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住所五大连池市。
法定代表人：刘会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宝，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住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义，北安市赵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因与上诉人丁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黑1182民初165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丁宝起诉。丁宝收到裁定书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黑11民终161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审理。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黑118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判后，龙盛公司与丁宝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会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上诉人丁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丁宝要求龙盛公司退车、返还购车款20万元、融资保证金45,000元、赔偿保险费5,350元、手续费6,750元以及要求龙盛公司给付上述款项利息21,821.36元，合计：278,921.36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丁宝无产品质量不合格方面的证据。诉争东方红LF2204型轮式拖拉机在出售时龙盛公司已向丁宝交付了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推广鉴定报告、检验报告，这些证据可以证实诉争东方红LF2204型轮式拖拉机是合格产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丁宝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不合格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2.洛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银公司）与丁宝签订了《售后回租赁合同》，丁宝对该车已不具有任何权利，丁宝向龙盛公司主张返还购车款（退车）无理。3.本案中诉争车辆不能使用不是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而是车辆被扣留所造成的，但是扣留车辆的主体并不是龙盛公司而是生产商，车辆不能使用的责任不应由龙盛公司承担。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争议的拖拉机并不符合《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应该判决退货。
丁宝辩称，1、拖拉机出现质量事故后丁宝第一时间就告知了龙盛公司。龙盛公司帮助丁宝找到了售后服务站，并协助丁宝向生产商作出退车报告，足以说明龙盛公司认同了该拖拉机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2、龙盛公司提出洛银公司与丁宝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丁宝不具有任何权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合同第1.5条有约定。3、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在三包有效期内发生所有权转移的，三包凭证和购机发票随之转移，农机用户凭原始三包凭证和购机发票继续享有三包权利”。4、拖拉机不能使用是拖拉机出现严重质量事故，达不到拖拉机性能所致。车辆被扣留是龙盛公司的供货单位通知售后服务站扣留的，龙盛公司与供货单位具有共同责任。
丁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盛公司赔偿丁宝可得利益损失301,798.76元。2、维持并补充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履行退车返还购车款义务”内容。事实与理由：1.丁宝可得利益损失的证据有龙盛公司扣车的书面证据和电话录音以及农机合作社的领导出庭作证和农机合作社的年终统计证明。2.一审判决第一项缺少“被告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履行退车返还购车款义务”内容，易造成履行判决歧义。
龙盛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详见上诉状。2、一审没有保护对方主张的经济损失是正确的，但是其理由不应该是证据不足，起码不是损失的证据不足而是产品质量有严重缺陷的证据不足，详见上诉状。丁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丁宝的上诉请求。
丁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依法履行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退车义务；2、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0万元、融资保证金45,000元和赔偿保险费5,350元、手续费6,750元以及上述款项利息21,821.36元（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暂时计算到2017年7月8日21个月；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85%/年计算，257,100元×4.85%/12个月×21个月=21,821.36元），合计为278,921.36元；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3、被告赔偿原告2016年5月29日至判决之日的机车作业费损害费用，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301,798.76元。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损失，待年末农场机车合作社决算后另诉。上述返还与赔偿数额580,720.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原告在被告龙盛公司购买拖拉机时，经该公司推荐，双方采取融资交易的形式达成了买卖协议，以65万元的价格在该公司购买了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制造的东方红LF2204型拖拉机一辆。当时，被告让原告交给被告首付购车款20万元、保险费5,350元、融资保证金45,000元和手续费6,750元后，被告给原告开具了65万元的购车发票。原告从被告处提取了车合格证号为14042553、发动机号为78111137、车架号31590051号的东方红LF2204型轮式拖拉机。
机车买回后，机车出现二挡异常，经厂家在北安市的售后服务工作人员检修更换了电磁阀。2016年4月29日，机车在空车行进不掉挡，一旦负荷作业，二挡、三挡区段出现掉挡、后桥液压不能升降，导致机车无法作业，仪表盘显示屏显示为“变速箱故障”。后原告与生产商设在北安市的售后服务联系求助。北安市的售后服务前来检修，说变速箱没有故障，把“变速箱故障”码清除了，并说只是液压电磁阀坏了，现在没有货，过三四天到货了给换上就好了。但第二天耙地作业时，机车仍然是掉挡，仪表盘显示屏又显示为“变速箱故障”，机车不能行走。原告马上又给北安市售后打电话。售后工作人员赶来检修认定为变速箱、后桥故障。随后生产商派吊车和大板车把该机车托运回北安市售后服务站。6月4日，机车更换了后桥总成后，生产商将车扣留在售后服务站。鉴于机车核心部件发生严重质量事故以及生产商违法扣车的行为，原告提出退车诉求。生产商让原告提出书面申请，原告于2016年5月10日向生产商提交了书面退车申请。被告也在同年5月27日向生产商提交了书面退车申请。但是，均遭到了生产商的拒绝。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车，返还买车款及利息278,921.36元，并赔偿机车作业费301,798.76元。
另查明，2015年11月20日洛银公司作为出租人、丁宝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了融资合同性质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合同编号：洛银金租［2015］租赁回字第0079号），该合同第二部分第一条中约定：承租人先行购买、后向出租人转让的租赁物，发生包括但不限于迟延交货、质量瑕疵、经销商未履行保修义务等，由承租人直接向经销商提起索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丁宝在龙盛公司购买东方红LF2204型拖拉机的事实清楚，虽丁宝与洛银公司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将本案争议拖拉机的所有权转让给洛银公司，但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双方签订的洛银金租［2015］租赁回字第0079号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洛银公司作为出租人、丁宝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第二部分第一条中约定：承租人先行购买、后向出租人转让的租赁物，发生包括但不限于迟延交货、质量瑕疵、经销商未履行保修义务等，由承租人直接向经销商提起索赔。因此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机车作业费损失，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保护。判决：一、被告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购车款200,000元、融资保证金45,000元和赔偿保险费5,350元、手续费6,750元以及上述款项利息21,821.36元（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计算到2017年7月8日21个月；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85%/年计算，257,100元×4.85%/12个月×21个月=21,821.36元），合计为278,921.3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96.00元，由被告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洛银公司起诉丁宝、黑河市农丰农机有限公司、黑河市龙昌农机有限公司、贾光磊、徐兰云、贾运书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豫39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洛银公司与丁宝签订的编号为洛银金租[2015]租赁回字第0079号《售后回租赁合同》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二、丁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洛银公司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丁宝全部未付租金469,402.0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32,000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差额（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1,371.2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收回租赁物价值按本判决第三项确定）。三、本案涉及租赁物价值依洛银公司与丁宝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租赁物所得价款确定。所得价款用于清偿丁宝上述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则不足部分由丁宝继续清偿。四、黑河市农丰农机有限公司、黑河市龙昌农机有限公司、贾光磊、徐兰云、贾运书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丁宝追偿。五、驳回洛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丁宝向龙盛公司购买东方红LF2204型拖拉机的事实清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丁宝于2016年5月10日向经销商龙盛公司及生产商提交了书面退车申请，在申请书中对车辆状况进行详细的阐述，后龙盛公司也向生产商提交了书面退车申请，对车辆状况予以确认，应视为龙盛公司作为经销商已认可该车辆符合退车条件，丁宝所购车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故丁宝要求退车的请求予以支持，丁宝退车时龙盛公司应返还丁宝购车款65万元。因机车存在质量问题致使丁宝不能对机车行使权利，产生的损失应由龙盛公司承担。丁宝购机车时支出的保险费5,350元、手续费6,750元及根据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39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中丁宝承担的损失，包括租金的利息64,402.08元、支付律师费3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1,371.2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由龙盛公司承担。关于丁宝所主张的可得利益的损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宝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7）黑118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丁宝与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东方红LF2204型拖拉机合同；
三、丁宝将其所购买的东方红LF2204型拖拉机退还给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
四、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丁宝购车款65万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损失赔偿范围包括保险费5,350元、手续费6,750元、租金的利息64,402.08元、支付律师费3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1,371.2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五、驳回一审原告丁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1元，合计为22,707元，由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云峰
审判员 贺 颖
审判员 王 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