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花新民，男，1958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玉兰，女，1961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新，男，1965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溧阳市溧城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郎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芳，女，1965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溧阳市溧城镇。
上诉人花新民、施玉兰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速民初字第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新民、施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花新民向法院提交了90万元的还款手续，王建新已经认可其中的70万元，仅认为沈某汇给周建芳的20万元系案外人花卫民归还周建芳的借款，但该20万元的汇款人沈某明确表示该款系归还施东明、花新民对王建新的借款，且该汇款单据保存在花新民手中，故应该认定为还款。2、录音证据反映，王建新认可花新民通过花卫民归还40余万元，这和花卫民在王建新处出具的收条及证明相印证，两者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应当予以认定。3、一审采信证据存在双重标准。同样是花卫民的书证，一审对王建新提交的花卫民的借条及情况说明予以采信，而对花新民提交的书证则予以否认。4、案涉借款是用于施东明的工地，也是由该工地项目部财务统一归还，故并未用于花新民与施玉兰的夫妻共同生活，即使认定尚欠款项的话，施玉兰也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花新民所借款项已全部归还完毕，故花新民、施玉兰均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王建新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花新民、施玉兰的上诉请求。
王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花新民、施玉兰支付王建新借款本金4025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花新民、施玉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东明与罗爱武、花新民与施玉兰均系夫妻关系。审理中王建新提供借条各一份，分别载明：“今借到王建新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月息3%。借款人：施东明，2012年6月27日。”“今借到王建新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利息为3%（月息）。借款人：花新民，2012年6月18日。”
庭审中，施东明与花新民向一审法院提供中国建设银行2013年9月4日存款2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2013年9月27日取款20万元（沈某汇给周建芳）、中国建设银行2013年9月19日存款5万元、中国银行2013年11月14日汇兑支付45万元，认为施东明、花新民合计已经归还90万元。王建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中国农业银行2013年9月27日的20万元系花卫民归还周建芳（王建新之妻）的借款2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及花卫民的情况说明，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建芳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花卫民，2013年8月12日。”花卫民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2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20万元系花卫民还的拖欠周建芳2013年8月12日的借款。”施东明、花新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怀疑花卫民与周建芳为了躲避还款的事实而捏造的借条及情况说明。该院要求施东明、花新民对其陈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向该院提供。针对上述所有还款，施东明、花新民认为系先施东明归还的，其余部分系花新民归还的。王建新则认为所还款项系施东明、花新民各半还款。
审理中，施东明、花新民向该院提供花卫民出具的收条原件三份，证明花卫民分别收到施东明2013年6月24日利息36万元与2013年10月10日利息1万元、阜阳市天章水岸项目部2014年1月28日1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经质证，王建新认为真实性不确认，且花卫民收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施东明、花新民另向该院提供2013年10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沈某汇给蔡凉英10万元，说明花卫民为归还借款从蔡凉英处借款10万元。经质证，王建新认为中国工商银行汇款无银行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施东明、花新民又提供2015年7月9日花卫民的证明，内容为：“施东明、花新民借王建新的壹佰万元人民币花卫民以代收利息及本金，王建新借款有花卫民归还，施东明、花新民的借条有花卫民收回。收款人：花卫民，2015年7月9日。”王建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借条原件仍在其处，上述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花新民另提供其与王建新的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材料，证明王建新认可花卫民向其归还借款现金45万元的事实，对此王建新认为录音中的45万元系归还的70万元中的4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施东明、花新民向王建新各借款50万元的事实由王建新提供的借条附卷佐证，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施东明、花新民已归还7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施东明、花新民主张2013年9月27日沈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归还了20万元，对此王建新予以否认，并提供了花卫民的借条及情况说明，认为该还款系花卫民归还借周建芳（王建新之妻）的借款，该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的汇款系沈某汇给周建芳，结合王建新提供的证据，故对施东明、花新民认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的20万元系归还王建新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施东明、花新民认为花卫民另归还了王建新借款，对此王建新予以否认，施东明、花新民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据，故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审理中施东明、花新民均认为所有还款系先归还施东明向王建新的借款，王建新则认为还款系施东明、花新民平均还款，对此该院认为，施东明、花新民的主张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王建新的利益，且系施东明、花新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该院予以采纳。因借款发生在施东明与罗爱武及花新民与施玉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施东明与罗爱武及花新民与施玉兰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王建新主张还款系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施东明、花新民认为先归还本金后归还利息，该院认为王建新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王建新主张年利率按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施东明分别于2013年9月4日还20万、2013年9月19日还5万、2013年11月14日还45万，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施东明至2013年11月14日已全部还清王建新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剩余38992元应认定为花新民归还王建新的借款。王建新仅要求花新民、施玉兰归还借款本金4025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花新民、施玉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建新借款本金人民币4025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8071元，减半收取4035.5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合计人民币6855.5元，由王建新负担788元，花新民、施玉兰负担60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花新民、施玉兰申请证人沈某到庭作证，沈某陈述：1、我在施东明、花新民负责的工程项目上从事财务工作，钱进出都由我管理。施东明是老板，花新民是项目负责人。2、我知道施东明、花新民向王建新借款，至于借款的具体数额不清楚。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还款共计90万元，现金还款56万元。3、2013年9月27日从我银行卡（该卡上的款项属于项目部所有）汇给周建芳20万元，是我接受花新民的指令，用于归还王建新的借款。当时，花新民叫花卫民打电话给王建新，王建新后来打电话过来告知了汇款账号。因为是借王建新的钱，我又不认识周建芳，所以我就让该笔借款的中介人花卫民在银行卡取款凭证上签字确认。4、因花卫民说要现金，所以56万元都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花卫民的。5、案涉款项的交付都有对应的审批手续，而且均予以入账。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施东明、花新民分别于2012年6月27日、6月18日各向王建新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3%的借款事实，以及王建新于2013年9月4日收到20万元、9月19日收到5万元、11月15日收到4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一审庭审中，施东明、花新民均提出因还款并无特别约定，故还款次序是先施东明后花新民。本院认为，鉴于还款均是来源于施东明和花新民，故根据意思自治和权利处分原则，两人就还款主体和先后顺序达成合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害王建新的权益，故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27日，沈某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的方式汇入王建新之妻周建芳账户20万元，在该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上有花卫民的签字。花新民向原审法院出具的署期为2013年9月27日费用报销审批单上，载明用途“王建新夫人农行卡还款”，金额“20万元”，沈某在出纳处书写“沈”，花新民亦在该审批单上签字。此外，双方无争议的其余70万元还款亦附有相对应的费用报销审批单。
又查明，王建新认可2013年11月14日收到的45万元亦是从沈某银行账户汇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花新民的借款本息是否全部偿还，如果未全部偿还，尚欠借款本息的数额；2、花新民以自己名义借款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
一、借款本息的计算
1、2013年9月27日汇款20万元应属于还款。该款系从沈某的个人账户转至周建芳账户，首先，考量该款项出入账户持有人的身份，沈某系施东明、花新民所在项目工地上的财务人员，周建芳系王建新的妻子，沈某个人与王建新、周建芳并不相识，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笔款项与沈某个人无关。其次，分析款项的性质，沈某到庭陈述该笔款项是通过卡卡转账完成，且该卡上的资金都是属于工地项目资金，而非其私有财产。工地项目是施东明、花新民负责的，故案涉资金自当受该两人的管控与支配，这也可以从费用报销审批单等内部批转手续之记载得以印证。第三，判断款项的用途，沈某认可是受花新民的指派，归还王建新的借款。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花卫民是案涉借款的中介人，故其在银行业务回单上签字，以证明周建芳系王建新之妻，担保款项安全亦符合情理。最后，比较之前的还款方式，沈某曾于2013年11月14日通过其银行卡向王建新账户汇款45万元，王建新认可系还款，故对于2013年9月27日同样从沈某账户汇出的款项，亦应当同类对待、同等处理，理应认为仍系还款。虽然，王建新认为该款项系归还花卫民的个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等证据，但汇款人沈某对此并不认可，且王建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沈某接受花卫民的委托汇付，故对王建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对于现金交付花卫民的46万元不应属于还款。花卫民仅系案涉款项的中介人，王建新从未授权其代为收款，且事后也未予以追认，故即使花卫民收款，亦对王建新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即该款项不应作为还款。花新民上诉提出该款项已经交付至王建新，仅有花卫民出具的收条为证，至于录音中所涉内容语焉不详，并不能印证王建新收取上述款项，故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90万元还款应先归还施东明借款本息，后归还花新民的借款本息。本案中，施东明和花新民各借王建新50万元，根据各自的借款期限，结合90万元的还款时点，以及约定的月息3%的利息标准，计算出施东明的款项业已清偿完毕，剩余160987元再行偿还花新民的本息。从2012年6月18日算至2013年11月14日产生的利息为254500元，根据先冲抵利息后归还本金之还款原则，花新民现尚欠王建新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93513元。因王建新的诉请系要求归还借款本金4025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作出的判决不应超过当事人诉请范围，据此对于一审判决的数额应予维持。
二、夫妻债务的认定
花新民虽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但该借款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且施玉兰并无证据表明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施玉兰与花新民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71元，由上诉人花新民、施玉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郑 仪
代理审判员 唐 凯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