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4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连某，女，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系南京广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会计。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6]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9月29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补诉[2016]3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卫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连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6日，南京广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并由李晓刚（另案处理）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自筹备设立开始，即以投资金银花种植出口项目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口口相传、发放传单的方式，宣传该项目投资利润丰厚，并以公司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借款协议，变相吸收存款。截止2015年7月7日，采取上述方式，先后向余某、李某乙、徐继华等258名集资参与人变相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770余万元。期间，被告人连某受雇从事会计工作，负责上述款项的保管、账目记录、结算、分红款的发放等工作。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连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贾某、权某等人的证言、江苏天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借款协议等书证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连某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连某与他人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连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连某对被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6日，南京广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金公司）注册成立，由李晓刚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自筹备设立开始，公司有关人员即以投资金银花种植出口项目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口口相传、发放传单的方式，宣传该项目投资利润丰厚，并以广金公司的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借款协议，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截止2015年7月7日，先后向余某、李某乙、徐继华、李建华等258名集资参与人变相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770余万元。期间，被告人连某受雇从事会计工作，其明知广金公司的相关人员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仍负责上述款项的保管、账目记录、结算、分红款的发放等工作。
2015年7月7日，被告人连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连某处扣押赃款人民币71,000元，并冻结李晓刚姐姐李向丽名下卡号62×××68账户中赃款人民币205,985.1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连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24日，其到广金公司工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晓刚，平时不来公司；“李超”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李爽”是公司副总，负责每天到公司收取钱款；方总是河南人，负责每天下班前找其和“李爽”核账、结账；“张磊”是公司副总，管理公司人事、组织员工开会；徐某每天在公司，不经手钱，不知做什么，客户把他当作公司老板；其是会计，负责收取和保管客户投资款；公司还有很多业务员，负责发宣传单、打电话喊人来投资。广金公司无银行账户，也无专职出纳，公司没有其他经营业务，主要招揽客户前来投资，每一单13,800元，实收13,700元，当场退100元红包，每单每天返利50元，四个月后再返20,000元，到期一共可以拿26,000元。客户与广金公司签有合同、协议、担保函，其也给客户签过，公司宣传的禹州市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主要种植金银花出口，其不清楚有无此单位，其对担保公司禹州市天茂机械有限公司的情况也不了解。客户投资有交现金也有刷卡，刷卡直接进李晓刚的银行卡账户，现金由其收取，其经手的客户有470余人，经手的投资款有几百万元，投资款均已交给“李爽”，其不清楚钱款去向。其认为广金公司不可能帮客户实现利润。被告人连某辨认出李晓刚，“李爽”即刘向培。
2、证人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其通过李晓刚应聘到广金公司担任保安。广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晓刚，平时不到公司，公司业务由“李超”负责，会计是连某，公司做金银花投资，主要是融资，即向南京的群众集资，融资的钱均在连某处，下班时交由一个胖女孩带走。其做了七八天保安后，李晓刚跟其商量，让其担任经理并让其什么事都不用管，只要坐在经理办公室就行。6月5日，其开始担任经理，每天坐在经理办公室玩手机、电脑，从未参加任何会议，也不去财务室，在公司别人称其徐总或徐经理，其在公司看见业务员拿着宣传册宣传金银花项目，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其住的房屋是李晓刚租的，有三个房间，其和李晓刚、连某各住一间，李晓刚和连某经常避开其谈论一些事情。证人徐某辨认出李晓刚，胖女孩即刘向培。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连某丈夫。连某因与其吵架离家，连某到南京后告知其在一家公司打工，后其听公安机关讲连某在李晓刚的公司里干违法犯罪的事。李晓刚与连某是一个村的，有无经营公司其不清楚，连某出事后，李晓刚全家都不见了。
4、证人贾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3日，其到广金公司担任出纳，是被一个自称“李超”的男子招聘的。其和权某均是出纳，一人负责签合同，一人负责分红，相互轮换。公司有十几个业务员，“李超”是业务经理，其听说公司主要出口金银花，在南京主要是集资，即让客户投钱，客户投一单13,800元，四个月后可拿20,000元，每天还可以拿50元返利，多投多得。客户投资一般交现金，也有刷卡，公司收钱后会出具收据和合同，投资款由连某收取，其不清楚钱款去向。证人贾某辨认出连某是公司会计，徐某是公司负责人“徐总”。
5、证人权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3日，其应聘到广金公司工作，广金公司做投资理财方面的业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晓刚，负责人是“徐总”，会计是连某，其应聘的岗位是会计，但从工作内容看是助理。其工作主要是和客户签合同、开收据，客户领分红其负责记录，该工作由连某安排。客户投资一单13,800元，四个月后连本带息拿20,000元，还有分红6,000元，一共26,000元。其听说投资与金银花种植有关，投资的方式有现金，也有刷POS机，连某负责收钱、发钱，所有涉及钱的工作都由连某负责，其和业务员都不经手。证人权某辨认出连某是公司会计，徐某是公司负责人“徐总”
6、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其经程永、柏晓勇介绍到广金公司投资，据介绍投资一单13,800元，当场返100元红包，四个月后连本带息拿26,000元，因投资回报率高，其于6月28日交订金1,000元，计划投资10单。7月4日，其刷卡60,000元，余款准备在7月11日支付完毕。因其投资款未交完，尚未签订合同，亦未分红。
7、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其听朋友介绍广金公司投资收益高，遂到广金公司查看，由“李超”经理接待，“李超”介绍广金公司做金银花种植、销售方面的业务，利润可观，投资一单13,800元，期限四个月，到期拿20,000元，每天返利50元，一共26,000元。其看到有不少人投资，遂投了4单共55,200元，实际付款52,500元，是在财务室由连某帮其刷卡，后连某出具一张55,200元的收据。连某主要在财务室负责管账、收投资人钱、发放返利，宣传主要由“李超”和“李爽”负责。被害人李某乙辨认出“李超”即徐成，“李爽”即刘向培。
8、被害人樊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7月5日，其和妻子刘婷经朋友介绍到广金公司投资，业务员介绍广金公司做金银花种植方面业务，利润高，投资一单13,800元，四个月后可拿回20,000元，且每天可返利50元，四个月共6,000元。其看到公司墙上挂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后投了一单13,800元，是以刘婷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并在财务室刷卡13,700元，连某出具一张13,800元的收据，并当场返100元红包。被害人樊某辨认出连某。
9、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2日，其经朋友介绍到广金公司投资，由业务员刘洋负责接待，刘洋介绍广金公司做金银花种植方面的业务，利润可观，投资一单13,800元，期限四个月，到期返20,000元，而且每天有50元返利。其当天投了一单，在财务室刷卡13,700元。次日，又投了一单，还是在财务室刷卡支付。6月15日，为多赚钱，其又投了13单共178,100元。期间，其每10天到公司领一次利息，一共领了约22,500元。7月5日，其又投了15单共207,000元，还是通过刷卡的方式在财务室付钱，刘洋返其1,500元红包。其先后共投了30单，共计刷卡411,000元，实际损失38万余元。被害人余某辨认出连某是公司会计。
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李晓刚之妻。2015年4月，李晓刚到南京，其不知道李晓刚到南京做什么，其听说李晓刚在南京开了一家融资公司，搞到了钱，但不清楚具体数目。其曾用李晓刚姐姐李向丽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并交李晓刚使用，卡号为62×××68，邮政储蓄卡里的钱就是李晓刚从南京搞回来的钱。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笔记本、支付宝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书证证明，公安机关从连某处扣押现金71,000元、笔记本一本。笔记本中记载自2015年5月24日至7月6日收受集资参与人钱款500余人次，金额共计1000余万元。公安机关已冻结李向丽名下卡号为62×××68账户中赃款205,985.19元。
12、房屋租赁合同、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表等书证证明，2015年5月16日，李晓刚与南京好管家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用秦淮区洪武路239号1601室房屋，期限二年。同年5月26日，广金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晓刚，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咨询、实业投资、资产管理、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2011年2月15日，禹州市天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原为孙玲玲，2013年10月9日变更为刘向培，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铁铸件加工、销售。2012年11月26日，禹州市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注册成立，负责人原为李中朝，2014年5月4日变更为李晓刚，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所需的种苗、化肥、农药等农业生产资料；××、虫、害防治服务，为成员提供农业技术指导、咨询服务。二家企业均无缴税记录。
13、银行卡交易明细、POS机刷卡记录等书证证明，2015年5月22日，李晓刚办理一张卡号为62×××77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当日，李晓刚以南京市玄武紫涵女装店名义申请POS机一台，并以该借记卡账号作为商户账号。自2015年5月23日至7月7日，该账号刷卡进账金额共计720余万元。
14、审计报告、借款协议、收据、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自2015年5月至7月，连某在担任广金公司会计期间，该公司吸纳258名集资参与人投资共计770余万元。
15、刑事摄影照片证明，广金公司的内部办公室场景及墙上张贴的宣传金银花种植、李晓刚简历等画面。
16、归案经过、户籍资料证明，连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某与他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连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但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连某系从犯的意见，经庭审查证，本案的其他共同犯罪人目前均未到案，对于相关犯罪事实及各共同犯罪人的地位作用尚未查清，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连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连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确定之日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71,000元、冻结在案的赃款人民币205,985.19元（户名李向丽，卡号为62×××77）按比例返还各集资参与人。
三、被告人连某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世珍
人民陪审员 许万燕
人民陪审员 孙丽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见习书记员 季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