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1民终3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文，住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勇颜，住广州市从化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苏玲，住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代理人：邝灼枢，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凤，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国文、程勇颜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国文与陈某甲、陈某乙、陈苏玲是兄弟姐妹关系，父亲陈某丙、母亲李某现均已去世。陈国文与程勇颜是夫妻关系。
2014年10月28日，从化市城郊街道办事处向陈小玲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容主要有：一、关于反映要求公开你们家庭在“从化新城”征地项目中被征用土地的全部征地情况的问题。经了解，你的家庭成员情况如下：父亲陈某丁（已病故）、母亲李某（已病故）、哥哥陈国文、姐姐陈某乙、妹妹陈苏玲。为切实做好从化新城建设项目工作，确保被征收农户的利益不被侵害，我街成立由街道征地工作组、横江分场干部等工作人员组成的专项工作组多次进村入户核查农户的基本情况。据向街道征地工作组、陈国文及其妻程勇颜调查了解得：“从化新城”征地项目征用了你家位于横江分场下横江土名分别为“九牙圳东侧”面积约3.7269亩，“下横江背后”面积约0.1275亩，“柑橙地”面积约3.4116亩，“中药厂西侧”面积约4.725亩，以及其它多块“开荒地”（如山坟地等）合计约6.8亩，总征地面积合共约18.8亩。二、关于反映要求调查陈国文和程勇颜分别领取多少征地补偿款及重新分配征地补偿款的问题。由于在“从化新城”项目征地期间，你和你的哥哥陈国文、大嫂程勇颜均没有向我街提出异议，目前该征地款已被你的哥哥和大嫂签收并领走。据向街道财政所咨询了解得：本次征地项目你家的征地补偿款（包含地款、青苗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等）合计人民币1486730元，其中陈国文领取431686元，程勇颜领取1055044元。另外，关于要求与陈国文、程勇颜重新分配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我街多次组织你和陈国文、程勇颜双方进行调解，由于你们双方意见分歧太大，调解无法达成共识。为此，我街建议你们双方能以事实为依据，家庭内部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功，争议的任何一方均可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
陈苏玲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1、陈国文、程勇颜返还征地补偿款29734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国文、程勇颜承担。
陈国文、程勇颜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陈苏玲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陈苏玲的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双方争议的是在“从化新城”征地项目中，陈国文、程勇颜所领取的位于城郊街横江分场下横江的18.8亩地的征地补偿款1486730元。根据从化市城郊街道办事处的证实，是该街补偿给陈苏玲、陈国文、程勇颜家庭共同的。首先，陈苏玲、陈国文、程勇颜均没有提供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证据证实该家庭具有承包经营权或土地使用权，家庭的成员的承包份额也无法核实，而从化市城郊街道办事处作为涉案土地的征用单位，是将补偿款发给家庭的，陈国文、程勇颜是作为家庭代表领取补偿款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征地补偿款，是应由家庭共有享有，应归家庭成员共同所有，而该家庭的成员有父亲陈某丙（已病故）、母亲李某（已病故）、哥哥陈国文、陈某乙、陈某甲、陈苏玲，而各个家庭成员的份额又无法核实，故应平均分配。陈苏玲、陈国文、程勇颜的父母已去世，其份额也应由四个子女共同继承，因此，陈苏玲主张征地补偿款1486730元按照家庭成员每人（陈国文、陈某乙、陈某甲、陈苏玲）五分之一的比例分配，即297346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国文、程勇颜作为家庭代表领取了征地补偿款，故应返还297346元给陈苏玲。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陈国文、程勇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补偿款297346元给陈苏玲。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保全费2006元，由陈国文、程勇颜负担。
判后，陈国文、程勇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原审并未查明、认定上诉人父母、本案当事人向横江农场承包土地的性质和具体亩数。而征地补偿款是补偿给土地的实际经营者，并非属于家庭成员所有；二、本案被上诉人不应获得征地补偿款，其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并未发放土地补偿费。而所发放的青苗费和调节费，是政府专门针对土地经营者的补偿，仅属于上诉人所有。至于其他土地则是上诉人开荒和耕作其他职工弃耕的补偿，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参与相应费用的分配。且被上诉人已经在分家析产中获得补偿；三、原审判决适用继承法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征用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土地补偿款不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母所有，不适用继承法的调整。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苏玲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承包果树合同及缴费单据，用以证实相应的承包地和开荒地均是其投入资金和劳动。但其在庭审中又确认承包果树合同中涉及的土地并不包含在本案争议土地中；2、陈某丙家产、债务及今后有关开支协议，黄某出具的《证明》，《收据》，地税单据，关于陈某丙借款的相关单据、金融机构调查报告及司法机关文书等，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关于家庭财产有明确约定，且陈国文也履行了相应的约定；3、上诉人申请陈某戊出庭作证，证实涉案土地中约1.45亩的土地是陈某戊做不下去了，就转给了陈国文承包。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陈苏玲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陈苏玲提供一份《证明》，用以证实涉案土地中“中药厂西侧”、“柑橙地”两块土地是由其母亲李某承包。上诉人对该证据无意见。
二审中，双方对如下事实无异议：
一、涉案土地征收价格包括：土地综合价格，为56000元/亩；青苗补偿，为20000元/亩；调节费，即在2013年9月30日前丈量并在2013年10月20日前领取土地补偿款，配合完成征地工作给予的费用，为24000元/亩。
二、根据《从化新城征地、拆迁、青苗补偿明细表》，涉案双方所争议土地包括：1、无土地名，共计0.2462亩。补偿费共计24620元，包括土地综合价格13787元、青苗补偿4924元、调节费5909元。（该土地以下简称土地一）；2、无土地名，包括10小块土地，共计3.4182亩。补偿费共计342204元，包括土地综合价格191419元、青苗补偿68364元、调节费82037元、附着物补偿费384元。（该土地以下简称土地二）；3、下横江背后，共计0.1275亩。补偿费共计12750元，包括土地综合价格7140元、青苗补偿2550元、调节费3060元；4、九牙圳东侧，共计3.7269亩。补偿费共计372690元，包括土地综合价格208706元、青苗补偿74538元、调节费89446元；5、中药厂西侧，共计4.725亩。补偿费共计211954元，包括青苗补偿94500元、调节费113400元、附着物补偿费4064元；6、药厂，共计3.1553亩。补偿费共计315530元，包括土地综合价格176697元、青苗补偿63106元、调节费75727元；7、柑橙地，共计3.4116亩。补偿费共计206982元，包括青苗补偿68232元、调节费81878元、附着物补偿费56872元。
双方确认，就涉案的征地补偿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苏玲支付过3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程序方面。根据陈苏玲、陈某甲和陈某乙在本案、（2016）粤01民终3131号案、（2016）粤01民终3133号案的诉讼主张，涉案征地款项涉及本案上诉人和陈苏玲、陈某甲及陈某乙各方权益，上诉人是否应返还陈苏玲相应的土地征收款项，首先取决于如何在上述各主体间对涉案土地和涉案土地征地款进行确权析产。故，在本案的处理中，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也应参加诉讼，原审遗漏两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明显不当。
其次，事实方面。原审法院就本案事实查明或认定存在如下问题：一、涉案土地征收款项应如何分配，应查明涉案土地权益归属。对涉案七块土地，被上诉人陈苏玲就其权益归属主张共分三种情形，一是上世纪80年代横江农场承包给包括陈某丙、李某、陈国文、陈某甲、陈苏玲、陈某乙家庭成员的土地；二是由李某个人承包的土地，包括中药厂西侧和柑橙地；三是上述家庭成员共同开荒的土地。上诉人陈国文、程勇颜确认中药厂西侧和柑橙地是由李某个人承包。但认为其余土地为其开荒所得，而非家庭成员共同开荒。涉案土地权属到底应如何确定，原审未予明确查明或作出认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如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涉案土地权属归属，原审法院也应查明，双方当事人及上述案外人是否已就此向有权政府部门申请处理；三、涉案土地款项还涉及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关于涉案土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权益归属情况，上诉人主张地上果树及相应的附着物系由其于2003年以来种植及建造，而被上诉人则主张系陈某丙、李某等于上世纪90年代种植及建造。原审对此也未予查明；四、关于中药厂西侧和柑橙地两块土地，本案当事人和案外人陈某甲、陈某乙均确认系李某个人承包。如该两块土地确系李某个人承包，陈苏玲、陈某甲、陈某乙又分别在本案和上述其他案件的一审程序中提交了涉及该两块土地权益的遗嘱。对该遗嘱，原审未予以查明或认定。综上，原审在对上述事实问题均未查明或认定的情况下，仅根据《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即对本案争议款项进行分割，事实依据明显不足，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且程序存在瑕疵，原审判决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0034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
审 判 长 魏 巍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