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一终字第15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明志。2014年6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明宇，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明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明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刘明志并听取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1日15时许，被告人刘明志伙同包立国、江某、刘德举（三人均已判刑）在海阳市龙山街道办事处（原海阳市大闫家镇）海边饭店吃饭时，获悉包立国亲戚祁某与孙某丁发生争吵，四人遂前往祁某家中共同对孙某丁采取拳打脚踢手段实施殴打，并将孙某丁打倒地。包立国与他人将孙某丁送往龙山街道卫生院抢救，经医生检查孙某丁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丁系生前在外伤等外界因素诱发下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明志潜逃，于2014年6月3日被抓获归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刘德举妻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日，她与丈夫刘德举和江某夫妇到海阳玩，中午包立国在海悦饭店请吃饭。14时许，她们准备走时，她看见饭店后面一个鱼棚屋内有几个人，一男一女在争吵，刘德举说女的是包立国的姐姐，就冲了进去，她也跟了上去。她看见屋里那个男的（指孙某丁）举着手比划要打那个女的，刘德举进去拉，并说孙某丁，孙某丁回头骂刘德举，刘德举朝着孙某丁脸颊砸了一拳，她急忙过去搂住刘德举的腰不让他再打，刘德举往前挣着，用脚踢孙某丁。这时，江某、刘明志、包立国也进去了，她们把刘德举拉出门口，从里面出来一个男的，被刘明志朝脸上打了一下，这个男的就跑了。江某、刘明志、包立国三人一前一后进去，对孙某丁拳打脚踢。包立国朝着孙某丁脸上左右抡扇了4、5巴掌，刘明志和江某在旁边抡拳头朝孙某丁脸上打，孙某丁一下蹲坐在墙根，后背倚在墙上，刘明志朝着孙某丁前额踢了一脚，孙某丁双手抱着头几乎是坐在地上，倚靠在墙上没有倒地。
（2）证人李某甲（江某妻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日中午，她和江某、刘德举夫妻、刘明志等人找包立国吃饭。14时许，她们吃完饭往外走时，一个女的过来说：你的朋友在那边打架。她们到了饭店后面一个院内正房屋外，刘德举已在屋内，一名男子（指被害人孙某丁）倚在小屋墙边，包立国进去朝孙某丁脸上打了几下，刘明志在门口和另外一个男子相互推把，江某在小屋门口拉刘明志，过了一会，刘德举、包立国从屋里出来，她们就一起走了。
（3）证人吕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妻子祁某以前和孙某丁的哥哥孙某乙合伙经营过饭店，后二人在海边租个大院，在院内建了房屋和鱼棚养鱼。2012年5月1日14时许，孙某丁酒后到其鱼棚玩，孙某甲也去了。他们三人在鱼棚屋内抽烟说话时，其妻祁某对孙某丁说：华鹏在这里吃的饭钱你也不去要，他是你叫着来的。后孙某丁和祁某在厨房间争吵起来，他过去让孙某丁走，这时进来一个高个男的，祁某就往外推这个男的，他赶紧让孙延瑞生拉孙某丁走，这时房间人多了起来。又进来一个矮个男子去打孙某甲，他上前拦住并把孙某甲推到屋外。先进来高个子男子上前朝孙某甲头上脸上打，他赶紧拦住，该男子又打他两拳。期间，他听见屋里有个烟台口音的人在骂，感觉是有人在打孙某丁。等孙某甲离开时，高个男子已脱了上衣，光着上身追打孙某甲。高个男子打了孙某丁，又把他和孙某甲打了。有两个女的站在院内。等其返回鱼棚小屋时，看见孙某丁倚在小屋西墙处，他急忙采取抢救措施，又打电话给孙某丁的哥哥孙某乙，后孙某丁被人送往医院。
（4）证人祁某的证言，证实她在大闫家镇海边建了鱼棚养鱼，鱼棚前面是海悦酒店。2012年5月1日中午14时许，孙某丁酒后到她家，她俩争吵起来，从海悦酒店出来好多的人到了鱼棚院子里，包立国进了她家屋子，她看见有几个人在打孙某甲，她叫孙某甲走了。后屋子里的人陆续出来，她进屋看到孙某丁躺在地上，嘴唇发紫，她叫包立国等人把孙某丁送去医院。
（5）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日中午，他和孙某丁等六人在海悦酒店喝酒，孙某丁喝了二两半白酒，至少一瓶啤酒，他喝了有八两白酒、一瓶多啤酒。14时许，喝完酒后，他回自己的鱼棚时，接到孙某丁的电话说有人打孙某丁，让其去吕某甲鱼棚。他去后看见孙某丁跟吕某甲夫妻两个在争辩什么，因他喝了不少酒没注意双方说什么。他坐了有两分钟，有个男的进了屋，吕某甲就推他走，把孙某丁自己留在屋内，他刚出屋门口，就看见包立国和几个陌生男女一起到了吕某甲家，他看人多就往大门口走，一个男的追上他朝他头部打了一拳，他就跑了，这个男子就返回吕某甲家。第二天，他酒醒了，听吕某甲说他在吕某甲家被先进屋男子打了一拳，因他喝多了，对屋里事情记不清了。
（6）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日14时许，他和孙华鹏等人在海悦酒店吃完饭往家走，看见有个高个男子在追打孙某甲，并朝孙某甲面部打了一拳，孙某甲就走了。他经过吕某甲大院门口时，看见包立国倚在吕某甲家正房屋门口。他回家后，祁某和她小女儿到其家说孙某丁被人打了，他正要去时，吕某甲到他家说人可能不行了，他就在家等警察来。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日中午，他和包立国、刘明志、江某、刘德举等人在海悦酒店吃饭，吃完饭后，包立国等人出去了，他留下把剩菜打包带走。他打完包出来后，听到后边吕某甲家有打架声音，去后看到孙某丁倚着门躺在那，喘气困难，嘴唇发紫。
（8）证人包芳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日中午，孙某丁等人在她开的海悦酒店吃完饭后离开了，包立国也在她饭店吃完饭。大约40分钟后，祁某来找人帮忙抬人去医院，她在祁某鱼棚和住房之间走廊上看见孙某丁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和嘴唇发紫，她对象于赵辉和包立国把孙某丁送到医院。
（9）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日中午，他和孙某丁等六人在海悦饭店一起吃饭。14时许，他接到孙某甲电话说孙某丁在吕某甲家被人打了，就直接去了孙某丁哥哥孙某乙家，吕某甲也去了，吕某甲还和孙某乙发生口角。
（10）证人吕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日下午，她在养鱼棚听到孙某丁和其妈妈争吵声音，就跑到海悦酒店找到包立国说孙某丁在她家和其妈妈吵吵，包立国就去了她家，她就在她家西边房间待着，没有争吵声后，她出来到东边院子，看到酒店老板和包立国把一个男人抬到三轮摩托车后斗里拉走了。
（11）证人宋某（孙某丁妻子）的证言证实，孙某丁从来没有患病住院情况，也没有作过任何手术，生前也没说感觉自己身体不适，顶多是感冒等日常百姓常见病。
（12）辩护人申请证人刘某乙、李某乙出庭证实，2012年5月1日下午，二人在刘明志家喝茶时，听刘明志接电话说死亡的人不是刘明志打的那个人。
2、被告人供述
（1）同案人包立国供述，2012年5月1日14时许，他和江某一家、刘明志、刘德举夫妻、刘某甲在海悦饭店吃饭，快吃完时，在饭店后面养鱼的吕某甲的女儿吕某乙跑过来找他，说孙某丁在欺负她妈妈，他就往吕某甲家跑。他到了吕某甲家炕间东边第一间屋看见孙某丁，孙某丁喝了不少酒，其上前质问孙某丁，孙某丁说不是来闹事的。和他一起来的江某、刘明志、刘德举三人就去打孙某丁，他上前拦三人，江某、刘明志、刘德举在其身后不断用拳头、脚踢打孙某丁，孙某丁挨了几下后向南侧倒在地上，江某、刘明志、刘德举也停止了对孙某丁殴打，他把三人推出吕某甲家。这时孙某甲可能要进屋找孙某丁，刘明志朝孙某甲面部打了一拳，孙某甲就跑了。他转身去看孙某丁，孙某丁一动不动侧躺在地上，他和刘某甲、吕某甲一起对孙某丁进行简单急救，他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因救护车来的太慢，他又到前面饭店找老板用三辆摩托车把孙某丁送到医院。
（2）同案人江某供述，2012年5月1日，他和妻子带着孩子与刘德举夫妻、刘明志到海阳凤城玩，中午包立国请他们在海边饭店吃饭。吃完饭要走时，他听见一个女孩喊：你朋友和人家打起来了，他们一起到了饭店后面一个院子。他跟着包立国进了正房屋后，包立国上前扇了孙某丁几巴掌，刘明志在门口和一名岁数挺大男子争执，刘明志打了男子几下，又转过身拿矿泉水瓶打孙某丁，刘德举也上前踹孙某丁。他和几个老婆去拦他俩，刘德举又回车内拿出把砍刀，被他们拦住了。他们看孙某丁倒地后就走了。
（3）同案人刘德举供述，2012年5月1日中午，他和妻子王某、江某一家三口、刘明志等人在海阳玩，中午包立国请他们在海悦饭店吃饭，车停在饭店后面包立国姐夫吕某甲鱼棚院子里，吃饭时孙某丁到他们桌上敬酒，被包立国撵走了。吃完饭他去开车要离开时，听鱼棚内有争吵声，看见包立国的姐姐和孙某丁在争吵，就过去了，包立国、江某、刘明志也去了。他先进屋朝孙某丁腰部、后背踢了两脚，这时包立国、江某、刘明志、他妻子也跟着进了屋，他妻子把其拽到门口。当时在屋里除了孙某丁，还有包立国的姐夫和另外一名男子，江某、刘明志就上前打他们俩，陌生男子被打之后就往大门外跑，刘明志追到大门口朝他面部又打了一拳，然后返回屋内和江某、包立国对孙某丁进行殴打。打的过程中，他到车上拿把砍刀回到房屋门口，包立国的姐姐和其妻子拦着他，他看见包立国、江某、刘明志对着孙某丁拳打脚踢，孙某丁被打后自己坐在马扎上，慢慢侧倒在地上，包立国又上前朝躺在地上的孙某丁脸上扇了一巴掌，孙某丁倒在地上好长时间没起来，他招呼包立国救人，他们就走了，后来听说人死了，就投案自首了。
（4）被告人刘明志供述，2012年5月1日上午，江某、刘德举开车拉着他到凤城海边玩，中午，包立国请他们到大闫家海边一个饭店吃饭。吃完饭后，他上了江某的车，刘德举和包立国到包立国姐姐家大院取车。江某刚发动起车，一个老头对他们说，后院（包立国姐姐家）打起来了。他和江某下车到了后院，他和江某往正房走，孙某甲挡住他的路，他把孙某甲推到一边，接着孙某甲上来打他，他就朝孙某甲眼上打了一拳，孙某甲捂着眼往院外跑，他就追着孙某甲打，他出院门往东追了一段距离，追上孙某甲，朝孙某甲脸上打了五六拳，孙某甲蹲在地上，他停手往回走。走到大院门口遇到江某、刘德举、包立国等人出来，江某开车拉着他回家了。他在正房门口看见一个男的半倚在墙上，低着头，旁边围着三四个男的，有包立国，还听见包立国在骂对方。
3、辨认笔录
辨认人吕某甲在见证人见证下，从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的男子（刘德举）就是殴打自己和孙某甲的人，11号照片的男子（江某）就是殴打孙某甲的人。
4、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烟公刑鉴尸字（2012）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丁系生前在外伤等外界因素诱发下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
（2）海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孙某丁系生前在慢性风湿心脏病的基础上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海阳市公安局侦查人员拍摄的被害人孙某丁尸体照片、案发现场照片一组，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
6、书证
（1）海阳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记载，海阳市大闫家镇边防派出所接警后将案件移送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
（2）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刘明志被网上追逃，于2014年6月3日被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明志于1970年1月25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海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江某、刘德举、包立男均已被判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明志伙同他人共同殴打孙某丁，致孙某丁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刘明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明志不服，以案发时其与孙某甲厮打至院外，没有参与殴打孙某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亦以刘明志与孙某甲发生争执，追赶孙某甲至院外，没有证据证实刘明志与孙某甲发生争执前后殴打过被害人孙某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刘明志无罪。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明志伙同包立国、江某、刘德举等人共同对被害人孙某丁实施殴打，致孙某丁在外伤等外界因素诱发下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力衰竭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刘明志及辩护人关于案发时其与孙某甲厮打至院外，没有参与殴打孙某丁的上诉、辩护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明志殴打孙某甲面部一拳、随后孙某甲逃走的事实，除上诉人刘明志供认外，还有证人王某、吕某甲、孙某甲、孙某乙以及同案人包立国、江某、刘德举等人予以证实，但其中证人王某以及同案人包立国、江某、刘德举同时还证实刘明志参与殴打了被害人孙某丁，证人孙某甲亦证实其中一名男子朝其头部打了一拳后，这个男子就返回吕某甲家，故该上诉、辩护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学泉
审判员 王立勋
审判员 于文波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