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学，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孙睿，男，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付德，男，194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曹县审计局退休干部，住山东省曹县。委托代理人郑福东，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文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崔立庭，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延学因与被上诉人姜付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31日，姜付德、案外人张喜亮（乙方曹县车队）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九七年七月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出资20万元交与甲方，甲方提供一台德龙车给乙方，从潍坊往西安给甲方运输发动机，期限二年，到期退款交车。由于甲方目前周转资金困难，无法按原定协议执行。经双方协商重新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潍坊至西安的发动机运输任务承包给乙方，全部由乙方组织运输，期限为二年。（2009年9月8日—2011年9月8日）。合同期满，甲方退款20万元给乙方，将车收回。二、货物运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的10日），甲方必须及时足额付给乙方，否则造成的损失应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甲方预付乙方周转金200万元，作为前期运费，2009年9月5日到位。……”2012年6月28日，姜付德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将自己所有的陕汽德龙牵引车一部，车牌号鲁A291**，发动机号：35187740，车架号LZGJNR417X013895，随牵引车的低平板半挂车一部，车牌号鲁A27**，车架号：LMC934D3970000926出售给姜付德。自2012年6月28日前协议内车辆发生的所有责任事故及债务纠纷等由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负责，自2012年6月28日后协议内车辆发生的所有责任事故、债务纠纷等由姜付德负责。姜付德应付购车款为20万元。购车款的交付方式：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收取的该车营运押金20万元抵顶购车款。本协议签订后，姜付德应当在90日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无条件协助姜付德办理过户手续，手续费由姜付德承担。因协议内车辆不能在姜付德户籍所在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落户手续，经双方协商该车辆仍挂靠在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管理。本协议签字后，该车辆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2012年9月1日，姜付德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姜付德所有车辆陕汽德龙牌汽车一辆，车牌号鲁A291**，发动机号：35187740，车架号LZGJNR417X013895，挂车号鲁A27**，车架号：LMC934D3970000926，挂靠在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挂靠期限两年，自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挂靠车辆产权属于姜付德，姜付德对车辆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权，姜付德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承担挂靠期间所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为车辆名义车主，不享有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不对车辆进行实际管理，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姜付德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就本案涉诉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辆仍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但实际由姜付德占有、使用，并支出关于该车辆的各种费用。姜付德提交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18日出具的79万元收据一张，姜付德称其自1997年开始陆续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处承包经营了50辆车，每辆车为20万元，该收据中的79万元是4辆车的承包费，涉案车辆的20万元就包括在该79万元中。王延学认为该79万元的收据无法证明与涉案车辆的20万元购车款有关。2011年，因王延学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等有其他的合同纠纷，将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等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市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向王延学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共计251811.32元，并承担诉讼费5300元。该判决生效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未主动履行判决书中确定的支付义务，王延学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作出（2011）市执字第123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案外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扣押了案外人名下的陕汽德龙牵引车一部，车牌号鲁A291**，随牵引车的低平板半挂车一部，车牌号鲁A27**。姜付德提交2008年、2009年、2012年其缴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保险业务员赵丽、汽车司机陈俊显、王永建、段志伟的证人证言，2010年、2011年其交付三年GPS定位服务费的收款收据及涉案车辆维修票据，欲证实涉案车辆实际是由其掌控并使用，车辆所有权应为姜付德所有的事实。对此，王延学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或所有权为姜付德所有的事实，所有权的确定应以车辆登记为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通过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方法，动产物权以占有为公示方法。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姜付德因其经营需要，将所购买的车号为鲁A291**号陕汽德龙牵引车及鲁A27**号挂车，登记在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与该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有效。通过姜付德提交的证据，该车辆的购买款项、运营费用及所有的运营手续均由姜付德持有，且该车辆在原审法院查封扣押前由姜付德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从上述证据中，可以认定此案中公示的动产物权与物权的真实状态不一致，根据动产物权交付、占有即为取得的原则，应当认定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姜付德，而非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虽然最高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2条中规定可以查封、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但结合本案，该涉诉车辆虽登记在案外人，即被执行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所有证据均证实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并非该被执行人，而应是本案姜付德，故法院依照涉及该被执行人的已生效判决查封扣押实际属于姜付德的车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解除相应的执行措施。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姜付德对车号为鲁A291**号牵引车及车号为鲁A27**号挂车享有所有权。二、解除对登记在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号为鲁A291**号牵引车及车号为鲁A27**号挂车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王延学负担。上诉人王延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明确写明，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使用的性质为“挂靠”，而不是买卖。原审没有明确该合同的性质，就认定该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被上诉人名下，从而得出该车辆已经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并收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关于转让涉案车辆支付的价款，根本没有明确写明是购车款，只是笼统的陈述是4辆车的承包费，这明显违背常理。如果被上诉人购买了涉案车辆，应当支付购车款并要求开具相应的发票，但一审法院主要凭所谓的挂靠合同和承包费收据就认定了相关车辆所有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性质上为特定动产，其转让过户不能以一般动产的法律规定规范。原审适用《物权法》、《合同法》的规定，但没有考虑到本案涉及的具体情况，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对上诉人有利的条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超出了法定审理期限。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姜付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事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该协议明确涉案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自协议生效后为所有权人，2012年9月1日，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再次明确被上诉人为所有权人，被挂靠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为名义车主，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述两份合同分别为转让、挂靠的性质十分明确，内容十分清楚，现上诉人以挂靠合同代替转让合同主张错误，且与事实、证据矛盾。二、原审以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收款单、保险单、维修发票、证人证言及双方陈述等证据，综合审查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已转让与被上诉人所有，并非上诉人所片面主张的主要凭挂靠合同和承包费收据就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2月6日，原审法院因执行需要对涉案车辆采取了保全措施。该事实有一审卷宗中的扣押物品笔录及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姜付德与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中所称的车辆即为涉案车辆，而该车辆亦即2012年6月28日《汽车转让协议书》中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姜付德的车辆，根据双方约定，该车辆在《汽车转让协议书》签字生效后，所有权即转移给被上诉人姜付德，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份收取的该车营运押金20万元抵顶购车款。除上述约定外，该车辆在被采取保全措施前已由被上诉人姜付德实际占有、使用、收益，且该车辆的运营费用和所有的运营手续均由被上诉人姜付德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前述法律规定可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姜付德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正确，上诉人王延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姜付德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姜付德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的诉讼请求，且财产保全措施的解除需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原审判决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停止对登记在案外人山东中诚信润港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号为鲁A291**号牵引车及车号为鲁A27**号挂车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延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彦亭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