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二终字第00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吴堡县电信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社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梦娜，女，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南文周，男，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高新区明珠大道易讯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肖绪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培录，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小冬，该公司企管部部长。
上诉人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北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鑫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社川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梦娜、南文周和榆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培录、李小冬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由于被告鑫博源公司资金短缺，韩城矿务局作为被告鑫博源公司的股东，先后分六次给被告鑫博源公司借款5300万元。2011年6月13日借款1000万元并于当日支付，7月22日借款1000万元于7月25日支付，8月22日借款1000万元并于当日支付，11月28日借款1000万元于11月30日支付，2012年9月24日借款500万元并于当日支付，12月18日借款800万元于12月24日支付，双方约定年利率为6.15%。
2013年1月17日，韩城矿务局将其持有的被告鑫博源公司40%的股权以2000万元转让与原告榆北公司，2013年1月23日，被告鑫博源公司申请股东变更事宜并获得通过，原告榆北公司继受韩城矿务局的权利和义务，成为鑫博源公司的新股东。后原告榆北公司将韩城矿务局向鑫博源公司支付的从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借款5300万元及相应利息5120490.22元（2011年6月12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归还给韩城矿务局。韩城矿务局在鑫博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由原告榆北公司享有。
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间，原告榆北公司先后分十次给被告鑫博源公司借款共计38694230.25元，其中：2013年5月20日借款100万元于5月22日支付，8月13日借款150万元于当日支付，8月20日借款400万元于8月22日支付，9月3日借款680万元于9月4日支付，10月29日出具借款单借款360万元于10月18日、29日分别支付70万元及290万元，11月12日借款794230.25元于11月13日支付、11月19日借款800万元于11月28日支付，2014年1月14日借款500万元于1月15日支付，1月20日借款200万元于1月21日支付，1月21日借款600万元于1月24日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鑫博源公司向其股东韩城矿务局先后分六次借款530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6.15%。2013年1月17日，韩城矿务局将其持有的被告鑫博源公司40%股权以2000万元转让与原告榆北公司，之后原告榆北公司将韩城矿务局向鑫博源公司支付的借款5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归还给韩城矿务局，韩城矿务局在鑫博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由原告榆北公司享有。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鑫博源公司先后分十次出具借据向原告榆北公司借款共计38694230.25元。以上借款本金共计91694230.25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6.14%，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原告诉请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1694230.25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原告请求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经查，本案中部分借款的支付时间晚于出具借据的时间，根据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应从原告实际支付借款时计算利息。被告辩称借款应待融资完成之后偿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共计91694230.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6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计算、从2011年7月25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计算、从2011年8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计算、从2011年11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计算、从2012年9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4500万元计算、从2012年12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5300万元计算、从2013年5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5400万元计算、从2013年8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5550万元计算、从2013年8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5950万元计算、从2013年9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6630万元计算、从2013年10月18日起以借款本金6700万元计算、从2013年10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6990万元计算、从2013年11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70694230.25元计算、从2013年11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78694230.25元计算，从2014年1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83694230.25元计算、从2014年1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85694230.25元计算、从2014年1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91694230.25元起计算，以上借款利息均按年利率6.15%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万元，由被告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负担49万元，由原告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
鑫博源公司上诉称，该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没有异议，认为原审认定的还款期限有误。鑫博源公司是为了运作柳壕沟煤矿项目而设立的，其向榆北公司的借款全部用于该煤矿的建设，鑫博源向榆北公司还款的唯一资金来源是该煤矿项目的融资或建成后的利润，对此，榆北公司是清楚的，并达成了待柳壕沟煤矿投产经营后或者具备融资功能后再归还榆北公司借款的口头约定。2015年2月5日，鑫博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全体股东参加，就借款及本案的诉讼事宜作出了决议，同天，根据股东会精神，鑫博源公司与榆北公司签订了《增资扩股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合作建设吴堡柳壕沟煤矿及其配套项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待鑫博源公司办理完矿权相关手续并具备融资平台后进行融资，融资完成后偿还榆北公司借款。该书面证据与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一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有效。原审判决未采纳该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庭审中，鑫博源公司又补充上诉理由认为1、本案纠纷应是投资合同纠纷，原审认定为借款纠纷错误。2、鑫博源公司借款与否，借款多少等事项均由鑫博源公司的四名股东决定，鑫博源公司无权决定，仅是对股东决议的执行，因此，鑫博源公司并非借款主体。3、榆北公司成为鑫博源公司控股股东后于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元月期间先后十次给鑫博源公司借款38694230.25元，该借款均是榆北公司指派到鑫博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办理的，其真实性有待审查，因此，本案的纠纷实质是鑫博源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4、就原审判决所确认的借款事实而言，也存在还款时间及利润认定等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驳回榆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榆北公司承担。
榆北公司答辩称，1、鑫博源公司与榆北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2、双方之间并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榆北公司随时可以主张鑫博源公司归还借款，鑫博源公司认为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鑫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并查明，涉案38694230.25元转账凭证显示，该款项是从榆北公司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转入鑫博源公司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对此笔款的性质，庭审中，鑫博源公司的总经理南文周陈述系鑫博源公司因柳壕沟煤矿工程需要向榆北公司的借款，鑫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社川对此未表示异议。
另，二审中，鑫博源公司股东陕西嘉惠恒达投资有限公司、陕西京祥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西安玺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开庭前向本院递交申请，请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于庭前口头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8条的规定，鑫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依法可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上述三名公司股东未经法定代表人委托不能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故该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中，鑫博源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2009年增资扩股协议书》，证明目的是合作项目所需投资巨大，韩城矿务局同意给鑫博源公司其他股东相应补偿。第二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委托书，证明目的是1、本案借款主体是股东，非鑫博源公司；2、还款期限是煤矿投产后用利润逐年返还，并非未约定还款期限。第三组是：2015年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证明目的榆北公司承诺还款期限是煤矿投产后，并明确用贷款返还借款。
榆北公司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与第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鑫博源公司与榆北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正确。首先，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间，鑫博源公司向其当时的股东韩城矿务局借款5300万元，该事实，有鑫博源公司向韩城矿务局出具的《关于借款解决急需工程资金的商洽函》及转账凭证和领款单等证据证明。后榆北公司受让了韩城矿务局该债权，与鑫博源公司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对此，鑫博源公司并不否认。其次，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鑫博源公司向榆北公司借款38694230.25元的事实有借款单、付款凭证、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且鑫博源公司总经理南文周二审庭审中当庭陈述，涉案38694230.25元款项确系鑫博源公司向榆北公司的借款。虽然鑫博源公司补充诉状否认该项借款的真实性，但鑫博源公司出庭的法定代表人张社川对鑫博源公司总经理当庭确属借款的陈述没有提出异议。再者，该款项虽没有直接进入鑫博源公司原来账户，而是进入了鑫博源公司新设立的账户，但这属于该公司内部问题，与外部借款无关，因此，对该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鑫博源公司提出公司借款事宜均由公司四名股东决定，公司仅对股东决议进行执行，因此鑫博源公司并非借款主体的理由，该理由混淆了公司内部与外部法律关系的区别，不予采纳。对鑫博源公司提交的鑫博源公司四名股东签订的《增资扩股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合作建设吴堡柳壕沟煤矿及其配套项目协议书》，系鑫博源公司股东间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鑫博源公司与榆北公司之间存在投资法律关系。因此，原审认定鑫博源公司向榆北公司借款91694230.25元并无不当。对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鑫博源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向韩城矿务局致函《关于解决柳壕沟矿井建设资金商洽涵》，提出鑫博源公司向韩城矿务局的借款按年利率6.15%计算利息，因此，5300万元借款利息应依照6.15%利率计算。对于38694230.25元借款，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应从榆北公司主张时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榆北公司提出鑫博源公司上诉状中已认可38694230.25元借款应依照6.15%利率计息的理由，鑫博源公司虽在上诉状中认可原审关于38694230.25元借款按照6.15%计算利息的认定，但该公司在开庭时又否定了该意见，故应依照查明的客观事实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认定，因此，榆北公司主张依照6.15%计算利息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还款期限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未做出约定，故榆北公司可随时主张鑫博源公司归还借款。鑫博源公司依据《增资扩股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合作建设吴堡柳壕沟煤矿及其配套项目之补充协议》，认为鑫博源公司具备融资能力之时才是鑫博源公司还款之日，经查，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2月5日，协议对签订之后的借款事宜进行了约定，而本案借款发生在该协议签订之前，故原审认定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无不当。鑫博源公司提交的董事会纪要、股东会会议记录等证据属于鑫博源公司内容决议，其与榆北公司间借款法律关系属于公司外部法律关系，二者不具有关联性。综上，鑫博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唯对38694230.25元借款利息计算标准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依法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即驳回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由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共计5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6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计算、从2011年7月25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计算、从2011年8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计算、从2011年11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计算、从2012年9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4500万元计算、从2012年12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5300万元计算、以上借款利息均按年利率6.15%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
三、由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共计38694230.25元及利息，利息自陕西陕煤榆北煤业有限公司起诉之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79元由陕西鑫博源煤焦化有限公司承担500000元。榆北煤业公司承担76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小平
审 判 员 倪 健
代理审判员 杨晓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