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案涉事故时，其所持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限未换证，根据保险合同中“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有效期限已经届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免责。受害人为农业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数额。被上诉人缪建华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赵汉平、魏广来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并没有将免责条款单独印刷并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有效期限已经届满”保险人免责的条款不生效；同时该条款存在歧义，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理解为无证驾驶保险人免责，赵汉平不属于无证驾驶。请求维持原判。缪建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义务人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03649.6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魏广来所有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QAC**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天宇汽运公司，并雇用赵汉平为其驾驶车辆。2015年9月4日16时55分左右，赵汉平驾驶以上车辆沿S225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与S221线交叉路口时，遇姜素梅驾驶电动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姜素梅受伤。姜素梅当即被送往如东县第三人民医院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此间，花去医疗费44854.6元。事故后魏广来给付赔偿款4万元。2015年10月15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汉平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姜素梅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鲁QAC**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汉平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15年8月25日；事故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5月，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其持有的A2驾驶证逾期未换证。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上“特别约定”及“特别约定清单”上，有天宇汽运公司盖章。再查明，姜素梅出生于1954年11月27日，与丈夫（已去世）婚后生育一子缪建华。一审法院认为，赵汉平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两个100万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对于缪建华各项损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的各项损失，因姜素梅驾驶的为非机动车，赵汉平按责任应承担80%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一并理赔。魏广来多支付的赔偿款，缪建华应当返还。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上“特别约定”及“特别约定清单”内容中，约定了“本保险车辆出险时未依照规定审验，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无“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约定。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亦无直接证据证明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的含义对投保人作出过明确的说明或解释。从该条款的文义上来看，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包含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和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两种理解。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属于驾驶证效力的丧失，包括但不限于驾驶人在宽限期内未换取新证或未被许可换取新证的后果；而超过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人可以在宽限期内换取新证，在宽限期内该驾驶证仍合法有效。从相关条款的构架上来看，格式合同制定者将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与无证驾驶用“或”一字连接，实际上要表达为两者具有相同的法律后果，即应为驾驶证有效性期限届满的理解；其次，保险合同订立的目的是为了分散风险，免责条款订立的目的是为了控制保险风险，本案驾驶人没有加大保险风险，且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并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再次，如将该条款内容理解为所持驾驶证上注明的有效期届满，在本案情况下，实际上缩短了保险人的保险期间，与诚实信用不符，亦对被保险人不公平。综上，“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理解为驾驶证本身的效力期限届满，实际上与无证驾驶有相同的法律后果。双方所争议的免责条款，依法认定不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故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缪建华各项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姜素梅生前为居民户口，虽居住在农村，但随着南通城乡经济发展、城镇化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户籍在南通市范围内的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缪建华主张的物损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无相关依据，法院难以采信。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50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无相关依据，法院难以采信。综上，缪建华的损失为：医疗费44854.6元、住院伙补费（18元/天×1天）18元、误工费（85元/天×1天）85元、护理费（85元/天×1天）85元、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798654.1元。天宇汽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享有的抗辩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缪建华因其亲属姜素梅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缪建华因其亲属姜素梅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各项损失542923元，合计662923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汇如东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东珠江路支行，账号：32×××06）。二、缪建华返还魏广来多支付的赔偿款4万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理赔款中支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缪建华负担370元，魏广来负担14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保险人已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2016年1月6日如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00419号刑事判决，判决赵汉平犯交通肇事罪，其未能换取新驾驶证。本院认为，赵汉平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案涉事故时，其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已经超过证载有效期限数日，属于“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中“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形。对于该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字体印刷，投保人在“特别约定清单”中亦盖章确认特别清单所载内容，其中即明确有关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该项义务的除外。”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根据特别约定清单主张其已经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天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天宇汽运公司生效。该免责条款中“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约定明确无歧义，通常情况下，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后可在一定宽限期内补办驾驶证，故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不同于无驾驶证，如有效期届满但仍在宽限期内，则不能认定为系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而从本案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来看，其已将“无驾驶证”与“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作为并列的两种免责情形，说明“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不包含无驾驶证的情形，仅指驾驶证载有效期超出仍驾驶机动车、不论是否超出宽限期。一审法院认定“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包含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和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两种理解”超出了该条款字面含义，将本含义明确无歧义的条款作出了不当解释，应予纠正。且本案中商业险的投保人为专业运输公司，应对机动车保险事宜有专门的了解，对确保公司驾驶员合法驾驶有注意和管理义务。综上，商业三责险种有关驾驶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有效，赵汉平驾驶证超出有效期驾驶机动车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责任。缪建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赵汉平的雇主魏广来赔偿，因魏广来将案涉车辆挂靠天宇汽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天宇汽运公司应当与魏广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广来已支付的4万元应予抵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栟民初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缪建华12万元。三、魏广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建华502923元。四、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魏广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缪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款项可汇如东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东珠江路支行，账号：32×××06）。如未按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缪建华负担370元，魏广来、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魏广来、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玮审 判 员  杜太光代理审判员  刘 猛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