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新洲花园A区房产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魏存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亮，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辉亮，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稻香路40号。
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延安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安保障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亮、原审第三人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字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7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延安保障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终止对延安保障房公司银行存款2020000元的冻结和执行；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国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冻结、划拨银行存款20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陕06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天字公司与延安保障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尚欠的工程款归圆明公司所有。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天字公司与延安保障房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余下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圆明公司。2.一审判定天字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错误，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圆明公司借用天字公司名义与延安保障房公司签订，根据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6民初7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内容，该合同无效，尚欠的工程款归圆明公司所有。因此，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天字公司不再为合同的相对人，对剩余工程款不再享有权利，一审法院冻结延安保障房公司银行存款202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天字公司向圆明公司出借了施工资质，并非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获得该笔工程款。4.涉案工程项目未全部竣工验收合同，未进行结算，应当依法终止对该工程的执行。
刘国亮辩称，1.执行法院冻结、划拨或扣留延安保障房公司银行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天字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是铁定的事实，法律赋予能够参照合同主张工程款的主体只能是无效合同的相对人，而不是实际施工人。
延安保障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对延安市裴庄保障性住房项目202万元工程款的冻结和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国亮、天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国亮与重庆天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作出后，重庆天字公司没有按照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刘国亮于2015年12月15日向新郑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5）新执字第01791号。2015年12月25日该院向被执行人重庆天字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重庆天字公司按照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重庆天字公司一直未履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向延安保障房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重庆天字公司在延安保障房公司的工程款。2017年1月4日，该院作出（2015）新执字第1791－3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或扣留、提取延安市保障房公司银行存款202万元。2017年1月9日，该院冻结延安市保障房公司银行存款202万元。延安保障房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重庆天字公司与延安保障房公司合作的延安市裴庄圆明保障性住房小区1—14号楼建设工程项目，该项目的施工方名义虽为重庆天字公司，但实际施工人为陕西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所有权为陕西圆明公司，请求该院不予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豫01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延安保障房公司的异议请求。延安保障房公司在收到该院驳回其异议的（2017）豫01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6月20日，陕西圆明公司与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了印章使用《授权书》，天字陕西分公司授权陕西圆明公司在延安市裴庄园明保障性住房小区1#－14#项目中一切文件材料使用其（1）号印章。2014年10月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书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陕西圆明公司以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名义建设“延安市裴庄圆明保障性住房小区项目”，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仅提供项目所需的证照，不派人员、不参与施工管理和投资。2015年，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中标延安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有限公司延安市裴庄圆明保障房小区工程项目，中标后于2015年2月15日与延安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有限公司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陕西圆明公司即以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现延安市裴庄圆明保障房小区工程项目1#－14#楼桩基和基槽、地基、主体已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自2015年2月起，延安市保障房公司陆续向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现仍下欠部分工程款未有支付。刘国亮案执行标的所涉款项属于延安保障房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2017年6月1日，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6民初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一、第三人天字陕西分公司与延安保障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陕西圆明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项目经相关部门验收后，尚欠的工程款归陕西圆明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延安保障房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即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延安保障房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的执行标的系基于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与延安保障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应由发包人延安保障房公司支付给承包人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的，而非陕西圆明公司。陕西圆明公司与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事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通过签订《授权书》、《合作协议》的形式将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等证照进行出借和借用，由陕西圆明公司用于建筑工程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承接建设工程施工等行为，双方形成挂靠关系，挂靠关系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挂靠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挂靠合同并不能改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关系，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该分公司的财产就是天字公司的财产。圆明公司虽对延安保障房公司的延安市裴庄圆明保障性住房小区项目1#－14#楼工程款享有债权，但该债权对于重庆天字公司据以执行的债权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优先效力。故该院基于刘国亮的申请而执行重庆天字公司对延安保障房公司享有的案涉工程款，于法有据。延安保障房公司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延安保障房公司请求终止对延安市裴庄保障性住房项目202万元工程款的冻结和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延安保障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延安保障房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上诉人与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是陕西分公司的债务人。2.照片一组，证明争议项目处于停工状态，工程没有竣工，没有验收，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3.新郑市人民法院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明新郑市法院违法扣划银行存款2531935元，应当返还上诉人。刘国亮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和法律效力有异议，理由是该裁定已经被上诉人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程序。代位权诉讼是被上诉人实现权力的一种渠道，并不是唯一渠道。代位权诉讼被驳回起诉，并不影响本案的正常执行。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子的现状就剩窗户安装和外墙的粉刷，大多工程已经完工。该工程设计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天字公司已不可能再依据合同继续施工，应该根据房屋施工的现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新郑法院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存在返还。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刘国亮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民事裁定书一份，该裁定书是第三人圆明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七千多万元进行保全的裁定；2.延安保障房公司向执行法院递交的对新郑市人民法院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答复；3.延安保障房公司向执行法院递交的延安市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4.延安保障房公司向延安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支付四转账单，证明天字公司对延安保障房公司享有到期工程款债权。在上诉人不履行协助义务时，执行法院有权强制执行。第二组证据，最高法院对类似问题的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合同被认定无效，只有合同中的承包人有权主张参照合同。对工程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这个权利不属于实际施工人。
延安保障房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圆明公司确实借用了天字公司的资质，双方确实是挂靠关系，但实际施工人是圆明公司，且本案的工程款及各债权并未到期，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条件。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案例不适用本案。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延安保障房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与延安保障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但作为发包方的延安保障房公司已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款6276.7766万元支付给承包方天字公司，根据延安保障房公司自认的工程款数额，远未达到主体工程竣工应支付的数额，延安保障房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其有义务向天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驳回延安保障房公司请求终止对涉案项目的冻结和执行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延安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延安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陶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