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曾锡槐，男，汉族，1957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新，男，汉族，1952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经营场所广东省怀集县岗坪镇金山西路（关塘村**号）。
经营者：郑海波，男，汉族，1958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循源，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锡槐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以下简称海波建材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锡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新、被上诉人海波建材店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循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锡槐上诉请求：1．撤销《赔偿协议书》或将《赔偿协议书》中“工方按总的医药费结算20%的药费偿还，80%药费由曾锡槐解决”变更为“工方按总的医药费结算80%的药费偿还，20%药费由曾锡槐解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波建材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没有作进一步分析，没有根据当事人知道该项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是按照《赔偿协议书》上落款日期计算。《赔偿协议书》是在2013年9月份书写的，当时曾锡槐还在住院治疗，因此整个书写过程都是由海波建材店的经营者郑海波单方负责。当时海波建材店作出了“一切责任由我负担”的承诺，其后在2015年9月15日海波建材店履行了承诺，为曾锡槐支付了相关医药费，同时出具一张《字据》让曾锡槐签名。《赔偿协议书》是用来帮助曾锡槐争取得到合作医疗报销的，实际上对曾锡槐与海波建材店都没有约束力。曾锡槐出院后要求海波建材店对其进行人身损害赔偿时，却遭到海波建材店的拒绝，此时曾锡槐才知晓自身权益被侵害，遂于2016年1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和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海波建材店在2015年9月15日还履行着其承诺的义务，因此该案件的诉讼时效应从曾锡槐出院向海波建材店提出权利要求时（即2015年9月15日）重新计算，不能以《赔偿协议书》上落款的日期起算。二、一审判决没有按照事实作出公平裁判。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对《赔偿协议书》的制作过程做了质证，郑海波也承认是其本人书写好后才叫曾锡槐签名的。该《赔偿协议书》没有经过双方协商，其内容不是曾锡槐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曾锡槐因缺乏医药费遭到医院停药治疗期间，郑海波趁其危急之时要求其签名的。曾锡槐遭到伤害致残，但《赔偿协议书》却要求其承担80%的医药费显失公平。郑海波利用欺骗的手法使得曾锡槐所在村委会在《赔偿协议书》上加具意见并盖章。综上，《赔偿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应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三、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认定没有坚持公正的原则。一审法院在（2016）粤12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中曾作出过错责任的认定认为曾锡槐承担20%的过错责任，郑海波承担8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宜，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粤12民终92号民事判决中也对此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已经对本案中人身损害的过错责任作出了认定，但其中对双方医药费所负担的比例与判决中认定的过错责任却不相一致。同一法院两次判决的结果不相同，显然有误。
郑海波辩称，一、曾锡槐提出要求变更《赔偿协议书》内容的诉讼请求应属于另案起诉的范围。二、曾锡槐的撤销权已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而且本案中的撤销权应属于另案起诉的范围。《赔偿协议书》是在2013年9月签订的，曾锡槐在2016年2月18日曾经作为原告起诉海波建材店要求赔偿，期间经历了两年多的时间，本案撤销权也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曾锡槐无任何证据证明《赔偿协议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书在此前的诉讼中已经过两审法院审理确认其真实性，曾锡槐再次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并要求撤销，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是针对《赔偿协议书》中约定医药费的20%由郑海波承担，剩余80%由曾锡槐承担，该责任承担的分配情况经过两审法院审理并在判决中确认。曾锡槐认为“同案不同判”的理解错误，该案的过错责任承担和医药费承担比例均为同一个案件，该判决已经生效。
海波建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锡槐返还7万元给海波建材店；2.曾锡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曾锡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由曾锡槐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及《字据》无效并予以撤销；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海波建材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波建材店是经营陶瓷、水泥等材料零售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经营者为郑海波。曾锡槐于2012年进入海波建材店从事裁剪钢材工作。2013年8月31日，曾锡槐在海波建材店内工作时被水泥堆压伤。当天，曾锡槐被送到怀集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中下段及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住院23天，于2013年9月23日出院,花去门诊医疗费1411.10元，住院医疗费42261.05元。出院后，曾锡槐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该次医疗费中的21064.70元。2013年9月，海波建材店的经营者郑海波（甲方）与曾锡槐（乙方）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内容为“曾锡槐本人由于建房欠水泥钢材款，交还款有困难，同意以当工形式扣减材料款项，因工作过程搬水泥不小心造成意外跌伤住院，由于本人经济困难，向工方（郑海波）协商解决问题，经双方同意立下协议，请工方按总的医药费结算20%药费偿还，80%药费由本人（曾锡槐）解决，达成协议，不得违反，事主永不怨言，协议签名生效”。怀集县岗坪镇曾村村民委员会在上述协议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2015年8月31日，曾锡槐再次到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进行双侧股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15天，于2015年9月15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6173.11元。出院后，曾锡槐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该次医疗费的11137元。
出院当天，曾锡槐在一张内容为“第一次：郑海波支付曾锡槐医药费共伍万贰仟正、生活费贰仟元正；第二次：支壹万捌仟元正、生活费壹仟正。当事人：曾锡槐”的字据上签名。海波建材店、曾锡槐双方均确认曾锡槐的两次住院的医疗费均由郑海波垫付至怀集县人民医院。此外，郑海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两次垫付曾锡槐住院的医疗费均是由其将款项直接交至怀集县人民医院，在曾锡槐出院时均由其到医院办理结算，但其没有保留医疗发票，结算时医院均没有退付过任何款项。
2016年2月18日，曾锡槐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海波建材店赔偿各项损失共131680元。该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粤12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判令海波建材店赔偿76797.54元给曾锡槐。海波建材店不服该院该判决提起了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6日作出(2017)粤12民终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粤12民终92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6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人身损害赔偿垫付的医疗费问题所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海波建材店的经营者郑海波与曾锡槐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否有效；2.郑海波垫付了多少医疗费给曾锡槐；3.郑海波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属曾锡槐的不当得利。
首先，关于海波建材店的经营者郑海波与曾锡槐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曾锡槐对其在《赔偿协议书》签名这一事实并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受到海波建材店经营者郑海波的欺诈才在协议签名的，其因此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曾锡槐所称受欺诈签订协议的情况并非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而是属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之一，因此曾锡槐主张其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属无效显然依据不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曾锡槐请求撤销《赔偿协议书》应在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但自曾锡槐第一次向该院提出起诉之日2016年2月18日至该院受理本案之日已超过了一年期间，曾锡槐的撤销权已消灭。因此，曾锡槐请求撤销其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亦依法无据。上述《赔偿协议书》是双方自行协议后所签订的，曾锡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协议属无效或其有权撤销应的情形，应认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
其次，关于海波建材店垫付了多少医疗费给曾锡槐的问题。海波建材店认为根据生效（2016）粤12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其垫付了7万元医疗费给曾锡槐。但海波建材店的经营者郑海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两次垫付曾锡槐住院的医疗费均是由其将款项直接交至怀集县人民医院的，在曾锡槐出院时均由其到医院办理结算，且结算时医院均没有退付过任何款项。该院审理的（2016）粤1224民初325号一案中查明曾锡槐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为43672.15元，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为16173.11元，双方在本案庭审中对此也予以确认。据此计算，曾锡槐的两次住院的医疗费合共为59845.26元（第一次43672.15元+第二次16173.11元=59845.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依据海波建材店的经营者郑海波所作的上述陈述确认海波建材店实际上只垫付了曾锡槐的医疗费59845.26元，而并非字据上所立的垫付了70000元。
最后，关于海波建材店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属曾锡槐的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海波建材店与曾锡槐存在雇用关系，因在用工期间曾锡槐因工受伤其垫付了医疗费，系基于其作为雇主需承担的侵权责任所作的垫付，对于海波建材店责任内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不构成曾锡槐的不当得利，而超出海波建材店赔偿责任限额垫付部分的医疗费，曾锡槐因没有取得该部分合法依据应予返还。至于海波建材店应当承担赔偿的医疗费责任份额，根据双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的约定“……经双方同意立下协议，请工方按总的医药费结算20%的药费偿还，80%由本人（曾锡槐）解决……”，海波建材店应承担总医疗费20%的赔偿，曾锡槐应承担总医疗费80%的赔偿，即海波建材店应承担赔偿医疗费11969.05元（59845.26元×20%=11969.05元），超出垫付医疗费为47876.21元（59845.26元-11969.05元=47876.21元）。此外，对于海波建材店请求扣除曾锡槐所报销农村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的主张，因曾锡槐通过医保报销获得的部分费用是基于农村医疗保险合同所获得赔付款，与本案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减轻侵权方海波建材店的须承担侵权责任，该院对海波建材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第五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限曾锡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医疗费47876.21元给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二、驳回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锡槐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75元，由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负担245元，曾锡槐负担530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曾锡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期间曾锡槐提供一份由怀集县岗坪镇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声明》，载明“本人曾庆波，2013年担任岗坪镇曾村村委会支书职务，同年9月份我村村民曾锡槐在岗坪镇郑海波的钢材店打工，期间因工受伤住院治疗，当时为报合作医疗，我在曾锡槐与郑海波双方的协议书上盖上了曾村村委会的公章。现声明此公章纯属是为报合作医疗使用而盖章的，与其他一切事项无关。”
另查明，（2016）粤12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12民终92号民事判决查明，海波建材店与曾锡槐虽就医疗费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书》，但双方均没有按照该协议履行。海波建材店亦确认在曾锡槐就医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均由其直接缴交至医院并在曾锡槐出院时代为办理结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2013年9月双方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效力问题以及《赔偿协议书》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二、双方应如何分担已经由海波建材店垫付的医疗费59845.26元。
关于2013年9月双方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效力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的，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虽对《赔偿协议书》中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均无异议，但作为该《赔偿协议书》的见证人怀集县岗坪镇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声明》，认为该协议仅是双方为了达到在合作医疗保险中报销部分医疗费用而签订，而不是双方达成了责任分担的协议。该《声明》表明该协议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海波建材店与曾锡槐均没有按照《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而是在实际履行中，海波建材店全额直接为曾锡槐向医院缴交了医疗费用并由其办理了结算。综上，《赔偿协议书》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应当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曾锡槐主张《赔偿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已经由海波建材店垫付的医疗费59845.26元双方应如何分担的问题。第一，虽然郑海波主张其垫付了医疗费7万元，但是双方一致确认曾锡槐两次出院所结算的费用均是由郑海波把钱直接交付给医院，而曾锡槐两次住院治疗费用合计为59845.26元，其中，社保统筹报销32202.36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郑海波仅垫付了曾锡槐的医疗费59845.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负担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社会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社会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社会保险范畴内，被保险人不因保险关系而额外获得双倍赔付。在社会保险机构未行使追偿权的情况下，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不因其已获得医疗保险支付而消灭，受害人仍得以自己的名义请求侵害人支付全额医疗费。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社会医疗保险作为人身保险的范畴，社会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不适用损益相抵规则而予以扣除。第三，海波建材店向曾锡槐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侵权责任法调整的法律关系范畴，而曾锡槐与社保部门之间则是基于社保医疗保险法律关系而报销医疗费，属于社会法调整的范畴，属于社会福利支付的一部分。两者在效力上不存在竞合而择一处理的问题。综上，曾锡槐的医疗费用在社保统筹部分报销部分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第四，如上所述，《赔偿协议书》无效。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12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12民终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海波建材店与曾锡槐在本次事故中责任按照八二分成承担。因此，对于医疗费部分，应当依据此责任分担予以划分。即海波建材店与曾锡槐应按照八二分成承担案涉医疗费（即曾锡槐承担案涉医疗费20%的份额，海波建材店承担医疗费80%的份额）。因此海波建材店应需承担曾锡槐的医疗费共47876.21元（59845.26元×80%），超出垫付医疗费为11969.05元（59845.26元－11969.05元）。对于海波建材店超出垫付的医疗费11969.05元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三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曾锡槐理应退还给海波建材店。据此，一审判决曾锡槐退付医疗费47876.21元给海波建材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曾锡槐主张不构成不当得利而无需退还医疗费47876.21元给海波建材店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支持，理据不充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锡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曾锡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医疗费11969.05元给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
三、驳回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曾锡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负担530元，曾锡槐负担24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负担25元，曾锡槐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9元，由怀集县岗坪镇海波建材店负担747.9元，曾锡槐负担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碧媛
审 判 员 李小冬
审 判 员 梁达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丽萍
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