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鲁商终字第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泉城路***号珍珠泉大厦**层****号。
代表人：钱炜，天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常务副组长。
委托代理人：焦跃，天同证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平。
委托代理人：刘景平，山东蓝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昌平确认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济民四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同公司委托代理人焦跃，王昌平委托代理人刘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1月22日，天同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潍坊分公司向王昌平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王昌平10万元，交款事由“道勤理财”。
相同的情况共有22人（其中16人起诉，包括王昌平），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共收到款项137万元。2002年12月10日，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将上述137万元通过银行汇到道勤公司（原名为道勤理财有限公司，2003年6月变更为道勤控股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回单记载的汇款用途为“投资款（宋爱国）”。
2003年1月，宋爱国与山东瑞丰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达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合同，瑞丰达公司将其持有的道勤公司的137万股股权以13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宋爱国。2003年1月29日，该转让通过上海产权交易所进行了交割。宋爱国成为道勤公司的股东，履行股东的权利。
2006年3月17日，天同公司被中国证监会责令关闭，成立天同公司个人债权甄别确认工作小组，进入行政清算程序。2006年5月25王昌平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经审查，清算组认为王昌平申报债权与天同公司无关，不属于对天同公司的债权，不应当向天同公司主张权利。2008年1月15日，天同公司由原审法院宣告破产还债。上述人员向天同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审查后认为不属于天同公司的借款或者集资而不予确认。
2007年5月8日，天同潍坊分公司中心营业部向天同公司清算组提交关于道勤理财有关问题的情况汇报载明，2002年，按照天同公司总部指示精神，潍坊中心营业部共归集道勤理财资金137万元，并由潍坊当时的财务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有部分资金是由社会个人以分公司职工名义归集的）。资金到位后，出资人多次强烈要求归还该资金，我们也多次向天同公司托管组和清算组反映，至今未能解决。
对于收款收据上的“道勤理财”，天同公司称，是道勤理财有限公司的简称。
之后王昌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天同公司欠其集资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2年1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并要求天同公司给付集资款10万元。
类似的情况22个人，16个人起诉，性质都是公司职员。有四个案件，部分款项是天同公司之外的社会人员拿的钱，用原告的名义交纳。天同公司开具了原告名称的收据。其中，本案案外人丁春亮以王昌平名义交款8万元，王昌平自己2万元。
上述事实有收款收据、关于道勤理财有关问题的情况汇报、股权转让合同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天同公司已经被法院宣告破产还债，进入破产程序。王昌平就上述债权向天同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破产清算组不予确认。王昌平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债权数额，在程序上合法。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王昌平向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交纳了款项，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收到了该款项。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向王昌平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载明了收到款项的数额，且天同公司对其收到了王昌平的款项这一事实认可。分析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给王昌平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是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单方出具的，载明收款事由为道勤理财，并不是双方达成的。天同公司将款项汇到了道勤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王昌平委托天同公司进行理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昌平委托天同公司将款项汇到道勤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宋爱国持有道勤公司股权与王昌平存在关系。基于对上述事实的分析，可以认定王昌平对天同公司享有债权。因此，天同公司辩称该款项是王昌平等人对道勤公司的入股款、天同公司仅仅是过帐的抗辩不成立。
至于天同公司收到王昌平款项的性质问题。王昌平在诉状中主张为借款，虽然后来又认为是集资款，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收据中亦未载明是集资款，故对王昌平认为涉案款项为集资款的证据不足。综合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该款项为天同公司向王昌平的借款。因此应判决确认天同公司返还王昌平借款本金及利息。
虽然，本案涉及到案外人顶名王昌平向天同公司借款，但天同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是开具给王昌平的。王昌平与天同公司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而王昌平与案外人形成另一种法律关系。王昌平与案外人的关系不影响王昌平向天同公司主张权利。
天同公司给王昌平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也没有载明利率。王昌平要求自交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但是，天同公司在行政清算期间，王昌平即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债权，已经主张了权利。因此，从王昌平该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当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天同公司欠王昌平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06年5月25日至2008年1月15日止，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王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同公司负担。
天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王昌平所诉借款不成立。收条与借条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借款关系的基础是必须约定借款性质、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双方之间没有上述约定，没有任何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收款收据载明道勤公司，王昌平已经接受了该记载，而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为是天同公司单方出具的，该认定没有依据。二、王昌平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是虚假的，天同公司并没有向员工公开借款。向道勤公司理财，实际是天同公司员工个人参与道勤公司的入股款，与天同公司无关。本案涉及的款项，以宋爱国的名义入股到道勤公司，王昌平应当向道勤公司主张权利；天同公司与道勤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判决撤销原判，驳回王昌平的诉讼请求。
王昌平答辩称：本人原系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职工。2002年11月，潍坊分公司为募集资金用于道勤理财，公开向职工借款，并承诺年息为税后12％。2002年11月22日，潍坊分公司向我集资10万元，至今未还；在天同公司托管和破产程序中，相关管理人亦没有认可该项集资。原审判决正确，有的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天同公司潍坊分公司向王昌平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的“道勤理财”，天同公司主张是道勤公司的简称，但是该记载内容的意思表述不明确，不能根据该记载内容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王昌平持该收据提起本案诉讼，先主张返还借款本息，后变更为请求确认天同公司欠其集资款10万元及利息。虽然集资款与借款的法律关系的特征具有相同之处，但是王昌平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也说明其对事实的表述存在自相矛盾。因此双方在诉讼中的主张均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依据。
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收款收据没有明确记载收款的性质以及收款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天同公司主张收取该款项后不必返还没有依据。王昌平主张是集资款没有依据，虽然收款收据上没有记载借款性质，但通常情况下，对于原因不明的付款行为的性质，在排除因笔误错填收款人而形成付款的前提下，应当首先考虑借款。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是正确的，天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代理审判员 安景黎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