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二终字第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住所地河池市西环路132号。
负责人：曾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岚，广西桂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新国线集团（河池）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富华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林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钟信，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再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利萍、代理审判员蓝苑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肖绍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岚，被上诉人新国线集团（河池）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钟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8日，新国线公司与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新国线公司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投保人，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为保险人；保险类别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范围包括原告合法营运的客运车辆；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条款》【（附件1）以下简称《责任保险条款》】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2010版）》【（附件2）以下简称《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保险期限为一年，即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特别约定为①、双方扩展执行《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2010版）》②、新国线公司每车的1名司机和1名售票员，按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投保，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按该限额计收保费及承担保险责任。签订协议后，新国线公司履行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出具编号为PZDS201145270300000015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给新国线公司。《责任保险条款》主要约定有：该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系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批准在中国境内从事道路客运服务的承运人；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国法律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的儿童以及按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财产损失指旅客托运行李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损失；责任免除中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非本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其他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获得赔偿，则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不负责垫付。《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主要约定有：附加司乘人员条款（司乘人员在驾驶、乘坐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被保险人客运车辆过程中和驾车、乘车途中在客运车辆外短暂停留时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各项赔偿限额赔偿）；客运车辆包括从事班线客运、包车客运和旅游客运的机动车辆以及出租车、公共汽车。另查明，桂M×××××号中型客车实际所有人、使用权人为莫秀云，莫秀云挂靠新国线公司经营客运业务并向新国线公司交纳一定数额的管理费，刘旭东系莫秀云临时无偿帮工的驾驶员。2011年8月5日，刘旭东驾驶的桂M×××××号中型客车与何立刚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车祸，刘旭东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独公交认字2011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旭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1年11月，刘旭东家属向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以生命权、健康权遭受侵害为由起诉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何立刚、莫秀云以及新国线公司。2012年2月11日，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独民初字第468号判决，认为实际车主莫秀云、对事故车辆有管理职责的新国线公司因对事故车辆疏于管理而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责任，故死者刘旭东承担的事故责任部分所带来的经济损失由莫秀云、新国线公司共同向刘旭东家属赔偿，判决新国线公司、莫秀云支付刘旭东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7222.4元。2012年5月2日，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2011）独民初字第468号判决，已经为新国线公司赔付刘旭东家属117706元。2012年7月31日，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赔偿死者刘旭东的治疗费2620.59元，至此，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赔偿刘旭东金额共计120326.59元。2013年1月7日，河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河人社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的认定刘旭东所受到的事故伤害（致死）为工伤的丹人社工伤认字（2012）第58号《工伤认定通知书》，该工伤认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8月1日，南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丹劳人仲字（2013）第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新国线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刘旭东家属丧葬补偿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398101元；2、自2011年8月起，新国线公司支付刘旭东二子刘金易抚恤金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时止。2013年8月16日，新国线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南丹县人民法院起诉，南丹县人民法院以劳动争议纠纷作为案由受理，2014年1月15日，南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丹民初字第609号判决，判决：1、新国线公司一次性支付刘旭东家属工伤保险待遇丧葬补助金13761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2、自2011年8月起，刘旭东家属按688.05元／月支付刘旭东二子刘金易抚恤金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时止。新国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7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市民四终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达成的协议主要内容为：“新国线公司支付22万元给韦美珍、刘海洋、刘金易（死者刘旭东家属），该款具体付款期限为2014年8月15日之前支付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5万元；余下12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4年6月，新国线公司向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发函要求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承担该22万元的保险赔偿责任。2014年7月3日，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作出《关于要求追加桂M×××××号客车2011年8月5日事故死者刘旭东赔偿的函》，对新国线公司22万元作出拒赔答复，拒赔原因主要为：1、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已经赔偿新国线公司因刘旭东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药费、死亡赔偿金共120326.56元，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完毕。2、该22万元为新国线公司赔偿给死者刘旭东的工伤赔偿，新国线公司与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未订立工伤保险合同。新国线公司认为，新国线公司支付给死者刘旭东家属的22万元属于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遂提起本诉，请求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支付新国线公司因刘旭东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22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新国线公司与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新国线公司已足额缴纳保险费，故该保险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共同遵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接受合同的约束。关于双方诉争的22万元经济损失赔偿金的性质问题。该院认为，诉争的22万元系新国线公司支付给死者刘旭东家属的工伤保险待遇补偿金。1、依据本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丹人社工伤认字（2012）第58号《工伤认定通知书》可知，该通知书已经认定刘旭东所受到的事故伤害（致死）为工伤，故新国线公司与死者刘旭东存在产生工伤补偿的劳动关系。2、南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丹民初字第609号判决书，是对新国线公司与死者刘旭东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新国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死者刘旭东家属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补偿金问题进行的判决，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市民四终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是对（2013）丹民初字第609号判决进行二审的结果，二审期间，该案件性质以及争议的问题均未发生变更，并最终以调解结案，且调解书审理查明部分主要围绕死者刘旭东工伤问题及新国线公司与死者刘旭东家属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补偿金问题展开，故该调解书中新国线公司与死者刘旭东家属达成的支付22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新国线公司是支付死者刘旭东家属的工伤保险待遇的补偿金。综上，双方诉争的22万元经济损失赔偿金应当是新国线公司支付死者刘旭东家属的工伤保险待遇的补偿金。关于双方诉争的22万元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应承担该款的保险赔偿责任。虽然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与工伤保险赔偿不属同一性质的法律关系，但在本案中，双方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附加司乘人员条款中特别约定有“司乘人员在驾驶、乘坐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被保险人客运车辆过程中和驾车、乘车途中在客运车辆外短暂停留时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各项赔偿限额赔偿”，依据特别条款优于普通条款的法理原则可知，新国线公司所属的司乘人员在驾驶车辆途中发生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新国线公司依照现行的中国法律已经承担经济上的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按主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新国线公司的经济损失，并未限定新国线公司承担何种经济赔偿责任，因新国线公司已经按照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赔偿了其所属司机刘旭东22万元的工伤保险待遇补偿金，故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应当根据双方主合同约定的司乘人员50万元的赔偿限额内承担新国线公司22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给付新国线公司经济损失保险赔偿金22万元。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负担。
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国线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新国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下：第一、一审混淆了劳动合同关系和保险合同关系的经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的22万元经济赔偿金的性质是新国线公司支付给死者刘旭东家属的工伤保险待遇。而工伤保险待遇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用人单位对其劳动者工伤损害的补偿，是依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作出的经济补偿。依照现行法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其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社会保险金其中的一项是工伤保险金。出现工伤事故后就应当由社会保险机构负责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如果企业没有依法为其职工缴纳工伤保险金，出现工伤事故就由企业自行承担。本案因新国线公司在用工期间未能为刘旭东缴纳社会统筹工伤保险，故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这一工伤补偿金。他们之问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而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与新国线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承运人责任实际上就是承运人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是过错责任形式。由于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违约造成乘客（含司乘人员）经济损失的，由承保的保险公司代为赔偿。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因此，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不同的责任主体—新国线公司与刘旭东之间形成的劳动合同关系和新国线公司与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之间形成的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承运人”的违约过错责任而不是“用人单位”的工伤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推理合同条款错误。一审法院以双方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司乘人员条款中特别约定有“司乘人员在驾驶、乘坐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被保险人客运车辆过程中和驾车、乘车途中在客运车辆外短暂停留时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国法律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各项赔偿限额赔偿”，依照特别条款优于普通条款法理原则，认定工伤补偿金也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赔偿的范围是毫无依据的：“特别条款优于普通条款法理原则”是法官的创造而不是法律明文规定；附加条款第四条被作为“特别条款”对本案的处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合同法、保险法就是“中国法律”，调整和适用于承运合同中；既然是承运合同中“承运人责任”而不是劳动合同中的用人单位工伤责任，谈何还要在承运合同中明确是承运人的何种经济赔偿责任，否则，所有的经济赔偿责任都包含在承运合同中由保险人一共赔偿？第三、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和新国线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及其《附加险条款》中并没有约定用人单位的工伤赔偿责任也在承保和保险赔偿范围内。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条款以列举的方式扩大了13项承保范围并没有将承运人的工伤责任列举在附加扩展条款之列。附加险条款第四项主要是增加司乘人员在“车辆外短暂停留时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赔偿约定。另外，将司乘人员的保额，从每人25万元增加到50万元。第四，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针对刘旭东的死亡也已经支付了120326.59元的承运人责任保险赔付，一审再判决就是双重赔偿。综上，一审将工伤责任混同于承运人责任，判决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再行在承运人责任保险中代新国线公司进行工伤赔偿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和改判。
新国线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附加司乘人员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刘旭东工伤属于合同约定保险责任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新国线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保险范围包括原告合法营运的客运车辆”；2、“刘旭东系莫秀云临时无偿帮工的驾驶员”。认为认定事实1与合同约定不符，认定事实2与认定刘旭东为工伤相矛盾。
本院认为，一审依据双方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以及独山县人民法院（2011）独民初字第468号生效判决确认上述事实，证据充分，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的异议不成立。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至二审开庭时，新国线公司依据本院（2014）河市民四终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已经支付10万元给韦美珍、刘海洋、刘金易（刘旭东家属）。还查明，新国线公司与莫秀云签订有挂靠经营合同。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国线公司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新国线公司与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自愿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双方之间形成的责任保险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期间，刘旭东驾驶新国线公司合法营运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对刘旭东因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新国线公司依据独山县人民法院（2011）独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承担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代其履行完毕。现新国线公司又请求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支付其因刘旭东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22万元，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新国线公司请求的经济损失22万元的问题。对该项请求款项的性质，一审定性为系新国线公司支付刘旭东家属的工伤保险待遇的补偿金正确，应予认定。其次，工伤保险包涵的赔偿责任是否属于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简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个人不缴纳工伤保险费。”因此，工伤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范畴，是强制保险，用人单位必须参加。而责任保险为商业保险，用人单位可以选择自愿投保，双方因保险合同产生权利与义务关系。两者的不同性质决定了两个不同的保险范畴及不同的功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者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显然，在不同责任主体的前提下，工伤待遇与交通事故赔偿应可以兼得。刘旭东的亲属在取得交通事故赔偿后请求新国线公司支付工伤保险补偿金无悖于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七条规定：“工伤保险基金由用人单位缴纳的工伤保险费、工伤保险基金的利息和依法纳入工伤保险基金的其他资金构成。”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工伤保险基金存入社会保障基金财政专户，用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该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职工被确定为工伤后，其工伤保险赔偿金，应由工伤基金支付。即工伤保险责任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而责任保险是将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员工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风险转移至保险人，赔偿的是被保险人实际承担的经济损失。新国线公司没有为刘旭东缴纳工伤保险费，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据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其被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最终经法院调解，承担本案诉请的工伤保险赔偿金，虽然系由人民法院依法所确定，但是如上所述，由于工伤保险责任不属于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自然不属于责任保险之保险责任范围。也即新国线公司支付给刘旭东家属工伤保险赔偿金，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故，新国线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刘旭东系莫秀云临时无偿帮工的驾驶员，新国线公司如果认为其与莫秀云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没有约定由其承担莫秀云雇请的员工的相关损失，则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及第二款“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向莫秀云追偿其本案所诉请的经济损失。
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人保财险河池分公司上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4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新国线集团（河池）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上诉人已预交），共计6900元，由被上诉人新国线集团（河池）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再娟
代理审判员 吴利平
代理审判员 蓝苑榕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绍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