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亚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青塔东里7号70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张金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文杰，男，1979年5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铁路大环内将府庄园。
法定代表人姚庆，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强，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亚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警保安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以下简称将府敬老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0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郑慧媛担任审判长，法官邢军、江惠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警保安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0月29日，亚警保安公司、将府敬老院双方签订了《消防中控员服务合同》，约定：由亚警保安公司为将府敬老院将府庄园敬老院派遣消防中控员，对敬老院内的消防中控室进行24小时的监管服务，每月服务费为24000元，每月10日支付上一月度的服务费，合同期限为1年。合同签订后，亚警保安公司依约将工作人员分配到位，依约履行义务。现双方的服务合同已经到期，但将府敬老院在2013年6月10日结清5月份的服务费用后，一直拒绝给付剩余月份的服务费。故请求法院判令将府敬老院支付拖欠的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10月28日的120000元服务费并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240元的标准计算的滞纳金。
将府敬老院在一审中答辩称：亚警保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消防中控员实行24小时工作制，每班2人，每日4班。事实上，亚警保安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委派消防中控员为将府敬老院提供服务，且亚警保安公司提供的服务也不是24小时都有人值班；亚警保安公司委派的中控员不仅删除了设备的中控日志，还关闭了重要位置的摄像头，亚警保安公司已经承认，并向将府敬老院提交了整改方案。亚警保安公司的行为给将府敬老院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导致将府敬老院无法查明公司其他人员的重大违规行为，将府敬老院保留向亚警保安公司追偿的权利。故将府敬老院不同意亚警保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9日，亚警保安公司（乙方）与将府敬老院（甲方）签订《消防中控员服务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消防中控员，对双方确认的目标、区域实行全天监控。做好防火、防盗、防破坏、防爆炸工作，保护甲方的人身、财产安全，维护甲方的正常生产、生活和工作秩序。乙方消防中控员的具体值勤岗位、职责范围和勤务安排，由甲乙双方在法律、法规准许的范围内协商确定。
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消防中控员8名。服务期限自2012年10月29日起至2013年10月28日止。消防中控员的服务地点：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消防中控室。
消防中控员实行24小时工作制，每班2人，共计4班，须保证全天24小时均有两名消防中控员到岗值班。
服务费用标准及付款方式中约定：消防中控服务费每人每月3000元，每月服务费24000元，该消防中控服务费已包括乙方提供本合同约定服务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派出人员的工资、加班费、社会福利、社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管理费和税金及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期间的工资报酬，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前述价款之外的任何其他费用。
甲方在每月10日（特殊情况下除外）向乙方支付上一月的服务费用。乙方应当在甲方支付相应款项前向甲方提交相应款项的合法机打税务发票，否则付款时间相应顺延，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甲方有权对消防中控员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和具体指导，甲方如对乙方消防中控员工作不满意，有权要求乙方于3日内予以撤换。
乙方派遣的消防中控员在甲方执勤期间应当严格遵守甲方对于员工的规定。乙方派遣的消防中控员须认真做好各项值班记录。乙方提供的消防中控服务质量应达到本合同以及甲方制订的各项保安制度的要求。乙方应保证不会出现管理服务中断或人员缺少的情况，如出现缺员乙方必须在4日内补足，并不得影响本合同约定义务之履行。
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缺员超过4日或未能做到全天24小时均有两名消防中控员到岗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月中控服务费总额的20%；如前述情况在本合同服务期限内累计出现3次以上（含3次）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全部累计违约金。
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物品丢失、设备设施故障或损坏、人身损害的，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月中控服务费总额的20%，若甲方因乙方违约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超过乙方应付违约金金额，乙方还须对超过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
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单方无故解除本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为月中控服务费总额的20%。
甲方延期支付服务费，每延迟1日，应按延迟支付部分的千分之二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甲方延迟支付服务费超过1个月，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结清应付服务费，并支付本条所定滞纳金。
2013年9月25日，亚警保安公司的第六经营部出具整改方案，内容为：“因我公司第六经营部将府庄园项目管理中控室在甲方检查中发现部分问题：1、主机监控探头关闭。2、设备工作日志有丢失。我公司第六经营部得知此情况后，非常重视，经调查了解为员工刘×在值机期间有睡觉、洗澡等行为。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逃避检查和处罚，关闭了操作台监控探头及中控室门前走道的监控探头。甲方领导在8月26号检查录像时发现操作监控工作日志有部分被删除。甲方领导曾多次要求值机人员在值岗期间应严守工作纪律，在岗期间不准睡觉、吸烟、饮酒、注意个人形象。该员工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中控室管理制度，在员工中造成恶劣的影响，为了杜绝类似问题的发生，严肃工作纪律，提高值机人员业务水平、加强管理力度，我公司第六经营部已对将府庄园项目进行整改：1.我公司已将违规员工辞退，更换新员工。2.完善监管体制，项目负责人定期检查设备运行情况，发现和处理违规情况。3.加强驻场人员的培训，提高员工素质和工作技能。4.公司运营及质检部门加强质检工作，抽查项目部员工工作情况和管理情况，发现违规及时处理。5.对现有工作人员工作状态及服务质量进行提升。”
一审庭审中，针对将府敬老院未支付亚警保安公司服务费的时间是否属实这一问题，将府敬老院回答亚警保安公司主张的其未支付亚警保安公司服务费的时间是正确的。
一审庭审中，针对将府敬老院为何从2013年5月29日开始就没有支付服务费这一问题，将府敬老院称2013年6月、7月没有支付服务费是因为审计问题没有及时支付。现将府敬老院不支付亚警保安公司6、7月份的服务费是因为亚警保安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
一审庭审中，针对在2013年8月26日之前将府敬老院方是否既有人员的抽查和通过工作日志的检查方式这一问题，将府敬老院称2013年8月26日前只有将府敬老院一位工作人员在现场看一下，没有抽查工作日志。
一审庭审中，针对合同中是否约定要求交付监控成果这一问题，将府敬老院回答称2013年8月26日之前的日志全部丢失了，在2013年8月26日之前检查过，工作日志是存在的，但在2013年8月26日检查的时候发现之前的日志全部没有了。
一审庭审中，将府敬老院称亚警保安公司在整改之前存在问题，2013年9月25日整改完成后，亚警保安公司的工作没有什么问题，但整改以后的服务费也不应支付，因为亚警保安公司给将府敬老院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2013年9月25日之后的服务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亚警保安公司、将府敬老院签订的《消防中控员服务合同》是亚警保安公司、将府敬老院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亚警保安公司主张服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法庭调查，2013年6月、7月，将府敬老院没有支付亚警保安公司服务费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审计问题，将府敬老院并未提供亚警保安公司在服务上存在瑕疵的证据。而根据将府敬老院向法庭提交的亚警保安公司所出具整改方案的内容，能确定的事实是：将府敬老院领导在2013年8月26日检查时，发现了操作监控工作日志有部分被删除的问题，以及将府敬老院领导曾多次要求值机人员在值岗期间遵守工作纪律等问题，说明亚警保安公司方的值机人员在为将府敬老院提供服务时确实存在一定瑕疵，故根据亚警保安公司出具整改方案的时间、根据具体出现问题的时间以及整改完成后亚警保安公司的工作已经恢复正常的情况，该院对亚警保安公司主张的服务费予以酌定。对于亚警保安公司主张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亚警保安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存在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故对于亚警保安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将府敬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亚警保安公司服务费72000元；二、驳回亚警保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正案）》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亚警保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整改方案能证明有删除日志的情况存在，但没有标明丢失工作日志是亚警保安公司造成的。而且亚警保安公司只是在整改方案中认可个别员工在值班时有睡觉、洗澡，以及为逃避检查关闭操作台监控探头及中控室门前走道的监控探头的行为，不影响其他300多个探头的使用，未给将府敬老院带来经济损失。亚警保安公司认为个别人员睡觉、洗澡关闭中控室探头的行为及时得到了纠正，不足以全盘否认亚警保安公司履行职责的工作成果。二、原审判决没有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亚警保安公司8名中控员24小时不离岗坚守到合同最后一天，而将府敬老院先以内部审计为由拖欠3个月服务费，后又以探头被关闭及日志丢失为由拒付服务费。相比之下亚警保安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府敬老院应支付服务费。三、关于滞纳金金额问题，合同明确规定将府敬老院延期支付服务费应按延迟部分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即使认可个别员工存在不恰当行为，在8月26日被发现后，于9月25日亚警保安公司也已递交了整改方案，其他4个月服务费的滞纳金将府敬老院应当支付。故亚警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亚警保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将府敬老院承担。
针对亚警保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将府敬老院答辩称：不同意亚警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将府敬老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亚警保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人数派遣消防中控员，且派遣人员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及提交服务成果，亚警保安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多项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将府敬老院支付亚警保安公司服务费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2.监控成果依法为将府敬老院所有，亚警保安公司私自删除录像在违反合同的同时构成严重的侵权。综上所述，亚警保安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派遣消防中控员不足8名、擅自关闭监控探头、删除设备工作日志等多项违约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及职业操守，该等行为给将府敬老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亚警保安公司关于将府敬老院应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的主张，完全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综上，将府敬老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将府敬老院不用向亚警保安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10月28日的服务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亚警保安公司承担。
针对将府敬老院的上诉理由，亚警保安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将府敬老院的上诉请求。将府敬老院检查服务质量的方式不仅是监控录像的单一方式，将府敬老院有专人检查并有签到记录，可以说明亚警保安公司服务质量合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消防中控员服务合同》、《北京亚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第六经营部第六项目整改方案》、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亚警保安公司、将府敬老院签订的《消防中控员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亚警保安公司为将府敬老院提供服务，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将府敬老院在2013年8月26日对保安服务进行检查时，发现了操作监控工作日志有部分被删除的问题。将府敬老院亦曾多次要求值机人员在值岗期间遵守工作纪律，说明亚警保安公司人员在为将府敬老院提供服务时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一审法院根据亚警保安公司出具整改方案的时间、具体出现问题的时间以及整改完成后亚警保安公司的工作情况，对亚警保安公司主张的服务费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亚警保安公司要求将府敬老院全额支付服务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亚警保安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因亚警保安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存在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故对于亚警保安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将府敬老院主张由于亚警保安公司关闭监控摄像头等问题，导致将府敬老院产生了重大经济损失，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考虑到亚警保安公司确实为将府敬老院提供了服务，故将府敬老院不支付亚警保安公司服务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亚警保安公司、将府敬老院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五十元，由北京亚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五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负担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元，由北京亚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一百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负担一千六百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慧媛
审 判 员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