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赣榆中嘉轴承座厂，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竹园村。
法定代表人：邵连才，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女，系该企业主要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龙轴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洪塘头一路169号三楼北边。
法定代表人：林丽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宁，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念建辉，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赣榆中嘉轴承座厂（以下简称中嘉轴承座厂）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龙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轴进出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嘉轴承座厂的法定代表人邵连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被上诉人龙轴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念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嘉轴承座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2016年6月15日与厦门龙轴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货款总金额241515.4元，交货期是35天，于2016年7月20日交货，合同生效后付部分货款，余款款到发货。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在7月20日付款，违约在先。（2）我们产品出厂前都有技术员检验合格发货，一般是货发出30天左右，第三方查看没有质量问题，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此批货是发货后65天，也就是当年的11月6日被上诉人要求开增值税发票，也就证明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到本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为了留住客户，我说只要质量有问题同意退货并承担运费，把有问题的货退回，尽量减少损失。被上诉人讲客户要退就是整批退的，我发货是238669.4元，现在退货124429元，也就是说这124429元货全是质量问题？为什么没有整批退回？没见到货，怎么能判我要退回货款，并承担运费，最起码货退到我厂，有技术员检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时间这么久了，可能货被调包，一审没有尽到查明责任，明显有失公平。（3）货物是不是我厂发出的有疑问，聊天记录我只是说我忙马虎没去查，但没说我家技术员没检验，质量问题是指的尺寸是否按照国家标准公差，影响使用的才为质量问题。（4）被上诉人只是凭国外发几张照片就定论，但照片哪都能找到，一审判决太草率。我们货物出厂有专业技术员检验，为什么货发出几个月才提出，货在海上飘那么长时间，碰掉字，生锈是正常的，我们签订货到港口验收合格装船，其他问题与我厂无关。（5）如确定是我厂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我厂愿意退回相应的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运费，被上诉人把我厂多开出的124429元增值税发票税金17%（共计21152.9元）返还给我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龙轴进出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定金7万，余款货好款到发货”，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6月16日支付了7万元，8月31日支付了171515.4元，总计241515.4元，上诉人于9月5日提供货物，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二、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严重不合格违反了合同约定。l、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显示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喷漆不均匀、表面生锈、端口破损、品牌非铸造而是黏贴从而导致字体脱落等严重的质量问题。2、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QQ聊天过程中亦认可其货物存在问题，并告知被上诉人产品系从第三方调货而非自己生产，且未验货就发运给被上诉人的客户、走货太忙工人没有打磨好等原因导致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说明上诉人对货物的质量存在问题事前知情、事后认可。3、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在异议期内提出了异议，并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的异议并与被上诉人明确了返还货款金额124429元，上诉人拒绝返还货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三、上诉人主张无法确定退回的货物是其交付的，这与事实不符。1、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产品采购合同》、《出口合同》、出口提单、发票、装箱单里载明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品名等信息与雅加达退货时进口提单、发票、清单里载明的内容是一致的，而出口与进口报关清单等内容是经过海关、海运码头及承运公司核实确认的，足以证明其退回连云港的货物系上诉人交付的货物。2、本案中，讼争货物是由上诉人直接交付给雅加达客户，退货时亦由雅加达客户直接退回。从出口提单的收货人与进口提单的发货人为同一名称也可以印证退回的货物系上诉人交付的。3、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退回货物并同意承担运费，并且其指定了货运代理公司将货物运回连云港，货物到港后却拒绝支付费用、提货。被上诉人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垫付相关费用、提取货物，并租赁仓库存放。该存放仓库的出租人与上诉人相识，被上诉人多次告知上诉人前去验收接管，而上诉人始终以各种理由拖延。4、从双方的QQ聊天记录过程中也可以看出，在本次庭审前，从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上诉人接收异议、双方约定退回货款金额、运费承担、指定货代公司将货物运回连云港等一系列过程中，上诉人始终认可退回的货物系其交付的。第四、上诉人要求退还多开出的124429元增值税发票税金17%（21552.9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款项124429元是因为上诉人提供质量不符的产品所导致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法院给予全部驳回。
龙轴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嘉轴承座厂立即返还货款124429元；2、中嘉轴承座厂立即支付违约赔偿款39135.9元；3、中嘉轴承座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轴进出口公司系从事进出口业务的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丽梅的丈夫陈立伟系公司实际负责人；中嘉轴承座厂系轴承座生产及经营企业，法定代表人邵连才妻子徐萍系企业主要负责人。龙轴进出口公司、中嘉轴承座厂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
2016年6月15日，陈立伟与徐萍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合同以龙轴进出口公司为需方,以中嘉轴承座厂为供方,约定合同签订地点为厦门。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位、含税单价、含税金额，约定龙轴进出口公司向中嘉轴承座厂订购定位环、密封圈、端盖、剖分式轴承座等产品，货款总计241515.4元，后中嘉轴承座厂实际出货量有短少，实际货款更改为238669.4元；第二条约定了质量要求与技术标准：1、因为订单数量较少，故不能有意短装。2、产品质量应符合GB9160.1-88标准及国家规定的有关出口标准。轴承座HT200材质，带毛毡封或密封圈+定位环+黄铜油嘴，墨蓝色哑光漆，不要带光泽的，必须二遍喷漆，轴承座内部和底部颜色要同外观的颜色，不接受红色，SNG座用SNL的模具来生产；第三条印字要求为：FLC+型号印字；第六条约定交货时间、地点：35天内即2016年7月20日前发货至上海货代仓库；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定金7万，余款货好款到发货；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凡因货物质量、数量、交期引起需方产生的损失（含间接损失），由供方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第十条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在合同签订地点提请诉讼；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需方有权收到货后六个月内提出质量异议。合同加盖了中嘉轴承座厂合同专用章和龙轴进出口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次日，龙轴进出口公司依约向中嘉轴承座厂转账支付定金70000元，并于2016年8月31日向中嘉轴承座厂转账支付货款171515.40元，支付货款合计241515.40元。2016年9月5日，中嘉轴承座厂将合同约定的货物装箱发货至龙轴进出口公司指定上海货代仓库，并装船托运至龙轴进出口公司在印尼的第三方客户。印尼客户于2016年11月初收到货物后发现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向龙轴进出口公司提出异议。龙轴进出口公司业务负责人陈立伟于2016年11月16日通过QQ聊天方式将第三方客户反映的问题向中嘉轴承座厂主要负责人徐萍提出质量异议。龙轴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QQ聊天记录的页面，并提交了申请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该QQ聊天记录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形成的公证书。陈立伟在2016年11月16日与徐萍的QQ聊天中将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照片发送给徐萍，并指出存在的质量问题，后双方协商退货，并就退货的数量、价款、退货的运输方式、货物的提取及运费负担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龙轴进出口公司的退货清单以离线文件发送到徐萍QQ信息里，徐萍接收后予以确认，并同意将退货清单上的货物退回，双方约定退回货物价款为121583元，加上送货时的货物短出需退回的2846元，合计货款为124429元，并约定退回货物由龙轴进出口公司直接从印尼雅加达发至连云港港，由中嘉轴承座厂支付运费港杂费提取。双方在QQ聊天记录里的聊天内容摘录如下（按表述的时间顺序）：2016年11月16日,陈立伟：“…FLC的轴承座客户投诉说SD系列的印字都有问题,不单单是SD3134,客人说所有的SD座子都是贴的FLC,现在客人的终端客户已经退回所有的FLC轴承座并把FLC列为垃圾供应商,还有投诉配件,密封圈上有破洞,端盖厚薄不一,端盖表面凹凸不平,现在要求退货…你们出这样的产品让客人怎么销售…现在客人的意思是要退货，我们还有将近八万美金的货款在他们手里，我没有主动权了，只能客人要求怎样就怎样了”，徐萍：“是的，客户要退的货就你发的那些型号吧？”，陈立伟：“现在灰铁涨价了，退回来在国内卖掉还不错，就我刚才发给你的那份表格”，徐萍：“除了端盖是我做的其他都是我调过来的”，陈立伟又说：“你外调结果你自己也不检查”，徐萍：“我要找其他厂家，主要那厂家太讨厌了货送到我家不给验就得付钱，为这事我都报警了，现在货退回我要和他打官司的”，陈立伟：“还有这种事情，货不让验货，那么当地的黑社会”，徐萍：“是的，走货忙点让工人打磨他们没给打磨好唉……”，陈立伟：“打折客人说他们也卖不出去，所以只能退货”，徐萍：“哦不能卖就退回吧”，陈立伟：“我直接从印尼雅加达发连云港”，徐萍：“好”;2016年11月18日,陈立伟：“我已经让高强去查从印尼雅加达到连云港的船期和费用，明天他给我数据后我发给你，我现在是用进口的形式来退运回来，进口关税和进口增值税这块我们来承担，其他的运输费用要由贵司来承担”，徐萍：“好吧”;2016年11月23日徐萍离线接收了退货清单,陈立伟：“这个是LZ/中嘉-
ID601602的合同客户退回的清单”，徐萍：“哦”，陈立伟：“总金额是121583.00，加上你们短出需退回给我的2846.00，合计是124429.00货款”，徐萍：“好的，陈经理，等徐经理回来让她看一下”陈立伟：“我要安排退运了”;2016年12月12日,陈立伟:“退运的货上周三已经装柜了，雅加达到连云港的费用，没有标注USD的都是人民币费用”，徐萍：“多少人民币”，陈立伟：“算下来差不多要7千多”，徐萍：“哦”，陈立伟：“清关费用我们来承担，海运费和港杂费你们承担”;2016年12月27日,徐萍：“我想和你商量下，刚才高强给我打电话了说货4号到港了，说运费要今天或明天就得打过去，我这最近两个月实在困难，如果货压在港口说要加收费用的，我们都这么多年关系，不管怎么要把这事做好，我现在实在难住了几乎不发货，你能帮我个忙先帮我付一下年后把所有的款给你结一下可以吗？”，陈立伟：“我现在已经押了十几万在你手里，运费要你自己去承担”，徐萍：“是的我知道，就是时间来不及，你先帮我下算我的，先把货提出来”。2017年1月4日，陈立伟：“你现在是几千块钱的运费都拿不出来，我们先垫没问题，但你的货款啥时能退遥遥无期呀”，徐萍：“年后想办法给你吧”，陈立伟：“那我先去清关，货就堆在堆场里面好了，堆存费我自己承担”。龙轴进出口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将退回货物发至连云港后，中嘉轴承座厂以资金困难为由拒绝支付运费提货，龙轴进出口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自行支付运费、港杂费合计13177.16元提取了货物，并将货物寄存在盐城市响水县红胜轴承厂仓库。龙轴进出口公司多次要求中嘉轴承座厂返还货款并支付运费提货，中嘉轴承座厂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龙轴进出口公司先退货，其再找其供货商解决，因此产生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龙轴进出口公司与中嘉轴承座厂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合同约定了产品的质量要求与技术标准，产品质量应符合GB9160.1-88标准及国家规定的有关出口标准。合同约定需方有权收到货后六个月内提出质量异议，中嘉轴承座厂于2016年9月5日将合同约定的货物装箱发货至龙轴进出口公司指定上海货代仓库，并装船托运至龙轴进出口公司在印尼的第三方客户。龙轴进出口公司于2016年11月初收到第三方客户反馈的质量问题后通过其业务负责人陈立伟于2016年11月16日以QQ聊天方式向中嘉轴承座厂主要负责人徐萍提出质量异议。故龙轴进出口公司系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龙轴进出口公司在合同约定异议期内及时向中嘉轴承座厂提出了质量异议，并将第三方客户反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照片通过QQ发送给中嘉轴承座厂，徐萍作为中嘉轴承座厂方合同的签约代表且系主要负责人，在与龙轴进出口公司方陈立伟的QQ聊天中明确承认其产品系从第三方调货，且未经验货就交付给龙轴进出口公司，走货太忙工人没有打磨好等原因导致产品出现问题，且同意对存在问题的货物进行退货处理，并与陈立伟就退货的清单进行了确认。中嘉轴承座厂自认的事实结合第三方客户提出的质量异议及退运清单，均能证实中嘉轴承座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故中嘉轴承座厂关于货物已经验收合格，未经鉴定不能认定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龙轴进出口公司、中嘉轴承座厂通过QQ聊天方式协商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进行退货处理，并对退货清单及退回的货物价款予以确认，并约定退回货物由龙轴进出口公司直接从印尼雅加达发至连云港港，由中嘉轴承座厂支付运费港杂费提取。上述约定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及违约责任承担进行的补充协议，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遵照履行。龙轴进出口公司将退回的货物发至双方约定的地点，并通知中嘉轴承座厂支付运费提货，但中嘉轴承座厂以资金困难为由拒绝支付运费提货，龙轴进出口公司在中嘉轴承座厂拒绝支付运费提货的情况下，为避免货物滞留港口产生扩大损失，自行垫付运费提取货物并提存至第三方仓库并无不当，该后果系中嘉轴承座厂违约行为造成，中嘉轴承座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的补充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QQ聊天里约定中嘉轴承座厂承担的违约责任系返还货款124429元及支付因退货所产生的运费、港杂费，故中嘉轴承座厂应向龙轴进出口公司返还货款124429元及运费、港杂费13177.16元。龙轴进出口公司主张中嘉轴承座厂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其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超出了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且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嘉轴承座厂在退回货物到港后,明确向龙轴进出口公司提出其资金困难,运费亦无法支付,龙轴进出口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已丧失返还货款的能力,故龙轴进出口公司拒绝将其已提存的退回货物先行退还中嘉轴承座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中嘉轴承座厂要求龙轴进出口公司先退货,其再找其供货商解决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嘉轴承座厂按照补充约定返还货款及运费后,龙轴进出口公司应将提存的退回货物退还给中嘉轴承座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嘉轴承座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轴进出口公司返还货款124429元；二、中嘉轴承座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轴进出口公司支付运费及港杂费13177.16元；三、驳回龙轴进出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保全申请费1338元，合计4908元，由龙轴进出口公司负担518元，由中嘉轴承座厂负担43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一、龙轴进出口公司是否违约；二、中嘉轴承座厂是否违约；三、涉案增值税发票税金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龙轴进出口公司没有违约。中嘉轴承座厂主张龙轴进出口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违约在先，但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定金7万，余款货好款到发货”，并未对余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虽然合同中约定“35天内即2016年7月20日前发货至上海货代仓库”，但该规定系龙轴进出口公司对中嘉轴承座厂的交货要求，并非对龙轴进出口公司付款义务的约定。本案龙轴进出口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6日支付了7万元，8月31日支付了171515.4元，总计241515.4元，中嘉轴承座厂于9月5日提供货物，双方当时对付款、交货时间均未提出异议，故龙轴进出口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嘉轴承座厂存在违约行为。1、中嘉轴承座厂上诉认为龙轴进出口公司在发货后65天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视为其认可产品无质量问题，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龙轴进出口公司有权在收到货后六个月内提出质量异议，且该批货物系出口到国外而非龙轴进出口公司自用，龙轴进出口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能默认其认可产品质量。2、中嘉轴承座厂对退货金额存在异议，认为没有见到货不能确认有质量问题，且不能确认是其发出的货物，但在徐萍、陈立伟QQ聊天记录中，龙轴进出口公司已发送了存在问题的货物照片及存在问题的货物清单，并告知了退货金额，中嘉轴承座厂提出产品因系从第三方调货且未验货、走货太忙工人没打磨好等原因导致质量出现问题，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及退货金额未提异议，同意退货，仅在退货后提出由龙轴进出口公司先行垫付运费年后所有款项一并结清。综合以上内容来看，中嘉轴承座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增值税发票税金不应返还。中嘉轴承座厂主张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龙轴进出口公司应当将退货金额124429元所对应的增值税税金予以退还。本院认为，中嘉轴承座厂要求退还增值税税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部分退货系因质量问题造成，相应损失应由中嘉轴承座厂承担。
综上所述，中嘉轴承座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上诉人中嘉轴承座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守军
审 判 员 任 慧
审 判 员 周文元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丁燕鹏
书 记 员 任 燕
法律条文附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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