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商终字第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钱塘中心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周先红。
委托代理人：蔡洪远。
委托代理人：王国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江明。
委托代理人：王浩然。
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钱塘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钱塘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的（2012）湖浔商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钱塘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蔡洪远、王国栋，被上诉人恒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5月9日，恒达公司与钱塘卫生院签订《电（扶）梯设备承揽合同》和《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各一份，约定恒达公司为钱塘卫生院定作乘客电梯1台，计人民币26.5万元，电梯安装完毕，经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电梯交付买方使用，合格之日起10（日）内由买方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70%，即人民币185500元，电梯正常使用下试运行3个月后，无质量问题10（日）内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人民币66250元，正常使用下免费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7日内由买方付清5%余款，即人民币13250元。合同还约定由恒达公司为钱塘卫生院安装电梯。合同签订后，恒达公司安装了电梯，同年7月28日该电梯经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测合格。钱塘卫生院接收后对电梯轿厢尺寸提出异议，但双方协商未果，钱塘卫生院拒付电梯款，恒达公司催讨无果，遂诉至该院。
恒达公司一审请求判令：钱塘卫生院立即支付电梯款人民币26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钱塘卫生院承担。
钱塘卫生院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其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恒达公司交付的电梯没有安装完毕，也没有交付使用，合同中约定的电梯内径、外径不明确，导致钱塘卫生院无法使用电梯。且恒达公司也没有向钱塘卫生院交付技术质量监督局的检验报告，故请求驳回恒达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恒达公司与钱塘卫生院签订的电梯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按合同约定，电梯验收合格后，交付买方使用，合格之日起10日内由买方（即恒达公司）付给卖方（即钱塘卫生院）合同总价的70%，即人民币185500元，涉案电梯已于2011年7月28日经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测合格，故钱塘卫生院应当于同年8月7日前按该约定支付电梯价款。钱塘卫生院拖欠恒达公司电梯款不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民事清偿责任。恒达公司要求判令钱塘卫生院支付全部电梯款，但因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条件未成就，特别是不符合合同所附的电梯正常使用下试运行3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和正常使用下免费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的付款条件，因此，恒达公司请求判令钱塘卫生院支付79500元电梯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合同约定的电梯轿厢尺寸究竟是内径还是外径，双方存有争议，但双方又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钱塘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恒达公司电梯款人民币185500元；二、驳回恒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恒达公司负担1582元，钱塘卫生院负担3693元。
钱塘卫生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签订时间不明。2、电梯运抵钱塘卫生院时，未通知钱塘卫生院检查外观，履行清点、开箱记录等手续。3、电梯安装完毕未有钱塘卫生院签字确认。4、涉案电梯未经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原判认为电梯已经重庆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合格就是经过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是错误的。5、恒达公司至今未将涉案电梯的相关资料、使用说明交钱塘卫生院，视为未将电梯交付使用。6、电梯轿厢尺寸是内径或是外径应由恒达公司举证，本案合同属格式化合同，如恒达公司不能作出合理合法解释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7、钱塘卫生院支付恒达公司70%电梯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电梯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3条规定，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前提条件是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和数量要求，否则，定作人可以不付报酬。恒达公司提供的涉案电梯轿厢尺寸偏小，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恒达公司二审辩称：一、钱塘卫生院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电（扶）梯设备承揽合同》和《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于2011年5月9日同一日签订，钱塘卫生院的现任院长未参与合同签订，不影响其前任院长签订合同的效力。2、恒达公司将电梯运到钱塘卫生院时，因钱塘卫生院原任院长被指涉嫌贪污，钱塘卫生院委托安装队代其进行清点。涉案电梯于2011年7月初安装完毕，钱塘卫生院于7月10日向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递交了《电梯监督检验现场检验时间约请表》。该检测中心于7月28日对电梯进行检验，并于8月16日出具了《电梯监督检验报告》，通知钱塘卫生院领取。钱塘卫生院在《检验报告领取单》上盖章，并注明仅作领报告单用，说明钱塘卫生院对恒达公司交付的电梯经验收后，已接受电梯，电梯外观完好，部件完整。3、合同中并无涉案电梯安装完毕应有双方签字确认的要求。4、涉案电梯已经拿到了检验合格报告，证明电梯已经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5、涉案电梯安装在钱塘卫生院内，钱塘卫生院已领取检验报告并接受电梯，法律已允许使用电梯，恒达公司已完成电梯交付也未阻止使用电梯，如阻止使用，钱塘卫生院会状告恒达公司，其至今未起诉证明电梯未交付使用的说法不成立。恒达公司暂缓交付电梯的相关资料和使用说明是因为钱塘卫生院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第一期185500元的电梯款，但是并不影响电梯已交付实际使用的事实。6、招标文件确定电梯轿厢尺寸1100MM宽×2050MM深，井道尺寸1800MM宽×2400MM深，涉案电梯轿厢尺寸与招标文件确定的轿厢尺寸一致。《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附了电梯土建图，它是合同的组成部分，钱塘卫生院也持有该合同，应当知道合同所有内容。土建图中的《井道布置平面图》明确注明电梯轿厢的尺寸1100MM宽×2050MM深都标注在轿厢外面，所以合同约定的是外尺寸，而非内尺寸。本案承揽合同各条款内容根据钱塘卫生院的要求、招标文件的规定制订，并非格式合同。钱塘卫生院支付第一期电梯款的条件已成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有关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审中，钱塘卫生院向本院提交恒达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协商函》，拟证明钱塘卫生院对涉案电梯的轿厢尺寸提出质疑后，恒达公司认为电梯有缺陷，因此向钱塘卫生院提出协商。恒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系双方在协调中产生，因为电梯过了一年的监督检验期不能使用，恒达公司提出愿意帮助维修调试。本院审查认为，该《协商函》载明“因贵院对该梯存在争议，应贵院的要求，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我司特出此函与贵院协商”，该函系本案一审期间，恒达公司为解决与钱塘卫生院的纠纷而出具，该证据材料虽具有真实性，但其内容中并无涉案电梯存有缺陷的表述，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定。
恒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钱塘卫生院填写的《电梯监督检验现场检验时间约请表》，用以证明涉案电梯安装后，电梯使用单位钱塘卫生院向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申报检验，检测中心根据申请确定检验时间。2、《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报告领取单》，用以证明恒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向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申报验收，检测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后，就交给钱塘卫生院，钱塘卫生院还在报告领取单上盖章并注明作为领取报告使用。3、井道与轿厢尺寸平面图，用以证明电梯轿厢内径还是外径根据井道尺寸确定，涉案电梯的井道只能按照2050MM的尺寸来定，电梯基建不一定很垂直，因此在25公分里面要用轨道，还要调整，需要一定空间，电梯维修也需要空间。
对恒达公司的证据，钱塘卫生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其已对电梯轿厢尺寸提出了异议。证据3由于没有钱塘卫生院的签字，故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钱塘卫生院对恒达公司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材料亦能证明钱塘卫生院申请电梯检验和领取检验报告单的过程，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系恒达公司按照电梯土建图的尺寸自行放大绘制，未得到钱塘卫生院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恒达公司是否已完成涉案电梯的安装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钱塘卫生院使用，原审判令钱塘卫生院支付恒达公司70%电梯价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钱塘卫生院与恒达公司约定定作涉案电梯的轿厢尺寸是指内径还是外径，涉案电梯能否实现钱塘卫生院的合同目的。
关于争议焦点一，钱塘卫生院与恒达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承揽合同》约定，电梯安装完毕，经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电梯交付给钱塘卫生院使用，合格之日起10日内由钱塘卫生院付给恒达公司合同总价的70%，即人民币185500元。涉案电梯已于2011年7月初由恒达公司安装完毕，7月28日由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合格，并交付使用，合同约定的支付70%电梯价款的条件已成就。钱塘卫生院上诉称涉案电梯未经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电梯至今未交付使用，经本院审查，《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电梯检验由“买方配合卖方向当地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提出开工、验收、注册等工作”，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系重庆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属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验检测机构，涉案电梯由重庆市特种设备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合格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涉案电梯系由钱塘卫生院申报检验，视为钱塘卫生院已接收电梯，并对电梯安装完毕的事实已予认可，钱塘卫生院也已领取了《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因此，涉案电梯已交付钱塘卫生院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案的《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与《电（扶）梯设备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5月9日同一日签订，对该事实，钱塘卫生院在二审庭审中予以认可。《电（扶）梯设备承揽合同》对电梯轿厢尺寸究竟是内径还是外径并未明确，而《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所附土建图中的电梯技术参数表明确注明“轿厢外尺寸1100（宽）×2050（深）”，恒达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电梯轿厢尺寸是外径，并提交了《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钱塘卫生院对该安装合同进行质证并未提出异议。钱塘卫生院反驳认为双方约定的电梯轿厢尺寸是内径，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双方合同约定定作的电梯系“乘客电梯”并非“医用电梯”，钱塘卫生院称定作电梯前曾向恒达公司提出电梯轿厢内的空间应满足放置有关医疗设备的条件，但该主张在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钱塘卫生院提出的涉案电梯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钱塘卫生院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重庆市合川区钱塘中心卫生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闵海峰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