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刑二终字第54号
原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明，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赫山分局聘用制司机，益阳市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2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2月15日由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某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赫刑二初字第2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某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彭某明伙同原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资阳分局、赫山分局局长郭某伟，利用郭某伟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李某贱、陈某彬、邱某波所送财物共计21万元，其中彭某明分得8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陈某彬、彭某明、郭某伟的供述、证人张某的证言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某明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某明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并已退清所得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彭某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追缴被告人彭某明的违法所得8万元，上缴国库（已由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扣押）。
彭某明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犯受贿罪，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明伙同原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资阳分局、赫山分局局长郭某伟（另案处理），利用郭某伟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李某贱、陈某彬、邱某波所送的财物共计21万元，彭某明分得8万元。案发后，彭某明被传唤到案，其非法所得8万元已被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上诉人彭某明供述，他从2005年开始为先后担任资阳区国土分局局长、赫山区国土分局局长的郭某伟开车。2010年底，在资阳区国土局郭某伟局长的办公室，郭某伟跟他讲，李某贱在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工程2010年沙头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中搞了一个标段，其已经与李讲了有个朋友会找李谈项目合伙的事，要他喊一个人去与李谈，不要亲自出面，如果李某贱不同意合伙，就要李直接给10万元。他给弟弟彭某民打电话讲了这件事，并告诉了李某贱的电话号码，彭某民找了谢某飞在京天大酒店与李某贱谈，李不同意合伙，提出给10万元钱，他答复说可以，之后他又跟郭某伟讲了李某贱提出给10万元。过了一、两天，彭某民讲李某贱约谢某飞到京天大酒店拿钱，谢某飞打电话给他讲李只带了8万元，另2万元以后给，他讲要得。不久，彭某民要他到京天大酒店茶座拿钱，他拿了钱后跟郭某伟讲8万元已到手，郭讲一人一半，他讲我只要3万，5万给郭，郭没有反对，郭讲钱要他先替其保管。2011年，他跟郭某伟讲搞个项目给他，他找陈某彬帮他实施，赚几块钱，郭答应了。陈某彬在新桥河镇均田村选址申报了市级土地整理项目，2012年由郭某伟打招呼优先申报，通过定向邀标由陈某彬中标，2013年初项目快实施完毕时，陈某彬在银色现代城2栋24楼黑茶会所拿了7万元现金给他，他跟郭某伟讲我得3万，郭得4万，郭没有反对，郭的4万元先放在他这里保管。郭某伟到赫山区国土分局后，他与郭讲有业务的话关照邱某波。2013年5、6月份，局里篮球场要铺塑胶，他带了邱某波到郭某伟的办公室，郭基本确定邱来搞工程，后来局里开党组会决定由邱某波搞塑胶篮球场工程，具体施工是邱某波的徒弟彭某华搞的。之后，局里又要建设一个停车场，他跟郭某伟讲还是要邱某波来搞，我们从中搞几个钱，郭答应了，邱某波挂靠的公司中标。2013年底，邱某波结算工程款后，跟他讲“工程赚了十一、二万，拿六万给你和郭局长。”2014年1月，邱转了24万到他账上，包括这6万元在内，他跟郭某伟讲邱某波感谢我们帮他搞了业务送了6万元，他拿2万，郭拿4万，郭没有反对，郭的钱放在他这里保管。
李某贱、陈某彬、邱某波送的21万元钱，他分了8万，郭某伟分了13万，郭的钱放在他这里保管，加上郭某星放在他手里的钱，到2014年2月郭某伟买车时，他与郭对账，郭有17万元放在他手中，2月12日他替郭支付了275800元购车款，2月26日，郭的父亲还给他10万现金。
2、同案犯郭某伟供述，彭某明是他的司机，彭跟他讲过想做项目赚点钱，他讲有机会会考虑。2010年度环洞庭湖土地综合治理项目公开后，李某贱找到他想在这个项目里搞工程，他要何立林去安排标段，中标后听说李某贱跑路了，他为李某贱打招呼的项目有3个，在李某贱承建的项目中他帮彭某明安排的是新桥河项目和环洞庭湖项目中的一个，他不能确定是哪个项目和具体时间，但记得彭某明是在李某贱签订合同前收到的钱，分给他的钱由彭某明保管。
彭某明邀陈某彬合伙搞一个市级土地整理项目，2011年，陈某彬申报了新桥河镇均田村的市级土地整理项目，陈和彭一起来找他，他要副局长何立林优先安排，项目彭某明只拿提成。2012年底，彭某明讲这个项目陈某彬给了其7万元，分给他4万元，他要彭某明先替他保管。
2012年，他调任赫山区国土分局局长，局里要修一个篮球场，彭某明推荐邱某波，他在局党组会议上主张由邱某波来施工，其他党组成员没有反对，在修篮球场的过程中，局里决定还修一个停车棚，仍然由邱某波来施工，在政府采购办补走了程序。2013年底，彭某明讲邱某波为感谢我们帮他承揽工程给了彭6万元钱，要他拿4万，他讲钱先放彭那保管。
他将一些不想让妻子知道的钱交给彭某明保管，记得清的有4笔，包括李某贱、陈某彬、邱某波送的钱，彭每隔一段时间会跟他讲还有多少钱，2014年2月，他买车时，彭某明支付了27万多元车款，彭讲他放在其手里的钱只有17万，他就将购车款的尾数给了彭，又从父亲那里拿了10万元给彭某明，他与彭之间的经济往来就清了。
3、证人李某贱供述，2010年12月，省招投标网上发布了资阳区国土分局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工程2010年度沙头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招投标，他给郭某伟打电话讲环湖工程项目有四个标段邀标，他联系的湖南中核建设工程公司能不能搞一个标段，第二天，郭某伟答复他郭的朋友会找他商谈合伙搞一个标段的事，过了约2小时，一个男子打电话给他，讲是郭局长要其找他，约在京天大酒店谈国土整理项目的事，见面后，该男子开始提出合伙做工程，后又提出工程给他一个人做，要他直接给15万元，他觉得太多，提出给10万，那男子避开他打了个电话后同意了，第二天，他准备了8万元现金在京天大酒店给了那男子，并打了2万元的欠条，讲等项目开工了再给剩下的2万。过了一、两天，郭某伟打电话要他带三家地勘单位资质报名，他要黄某通知湖南中核建设工程公司带三家单位资料到华天大酒店报了名，因湖南省隧道工程总公司联系的土地开发项目交给他施工，该公司也报名投标，开标前一天，郭某伟跟他讲会给他一个标段，印象中安排的是第九标段，郭不知道他联系了湖南省隧道工程总公司。2011年1月，开标时湖南省隧道工程总公司、湖南中核建设工程公司分别中了第八、九标段，签合同的前几天他因欠了高利贷被迫离开益阳，他的朋友何某希、陈某莲分别交了第八、九标段的履约保证金，施工了该项目。
4、证人陈某彬的证言，证明2010年或2011年底，郭某伟要他报个市级土地整理项目到资阳国土局，与彭某明一起合伙做，关照彭赚点钱，他同意了，选了新桥河镇均田村做项目。到2012年下半年，项目才批下来，他因有其他项目要做就把这个项目给了连襟张某，项目开工不久，彭某明问他怎么变成三个人了，他就找张某商量，讲这个项目是郭某伟安排彭某明和他一起做的，他给了张，要张按工程量的10%给彭某明7万元钱算了，不要彭投资和管理，也不得罪郭某伟，张某同意了，于2012年底给了他7万元，他把钱给了彭某明，给钱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彭是郭某伟的司机。
5、证人邱某波的证言，证明2013年5、6月份，彭某明跟他讲他已经跟郭某伟讲好，赫山区国土分局的塑胶篮球场交给他施工，他要徒弟彭国华造了效果图和预算交给了郭某伟。过了10多天，彭某明就打电话通知他直接找局工会主席衔接工程的事，篮球场工程完后，彭某明又告诉他局里准备修停车棚，郭某伟已同意由他搞，他就去找郭某伟，郭答应关照他，他借了益阳永基建筑公司的资质中了标，这个工程完工后，他通过建设银行的账户转账给彭某明6万元，并跟彭讲了钱是给彭、郭两人的。
6、证人彭某民的证言，证明大约2010年底的一天，他哥彭某明打电话给他要他找个人和一个叫李某贱的谈一个国土项目的事，他喊了谢某飞并告诉谢以有领导为李打了招呼要合伙的名义谈，谢某飞约李某贱到京天大酒店茶座，他坐在他们附近，李提出不合伙，直接给10万元，按彭某明的意见，谢同意了李某贱的方案，过了一、二天，李某贱在京天大酒店茶座给了谢某飞8万元现金，另打了张2万元的欠条，8万元现金他给了彭某明。
7、证人谢某飞的证言，证明2010年底，彭某明通过其弟弟彭某民委托他与一个姓李的老板谈过一个国土项目的事情，当时他与彭某民在京天大酒店茶座喝茶，他按彭某民的意思约李老板到京天大酒店茶座，李老板提出不合伙，直接给10万元钱，他要李老板直接给10万给我，过了一、二天，还是在京天大酒店茶座，李老板给了他8万元现金，打了2万元欠条，我将现金和欠条都给了彭某民。
8、证人易某华的证言，证明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工程2010年度资阳区沙头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共分11个标段，资阳区国土局党组决定8-11标段向地勘单位招标，这4个标段的实施人是郭某伟局长在党组会上宣布的，第九标段的实施人是李某贱，他通知实施人各带3家地勘单位的资质投标。2011年1月，湖南中核建设工程公司中了第八标段，湖南省隧道工程总公司中了第九标段，湖南省有色地质岩土工程公司中了第十标段，
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214队中了第十一标段，按约定第九标段由李某贱负责实施，但李因欠高利贷跑了，第九标段转给了陈晓莲。
9、证人姚某红、袁某京、张某生、丁某波、彭某阳的证言，均证明赫山区国土分局的篮球场塑胶工程和停车棚的施工方是邱某波，是局党组会上由郭某伟局长提出决定的，由丁某波负责，停车棚的招投标手续是后来补办的，
10、证人何某林的证言，证明郭某伟担任资阳区国土分局局长期间，在2008年省投资新桥河镇土地整治项目及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工程2010年度资阳区沙头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中，为李某贱、陈某平等人打招呼，要他给他们安排标段，新桥河镇土地整治项目B2标段和沙头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第九标段的实施人是李某贱。
11、证人向煌明的证言，证明湖南省隧道工程总公司中了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工程2010年度资阳区沙头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的第九标段，开标前资阳区国土局内定了李某贱实施第九标段，开标后李某贱因欠高利贷跑了，公司找第九标段的施工人陈某莲收取了合同价款5%的资质费。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陈某彬对他讲其通过资阳区国土局局长郭某伟帮忙在新桥河镇均田村申报了一个市级土地开发项目，已经批复下来了，问他做不做，他讲要得，年底，他以挂靠的沅江城西建筑公司名义中标，于2013年上半年施工完毕。施工过程中，陈某彬讲这个项目是郭局长关照彭某明和他一起做，要照顾彭赚点钱，要他到时按工程量的10%给钱给郭、彭做费用，他同意了，2013年春节前几天，他拿了10万元现金给陈某彬，至于陈有没有给钱给彭和郭，他不清楚。
13、干部任免审批表、益阳市国土资源局文件，证明郭某伟于2005年12月任职资阳区国土分局局长，2012年5月任职赫山区国土分局局长，2013年5月任职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副调研员。
14、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工程2010年度资阳区沙头镇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第九标段资料、2011年市级耕地开垦新桥河镇均田村土地开发项目资料、赫山区国土分局篮球场改造、新建停车棚工程资料，证明上述工程项目在郭某伟任国土局长期间进行了招投标，由李某贱、陈某彬、邱某波分别承揽。
15、扣押财物清单，证明上诉人彭某明已退赃8万元。
16、上诉人彭某明的身份信息资料，证明其身份情况；到案经过说明，证明彭某明一案系益阳市纪委移送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该院侦查人员于立案当日到赫山区国土分局将彭某明传唤到案。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明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彭某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上诉人彭某明自愿认罪，并已退清所得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彭某明提出认定其构成受贿罪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证人李某贱、陈某彬、邱某波的证言，同案人郭某伟的供述、彭某明的供述和证人何某林、易某华的证言能证实彭某明与郭某伟共同收受李某贱、陈某彬、邱某波人民币21万元，彭某明分得8万元，彭某明在收受贿赂后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彭某明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以受贿罪定罪量刑，上诉人彭某明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刑法修正案（九）的施行，量刑标准发生变化，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依法对上诉人彭某明判处刑罚。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4）益赫刑二初字第251号刑事判决中对彭某明的定罪部分，撤销对上诉人彭某明的量刑部分；
二、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4）益赫刑二初字第25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彭某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已羁押7个月6天，即彭某明的刑期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练川南
审 判 员 夏 勇
代理审判员 邹 隽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田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