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三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正道，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锋杰，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正道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大方、黄月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南市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同时，作出（2015）南市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大方、黄月娟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审被告人黄正道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黄正道在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三叠石北三巷15号便利店与被害人黄某戊等人打牌赌博，后黄正道为向黄某戊追索赌债而回出租房带一把水果刀返回便利店对黄某戊进行推打，持刀刺中黄某戊右大腿根部致黄某戊当场死亡。次日，黄正道主动到南宁市公安局大沙田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抢救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正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正道犯罪以后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正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黄正道上诉提出，本案因被害人的言语挑衅而激怒上诉人，应酌情考虑减轻上诉人的责任，其犯罪后自首，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争取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辩称，上诉人黄正道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黄正道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且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争取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黄正道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4日23时许，上诉人黄正道在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三叠石北三巷15号便利店与被害人黄某戊等人打牌赌博，因黄某戊无法及时偿还其赌输的300元赌债，提出要黄正道跟随其回玉洞取钱，双方发生争吵。随后，黄正道回其位于北三巷11号的出租房内拿一把水果刀藏在身上，返回便利店再次催促黄某戊还钱。黄某戊仍提出要黄正道跟随其回玉洞取钱，双方再次争吵，黄正道即对黄某戊进行推打，黄某戊走出便利店，黄正道追出店外持刀从后面捅刺，刺中黄某戊右大腿根部，致黄某戊右侧股动脉和股静脉断裂后大出血，黄某戊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次日，黄正道主动到南宁市公安局大沙田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打印、立案决定书证实，梁某往于2014年10月15日0时报警后，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犯罪嫌疑人黄正道于2014年10月15日9时许主动到南宁市公安局大沙田派出所投案，供述了其持刀捅伤被害人的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正道及被害人黄某戊的身份情况。
4、南宁急救医疗中心出诊病历证实，广西水电医院接120电话后于2014年10月15日0时25分到达三叠石北三巷15号一私人房内对一受伤男子进行抢救，该男子因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于当日0时45分离开。
5、格林豪泰南宁琅东店手工结账单、预付款单、旅客住宿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黄正道于2014年10月15日登记入住格林豪泰南宁琅东店708号房。
6、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往证实，2014年10月14日晚11点到12点左右，其在良庆区大沙田三叠石路北三里15号家中一楼店铺门口看见一名男子与黄正道争吵后发生打斗，后该男子因大腿受伤出血，其打电话报警，受伤男子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罗某证实，2014年10月14日晚23时许，其在良庆区大沙田三叠石路北三里15号的家中一楼店铺门口看见一名男子与黄正道因还300元钱的问题发生争吵，那名男子说身上没有钱，叫黄正道跟他回玉洞拿钱，黄正道不肯，并与那名男子互相推搡，之后该男子叫黄正道不要打，在场的阿细、阿奇也拉住黄正道不让黄正道打该名男子，不久后该男子因大腿受伤大出血，其老公梁某往即打电话报警，受伤男子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李某证实，2014年10月14日晚9时许，其到良庆区三叠石路北三巷15号商店聊天时，看到黄正道与另外三个人在打牌赌博，其于当晚12时许回家。到家约半小时后，其听到楼下很吵，下楼后看到15号商店门前有很多血并有很多人在围观，其听到旁边的人说有人打架被捅伤了，梁某往当时在打电话报警。
（4）证人黄某甲证实，2014年10月14日晚11时许，其与“阿界”、“四叔”、“阿挨”等人在良庆区三叠石路北三巷15号梁某往的商店门口喝酒，当晚12时许，其看见黄正道与一个男子因欠钱的问题在吵架，吵了一下后，黄正道回家再返回现场，接着又与该男子吵架，并上前殴打该男子的头部，其随即与“阿挨”等人上去阻止黄正道殴打该男子，该男子被打后跑到梁某往的商店躲避时，其看见男子的大腿受伤大出血，黄正道见状丢掉刀具逃离现场，不久后民警及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急救人员检查了一下即离开现场，其估计被打男子已死亡。
（5）证人吴某甲证实，2014年10月14日晚23时许，其与吴某乙、“四叔”等人在良庆区大沙田三叠石路北三巷15号便利店门口喝酒，当时一名叫“高个”的老乡也过来一起喝酒。到当晚0时许，“高个”在便利店与一穿花衬衣的男子吵了起来，被在商店里面的人拉开。接着，“高个”返回其出租房后出来，冲上去与花衬衣男子扭打，其与在场人员上前拉住“高个”，期间，“高个”从皮带处拔出一把不锈钢水果刀朝花衬衣男子下半身乱捅，过了一会，其看见被捅男子的右大腿内侧出血便大喊“出血了”，“高个”方才停手逃离现场，便利店老板则打电话报警。之后，其看见“高个”用于捅人的水果刀放在14号楼门前路边，怕被“高个”再用来伤人，就用卫生纸夹住捡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不久，民警及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
（6）证人黄某乙证实，2014年10月15日晚12时许，其听说良庆区大沙田三叠石路北三巷小商店有人被捅伤，于0时6分许到该商店门口时，看到一位男子从地面上捡起一把刀丢到垃圾桶里面，看见有一名被捅伤的男子靠在商店里面的一张椅子上，右腿流了很多血。
（7）证人吴某乙证实，2014年9月14日晚9时许，其在良庆区大沙田三叠石路北三巷15号小卖部喝酒时，看见黄正道与几个人在小卖部里面赌博。当晚12时许，其听到黄正道与一穿白色衬衣的男子因为赌博还钱的问题在争吵。
（8）证人黄某丙证实，2014年10月14日晚10点多钟，其在良庆区大沙田三叠石路北三巷11号302号租房休息时，黄正道回到租房一下子就出去了；当晚11时许，黄正道给其打电话说在外面乱搞发疯了，半小时后民警到其租房调查，民警调查结束一小时左右，黄正道给其打电话说跟别人打架把别人的腿搞伤了。案发当晚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回到家后，发现家中一把刀刃长约20公分的不锈钢水果刀不见了。
（9）证人黄某丁证实，2014年10月15日8时44分许，黄正道给其打电话要求预支工钱，其告知黄正道被捅伤的人已死亡，劝黄正道去投案自首。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15日0时45分开始对南宁市良庆区三叠石路北三巷15号1楼铺面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记录了案发现场的方位、物品摆放以及被害人黄某戊尸体情况。现场提某了多处血迹、鞋印以及垃圾桶内一把标有LITTLECOOK字样的水果刀用于送检（该刀全长30cm，刀刃长18cm，刀背厚度0.1cm，刀面最宽处4.1cm，刀柄长11.5cm，宽3cm）。
8、作案工具水果刀照片证实，现场提某水果刀的照片经一审法庭出示，黄正道予以确认。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黄正道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黄正道右手臂表皮剥脱，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裤子、布鞋、袜子上有可疑斑迹。
10、提某、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黄正道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裤子、布鞋、袜子、血样及指甲提某送检；提某被害人黄某戊父亲黄大方血样送检。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尸表检验见右大腿中下段内侧有一3.0×1.3cm创口，创角前钝后锐，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尸体解剖切开右大腿内侧皮肤，可见创口对应的皮下肌肉组织出血，逐层剥离肌肉组织，可见股动脉、股静脉断离。死因分析认为，死者右大腿中下段内侧创口深达肌层，造成股动脉、股静脉断离，结合死者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口唇苍白，脾脏被膜皱缩以及死者裤子上的大量血迹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系因右侧股动脉和股静脉断裂后大出血死亡。鉴定意见：死者黄某戊系锐器致右侧股动脉和股静脉断裂后大出血死亡。
12、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多处血迹、被害人所穿衣裤血迹、作案工具水果刀刀尖血迹、被告人黄正道身上血迹与被害人黄某戊心血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作案工具水果刀刀柄处擦拭物与被告人黄正道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被害人黄某戊心血与其父亲黄大方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13、上诉人黄正道供述，2014年10月14日23时30分许，其到南宁市良庆区三叠石北三巷15号便利店与他人打牌赌博时，一体型偏瘦的男子欠其赌债三百元不给，叫其跟回玉洞拿钱，其不愿去，那男子就赖住不给，双方因此发生争吵。之后，其返回三叠石北三巷11号租房内拿了一把尖刀藏在腰间裤头，回到赌博现场继续向欠债男子索要赌债。该男子仍叫他跟回玉洞拿钱，双方又相互对骂，其上前用右手拍打对方头部引发双方扭打，扭打过程中该男子跑出便利店，其持刀在后追赶并朝对方右大腿捅了一刀。看到对方大腿流血，便利店老板说报警之后，其将捅人的尖刀丢弃在巷口附近乘出租车逃离现场。次日7点多钟，其从黄某丁处得知被其捅伤的男子死亡之后便到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正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黄正道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正道上诉称其因受被害人的言语挑衅而激怒，应酌情考虑减轻责任的意见，经查，黄正道因追索赌债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追索赌债未果的情况下首先殴打被害人，在被害人躲避时又持刀追赶，将被害人捅伤致死，其因追索赌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行为，不能成为减轻其罪责的合法理由。黄正道及其辩护人辩称，黄正道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黄正道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且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争取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黄正道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以故意伤害定罪，且已经考虑了黄正道自首的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虽然黄正道口头表示有赔偿的意愿，但从案发后直至二审，对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未作任何实质性赔偿，并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黄正道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戚桂文
代理审判员 覃纪欢
代理审判员 黄秀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