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包梅荣，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蒙古族，文盲，无职业，住乌海市海勃湾区。2014年1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狄小燕，乌海市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公诉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包梅荣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秀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包梅荣及其指定辩护人狄小燕、翻译人员呼格吉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30日0时许，被告人包梅荣与被害人乔某甲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包梅荣先后持菜刀、水果刀在乔某甲前胸、上臂等处连砍数刀。被砍伤后乔某甲独自离家，在单元楼门口倒下，随后包梅荣从家中出来，在经过单元门时，发现乔某甲在地上呻吟，还未死亡，但其没有理会，逃离现场，致使乔某甲死亡。经鉴定，乔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物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包梅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包梅荣辩解其无杀死乔某甲的想法。
指定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包梅荣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包梅荣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包梅荣与被害人乔某甲（殁年47岁）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30日0时许，乔某甲酒后到小区超市（即麻将馆）将包梅荣叫出来，揪着包梅荣头发回到家后又进行打骂，包梅荣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向乔某甲的前胸、左臂挥砍，被女儿乔某乙夺下，包梅荣再次进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继续向乔某甲左前胸部捅刺。二人被乔某乙拉开后，乔某甲下楼行至单元楼门口倒地，随后从家中出来的包梅荣看见乔某甲倒地呻吟，未予理会，径自离去。2时22分，乔某甲被邻居发现报120急救，已死亡。后包梅荣被公安机关在宾馆抓获。经鉴定，乔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乌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证明、海勃湾区刑警大队出具的归案说明、樱花医院急救出车命令单证实，2014年1月30日2时22分，张某甲向120急救中心报案，称有一男子躺在楼道门口地上需要救助。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发现该男子已死亡，胸部有刀伤，即拨打110报警。4时许，公安机关在麒翔宾馆将包梅荣抓获。
2、证人杨某、张某甲（乔某甲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2时20分左右，杨某送张某甲回家，在张某甲家楼道门口看见一男子趴在地上，夹袄上有很多破烂的地方。杨某摸男子脉搏没有反应，便让张某甲拨打120急救。
3、证人郭某（医院司机）、孟某（急诊医生）的证言证实，当日2时25分左右，二人接120指令出车到某小区，在4号楼3单元楼道门口，将地上侧躺的男子扶平进行抢救，心电图已呈直线，男子的双胸各有一处刀扎伤，郭某打110报警。
4、证人乔某乙（乔某甲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0时20分左右，她听见门外有打骂声，打开门看见父亲乔某甲用拳头打母亲包梅荣头部、脸部。二人进屋后，父亲又打骂母亲，问是否和男人喝酒去了，母亲说打麻将去了，父亲拿起啤酒瓶打烂底部冲向母亲被她拦住，父亲将啤酒瓶扔向母亲，母亲躲开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并骂道：“看我砍死你哇！”父亲把母亲按倒在地，她上去刚拿上菜刀，父亲又开始打母亲，她把刀放在茶几上去拉父亲，母亲挣扎着起来拿起那把菜刀在父亲身上挥了两下，之后又被父亲摁在地上，父亲的左手小拇指有血。她将菜刀夺下，把二人拉开。母亲从厨房拿了一把黑色小刀过去捅了父亲两下，父亲用一只手推着母亲的头，之后转身跑了，母亲追着用刀砍在父亲左胳膊和后背上，父亲的羽绒服被划开了，飞出许多羽毛，母亲弄眼睛里的羽毛，父亲又把母亲摁倒，小刀掉在地上，她将小刀捡起来放在菜刀旁。父亲踹了母亲头部两下，她把父亲推到家门外，父亲摔门走了。她扫客厅的玻璃渣，母亲说等你父亲回来看看这些东西。一会儿，母亲也走了，她扫地时地上有母亲的头发，还有滴状血迹和玻璃渣。2点左右，她给母亲打电话，母亲说父亲在门口躺着呢，让去看看，别冻死了。她打开门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就回家了。后来警察就到了家里。乔某乙同时证实她的父母每天都吵架，平时经常用刀打架，约六七年前，母亲用刀把父亲后背砍伤，缝了几针。
5、证人张某乙、胡某某、贺某某、温某某（均系乔某甲的邻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睡觉后，曾听到吵闹声。
6、证人贾某某（物业保洁员）的证言证实，0点多她在小区超市打完麻将聊天时，有人敲窗户，蒙古女的就离开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蒙古女的又回来了，隐约看见右手背有好像是血迹的红色。
7、证人吕某某（超市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月29日约20点，包梅荣和小区保洁员、姓邵的男子、袁四在超市打麻将。约22点半，他们不玩了，一起聊天。大概23点多，有个男的在外面敲玻璃，包梅荣说是她老公，就出去了。约20多分钟，包梅荣又回来了，说老公喝多了。
8、证人闫某某（超市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月29日晚上有一桌人在超市打麻将到23点左右，然后喝饮料聊天，这时有名男子敲窗户，蒙古族女子就出去和那个男的走了。24点多，蒙古族女子又返回超市，说刚才敲窗户的男子是她老公，回家打了她。他和邵某某劝了劝，蒙古族女子走了，邵某某也走了。
9、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他在小区超市喝啤酒聊天时，包金花接了电话出去了，约20分钟又回来了，聊天的人问有没有吵架，包金花说踹了她两脚，薅了头发，要去乌达她姐家，邵某某说大半夜的不要打扰人家了，开个房间住哇。于是两人到麒翔宾馆用包金花的身份证登记入住。后包金花给女儿打电话，让看看她爸回家没，是不是睡在楼道了，女儿说不管，把电话挂了。后警察就来了。
10、证人苏某某（麒翔宾馆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1点多，包梅荣与一名男子来麒翔宾馆用包梅荣的身份证登记入住。
11、证人乔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乔某甲是兄弟关系。经乔某丙对本案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害人是其弟乔某甲。
1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乌海市海勃湾区某小区4号楼3单元门前，在单元门过道地面上可见一具头北脚南仰卧男性尸体。死者上衣兜内发现乔某甲机动车驾驶证1本、钥匙1串。该钥匙串中一弧形钥匙可开启二楼西户201室防盗门。在防盗门门槛上可见1缕头发；在客厅垃圾桶内可见两个二锅头空酒瓶、毛发、棉絮、啤酒瓶碎片和生活垃圾；地面上有成趟滴状血迹，有明显拖扫迹象；餐厅餐桌上可见菜刀、水果刀各1把；提取驾驶证、钥匙、菜刀、水果刀及毛发2缕、血迹6处。
1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包梅荣身体进行搜查，扣押其毛衣、背心、裤子等衣物6件，手机1部；对包梅荣血样、左右手指甲及擦拭物、包梅荣所穿背心胸前疑似血迹予以提取。
14、辨认笔录证实，包梅荣指认（1）乌海市海勃湾区某小区4号楼3单元201室厨房，是她拿菜刀、水果刀的地点；（2）该室客厅是她用菜刀、水果刀砍、捅乔某甲的地点；（3）该室楼道门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乔某甲的地点；（4）包梅荣分别对不同的菜刀、水果刀进行辨认，辨认出她作案时使用的菜刀、水果刀；对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害人是她的丈夫乔某甲。
15、酒精检测报告证实，乔某甲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44.7mg／100ml。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提取笔录证实，乔某甲胸腹部和四肢部有3处创口，1处划伤，背臀部有1处皮下出血，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死亡。提取乔某甲所穿羽绒服左袖口处、保暖衬衣左胸前里侧及左袖肘部、秋衣胸前及左肘部疑似血迹；提取乔某甲心血一份、左脚皮鞋一只。
17、鉴定书证实，（1）乔某甲尸体下疑似血迹、包梅荣作案时所穿背心胸前疑似血迹、乔某甲所穿保暖衬衣左胸前里侧疑似血迹、左肘部疑似血迹、乔某甲所穿左脚皮鞋上疑似血迹、现场地面上疑似血迹5份、水果刀刀柄部末端疑似血迹、菜刀刀柄末端和刀身上微量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上述人血来源于乔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2）防盗门门槛处提取头发一缕来源于包梅荣的可能性大于99.999%；垃圾桶内提取头发一缕不排除包梅荣所留的可能性。（3）包梅荣右手指甲的DNA检验结果表现为混合型，不排除包含有包梅荣的生物物质，可排除包含有乔某甲的生物物质。
18、物证水果刀、菜刀各1把、羽绒服、保暖衬衣、男鞋、背心等，当庭经被告人包梅荣辨认，确认水果刀、菜刀为其砍、捅乔某甲的作案工具；羽绒服、保暖衬衣、男鞋为二人打架时乔某甲所穿衣物，背心为其当时所穿衣物。
19、被告人包梅荣的供述（附辨认笔录）称，2014年1月29日晚，我在小区的超市打麻将、闲聊。23点50分左右，我老公乔某甲敲麻将馆玻璃，我就出去找他，乔某甲抓住我的头发扇耳光，并说：“麻将馆里的那两个男的是谁？你每天晚上一两点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跟人家红火了？”还说要进麻将馆把那两个男的弄死。之后拽着我的头发回了家，我刚坐在沙发上，乔某甲揪住我的头发扇耳光，女儿把我们拉开。因为乔某甲经常打我，这次打的又狠，我实在气不过，就想快拿刀砍死他算了，所以从厨房拿出菜刀砍乔某甲，一刀砍在他左侧脖子靠下的位置，把羽绒服砍破了，另一刀砍在他左侧肋部的位置，后我被乔某甲按在地上打，女儿把乔某甲拉起来，把菜刀夺走了。没一会儿，乔某甲又打我一耳光，我还手，被女儿拉开，我走进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向乔某甲左侧腋下的位置捅了一刀，乔某甲又把我按倒，骑在我身上扇耳光，我用水果刀向乔某甲上身捅了几刀，具体位置不知道。女儿又把我们拉开，水果刀不知被谁拿走了。乔某甲说他走呀，就出门了。大概1点多，我和女儿说我出去呀，我走到楼道单元门口，看见乔某甲头北脚南，面朝西躺着，嘴上还哼哼唧唧的，我怕他起来打我，也因为气的不行，就从他身上迈过去，去了麻将馆。麻将馆女老板说送我回去，我说要去乌达朋友家，邵某某说去宾馆休息。在宾馆里，我打电话告诉女儿她爸在楼门口躺着，让她去看看，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20、侦查人员讯问包梅荣、包梅荣辨认现场的录音录像视听资料，证实侦查人员讯问、指认现场程序合法，内容与笔录记载一致。
21、手机通话记录清单、照片，证实2014年1月30日2时，包梅荣的手机与乔某乙的手机通话4分30秒。
22、乌海市海勃湾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证实乔某甲、包梅荣2009年4月13日在该处办理补领结婚证手续。
23、人口信息证明，载明包梅荣、乔某甲基本情况，包梅荣1972年10月15日出生、乔某甲1966年10月10日出生。
本院认为，被告人包梅荣使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严重，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事实、罪名成立。包梅荣与乔某甲因家庭琐事厮打过程中，先后持菜刀、水果刀砍、捅乔某甲要害部位，且在发现乔某甲倒在楼道门口呻吟时，不管不顾，径自离去，致乔某甲死亡，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关于包梅荣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包梅荣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信，可对包梅荣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乔某甲的女儿请求从轻判处被告人，可对包梅荣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包梅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2029年1月29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水果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唐 勇
审 判 员 戴 鸥
代理审判员 付佳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 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