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民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长江大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甘洪。
委托代理人范宾生。
委托代理人罗和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红星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华生。
委托代理人邓传义。
上诉人宜宾长江大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大桥公司）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2）翠屏民初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宜宾红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电子公司）是由原国营799厂更名而来。长江大桥公司系宜宾长江大桥的建设主体。2003年，长江大桥公司因修建宜宾市长江大桥需要拆除国营799厂部分职工住房。国营799厂遂向宜宾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报建经济适用性倒迁房指标，同年12月9日，宜宾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鉴于修建长江大桥需拆迁国营799厂已售职工房（83、84幢）的实际情况出具了《关于同意下达国营第799厂经济适用住房项目计划的通知》，同意下达国营799厂经济适用住房项目计划15000㎡，总投资1100万元，用于国营799厂在白沙湾厂区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内修建经济适用住房166套。经济适用住房只能向倒迁户出售，不得对外销售。经济适用住房实行政府限价销售。2004年2月11日，宜宾市城市规划局向国营799厂发出宜规条（2004）开字001号《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同意国营799厂申报的长江大桥倒迁经济适用住房工程在宜宾市白沙湾组团长江西路以北（I.A）-c-01-03地块内在规划图示红线范围内进行设计，总征地面积约33073㎡。同年3月15日，宜宾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出具《关于下达菜园沱大桥倒迁经济适用住房基建计划的通知》，同意国营799厂修建菜园沱大桥倒迁经济适用住房基建计划，并确定修建经济适用住房面积为15000㎡。同年6月16日，宜宾市城市规划局同意国营799厂上报的工程设计方案，同日，国营799厂作为该项目业主单位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04年4月12日，国营799厂出具《委托书》，委托下属企业宜宾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组织开发上述经济适用性住宅3幢，即129幢、130幢、131幢共计约15000㎡，供搬迁户和原地返安户居住，并全权办理有关建房的一切手续。同年10月20日，该项目经对外招标，宜宾三星建筑工程公司中标承建。同月28日，金洋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宜宾三星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宜宾三星建筑工程公司完成国营799厂长江大桥倒迁房129号、130号、131号的土建工程。随后，宜宾三星建筑工程公司开工修建，当房屋修建至三楼时，因资金问题被迫停工。后经市政府相关部门出面召集长江大桥公司、国营799厂、金洋公司协调，确定由长江大桥公司垫支完成上述经济适用倒迁房的建设。随后，长江大桥公司与金洋公司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委托建设倒迁返安房合同书》，约定：为了促进宜宾长江大桥建设，做好大桥北引桥范围国营799厂内83号、84号住宅的城市拆迁，为被拆迁人提供返安房源，甲方（长江大桥公司）鉴于乙方（金洋公司）属国营799厂的关联企业，特委托乙方对宜宾长江大桥倒迁返安房130幢、131幢中的70户住宅（以下简称倒迁返安房）进行开发建设；倒迁返安房位于宜宾市白沙湾组团长江西路以北（I.A）-c-01-03地块，整体建筑建设用地为新增建设用地，乙方向甲方提供住宅（70户）倒迁返安房用于长江大桥北引桥的倒迁安置，其余的自建房屋由乙方修建并按规定处理；乙方对倒迁返安房的整体开发建设质量和安全负完全责任，按规定确定监理和建筑、安装施工企业；倒迁返安的开发建设周期为180天，到期乙方必须提供经市规划和建设局竣工验收备案的倒迁返安房70户，甲方协助办理；乙方自行按规定解决倒迁返安房的供电、供水、供气等；倒迁返安房住宅严格按甲方指定的被安置户定向安置，并由甲方与被安置户签订安置手续；倒迁返安房的全部开发建设资金（含划拨土地款、开发成本、办理“两证”的税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其中划拨土地款由甲方直接向政府缴纳，其余资金由甲方按工程进度向乙方拨付。同年5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委托代建倒迁返安房补充合同书》，约定：因修建宜宾长江大桥需拆迁799厂内83、84两幢住宅共计98户，原甲方委托乙方代建130、131两幢共计70户已不能满足倒迁户的实际需要，甲方委托乙方代建经济适用房三幢：129幢、130幢、131幢，总建筑面积约5800㎡，共计84套；全部建设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只收取建设成本管理费和利润等。合同签订后，长江大桥公司全额垫支修建了长江大桥129幢、130幢、131幢倒迁返安房，于2008年1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07年11月，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向国营799厂补发宜宾市（2007）国土字第36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同意国营799厂在宜宾市白沙湾组团长江西路以北（I.A）-c-01-03地块划拨国有土地4996㎡用于建设长江大桥倒迁房。同月29日，国营799厂向宜宾市政府土地出让办公室缴纳了长江大桥倒迁房土地费用1184052元（该款由长江长江大桥公司代缴），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国营799厂。
129幢、130幢、131幢倒迁返安房建成后，国营799厂应向长江大桥公司提供84套倒迁房房源供长江大桥公司安置倒迁户所用，其中64套倒迁房已由长江大桥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产权调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国营799厂按协议书将房屋交付了被拆迁人。但另有20户倒迁户通过与长江大桥公司自行协商后，长江大桥公司向宜宾寅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黄桷坪小区的40套房屋用以安置国营799厂的另20户倒迁户，从而导致国营799厂修建的长江大桥倒迁房剩余20套未予安置。2009年1月19日，国营799厂办理了长江大桥129幢、130幢、131幢倒迁返安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随后，对已签订《产权调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安置在长江大桥倒迁房的64户倒迁户办理了分户手续，对安置后剩余的20套房屋，其房屋所有权证仍登记在国营799厂名下。2011年8月，长江大桥公司致函红星电子公司，要求红星电子公司返还少交付的619.68㎡安置房及代其支付的部分房屋修建款。红星电子公司则认为剩余的20套倒迁房中有4套经长江大桥公司同意已安置了宜宾市城市投资集团公司的4户倒迁户，目前实际剩余16套，经与长江大桥公司沟通后已用于安置红星电子公司新引进的大学生。因双方对争议房屋的归属无法达成共识，长江大桥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定长江大桥公司为宜宾市白沙组团长江西路以北长江大桥倒迁房130幢1单元4层460号、4层461号、5层462号、5层463号、6层464号、6层465号、7层467号，130幢2单元1层468号、1层469号、5层476号、6层478号、6层479号、7层480号，130幢3单元6层492号，131幢1单元6层506号、6层507号、7层509号，131幢2单元6层520号、6层521号、7层522号共计20套房屋的所有权人；2.红星电子公司协助将前述20套房屋过户登记到长江大桥公司名下；3、由长江大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判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长江大桥倒迁房从立项审批、土地划拨、建设用地批准到规划许可、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等一系列文件均载明其业主单位一直系国营799厂，在长江大桥倒迁房建成后，也是由国营799厂申办的倒迁房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告长江大桥公司仅系长江大桥倒迁房建设的垫资人，其垫资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应安置的国营799厂拆迁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故长江大桥倒迁房129幢、130幢、131幢房屋的物权人系国营799厂。根据长江大桥公司与金洋公司《委托建设倒迁返安房合同书》约定：倒迁房建成后，由国营799厂提供84套房源供长江大桥公司安置所需，倒迁返安房住宅严格按长江大桥公司指定的被安置户定向安置。现被告红星电子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将长江大桥公司指定的64户被安置户定向安置在其修建的倒迁房内，并为倒迁户办理分户权属登记，其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原告长江大桥公司在红星电子公司并未拒绝提供合同约定的84套安置房源的情况下，自行在它处重新购房另行安置被拆迁户的行为，是对合同内容的擅自变更，由此造成安置房剩余20套责任不在红星电子公司，根据上述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该剩余的20套房屋的物权人应属红星电子公司。且根据宜宾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同意下达国营第799厂经济适用住房项目计划的通知》精神：国营799厂修建的长江大桥倒迁房属于经济适用住房，实行政府限价销售，并只能向倒迁户出售，不得对外销售。故就上述剩余的20套房屋国营799厂也只能出售给符合享受经济适用住房的职工，而原告长江大桥公司作为经营性企业不符合享受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其请求确认自己系未作倒迁安置用途的20套房屋的所有权人，并要求被告红星电子公司将上述20套房屋过户登记在原告名下证据不充分，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原告长江大桥公司垫支修建国营799厂长江大桥倒迁房所涉经济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诉讼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宜宾市长江大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20元，减半收取为25360元，由原告宜宾长江大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长江大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2006年2月，上诉人因修建宜宾长江大桥，需拆除被上诉人83号、84号住宅楼，搬迁两栋楼内98户职工。上诉人经宜宾市政府批准，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报建，由上诉人全额出资在宜宾市白沙组团长江西路以北（I.A）-c-01-03地块上修建了84套倒迁安置房，并计划再在宜宾市黄桷坪倒迁安居小区购买安置房18套，以安置全部倒迁户。上诉人将上述两处安置房源向倒迁户公布后，一部分原来已经选定自建安置房的倒迁户又要求将安置房调换到黄桷坪小区。上诉人出资购买了黄桷坪小区38套安置房安置上述倒迁户，因而置换出本案讼争的自建安置房20套。由于政府批准修建该84套安置房的目的和用途就是全部用于安置倒迁户，所以，该批安置房的最终产权人依法是倒迁户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批倒迁房没有最终的产权利益。本案讼争的20套房屋是上诉人与倒迁户以房换房的结果，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自建安置房和购买黄桷坪小区的资金是由上诉人全额支付，故该20套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的书面回函中予以承认，也愿意将该20套房屋退还上诉人，只是要求上诉人给予其他经济补偿，因双方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才向法院起诉。本案诉争房屋确属经济适用房，但该房是上诉人经政府有关部门同意用合法购买的经适房向倒迁户置换而来的。因此，上诉人拥有该房屋产权并不违法。
被上诉人红星电子公司答辩称：长江大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本案争议房屋建设单位是红星公司，该房屋是以799厂名义报建，其前期工程是799厂修建，后期由于资金等原因停建后，经政府协调长江大桥公司才介入。（二）红星公司持有争议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三）基于经济适用房相关法律、政策的特殊规定，长江大桥公司没有资格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四）长江大桥公司从修建本案经适房起长达5年时间里并未主张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在其代缴土地金时，又清楚表达出其认为争议房屋属799所有。（五）长江大桥公司主张房屋归其所有的理由是争议房屋由其出资修建，但是没有法律规定，房屋由谁出资修建则房屋产权必须归谁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的有关报建申请、立项、行政审批手续均是以国营799厂的名义进行，根据宜宾市住房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同意下达国营第799厂经济适用住房项目计划的通知》，该房属于经济适用房，只能用于安置倒迁户，不得对外销售。讼争房屋只能用于安置国营799厂的拆迁户，非经法定程序不得任意改变房屋的用途。根据长江大桥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的《委托建设倒迁返安房合同书》，长江大桥公司系讼争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而非业主，虽然上诉人长江大桥公司在修建北长江大桥倒迁房过程中垫付了大部分的资金，但但该出资行为不能替代政府职能部门对房屋建设的审批权利。上诉人长江大桥公司以其实际出资为由，要求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上诉人长江大桥公司认为自己是用另外购买的商品房来置换拆迁户应分得20套房屋，故其应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因本案讼争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享有购买资格的主体属于特定对象，房屋产权交易受国家有关政策法规的特别限制，上诉人长江大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讼争房屋已由拆迁户实际取得房屋产权，且亦不能证明其与拆迁户之间互换房屋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上诉人长江大桥公司主张通过与拆迁户互换房屋产权的方式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由于该讼争房屋已经由宜宾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确定其所有权归属于国营799厂，所以，原审判决确定本案讼争房屋的物权人属于红星电子公司，驳回长江大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0元，由上诉人宜宾长江大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玉
审 判 员 张先海
代理审判员 陈治兵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松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