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3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云霞。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维华。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新疆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326号。
法定代表人：宋保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花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克拜尔江·吐尔逊。
上诉人庞云霞、郭维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花琴、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张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云霞、郭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花琴、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张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云霞、郭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赔偿上诉人庞云霞、郭维华死亡赔偿金129957元；2.被上诉人张勇在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六项，改判由张华琴赔偿上诉人庞云霞、郭维华死亡赔偿金47644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571元、丧葬费7590.6元、住宿费150元，上述费用合计64615.6元；4.被上诉人张华琴承担的赔偿金额64615.6元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新Ａ×××××号车辆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已经被判处有期徒刑，故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属于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即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规定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虽然已经被判处有期徒刑，但法律对此种由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明确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并没有要求免除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根据其70%的过错程度，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二、一审法院不采纳双方协议错误。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被逮捕后，与上诉人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上诉人也基于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的积极赔偿，才出具了谅解意见，因此双方协议在刑事判决中作为了量刑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错误，并不能因此免除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的民事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即认定被上诉人张勇作为车主明知其车辆未经检验借给艾克拜尔江·吐尔逊使用存在错误，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同时又认为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承担刑事责任后张勇可以免除赔偿责任，这显然是混淆了过错责任主体与赔偿责任主体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由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不论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是否承担刑事责任，法律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张勇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张勇应当与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连带承担死亡赔偿金；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华琴作为新Ａ×××××号车的车主，没有核实受害人秦某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并且秦某的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因而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属于错误。事故发生时，秦某的驾驶证距离有效期已超过5个多月。现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存、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免责。”《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驾驶证过有效期并不属于无证驾驶，不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被注销。根据上述规定，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一年以内的，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事项。本案中，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新Ａ×××××号车，不仅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10000元，更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五、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已承担刑事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属于错误。本案中，受害人秦某因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的交通肇事侵权致死，生命权受到侵害，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1.秦某是新Ａ×××××号车辆的本车人员及驾驶人和被保险人，均不属于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即第三者的范围，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第三者；2.证件具有时效性，时效过期则证件失去证明力，失去证明力的证件可按无证处理，死者秦某所持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只有先行垫付医疗费的义务，并且还依法进行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涉及商业保险应当严格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驾驶证未按期审验，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不管此驾驶证是否有效，均未按期审验，因此违反保险合同约定；3.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已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并且也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之内，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在新Ａ×××××号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秦某系新Ａ×××××号车的驾驶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秦某属于被保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均系责任保险，第三者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秦某是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人，其驾驶新Ａ×××××号车造成自身损害，秦某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不产生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2.《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人秦某既是侵权人也是受害人，根据侵权法的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秦某作为被保险人，不能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存在‘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3.秦某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庞云霞、郭维华答辩称，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1.本案事发时受害人秦某处于新Ａ×××××A号车辆之外，其死亡系死者秦某和被上诉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共同侵权，两辆车共同作用导致，秦某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对象范围；2.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属于无证驾驶，也不必然导致驾驶证被注销，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仍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花琴、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张勇未进行答辩。
庞云霞、郭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花琴、艾克拜尔江·吐尔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庞云霞、郭维华支付死亡赔偿金525480元、丧葬费7203.5元、尸体运转费3600元、交通费2200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送达费由张花琴、艾克拜尔江·吐尔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18时30分，艾克拜尔江·吐尔逊驾驶新Ａ×××××号小型越野车，沿连霍高速G30线由西向东行驶至3964km+600m处时，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致使车辆侧滑失控与前方同方向秦某停驶的新Ａ×××××号小型越野车追尾碰撞，造成位于停驶车辆南侧的秦某死亡。经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交警支队八家户高等级公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负主要责任，秦某负次要责任。艾克拜尔江·吐尔逊驾驶的车辆由张勇所有，该车逾期未检验，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只投保交强险。死者秦某驾驶的车辆由张花琴所有，死者驾驶证有效期为2015年6月16日，事故发生时逾期未审验，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
另查，庞云霞系死者秦某母亲，死者父亲秦金彦于2014年4月9日已去世；死者秦某生前已离婚，只有一子即本案郭维华。事故发生后，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支付丧葬费2万元。
另查，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因交通肇事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该案审理之前艾克拜尔江·吐尔逊由向庞云霞、郭维华方支付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本案中，艾克拜尔江·吐尔逊驾驶新Ａ×××××号小型越野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将受害人秦某驾驶的、未按规定在高速公路临时停驶的新Ａ×××××号小型越野车尾随相撞，造成了位于新Ａ×××××号小型越野车辆南侧的驾驶人员秦某的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及受害人秦某均有过错，故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和受害人秦某对损害后果按其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认定书及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认定由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承担30%的责任为宜。
至于赔偿主体：因艾克拜尔江·吐尔逊驾驶的车辆逾期未检验，根据法律规定，张勇作为车主，明知其车辆未经检验借给艾克拜尔江·吐尔逊使用后发生损害后果，故对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应承担的赔偿款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已被判处有期徒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其驾驶的车辆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本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张勇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受害人秦某明知自己的驾驶证逾期未审验仍驾驶车辆，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张花琴作为车主应核实秦某是否具有驾驶车辆资格，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完全离开本车，应被认定为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该车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商业险属免责范围，故张花琴对本车应承担赔偿部分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受害人秦某承担的30%责任内的10%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法规赋予了受害人对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分项限额内有直接的请求权。因受害人秦某事故发生时已经下车，处在车外，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受害人是驾驶员，属本车人员，其即使是受害人，又是侵权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主体”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本次事故的两辆车来说均属于第三者，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新Ａ×××××号小型越野车及新Ａ×××××号小型越野车的交强险内均承担赔偿责任；因受害人秦某驾驶证未审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在商业险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新Ａ×××××号小型越野车的商业险内不予赔偿。
至于庞云霞、郭维华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525480元，庞云霞、郭维华计算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丧葬费7203.5元，庞云霞、郭维华根据2014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法规，应予以确认；尸体运输费3600元，属于丧葬费范围，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庞云霞、郭维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2200元，庞云霞、郭维华该项诉讼请求过高，应酌情认定500元；住宿费500元，庞云霞、郭维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应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已追究刑事责任，庞云霞、郭维华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艾克拜尔江·吐尔逊称：已支付170000元，庞云霞、郭维华也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自愿向庞云霞、郭维华予以赔偿，并得到其谅解，系双方自愿行为，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赔偿庞云霞、郭维华死亡赔偿金220000元；二、张花琴赔偿庞云霞、郭维华死亡赔偿金9164.4元（525480元-220000元）×30%×10%；三、张花琴赔偿庞云霞、郭维华丧葬费816.1元（54407元÷2×30%×10%）；四、张花琴赔偿庞云霞、郭维华交通费15元（500元×30%×10%）；六、驳回庞云霞、郭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庞云霞、郭维华对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张勇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新Ａ×××××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承担刑事责任后，是否仍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3.艾克拜尔江·吐尔逊驾驶的新Ａ×××××号车辆逾期未检验，该车车主张勇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死者秦某在事故发生前停止驾驶行为并已下车，事故发生时已处于车外，并未实际驾驶或控制车辆，对于新Ａ×××××号车辆投保的责任保险来说属于第三者的范围。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新Ａ×××××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对于交强险来说，事故发生时秦某的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已超过有效期，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商业三者险来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在考虑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赔偿时，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秦某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本案是因交通肇事构成犯罪后，当事人在刑事诉讼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侵权责任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无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其赔偿范围应当采用统一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在因交通肇事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中，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确定赔偿范围和数额。本案中，上诉人庞云霞、郭维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先由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两辆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剩余的部分应当由秦某和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按照过错比例承担。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张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本案中，张勇作为新Ａ×××××号车辆车主，将未经检验的车辆借给艾克拜尔江·吐尔逊使用，但当事人均不能证明该车存在缺陷，并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即本案情况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
根据上述理由，本院对上诉人庞云霞、郭维华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本案的赔偿数额认定如下：
关于上诉人庞云霞、郭维华的各项上诉请求，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死亡赔偿金52548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两辆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20000元后，剩余的部分，由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应当扣除已支付的150000元，故艾克拜尔江·吐尔逊承担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3836元【（525480元-220000元）×70%-150000元】；2.要求张勇在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3.要求改判由张华琴赔偿死亡赔偿金476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571元、丧葬费7590.6元、交通费660元、住宿费15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新Ａ×××××号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其在新Ａ×××××号车辆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庞云霞、郭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四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赔偿庞云霞、郭维华死亡赔偿金220000元；二、张花琴赔偿庞云霞、郭维华死亡赔偿金9164.4元；三、张花琴赔偿庞云霞、郭维华丧葬费816.1元；四、张花琴赔偿庞云霞、郭维华交通费15元；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五、第六项，即：六、驳回庞云霞、郭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庞云霞、郭维华对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张勇的诉讼请求；
三、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赔偿庞云霞、郭维华死亡赔偿金63836元；
四、驳回庞云霞、郭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应付款220000元，艾克拜尔江·吐尔逊应付款63836元，张花琴应付款999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庞云霞、郭维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争议标的588983.5元，本院核定的给付金额为293831.5元，占争议标的的49.9%。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2627.83元的49.9%即6301.3元中，由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负担96.6%即6087元，由张华琴负担3.4%即214.3元，多诉部分所占诉讼费6326.53元由庞云霞、郭维华负担；二审上诉标的194572.6元，二审改判增加数额63836元，占上诉标的的32.8%，二审案件受理费4191.45元，由艾克拜尔江·吐尔逊负担1374.8元，由庞云霞、郭维华负担281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 尔 肯 铁 力 克
审判员 哈 帕 尔 买 买 提
审判员 阿 斯 亚 毛 拉 克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阿布都沙拉木阿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