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民再字第74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培阳，男，195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众日报社，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傅绍万，总编辑。
委托代理人：许天卉，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大众日报社战略运营部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陈建勇，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大众日报社战略运营部职工，住济南市。
原审上诉人李培阳与原审被上诉人大众日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2006）历民初字第415号民事裁定，李培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6月13日作出（2006）济民五终字第530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培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7日作出（2010）鲁民监字第285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又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0）鲁民监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更正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李培阳，原审被上诉人大众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许天卉、陈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2月23日，一审原告李培阳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称，2000年9月5日，大众日报社创办的《齐鲁晚报》以“婚介所乱点鸳鸯，女总裁抛错绣球”为题发表记者高祥森撰写的新闻稿件，指责李培阳经营的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乱点鸳鸯”。2000年9月8日该报又追踪报道，刊登了题目为“征婚女士条件好，婚介人员想骗婚”的稿件，再次指责李培阳的工作人员王光忠有骗婚企图。因受不实报道的影响，济南市市中区民政局向李培阳下发了停业整顿通知书，责令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停业整顿。2001年8月18日，大众日报社在《齐鲁晚报》刊登道歉声明，声明骗婚行为非王光忠所为，暗含是天泽婚姻介绍中心其他人所为，再次侵犯了李培阳的名誉权，导致会员纷纷要求退款，给李培阳造成极大的损失，要求大众日报社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精神损失3万元。一审被告大众日报社辩称，李培阳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济南市市中区工商局对工商登记的查询，证明济南市中天泽婚姻介绍所的业主是王汶华，而不是李培阳。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未经工商部门批准登记。要求驳回李培阳的起诉。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培阳系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业主。2000年9月5日，大众日报社创办的《齐鲁晚报》以“婚介所乱点鸳鸯，女总裁抛错绣球”为题发表了一篇新闻稿件，2000年9月8日又跟踪报道，刊登了“征婚女士条件好，婚介人员想骗婚”的稿件，作出了李培阳经营的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乱点鸳鸯”，有骗婚企图等的报道。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的工作人员王光忠曾于2001年8月起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大众日报社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在《齐鲁晚报》第一版登载向王光忠赔礼道歉的文章，以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费6000元，确定了大众日报社的侵权事实。李培阳曾于2002年11月13日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要求大众日报社赔偿经济损失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历民初字第5706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培阳的起诉。李培阳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济民五终字第154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培阳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李培阳向法院提出申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历立申字第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李培阳的申诉。李培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济民五再终字第34号民事裁定，维持（2003）济民五终字第154号民事裁定。李培阳的起诉、上诉及申诉，一审法院与二审法院均以李培阳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李培阳的起诉。李培阳于2006年2月13日，以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业主及天泽婚姻介绍中心业主的身份起诉至法院，要求大众日报社赔偿经济损失费6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此案争议的焦点仍然是李培阳以原告身份起诉大众日报社侵犯其名誉权，主体是否适格。经开庭审理查明李培阳并无新的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其主体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历民初字第415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培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培阳负担。
李培阳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培阳是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业主和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法人代表，系双重身份。因大众日报社失实的报道，使李培阳的婚姻介绍中心无法继续经营，给李培阳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恶劣的社会评价，侵害了李培阳的名誉权。（二）李培阳经营的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和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均有合法的经营执照和行政许可书，现李培阳要求大众日报社承担侵权责任，主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培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众日报社辩称，（一）李培阳就同一事实、理由及证据起诉，经过一、二审及再审，均败诉。现又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合理、合法。（二）济南市中天泽婚姻介绍所负责人是王汶华，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也已依法注销。根据济南市政府办公厅济政办字（1998）141号文件规定，济南市中天泽婚姻介绍中心也未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李培阳称是该中心的法人代表无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
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名誉权是一种人格权，而法人的名誉权与法人的人身不可分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2000年9月7日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所经工商管理部门批准成立，业主为王汶华。根据济南市政府办公厅济政办字（1998）141号《关于加强婚姻介绍机构监督管理的通知》文件规定，“婚姻介绍机构凭省民政厅颁发的《婚姻介绍机构批准证书》，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开展婚姻介绍业务”。1999年10月民政部门虽批准了法人代表为“李培阳”的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从事婚姻介绍业务，但该中心未按规定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注册，现李培阳以其为该中心法人代表之身份，向大众日报社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因李培阳曾为此提起过诉讼，法院根据李培阳的举证情况，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已驳回了其起诉，故李培阳的本次诉讼，原审法院以李培阳对其主张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为由，依法所作出的裁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作出（2006）济民五终字第53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李培阳称，李培阳是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业主和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法人代表。因大众日报社失实的报道，使李培阳的婚姻介绍中心无法继续经营，给李培阳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恶劣的社会评价，侵害了李培阳的名誉权。李培阳经营的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和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均有合法的经营执照和行政许可证，李培阳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被上诉人大众日报社辩称，李培阳主体不适格。李培阳曾起诉过大众日报社，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法院均以李培阳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李培阳的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应驳回李培阳的起诉。且《齐鲁晚报》的报道客观属实，不构成侵害名誉权，请求依法驳回李培阳的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1999年10月25日，山东省民政厅颁发了机构名称为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法人代表为李培阳的《婚姻介绍机构批准证书》。1999年11月15日，济南市市中区民政局与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签订天泽婚介所挂靠协议。约定：根据济政办字（1998）141号《关于加强婚姻介绍机构监督管理的通知》的要求，济南天泽婚介所挂靠市中区民政局，并接受其监督和管理。
根据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的工商登记档案，该中心成立于1997年11月13日，业主为李培阳，生产经营范围为家庭服务，兼营家庭信息服务。2000年11月，李培阳持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婚姻介绍机构批准证书》到工商部门将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的生产经营范围变更为家政服务、家庭信息服务、婚姻信息服务。2002年3月11日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注销登记。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李培阳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济南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婚姻介绍机构监督管理的通知》（济政办字（1998）141号）文件规定，“……对无主管部门的婚姻介绍机构应挂靠所在县（市）区民政局，并接受监督和管理”。“婚姻介绍机构凭省民政厅颁发的《婚姻介绍机构批准证书》，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开展婚姻介绍业务。凡没有《婚姻介绍机构批准证书》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一律不予办理登记注册”。1999年10月25日，山东省民政厅颁发《婚姻介绍机构批准证书》批准了法人代表为李培阳的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从事婚姻介绍业务。1999年11月15日，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与济南市市中区民政局签订天泽婚介所挂靠协议。之后，李培阳持《婚姻介绍机构批准证书》到工商部门就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开展婚姻信息服务进行了变更登记。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已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了登记。大众日报社辩称济南天泽婚姻介绍所业主为王汶华不是李培阳。经查，济南天泽婚姻介绍所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0年9月7日，业主为王汶华，与李培阳成立的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及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名称不同，非同一主体。二、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02年李培阳以济南市市中区天泽婚姻介绍中心业主名义起诉，因婚姻介绍中心不是个体工商户，李培阳的起诉被驳回。2006年李培阳以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业主的名义起诉，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系个体工商户，李培阳作为该服务中心业主起诉与前一次诉讼的主体不同，且2002年李培阳起诉大众日报社的案件未进入实体审理，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李培阳作为济南市中天泽家政服务中心的业主，其认为《齐鲁晚报》有关报道侵犯其名誉权，有权向法院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6）济民五终字第530号民事裁定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6）历民初字第415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李 杲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