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4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润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祥年，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锐南，住广州市南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焕弟，住广州市南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弟，住广州市南沙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锋，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润妹因与被上诉人林锐南、何焕弟、高弟（以下简称林锐南等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润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祥年、被上诉人�锐南等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润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梁润妹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锐南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梁润妹提交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梁润妹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认定是错误的，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它是内部审批资料，也是房地产登记簿，还是房屋、土地权属的证明。3、一审法院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三份判决书的引用上不顾客观事实。林某甲提出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其向珠ＸＸ侨农场申请取得，且其建有一厨房的主张，均未提供土地权属和地上的建筑物凭证佐证。4、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不全面调查核实，对林锐南等三人非法入住房屋的事实置之不�。5、梁润妹已依法登记，行政部门、法院多次进行确权，由于林锐南等三人的阻挠，非法强占房屋，暴力阻挠工作人员上门测绘，梁润妹无法领到新版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梁润妹的房屋及土地已经依法登记，因产权证书遗失而需要换新证。梁润妹本案的证据及法院相关生效判决均可证明梁润妹对涉案房屋及土地是有权属证明的。
被上诉人林锐南等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土地与房屋产权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核心焦点是房屋产权问题，应当适用有关房地产登记法律规定。二、梁润妹在一审中陈述涉案房屋是其向其公公即房屋出资人索要的婚礼嫁金，但是梁润妹在一审之前曾经主张该房屋是其公公给她的结婚用房，由此可见梁润妹在主张房屋所有权取得的原因上前后陈述矛盾。三、梁润妹结婚是在1982年，涉案房屋建成于1980年，早于梁润妹的结婚时间，可见梁润妹没有合理合法的依据可取得该房屋产权。
梁润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锐南等三人腾空交还位于广州市xx区xx街xx号土地（土地权证证号：xx号）上的房屋，并支付赔偿金50000元给梁润妹；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锐南等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润妹提交的证据《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显示梁润妹是位于广州市xx区xx队一土地的权属人，权证号码为xx，登记时间为1992年8月20日，该土地使用面积为202平方米、建基面积为58.9平方米。
1989年3月1日，梁润妹填写了《土地登记申请书》，梁润妹在该申请书的地上物权属栏填写的内容为“梁润妹”。广州市珠江管理区土地管理部门的对上述申请进行了审批，其《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1992年1月20日调查人员初审意见中的地上附着物审查结果栏填写的内容为“房屋属梁润妹所有”。
2012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就原告林xx不服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南沙区分局、第三人梁润妹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纠纷一案作出（2012）穗南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广州市珠江管理区于1992年8月20日核发给第三人梁润妹证号为xx号的《土地使用权证》。”该判决书查明“原告是原广州市xx农场（后变更为广州市xx区）一区的场民。1979年原告因其移居在香港的亲戚常回来探亲，住宿问题难以解决，遂报经该农场一区领导同意，由在港的亲属出资，原告参与筹建，在原告居住的位于xx农场一区前哨队的房屋对面的空地上（该空地原告原建有一厨房，后因建设讼争房屋的需要而拆除）建了一间实际用地面积202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58.9平方�，总建筑面积119.11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落成之后，根据原告及证人黄xx陈述，原告其兄林xx之子林某乙为了戒毒瘾曾于1981年从香港来到珠ＸＸ侨农场，入住上述房屋。第三人原是原广州市xx农场一区xx队的场民。1981年第三人与林某乙结婚。婚后第三人入住上述房屋。1989年3月10日第三人向xx农场递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将上述房屋的用地登记在自己的名下。1991年12月，第三人获批准移居香港。1992年1月20日，原广州市xx区（即原xx农场）的土地管理部门对第三人的土地登记申请作了地籍调查。同年8月20日，原广州市珠江管理区的土地管理部门对原告的申请作出同意登记发证的批示，并发出了xx号《土地使用权证》。第三人移居香港后，原告一家便一直居住在上述房屋至今。”
2012年12月1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2)穗中法行终字第1164号《�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南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某甲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原广州市珠江管理区于1992年8月20日核发土地证号为**的《土地使用权证》给申请人梁润妹时的档案资料。该档案资料中上诉人于1989年3月1日填写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中注明，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权属来源为划拨。”
2014年11月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行再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行终字第1164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再审查明“除对一审查明林某甲在本案诉争的空地上原建有一厨房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有异议，其余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1、案涉的房屋于1980年建成，为两层半框架结构，尚未取得房管部门出具的权属证明，该房建在权证号码为xx的土地上；2、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只有林锐南等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当事人自认案涉房屋尚未取得行政部门出具的权属证明，且梁润妹提交的证据《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的内容属于相关部门内部审批资料、《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只能证明梁润妹是案涉土地的权属人，并非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故梁润妹要求林锐南等三人腾空交还案涉房屋及支付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梁润妹可待取得房屋的权属证明后再循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润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00元，由梁润妹承担。
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审监行再字第7号行政判决认为，“依照文件规定，梁润妹与林某甲当时均属xx农场工作，林某甲已享受了该农场分得的xx号《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不可能再享受第二次优惠价购房，而梁润妹于1981年与林某乙结婚，婚后在讼争的房屋已居住了将近10年，其对该土地申请办证符合上述文件规定，且根据相关的证言证实，当时的珠xx农场的土地和房屋主要是分配给该农场的职工福利是众所皆知的。鉴于梁润妹的《土地登记审批表》是经过广州市珠江管理区的土地管理�门盖章确认的，因此可以确认梁润妹取得的土地权属来源合法。林某甲提出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其向xx农场申请取得，且其建有一厨房的主张，但从其起诉至本院再审均未提供土地权属和地上的建筑物凭证佐证。因此，原二审认定，原广州市珠江管理区土地管理部门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给梁润妹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并无不当……xx并未提供拥有该房屋权属或者由其出资建造的证据证实”。
本案诉讼期间，林锐南等三人陈述林某甲已去世，林锐南是林某甲的儿子，高弟是林锐南的母亲，何焕弟是林锐南的妻子。经本院询问，林锐南等三人未能提供林某甲拥有涉案房屋权属以及由林某甲出资建造的证据。林锐南等三人承认其确有阻挠梁润妹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所需的测量手续的行为，另陈述xx名下还有位于广州市南沙区xx区xx路xx号的自有产权房屋，�房屋尚未办理继承。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梁润妹对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否拥有权利，能否主张林锐南等三人腾空交还房屋。根据梁润妹提交的《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记载，权证号码为xx的涉案土地登记在梁润妹名下。林某甲曾就该土地使用权登记问题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土地管理部门核发给梁润妹的土地使用权证，但被法院生效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审监行再字第7号行政判决内容反映，林某甲虽在该案提出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其向xx农场申请取得，且其建有一厨房的主张，但一直未能提供土地权属和地上的建筑物凭证佐证，且未提供拥有该房屋权属或者由其出资建造的证据证实，林锐南等三人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可证明涉案房屋权属不应归属梁润妹的相关证据。由此可见，林某甲及其继承人林锐南等三人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不享有权利。虽梁润妹尚未取得行政部门就涉案房屋颁发的权属登记证明，但根据我国法律“房随地走、地随房走、房地一体”的原则，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主体与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具有一致性。故在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梁润妹所有的情况下，可推定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的相关权利义务亦应归梁润妹享有。因此，梁润妹主张林锐南等三人腾空交还上述房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梁润妹要求林锐南等三人支付非法占有房屋的赔偿金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原具有亲属关系，林锐南一家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存在历史原因，并不能简单认定林锐南等三人属恶意非法占用，故梁润妹上述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润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林锐南、何焕弟、高弟将广州市xx区xx街xx号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码：xx号）上的房屋腾空交还给梁润妹；
三、驳回梁润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梁润妹负担1050元，林锐南、何焕弟、高弟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梁润妹负担1050元，林锐南、何焕弟、高弟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嵩
审判员 吴国庆
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