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雁刑初字第00365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华黑旦，男。2013年10月25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11月28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雪，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新平，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长选（别名：房某选），男。2013年11月13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11月28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健、张家驹（未到庭），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别名：李某卫），男。2013年10月30日被抓获，11月1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11月28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申霖、张根元，陕西达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男。2013年10月17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11月28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罡，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某某（别名：田强），男。2013年10月18日自动投案，次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11月28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明宇，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诉刑诉（2014）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黑旦、刘长选、李某乙、田某某、张某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平静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和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16日，被告人李某乙从陈某某处转租了位于本市雁塔区西晁村村委会对面的西晁村农用耕地，2012年7月，李某乙与田某某、张某乙商议，共同出资违法进行房屋建设，2013年3月，三层房屋施工结束。2013年10月，三人再次以每平米120元建造价格包工包料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人华黑旦，要求在原有三层基础上加盖三层，面积4000平米左右。口头约定后，华黑旦雇佣没有建筑资质的刘长选负责组织施工。其间，华黑旦负责购买旧楼板、旧建筑材料提供给工地施工，刘长选雇佣没有建筑资质的工人且在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组织现场施工。李某乙安排田某某、张某乙在现场负责施工管理。2013年10月17日8时许，刘长选带领施工人员陈某某、吴某某、雷某某、杨某某、刘某某等7人进行违法建筑西侧2间房屋第6层加盖施工，上午9时许，该违法建筑西侧3层以上墙体发生倒塌，致使西侧1至4间房屋内搭设楼板整体垮塌，将在该区域施工的陈某某、吴某某、雷某某、杨某某、刘某某5人掩埋，陈某某、吴某某、雷某某、杨某某死亡，刘某某受伤。经西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李某乙伙同田某某、张某乙在未取得有关土地、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违法占用农用耕地进行房屋建设，且在施工组织过程中，聘用不具备任何建筑施工资质和技术能力的人员组织施工，在施工前未经必要的施工图纸及安全结构设计，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废旧、回收的建筑材料，搭建房屋质量严重违反相关标准，且现场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楼板发生坍塌，埋压施工人员，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013年10月17日，张某乙投案，10月18日，田某某投案，10月25日，华黑旦被抓获，10月30日，李某乙被抓获，11月13日，刘长选被抓获。
为了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五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五被告人均当庭表示认罪。华黑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根据西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处理决定的文件，结合与事故发生相关的社会问题、背景，华黑旦在本案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不应将其列为第一被告；案发后，被告人积极组织抢救伤者；被告人有坦白情节且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刘长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结合与事故发生相关的社会问题、背景，刘长选在本案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不应将其列为第二被告；案发后，被告人积极参与抢救伤者；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被告人的行为得到了谅解，故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李某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故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张某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损失，取得了谅解，且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田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损失，取得了谅解，且在案发后，积极参与抢救伤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6日，被告人李某乙与陈某某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本市雁塔区西晁村村委会对面的西晁村农用耕地转租给李某乙。之后，李某乙与被告人张某乙、田某某商议在上述地点违法进行房屋建设并建成三层房屋。2013年10月，三人再次商议在原有三层基础上加盖三层，面积4000平米左右，由李某乙出资，并口头约定以每平米120元建造价格、包工包料的形式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人华黑旦。之后，华黑旦将人工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刘长选。其间，华黑旦购买旧砖、旧楼板等旧建筑材料提供给工地施工，刘长选雇佣没有建筑资质的工人组织现场施工。李某乙安排田某某、张某乙负责施工现场管理。2013年10月17日8时许，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刘长选带领施工人员陈某某、吴某某、雷某某、杨某某、刘某某等人进行违法建筑西侧房屋加盖施工，上午9时许，该违法建筑西侧三层以上墙体发生倒塌，致使西侧一至四间房屋内搭设楼板整体垮塌，将在该区域施工的陈某某、吴某某、雷某某、杨某某、刘某某五人掩埋，陈某某、吴某某、雷某某、杨某某死亡，刘某某受伤。经法医鉴定，陈某某、杨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楼房倒塌砸死，吴某某、雷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高坠死，刘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经西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确认，李某乙伙同田某某、张某乙在未取得有关土地、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违法占用农耕地进行房屋建设，且在组织施工过程中，聘用不具备任何建筑施工资质和技术能力的人员组织施工，在施工前未经必要的施工图纸及安全结构设计，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废旧、回收的建筑材料，搭建房屋质量严重违反相关标准，且作业现场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楼板发生坍塌，埋压施工人员，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此系违法组织建设施工，严重违反建筑施工标准而导致的坍塌事故。2013年10月17日，张某乙被抓获，10月18日，田某某投案，其到案后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10月25日，华黑旦被抓获，10月30日，李某乙被抓获，11月13日，刘长选被抓获。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某某区管理委员会向被害人及其亲属垫付了208.5万元（被告人已将该款项交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向被害人及其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了谅解，被害人刘某某对刘长选、李某乙、张某乙、田某某的行为表示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开发、转让协议、国土资源案卷卷宗材料、西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等书证；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人陈某某、汪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粟某某、甄某、李某、田某某、宋某某、庞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华黑旦、刘长选、李某乙、张某乙、田某某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黑旦、刘长选、李某乙、张某乙、田某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四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已经在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得到确认的，不再赘述，对于被告人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的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经查，华黑旦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其在承包一项工程之前，应该有充足的经验和能力对在确保工程质量前提下的工程造价、施工方法、施工安全、施工设备、材料选用等进行合理的预估和配备，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包工包料的承包人对施工现场的施工、作业负有组织、指挥和管理职责，然而，其以极低的建造价格将工程承包后，又将人工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刘长选，并且购买旧砖、旧楼板等旧建筑材料提供给工地施工，亦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最后导致事故发生，在本案中应负相应责任，刘长选作为涉案工程人工部分的承包人，在本案中亦应负相应责任，理由大致同上，另外，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此，本罪着重调整和规制生产、作业领域，显然，华黑旦、刘长选均为此领域的直接主体，当然，司法确实应该考虑相关的社会问题和社会背景，但不应作唯一或是过度考虑，首先是因为立法本身就加入了这一过程，不应重复评价，再者，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仍应符合相关罪名的构成要件、结合案件本身的实际情况，否则会导致本末倒置，而且，行政机关的调查认定并不必然成为对被告人定罪量刑的排他依据，因为其法律依据主要为行政法，自首等影响被告人量刑排序的法定和酌定情节未予以考虑，因此安监局调查报告的排序部分仅可作为参考，不应成为依据，综上，对华黑旦和刘长选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排序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但法与社会不能割裂，对于本案中相关的社会问题和社会背景，本院会在量刑时进行考虑。被告人李某乙、张某乙、田某某结为违法建设房屋的利益共同体，为多得拆迁补偿款，在原有三层违法建筑的基础上继续组织违法加盖，并且将其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华黑旦，亦未对工程进行必要的施工图纸及安全结构设计，在华黑旦购买旧砖、旧楼板等旧建筑材料提供给工地施工时，不但没有进行制止，反而予以认可和支持，李某乙作为违法建筑的出资人，张某乙、田某某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却没有尽到安全生产管理、监督职责，故三被告人在本案中同样负有相应责任。张某乙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经查，张某乙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在前五次的讯问中并未如实供述其罪行，故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鉴于华黑旦、刘长选、李某乙、张某乙均能当庭如实供述其罪行，田某某有自首情节，结合本案的赔偿、谅解等情况，对被告人华黑旦、刘长选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乙、张某乙可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田某某依法可减轻处罚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华黑旦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5日起执行至2017年4月24日止）。
二、被告人刘长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三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3日起执行至2017年2月12日止）。
三、被告人李某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张某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田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国良
人民陪审员 刘孟黎
人民陪审员 王胜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