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兰天低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名城世纪园2号801室。
负责人：张显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俊刚，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台连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仓前街道永乐村。
法定代表人：韦鹤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娜丽，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兰天低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台连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兰天公司、台连公司签订了一系列低温阀门订货合同，后兰天公司陆陆续续向台连公司供货，并向台连公司开具了总额638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对实际发生的货物交易金额发生分歧，由此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兰天公司对诉称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兰天公司作为经济体，交易活动应当合法有序，作为供货方，兰天公司在交付货物时，应当提交货物清单给台连公司签字确认后，作为货物交付凭证。现兰天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诉称的实际向台连公司交付货物价值，故根据其向台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货物买卖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台连公司支付兰天公司货款385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兰天公司南京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0元，减半收取2355元，由兰天公司负担2284元，由台连公司负担471元。
上诉人兰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兰天公司提交的订货合同与发货单及快递单一一对应。其次，发货单以及发货明细虽然均由兰天公司提供，但是和订货合同所载明的货物数量和型号一一对应，并且兰天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上针对各批次的货物均注明了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号码，合同所对应的货物金额同增值税发票归属于台连公司的票面金额一致。（货物总价计827305元（已扣除2014年3月16日从台连公司处购买33台汽化器的金额9900元）。原审法院仅认可双方实际发生的货物订购金额为638500元，逻辑思路就是兰天公司开具了63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台连公司，原审法院又认为仅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又不足以证明兰天公司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存在，暂且不论数额多少，其判决的基础势必包含了兰天公司提供的合同、发货单及快递单。原审法院并未审定台连公司所称600000元货物所对应哪些合同，兰天公司所提交的56份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兰天公司提供的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4张开给了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并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调查审理阶段,就税票为何开成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兰天公司作了详尽的解释。4张增值税发票的错开，是兰天公司应台连公司的要求所开，在实践中关联企业之间代收发票等违反税法有关规定的情况较为普遍，但这应由税务部门予以纠正，不影响兰天公司民事诉讼请求的主张。比如2014年5月5日开具的税票号为1640647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开具的单位为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但是备注栏里面写明了合同编号。其中合同号LD14.03.25-01对应的是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金额为8360元，剩余的合同编号LD140404-01;LD140409-01;LD140412-01同兰天公司提供的双方签署的《低温阀门购销合同》一致，其中LD140404-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31075元；LD140409-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9280元；LD140412-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870元。故该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49585元，但是真正归属于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金额仅有8360元，其中41225元所对应的正是兰天公司与台连公司所签订的合同。2014年6月18日开具的税票号为2387383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栏所列明的合同单号全部是兰天公司与台连公司所签，LD14.05.10-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8450元;LD140512-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28360元;LD140513-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800元;LD140513-02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1230元;LD140521-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1180元;LD140524-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8565元，5份合同所对应的合同金额相加为48585元，同该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一致。2014年8月4日开具的税票号为2399723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栏所列明的合同单号全部是兰天公司与台连公司所签，LD140611-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15205元;LD140616-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410元;LD140619-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3710元;LD140619-02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60410元;LD140630-02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2570元;LD140716-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2570元，5份合同所对应的合同金额相加为84875元，同该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一致。2014年10月13日开具的税票号为2068657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栏所列明的合同单号全部是兰天公司与台连公司所签，LD140729-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2285元;LD140802-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10280元;LD140802-02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5520元;LD140813-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420元;LD140815-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2850元;LD140826-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1380元;LD140906-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2150元;LD140915-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1285元;LD140918-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3610元;LD140920-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2000元;LD140923-01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为2900元，11份合同所对应的合同金额相加为34680元，同该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一致。
兰天公司注意到：4张应开给台连公司的税票开给了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集中在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金额为209365元，其中2014年4月4日正好是兰天公司与台连公司签的第一份合同的时间（之前兰天公司签的类似的合同是同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签的），前面兰天公司同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签的合同与2014年4月4日始兰天公司与台连公司签的合同，无论是合同性质、形式还是内容上均相同，且合同履行时间连续。原审法院否认这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本案有关联，实际上就是否认了该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栏下注明的合同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4日-2014年9月23日期间兰天公司并没有向台连公司供货。原审法院又认可台连公司已向兰天公司支付过货款600000元，兰天公司收到该600000元中的第一笔100000元的时间为2014年7月3日，如果没有合同关系，台连公司又没有收到货，何来付款之举？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核证据，很明显存在逻辑上的错误。
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同台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韦鹤兴，从名称上看两者具有关联性。另外：台连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4日，按照通常惯例，从领取营业执照到申领到税务登记证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并且直到2014年8月份，台连公司才通知兰天公司开票使用台连低温，也就是说前4份增值税税票的开出，既有客观原因（台连公司未告知开票资料），同时也是因为台连公司授意兰天公司这么开的，台连公司不仅知情，而且相应发票也进行了抵扣。（兰天公司提供的12张税票，其中与台连公司所签合同对应的税票金额为827305元，与兰天公司诉称以及提供的货物价值一致）。综上，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兰天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台连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台连公司答辩称：一、兰天公司上诉状中所列明的内容都是由其自行制作和区分，并不能反映实际情况。二、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说，兰天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证明其向台连公司足额交付了相应货物。本案兰天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兰天公司向法院提出要求开具调查令，向杭州市拱墅区税务局调取案涉四份增值税发票的抵扣情况，本院予以准许。兰天公司将杭州市拱墅区国家税务局开具的证明作为证据提交，拟证明四张应开给台连公司的税票（总金额为209365元）开给了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将该四张发票进行了抵扣。4张增值税发票的错开，是兰天公司应台连公司的要求所开。台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四张发票所对应的公司为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其与兰天公司之间的纠纷另案已经判决，现其将主体人格进行混同，前后矛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中兰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发票所对应的送货情况，故该发票及抵扣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些发票所对应的货款应否由台连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之焦点问题，本院另作评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对兰天公司开具给其四张增值税发票（发票编号分别为：NO16406471、NO23873836、NO23997239、NO20686571）已经抵扣。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对于兰天公司开具给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的四份增值税发票所涉的货款是否属于台连公司应付货款。根据该四份增值税发票看，兰天公司系开具给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而该公司虽然与台连公司是关联企业，但也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且兰天公司与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也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过诉讼，其应当知晓对于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和台连公司的区别。现兰天公司上诉称其系根据台连公司指示开具给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台连公司不予认可，兰天公司缺乏相应的依据，对此无法确认。虽然该增值税发票备注栏中有注明合同编号，但对于案涉合同是否向台连公司实际履行，其提交的送货单尚无法查明签收人系台连公司人员。现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对案涉四份增值税发票已经予以抵扣，不排除兰天公司与杭州台连气体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兰天公司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四份增值税发票所涉货款应由台连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兰天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由上诉人四川兰天低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