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钢。
委托代理人：薛宝平，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开元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明，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庆（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建钢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薛定平、被上诉人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明、王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安装公司向业主方浙江科啸风电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了大麦屿风电场的建设项目。2012年10月29日，被告与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分承包合同书》，将该建设项目的土建及电机设备安装公程转包给显通公司，双方约定显通公司指派张建明为现场施工作业人员代表。后杭州广治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参与施工。因广治公司欠薪与员工产生纠纷，被告代为支付了工资700014元。2014年1月17日，玉环县清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被告发包给广治公司的大麦屿工程的土建、安装工程所欠劳务工资700014元已经发放。同时崔振涛在该证明上作为经办人签字。2014年1月27日，张建明向被告出具承诺书，说明大麦屿风电项目土建、安装从开工至2014年1月26日止的劳务工资已经全部由被告下属分公司垫付完成，承诺如再发生上述施工期间所欠劳务工资，由张建明负责。另认定，张建明系广治公司的股东，与原告张建钢系兄弟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持结算单向被告追索劳动报酬，其请求成立的前提条件应当是原、被告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且该结算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建立了用工关系，且结算单所载被告项目部应付原告班组工资的内容是原告等人自行拟定，项目部公章也并非被告授权人员加盖，且印章盖在文字打印之前，不能认定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向被告追索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建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张建钢负担。
宣判后，张建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项目部聘用的管理人员，负责项目的技术和日常管理工作，因此，上诉人等六人的报酬由上诉人代表项目部全体管事人员与被上诉人单独结算。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六人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未按时付酬，被上诉人项目部作为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对上诉人等六人劳动报酬进行了确认，已充分表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公章上有“非合同用章”来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显然于法无据。更何况，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工资结算单上的崔振涛不仅是被上诉人项目部公章的保管人，同时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作为被上诉人项目部经办人参与被上诉人结算劳务工资的所有工作，其作为项目部管理人员的事实已非常明确。但在证据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罔顾事实，认为包括崔振涛在内的上诉人等六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至于被上诉人项目部公章的保管和使用习惯属于被上诉人项目部内部的管理问题，只要上诉人等六人代表被上诉人项目部从事了项目管理工作，便与被上诉人建立起了事实上劳动合同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二、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项目部出具的工资结算单向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合法有据。被上诉人并不否定其项目部和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等六人代表项目部从事项目管理工作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否定和反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项目部也对上诉人等六人的劳动报酬做出确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工资结算单上公章与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以及盖章的习惯问题，这些均属被上诉人内部的管理问题，与上诉人的主张不存在因果关系，除非被上诉人能举证证明上诉人等六人并没有在其项目部从事过管理工作。而且，在没有依法委托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却认定印章盖在文字打印之前，也让人不可理喻！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只是证明其付清了劳务工人的工资，但上诉人等六人属于被上诉人项目部管理人员，不属于政府清欠工人工资的范畴，所以其应得的报酬至今未付。若被上诉人认为其已在支付的劳务工资款总额中包含了上诉人等六人的工资报酬，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已付款的举证责任。另外，本案中张建明的承诺书是其与被告之间的内部结算关系，并没有上诉人等六人任何签字和确认。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项目实际施工人张建明属于何种亲属关系，也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的权利。况且，上诉人所代表的并不只是其个人，还有其他五位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而这些管理人员与张建明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亲属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也不存在聘用人员的关系，上诉人没有权利向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一审确认的被上诉人代为结算付款是因为杭州广治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由玉环县清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进行协调，已经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二、上诉人没有权利代表本案中其余五位当事人追索劳动报酬，上诉人既没有他们的授权，也没有经过其他形式的追认。三、该欠条上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该欠条是在盖有公章的空白纸上形成的，这点经过一审法院认证过。四、欠款在证据内容和形式上都存在严重的瑕疵。张建钢并非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而是广治公司实施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张建明的兄弟，他们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完全有可能获得盖有公章的空白纸，并且盖章违背了常规的书写习惯，欠款上写的是班组工资，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是管理人员的工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业主承包了大麦屿风电场的建设项目后，又将该建设项目转包给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双方约定显通公司指派张建明为现场施工作业人员代表。后张建明将该工程由其参股的杭州广治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在施工中，上诉人张建钢等人系其兄弟张建明招进来的、工资由张建明来发放，浙江玉环大麦屿风电项目与张建钢班组结算也是张建明与张建钢结算的。张建明系显通公司派驻该施工工地的代表，同时又是该工程实际施工单位杭州广治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作为张建明兄弟的上诉人张建钢应当知晓。据此，张建明在与张建钢结算时虽盖有项目部公章，但张建明的这一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再结合张建明参股的杭州广治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工程实际施工中，因欠薪与员工产生纠纷，经玉环县清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介入处理，并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证明，证明由被上诉人代为垫付所欠劳务工资700014元。而张建明与上诉人张建钢结算的结算单中，明确为张建钢班组人工费，并明确在2013年12月底前结清。其性质为所欠劳务工资，且约定付款也在玉环县清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介入处理欠薪纠纷前，上诉人张建钢不在玉环县清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介入处理欠薪纠纷时提出，明显有违常理。同时，从张建明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给被上诉人承诺书载明“浙江玉环大麦屿风电项目土建、安装劳务工资从开工至2014年1月26日，所欠的劳务人员工资已经全部由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建安分公司垫付完成，如再发生上述施工时间内所欠的劳务工资，则由张建明负责，特此承诺”来分析，该工程施工期间与劳务人员发生劳务关系的是张建明，并非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称其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务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张建钢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建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