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9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汉，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嘉雄，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超，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锦梅，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谷润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郭静。原审被告：冼世焰，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汉，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因与被上诉人叶嘉雄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谷润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润轩公司）、冼世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22日，叶嘉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春、谷润轩公司共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6721.64元（暂从2015年11月7日计至2016年1月22日止，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四倍利率计算）。2.冼世焰对第一项的款项（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7日，刘春为借款人、冼世焰为担保人向叶嘉雄立具借据，借据上载明：刘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叶嘉雄借款50万元，确认已收到转账款项477500元、现金22500元，共5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至2014年4月6日，到期未还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谷润轩公司在该借据上加盖了公章。同日，叶嘉雄向冼世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77500元，刘春、冼世焰出具了确认收到50万元的收据，谷润轩公司在收据上也加盖了公章。借款后的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共14个月，冼世焰或谷润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杏汝以每月22500元的标准向叶嘉雄支付了14笔利息。2015年6月6日，冼世焰向叶嘉雄支付20万元，双方确认该款为归还借款本金。2015年6月至2015年12个月共7个月，冼世焰或谷润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杏汝以每月13500元的标准向叶嘉雄支付了7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争议的焦点是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的合同地位、实际出借和归还的本息金额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刘春为借款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谷润轩公司在借据、收据上均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黎杏汝也有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谷润轩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冼世焰为担保人，无明确担保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冼世焰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至2015年11月期间均有向叶嘉雄付款，可认定叶嘉雄向其主张权利无超过担保期间，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嘉雄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的本金只有477500元，但不排除剩余小额本金以现金交付，且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在借据、收据上均确认已收到5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叶嘉雄主张出借金额为50万元予以采纳。根据还款情况推断，借贷双方实际是按月4.5%结算利息的：50万元×4.5%=22500元、30万元×4.5%=13500元。该利息标准超过月利率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有权请求出借人返还超过部分的利息。经计算，超过部分利息为136500元[50万元×（4.5%-3%）×14+30万元×（4.5%-3%）×7]。因该多付部分利息均是借款人自愿支付的，至本案庭审中才主张多付，故不作每月折抵本金处理。叶嘉雄所诉本金30万元减去该部分金额后，实际欠付本金为163500元。叶嘉雄主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在双方约定的范围之内，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春、谷润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嘉雄归还借款本金163500元及以该款从2015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还清日止的利息；二、冼世焰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叶嘉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82元、财产保全费1813.83元，合共7714.65元（叶嘉雄已预交），由叶嘉雄负担3433.24元，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按上述判决主文确定的责任方式负担4281.41元。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叶嘉雄已预交的4281.41元在判决生效后由叶嘉雄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上诉人刘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嘉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嘉雄仅向刘春支付本金477500元，并非50万元。叶嘉雄仅通过银行向刘春转账477500元，余22500元叶嘉雄声称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刘春出具的收据认定叶嘉雄支付本金50万元，但借据及收据的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3月7日，而转账日期亦为2014年3月7日，叶嘉雄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收据系在转账后作出，且收据记载“以2014年3月7日转账凭证为准，作为收到借款凭证”。由此可见，该收据是在叶嘉雄转账前出具，因此，叶嘉雄实际上仅向刘春支付本金4775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相关利息及本金计算方法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违反法律规定自始无效，但一审法院认为多付部分利息系刘春自愿支付，至庭审时才主张故不能用作折抵本金。刘春认为，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后半部分的规定应适用于借款人已全额偿还出借人全部借款后若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时，借款人可请求出借人返还该部分利息。现刘春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但每期向叶嘉雄支付的款项均用作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既然超出部分利息自始无效，而刘春及叶嘉雄并未对该部分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该部分超出利息应用于折抵本金。二审庭审中，刘春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借款本金按477500元计算，并将刘春还款中超出法定利率的部分每月折抵借款本金处理。被上诉人叶嘉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正确。1.借据记载借款本金为50万元，其中4775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刘春、谷润轩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另支付现金22500元。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对付款方式均认可且不持任何异议。借据出具后，叶嘉雄亦按上述约定的方式向刘春、谷润轩公司支付借款50万元。刘春、谷润轩公司当场见证叶嘉雄通过网银转账477500元并现金支付22500元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50万元。而在收据上注明“以2014年3月7日转账凭证为准，作为收到借款凭证，该收据作为借据20140307的收款凭证”的原因，是当时刘春、谷润轩公司仅现场见证叶嘉雄通过网上银行转账477500元并收取现金22500元，而未及时到银行核实是否实际收到转账，为节省时间，省得麻烦双方一起到银行核实，而刘春、谷润轩公司又担心未实际收到转账，遂备注以上内容。而“以2014年3月7日转账凭证为准，作为收到借款凭证”中的“借款”仅指银行转账的477500元部分，并不包括现金22500元部分。而为了避免日后产生歧义而引发纠纷，叶嘉雄又让刘春、谷润轩公司补充备注“该收据作为借据20140307的收款凭证”，意为若刘春、谷润轩公司收到银行转账支付的477500元，再加上已收到的现金22500元，该收据就是涉案借据的收款凭证（请注意:是该收据是涉案借据的收款凭证，而非转账凭证是涉案收据的收款凭证）。因此，收据可证明刘春、谷润轩公司已实际收到借款50万元。2.刘春与冼世焰均是精明的生意人，谷润轩公司也是经过商场洗礼的企业，若未收到50万元借款，不可能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全部款项。现刘春断章取义，故意曲解收据上的内容，以达到拒不偿还或少偿还借款的目的。3.谷润轩公司、冼世焰认可一审判决，即其对一审判决认定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收到借款50万元没有异议，否则应提起上诉，由此可见，刘春上诉称未收到现金22500元亦缺乏事实依据。4.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确认其在借据或收据上的签名或盖章是真实、自愿的，可见其承认向叶嘉雄借款50万元，其中包括网银转账的477500元以及现金支付225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不按每月折抵本金处理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出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虽然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有权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但本案多支付的利息是借款人自愿支付的，且直至一审庭审时方提出返还，不应每月作抵扣本金处理。且对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在支付时，明确是作为偿还借款利息，即各方当事人均明确知道还款用途，当时均未提出异议，即使返还亦应在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主张返还之日起计算，即在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主张返还之日起，在优先冲抵所欠利息后再冲抵借款本金。另，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在一审诉讼前从未要求返还超出部分利息，而从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7月20日（一审开庭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76200元。即使按照刘春上诉主张的“无约定从法定”原则，该部分利息亦应优先冲抵叶嘉雄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然后再冲抵上述期间的利息76200元，最后再冲抵借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计算的欠款本息恰恰有利于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只是叶嘉雄因急于收回借款而未提起上诉。三、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相互串通，故意失踪导致法院公告送达，以拖延时间，叶嘉雄因收不回借款而承担高额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叶嘉雄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谷润轩公司、冼世焰述称，同意刘春的上诉意见。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4年3月7日，刘春、冼世焰作为收款人向叶嘉雄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现金50万元。收据手写备注“以2014年3月7日转账凭证为准。作为收到借款凭证。该收据为借据20140307的收款凭证。”二审诉讼中，刘春述称，借款时双方协商利息为每月4.5%，而叶嘉雄出借借款时已按该利率标准预扣利息，即借据上记载的现金22500元，刘春从还款开始一直均按每月225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借款转账为现场网上转账。冼世焰述称，收据上手写备注内容由其书写，因双方此前并不认识，且约定转账付款，因不确定实际转账金额，故备注“以转账凭证为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刘春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叶嘉雄是否实际借出50万元；二、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应如何处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借款本金。本案借据、收据均在2014年3月7日出具。借据（编号20140307）记载，刘春向叶嘉雄借款50万元，刘春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其中477500元已转入刘春指定的银行账户，另收现金22500元。收据记载，收到叶嘉雄现金50万元，收据空白处手写备注“以2014年3月7日转账凭证为准。作为收到借款凭证。该收据为借据20140307的收款凭证。”叶嘉雄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叶嘉雄于2014年3月7日转账477500元至刘春指定的银行账户中。现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借据记载的现金支付的22500元是否已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借据明确约定了50万元的支付方式，其中4775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2500元通过现金支付。刘春等出具借据后，叶嘉雄确已按借据约定的方式通过现金转账477500元，双方均确认转账系网上转账，而叶嘉雄称刘春等因未及时到银行查询是否已实际转账而手写备注以“转账凭证为准”，较之刘春上诉称备注内容意为收款金额以转账凭证为准，更为合理。备注内容应意为强调转账部分金额以转账凭证为准，而非否认另收取现金22500元。而刘春亦确认，借款到期后，均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即月息4.5%每月支付22500元利息（50万元×4.5%），亦能印证刘春对借款本金为50万元一直不持异议。因此，结合借据、收据的记载以及刘春等人偿还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叶嘉雄借出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应如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借款到期后，按月息4.5%计付利息，该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关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如何返还，结合还款情况可见，在叶嘉雄提起本案诉讼前，刘春、谷润轩公司、冼世焰对按月息4.5%计付利息不持异议，并一直按该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本案一审诉讼才对此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按给付利息时每月折抵本金处理，而应在刘春等在一审诉讼中提出异议后统一计算已付利息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并折抵欠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刘春已预交5900.82元），由上诉人刘春负担；刘春多预交的上诉费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林彬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二○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