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连忠，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9月17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于2015年5月5日被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因本案，被告人尹连忠于2016年6月23日从吉林省吉林监狱被押解回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耀武，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聂军，男，1969年7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赤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河北省赤城县。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2013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于2015年5月5日被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因本案，被告人聂军于2016年6月22日从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被押解回吉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宏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宏军，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城区。因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4月7日被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决撤销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对张宏军所宣告的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张宏军于2016年1月4日被逮捕，于同日入吉林省公主岭监狱服刑。因本案，被告人张宏军于2016年3月9日从吉林省公主岭监狱被押解回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彦波，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伟，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赤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春光，吉林佰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立文，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连忠、聂军、张宏军、孙伟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强、卢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连忠及其辩护人于耀武、被告人聂军及其辩护人高宏明、被告人张宏军及其辩护人王彦波、被告人孙伟及其辩护人陶春光、王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连忠、聂军经预谋，由尹连忠负责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石油公司）倒油过程中按照聂军提供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信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聂军负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售渠道，从中牟取非法利益。2010年7月9日至2011年9月4日间，聂军联系到被告人孙伟，由孙伟负责介绍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尹连忠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2份，涉案成品油10564吨，金额70577348.3元,税额11998147.76元，价税合计为82575496.06元，被告人聂军按每吨190至200元收取开票费，将该26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了被告人张宏军实际经营的黑龙江省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黑龙江省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吉林省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宏军已将所购买的26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认证抵扣。其中：
一、2010年7月9日，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给黑龙江省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涉案成品油1900吨，金额10985897.47元，税额1867602.53元，价税合计为12853500.00元。
二、2010年8月4日至2010年11月26日，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给黑龙江省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涉案成品油3809吨，金额25378153.47元，税额4314286.03元，价税合计为29692439.50元。
三、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9月4日，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给吉林省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涉案成品油4855吨，金额34213297.36元、税额5816259.2元、价税合计为40029556.56元（被告人张宏军该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已判刑）。
被告人尹连忠、聂军、张宏军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3月9日被公安机关从监狱解回，被告人孙伟于2015年12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当庭出示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尹连忠、聂军、张宏军、孙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之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连忠针对公诉机关指控提出其行为就是倒卖油，没有虚开增值税发票。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连忠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应认定为非法经营罪；3.尹连忠系从犯；4.有重大立功表现；5.尹连忠在2012年7月25日至8月11日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期间，一直被关在公安机关的审讯室，其承认虚开的有罪供述也是在此期间，从询问时间可见有连续讯问8小时之久的记录，故对此间供述应以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被告人聂军针对公诉机关指控提出其找孙伟是为了卖油，其只是中间人赚取卖油的介绍费，如果有证据证明其有罪，其就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聂军没有前科劣迹，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张宏军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虽认证抵扣税款，但其公司并未欠税。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宏军虚开第一起19份发票，抵扣的税款尚未退回公司账户，张宏军就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应属犯罪未遂；2.指控虚开的第二起80份增值税发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指控虚开的第三起163份增值税发票中部分事实已被判刑；4.张宏军属公司行为，系单位犯罪；5.张宏军认罪、悔罪，且其系双目失明的残疾人。
被告人孙伟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其没有通过虚开发票挣钱。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张宏军负责的三家公司，系单位犯罪，孙伟受张宏军指派完成工作活动，并非单位主管人员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2.孙伟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3.指控第三起虚开163份增值税发票，张宏军在白城案中并未供述孙伟，孙伟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4.孙伟主观恶性小，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0年初，被告人聂军为虚开增值税发票来到吉林市，并联系在吉林石油公司倒油的被告人尹连忠，经二人预谋，由尹连忠按照聂军提供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信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聂军负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售渠道，从中牟取非法利益。其间，黑龙江省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黑龙江省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吉林省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张宏军在北京结识了出租车司机被告人孙伟，并雇佣孙伟为其打工，让孙伟负责联系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途径。后孙伟与其同乡被告人聂军取得联系，于2010年7月9日至2011年9月4日间，张宏军分别将其经营的三家公司的单位名称、营业执照等具体信息提供给孙伟，孙伟将上述信息提供给聂军，尹连忠再按聂军提供的上述信息，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2份，涉案成品油10564吨，金额70577348.3元,税额11998147.76元，价税合计82575496.06元。被告人尹连忠、聂军按每吨190至200元赚取开票费。被告人张宏军将所购买的26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0年7月9日，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给黑龙江省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涉案成品油1900吨，金额10985897.47元，税额1867602.53元，价税合计12853500.00元。
二、2010年8月4日至2010年11月26日，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给黑龙江省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涉案成品油3809吨，金额25378153.47元，税额4314286.03元，价税合计29692439.50元。
三、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9月4日，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给吉林省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涉案成品油4855吨，金额34213297.36元、税额5816259.2元、价税合计40029556.56元（被告人张宏军该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已判刑）。
被告人尹连忠、聂军、张宏军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3月9日被公安机关从监狱解回，被告人孙伟于2015年12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尹连忠供述：其从2009年开始从吉林石油公司买油，具体卖多少记不清了，大多数销售给加油站了。其让王某以其名义到吉林市销售分公司取付油通知单，再由王某将付油单交给买油的客户，其不清楚购油的增值税发票是谁取的，其没到石油公司取过增值税发票。2010年四五月份聂军主动给其打电话而认识的聂军，当时聂军说他从吉林石油公司提油，手里有便宜油，想卖给他。
2.被告人聂军供述：2010年初，其得知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挣钱，便来到吉林市阿什油库，从拉油车司机处打听到尹连忠是倒油的，便与尹取得了联系。其在北京的朋友孙伟说能联系到买增值税发票的单位，其便与尹连忠见面商谈此事，由其向尹连忠提供购油单位名称及单位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件、经办人的复印件、一般纳税人证明、税务机关的机构代码、开户许可证，这些材料是买票公司的中间人提供的。其每吨给尹连忠180元至190元好处费，尹连忠以其给的单位名义买油，并开出增值税发票，其再以每吨190元至200元钱卖给买票人，其每吨挣取10元差价。其提供给尹连忠的购油单位实际没有在中石油吉林市销售分公司买过油，尹连忠买出来的油实际上也没卖给其提供的购油单位，其不清楚尹连忠把油实际卖给谁了。买票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要是为了抵扣税款，少交或者不交增值税。
2010年7月至2011年9月，其从尹连忠手里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尹从吉林石油公司开出的，其将这些发票卖给孙伟。其中包括：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19份，1900吨、金额10985897.47元、税额1867602.53元、价税合计12853500.00元；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80份，3809吨、金额25378153.47元、税额4314286.03元、价税合计29692439.50元；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163份，4855吨、金额34213297.36元、税额5816259.20元、价税合计40029556.56元。
3.被告人张宏军供述：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和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三家公司不是其本人注册的，但其是实际经营者。2010年其雇佣了在北京跑出租的孙伟帮其跑业务，每月工资三四千元。此期间，其让孙伟联系有没有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后来孙伟联系上他老乡聂军，聂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将这三家公司的资质和开票信息给了孙伟，让他帮忙联系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孙伟转给开票人百分之四左右的开票费，再通过孙伟将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其拿到三家公司做税款抵扣。刚开始孙伟不知道开增值税发票是怎么回事，后来应该知道了。
实际这三家公司与中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没有实货交易。2010年7月至2011年9月间，其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和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用于抵扣。从吉林石油公司虚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经公安机关向其核对，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19份，1900吨、金额10985897.47元、税额1867602.53元，价税合计12853500.00元；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80份，3809吨、金额25378153.47元，税额4314286.03元、价税合计29692439.50元；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163份，4855吨、金额34213297.36元、税额5816259.20元、价税合计40029556.56元。
4.被告人孙伟供述：2010年其在北京开出租车时认识一个叫张宏军的黑龙江人，他是个侏儒盲人，平时他侄子在他身边照顾他。张宏军有三家公司，大安春龙、海林的海天山市分公司和海林的云瑞公司。二人熟悉后，张宏军让其给他打工帮联系开增值税发票，每月给其三四千元工资。其联系老乡聂军让聂帮助开发票，聂军同意。从2010年到2012年九十月间，由张宏君向其提供买票单位的信息、数量及金额，其将开票信息用短信发给聂军，聂军在吉林市开完票后，以亲自送到北京或邮寄方式交给其。给聂军的开票费是由张宏军和聂军定的，在其取发票时张宏军先给其个信封，其见到聂军后就交给聂。有时候张宏军把钱转到其银行卡里，再由其转给聂军。张宏军将大安春龙公司会计王某的电话给其，让其同她联系将取得的发票寄给王某。其他两家公司的发票均交给张宏军了。张宏军防着其，开始其不知情，后期知道张宏军公司是以开发票挣钱的。其从聂军手里取得的增值税发票都是油品发票，开票单位都是中国石油吉林分公司。张宏军与聂军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经其手的发票金额约有几千万。其借用过张密、张某、张新春的银行卡，当时是张宏君让其用他人银行卡进行转账交易。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到10月末，其曾在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担任会计。公司主要是经营煤炭、铁精粉生意，公司刚成立时法人是韩玉明，成立没几天，韩玉明把公司转包给一个残疾人张宏军。公司的所有进项发票都是由孙伟与其联系，告诉其什么时候让其到火车站取发票，发票都是从北京捎过来的。其拿发票入账抵税。其没见公司有实货交易。9月末大安税务局通知其不能开发票了，并让其将公司账目送到大安国税稽查局。
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与孙伟是老乡，都在北京市回龙观开出租车。2010年，孙伟找其称他老板做生意需要几张银行卡，孙的银行卡是限额的不好用。其就拿其本人及其哥张新春、其父亲张密的身份证到北京回龙观一个农行办理了三张农行卡借给孙伟了，后来孙伟也没还给其。孙伟老板是一个个子很矮、挺胖的张姓男子。
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09年其在阿什油库当付油员，2010年认识了尹连忠，后其就帮尹连忠买油、卖油、拉散户，因经常不上班被油站开除，就跟着尹连忠干了，帮尹连忠给客户付油，把购油款给尹连忠。尹连忠均是以个人名义向外卖油，因为好多买家都不要增值税发票，所以价格低。尹连忠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大多数都不是给购油单位的，其不清楚开给谁了。其从阿什油库营业厅取回增值税发票后，尹连忠让其将大多数发票送给河北人聂军了。
4.证人张某双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12月任中国石油公司吉林市销售分公司营销处主任，负责进油、销售、库存工作。其在2007年、2008年左右认识的尹连忠。其让方某统计尹连忠2010年至2011年在其公司共买了1.2万多吨油，2012年4月至7月尹连忠买了3.9万吨油，价值约3亿元。尹连忠每次来买油之前都给其或给营业室主任方某打电话，由方某负责审核买油单位的税务登记等材料和购货单位的介绍信和经办人身份证、付款情况，确认没有问题后再由营业室具体开票人员给他开发票和提油单。每次尹连忠来买油都不是以个人名义，都介绍如哈尔滨万腾矿业经销处、哈尔滨鑫程伟业矿业经销处等公司来买，这些公司都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没见过这些公司的人。尹连忠介绍客户购买柴油有2.9万吨享受了每吨200元的运费补贴，不是补现金，是补的980吨左右成品油，价值700余万元。
5.证人王某国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11月任中国石油吉林销售分公司阿什油库主任，油库主要负责油品的接卸、储存、发付。客户拿来付油通知单，经其与公司营业部联网确认后，给客户开具提货单和提货卡就可以提油。油库工作人员只核对付油通知单，不核对购油单位和提油人的信息，不论是谁，只要有付油通知单，就可以提油。提油人在出库单经手人一栏签字。开发票和出具付油通知单是由营业室负责。
6.证人方某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任中国石油吉林市销售分公司经营处营业室主任，营业室负责收款、开发票、开付油通知单，批发成品油业务由营销处负责。尹连忠是倒油的，2010年7月他买油量增大，每次他买油都由上级领导事先打电话告诉其尹连忠的购油价格。尹连忠到营业室购油时提供了购油单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法人身份证明、经办人身份证明等所有手续，给他开具增值税发票，再根据发票开出付油通知单，客户拿付油通知单自己去阿什油库提油。但尹连忠买油款在2011年7月以前都是尹连忠本人到营业室经pos机刷个人储蓄卡付的，2011年7月后是王某替尹连忠办理交款，不是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付款，这事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当时想只要买油的钱和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对上就行。
2010年至2012年尹连忠约购油五万吨，并且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包括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19份，1900吨、金额10985897.47元、税额1867602.53元、价税合计12853500.00元；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80份，3809吨、金额25378153.47元、税额4314286.03元、价税合计29692439.50元；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163份，4855吨、金额34213297.36元、税额5816259.2元、价税合计40029556.56元。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大多数给尹连忠了，有时尹连忠给营业室打电话让王某来取发票。购油单位的人没来过阿什营业室，都是尹连忠办理的。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1年4月至今其任中石油吉林销售分公司党委书记，第一副经理，负责公司的销售业务和加油站的管理。2008年尹连忠到其公司营业室买油，是公司的大客户（每年购油一万吨以上）。省公司根据不同时期对大客户给每吨100元到300元的优惠。在油不好卖时，公司在保证市政府重点工程重点项目重点单位的用油量外，把剩下的储备油按批发价支配给需要买油的大客户。每年尹连忠在其公司购油二三万吨左右。他买油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了，想开什么单位的发票就按公司要求提供什么单位的相关材料。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天岗加油站站长。2012年4月，其有个客户要买油，其得知王某手中能买到批发价的油，但没有发票，其便开着自己油罐车去中石油阿什油库找王某，在其拉油时，王某给其一张蓝色的提油单，提油单上有单位名头和车牌号，单位名头是内蒙古的。王某让其到营业室换黄色的出库单，其拿着出库单付油员付完油，王某让其往一个户名姜凤玲的农行账号里打款，其让加油站核算员毛某打了款。其买了两次，每次十吨左右，客户不要发票。
9.证人毛某证言证实受其站长刘某委托往姜凤玲账户打款情况与刘某证实内容一致。
1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经营矿山，在2012年4月，其曾找天岗加油站的刘某，让他去中石油阿什油库帮其拉油，每吨比市场价便宜二三百元，其买过两次，每次八吨，没要发票。
11.证人孟某证言证实：其在九台市杨木林采石场负责柴油的采购，2010年年末去阿什油库买油时认识的王某，从王某手里买油便宜，每吨相差300元左右，但王某不给买油的发票，其每次拉油五到十吨，油价涨时拉过二十吨，两年来共购买五六十次油。拉油时其先给王某打卡，对方有二三个人名，王某再把提油单给其，提油单具体什么样记不清了。其雇李某帅的油罐车。
12.证人李某帅证言证实：其是吉BA92**十吨油罐车车主，主要在阿什油库门口等活跑运输，孟某曾雇其车拉过油，其还帮孟汇过钱，每次汇三五十万元不等，收款账户一个姓尹，一个姓姜。拉油时提油单什么颜色记不清了，但提油单上的单位名头不是吉林市的，出库单是黄色的。
13.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帮助雇主向户名为姜凤玲的账户汇油款的内容与李某帅证实内容一致。
14.证人于某、方某艳证言证实：其夫妇的瀚星物流公司有十二辆槽车跑运输。2008年到2012年间，槽车用柴油都是从尹连忠手里买的，尹连忠在石油公司倒油。从他手里买油每吨能比市场价格便宜二百元左右，但没有发票。公司从尹连忠手中约买400多吨油，300多万元。油款打到尹连忠的账户里，从2011年或2012年开始，往一个叫姜凤玲的账户里打款。
15.证人杨某、马某证言证实：其二人是翰星物流公司开槽车的司机，其公司用油都是于某经理联系去阿什油库拉的，阿什油库的油每吨能便宜三四百元左右。每次到阿什油库拉油都有人看其车牌号，过来确认是于某拉油的后，该人拿着一张不知道什么票子到窗口换一张装油卡和一张黄色的票子交给其，然后其拿着这两样东西去装油，装完油就走，不给发票。
16.证人王某荣证言证实：其所在的吉林市祥康商混曾从尹连忠手里买过油，尹连忠给了发票。
17.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所在的吉林市九新商贸有限公司从2011年八月左右，从尹连忠手中买汽油和柴油，从他手里买油每吨能便宜五十到一百元左右。他每次开名头为吉林市九新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
1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平时养罐车，其哥哥孙庆发开加油站，加油站的油由其负责采购。其从2012年3月份开始去阿什油库买不到油，就找到尹连忠从他手里买柴油，尹连忠称要发票每吨加五十元到一百元，不要发票每吨能便宜一二百元。其从尹连忠处买油款都打到一个叫姜凤玲的银行卡上。其有两回没要发票，给其的柴油提油单上面的单位是外省的。
19.证人曾某、刘某峰证言证实：其二人所在的桦甸市四道沟建龙矿业有限公司从王某手里买过油，不要发票每吨便宜二三百元，公司不要发票。打款时王某让刘占峰与一个姓尹的通的电话，尹让将款打到姜凤玲的农行账户。付完款后王某把提货单交给刘占峰，提货单是一张粉色的，一张黄色的，上面有单位名头，但记不清是哪里的了。三四天后，刘占峰拿着提货单去桦甸市油库提的油。此后公司需要油时就找王某买油。
20.证人李某满证言证实：其开一家富达加油站，因中石油不卖给个人柴油，但能从尹连忠手里买到，其从2010年5月开始从尹连忠处购买柴油，柴油紧张时就每吨高出批发价10元到50元购买，不紧张时就按批发价购买。每次买25到30吨，共买两千多吨，每吨7500元左右，油款约一千多万元，有时往尹连忠的农行卡里汇，有时往一个叫姜凤玲的人的卡上汇。尹连忠不给其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说没发票。
21.证人曲某证言证实：其是尹连忠妻子，从2011年开始，尹连忠让其帮他记每天卖油的记录，尹连忠还用其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其不清楚办卡用途。
（三）书证
1.被告人尹连忠、聂军、张宏军、孙伟户籍信息表载明：四名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2.案件提起、破案抓捕经过及解回证明载明：被告人张宏军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在吉林省公主岭监狱服刑期间，于2016年3月9日被吉林警方从监狱押解回至吉林市看守所，张宏军交代了以他人身份注册公司，在2010年间伙同孙伟接受聂军虚开中国石油吉林市销售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至此破获此案件。被告人尹连忠、聂军解回重审的情况说明和解回证明书载明：被告人尹连忠、聂军因虚开增值税发票漏罪，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2日分别将尹连忠从吉林省吉林监狱、聂军从吉林省长春北郊监狱押解回吉林市看守所候审。
3.到案经过载明：被告人孙伟为网上在逃人员，2015年12月11日，北京昌平警方在入户走访过程中，将孙伟抓获。
4.公司档案文件载明：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情况。
5.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信息载明：三家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中，没有与吉林市石油销售分公司进行油品交易的记录，且有资金空转现象。
6.吉林市石油销售公司记载的与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交易记录和pos机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尹连忠以三家公司的名义与吉林市石油销售公司进行油品买卖交易。
7.海林市、大安市国家税务局证明材料载明：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接收的纳税识别号为220202124474830企业的进项税发票19份，金额10985897.47元，税额1867602.53元；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接收纳税识别号为220202124474830企业的进项税发票80份，金额25378153.47元，税额4314266.03元；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接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金额34213297.36元，税额5816259.2元；上述发票税额已全部认证抵扣。
8.中国石油吉林市石油销售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2010年7月9日开具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2010年8月4日至11月26日开具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2011年7月20日至9月4日开具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
9.海林市国家税务局涉税案件移送书载明：海林市国家税务局于2011年5月24日将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移送海林市公安局。
10.吉林市石油销售分公司出库单和付油通知单载明：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海林市云瑞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出库单显示，这些油品大多数被尹连忠、王某签字提取。
11.辨认笔录载明：2012年10月26日10时20分，在吉林市看守所提审室内，将一组排序编号1-45号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提供给聂军进行辨认，经聂军仔细辨认该组照片后，指认21号照片（孙伟）上的人为同案孙伟。
12.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3）吉丰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尹连忠于2015年5月5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聂军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13.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1）海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张宏军于2011年4月7日因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14.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刑经终字第31号刑事裁定书载明：被告人张宏军于2015年5月29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包括张宏军的大安市春龙煤炭购销有限公司从中国石油吉林市销售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金额为34213297.36元，税额为5816259.2元，价税合计为40029556.56元。）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决撤销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对张宏军所宣告的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张宏军上诉后被驳回。
综上，被告人供述与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并有受票单位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油通知单、受票单位银行明细账、税务机关证明文件等书证佐证，足以证实四名被告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连忠、聂军、张宏军、孙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规，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之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关于被告人尹连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尹连忠不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且属从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尹连忠行为应构成非法经营罪的意见，已在吉林市丰满区法院（2013）吉丰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书中作出评判，故不予采纳。关于尹连忠在监视居住期间，曾被关押在侦查机关审讯室连续审讯，此间供述以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聂军在侦查机关及审查起诉阶段多次供述稳定，其当庭翻供，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其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聂军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获取非法利益，经多方途径联系到尹连忠，并积极联系受票方人员，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宏军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海林市海天物资煤炭经贸有限公司山市分公司进项税发票19份，已经由税务机关全部认证抵扣，其行为不属犯罪未遂；被告人孙伟供述及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张宏军经营的公司并无实货交易，以虚开票赚钱，且从其公司的银行明细上看，存在资金空转的现象，故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提出的虚开第二起80份增值税发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提出的张宏军虚开第三起163份增值税发票已被判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其系盲人，公诉机关指控部分犯罪已被判决，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孙伟辩护人提出单位犯罪的意见，上已论述，不再赘述；孙伟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在孙伟到案前，被告人聂军多次供述孙伟参与犯罪的事实，故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连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与前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29年8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聂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与前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28年10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宏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与前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33年1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孙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卢永强
审判员 梁建中
审判员 曹 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