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9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玉明，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琼梅，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碧华，女，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岚敏，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玉明、林琼梅因与被申请人戴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终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玉明、林琼梅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要求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真相是：林玉明及父母一家曾以家庭名义投资于戴碧华处做生意，投资回报均由戴碧华的丈夫戴志清汇给林玉明及其父亲。2001年至2002年间，戴志清因涉嫌诈骗被深圳市公安局拘留，林玉明为此花去律师费、差旅费、代为退还受害人赔偿款等共计16万多元；2008年9月9日，林玉明应戴碧华的要求，存款18万元给戴碧华。之后戴志清通过戴碧华转账给林玉明50万元，该款系戴碧华夫妇偿还欠林玉明的款项、人情及投资利润分成。因双方系兄弟关系，故没有结算得那么清楚。另外17万元，是因父母与林玉明居住，戴志清为了方便林玉明照顾父母，让戴碧华汇款17万元给林玉明换车之用，故该17万元款项系赠与。以上事实，林玉明、戴志清之父(已过世)均知悉，戴碧华在父亲生前未提出任何主张，在父亲过世后不久即提起诉讼，导致林玉明无法获得相关证据。林玉明于一、二审期间均申请法院前往深圳等地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无法取得证据、二审在未予答复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林玉明、戴志清之母林某不具有证人资格，其所作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不予采信。林某与戴志清在另案行政诉讼中为共同原告，可见其二人为利益共同体，关系密切，且在该案中其二人与林玉明互为对立方，故林某与林玉明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不具有本案证人资格。另外，戴碧华二审中才申请证人林某出庭，林某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生效判决却予以采信，系变相剥夺林玉明的上诉权；且林某在庭审中称“没有人告诉我(本案借款的事)”，既然没有人告诉她，其如何清楚本案借款的金额；林玉明与父母一直居住在一起，如确需借款其父定会出借，从另案中可知当时其父银行存款高达700多万元，故林玉明没有理由向戴碧华借款。二审准许证人林某出庭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未对逾期提供证据的戴碧华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是错误的。(三)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的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被告主张系非借贷关系，就有责任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并不因此改变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即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而原告提供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存在多种可能性，偿还债务就是其中的一种。转账凭证只能证明款项通过银行从一个账户转移至另一个账户，无法反映出具体的法律关系。本案二审在戴碧华举证不足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是民事诉讼证据的总原则、总要求，带有“母法”的性质，其他涉及民事诉讼举证的具体规定都不能与该原则相冲突，而生效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理解，显然错误。(四)生效判决认定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与情理严重不符。讼争款项转账发生于2011年10月17日、2013年7月25日、2014年9月21日，时间跨度长达三年，长时间未偿还所谓借款，又无借据，在前面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款，明显不合情理。若为借款，则第三笔借款中注明“玉明车”则纯属多余，支配借款是借款人的权利，无须出借人再予特别注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生效判决认定戴碧华支付至林玉明账户上的67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是否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戴碧华主张讼争款项为林玉明向其借款，为此提供了汇丰(中国)厦门禾祥支行交易确认通知(存款)、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林玉明对收到上述67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在一、二审中抗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戴碧华夫妻聘请其担任格罗威水产养殖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罗威公司)副总经理期间的工资以及林玉明因戴志清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而为戴志清所花的费用；申请再审期间又主张上述67万元款项中的50万元系戴玉清夫妇偿还之前欠林玉明的款项、人情费以及投资利润分成等，剩余的17万元系戴志清为了方便林玉明照顾父母，让戴碧华汇款给林玉明换车之用，该17万元属赠与性质。对上述抗辩主张，林玉明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反驳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一审中林玉明提供的2001年7月10日《董事会决议》、《指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证明》、格罗威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林玉明的工作牌以及二审中林玉明提供的另案民事裁判文书及行政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复印件，即使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也仅能体现林玉明曾担任格罗威水产养殖设备(上海)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戴志清自2001年7月11日起担任决议中所载的“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无相关内容载明戴碧华夫妻尚欠林玉明工资、人情费及投资利润分成等款项及具体金额构成，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生效判决未采纳其上述证据，并无不当。林玉明申请再审主张其收取的讼争67万元款项中包含了戴碧华夫妻尚欠其的工资、人情费及投资利润分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依林玉明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东安路支行调取的戴碧华《(开户)储蓄存款凭证》，虽载明林玉明作为戴碧华代理人于2008年9月9日存入戴碧华帐户18万元，但戴碧华对此亦提供了盖有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东安路支行印章的《(支取)个人业务凭证(普通)》及《储蓄存款利息清单》，该凭证及清单可以证明林玉明于2008年12月10日以戴碧华代理人名义从戴碧华的上述帐户中取走了包括18万元及销户利息等在内的款项共计181475.33元。林玉明一审中主张其取出上述款项后已交给了戴碧华，但对此仅有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应不予采纳。其申请再审主张其收取的讼争67万元中包含了戴碧华偿还给他的上述欠款18万元，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林玉明主张的讼争67万元款项中的17万元，系戴碧华夫妻赠与其买车之用，亦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证人林某作为林玉明之母亲、戴碧华之婆婆，其对讼争借款事实知晓符合常理，二审基于证人与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证人证言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关联程度，准许戴碧华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并无不当。证人林某明确陈述林玉明三次向戴碧华借款的原因、时间及借款金额等事实，该陈述的借款细节与戴碧华提供的银行凭证等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生效判决综合全案，对该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林玉明申请再审主张林某不具有证人资格、二审准许林某出庭作证错误以及林某所作证言不应采信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林玉明申请再审称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向深圳等地调取相关证据，在一审无法取得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未予答复直接作出判决，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经查，林玉明并未向二审法院提出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二审未做答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林玉明申请再审主张二审程序错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生效判决认定讼争67万元款项为林玉明向戴碧华的借款，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确定由林玉明对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林玉明、林琼梅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玉明、林琼梅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刘云贞代理审判员  时 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