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9号院1号楼101内1402室。
法定代表人刘丰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臻，女，1964年12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丰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臻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0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荆担任审判长，法官邢军、法官江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进行了询问，并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丰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丰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臻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臻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9月1日，王臻与刘丰就公司签订了《工作合作协议》，约定刘丰就公司聘请王臻为办公室主任，报酬为每月6000元。在职期间，王臻提供丰田汽车1辆，供刘丰就公司工作使用，使用期间车辆产生相关费用由刘丰就公司承担。王臻任职期间，垫付了大部分办公费用，刘丰就公司均未予报销，且2012年4月至今，刘丰就公司均未向王臻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经多次协商未果。故王臻诉至法院，要求解除王臻与刘丰就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法判令刘丰就公司支付王臻拖欠的劳务费用78000元、报销费用7802.35元，刘丰就公司再行支付王臻报销费用14298.63元。
刘丰就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王臻所述欠其劳务费及报销费并非事实。由于王臻不履行双方协议，从2012年7月21日以后长期旷工，刘丰就公司不予支付其工资，因为王臻预支了11800元，两抵后还要退还刘丰就公司。刘丰就公司支付王臻工资到2012年7月21日，而非王臻所述支付其工资到2012年3月底。故刘丰就公司反诉要求王臻退还多领的7000元。
王臻在一审中针对刘丰就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刘丰就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6日，刘丰就公司向王臻出具了《聘请书》，聘请王臻为刘丰就公司办公室主任职务。2011年9月1日，王臻（甲方）与刘丰就公司（乙方）签订了《工作合作协议》，约定：聘请甲方为办公室主任（见聘书）；甲方提供1辆丰田牌小车（吉×）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间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待遇暂定6000元（包括车辆磨损在内），如果工作突出，另外再加奖励；未尽事项，尔后再议或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的法规、政策办理。2012年7月24日，王臻向刘丰就公司出具了收条1张，内容为：收到2012年6月21日-7月21日工资款。并注明：以前每月工资尚未款条，特此证明，未欠工资款。另查，王臻在2012年7月25日离开刘丰就公司回老家，在2012年8月回到北京至刘丰就公司处上班，刘丰就公司承认此期间王臻为刘丰就公司在长春办理案件的事实。2013年4月，刘丰就公司办公室门锁更换，王臻不再至刘丰就公司处上班工作。2013年5月26日，王臻向刘丰就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刘丰就公司在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拖欠的11个月工薪及为当事人陈×、曲×垫付的钱款。2013年5月29日，刘丰就公司向王臻发出通知，内容为：“王臻，你于2013年5月26日寄给我公司经理的《通知书》已收到，《通知书》的内容大多数是错误的，特别是其中欠你11个月工资的错误。因为你知道你的车是吉林牌的，在上下班时，北京不能开，我们双方签订的《工作合作协议》的第二条不能实际履行，而特别重要的一条，就是自从去年7月份，你擅自从凤龙酒店搬走后，从来没有按我们双方签订的《工作合作协议》的条款进行工作，大部分时间是旷工、不假而别，回长春老家了，虽然你间断地在长春办了两案，刘丰就经理给你写了欠8千至1万元的承诺书，你说未上班是不要工资的，现在又违背了你的承诺，春节后你上了两天班，又长期旷工，我单位不会给你发工资，并按自动离职处理，特此通知，如有异议，可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或向法院起诉。”一审开庭审理中，王臻提供收据、发票，欲证明其要求刘丰就公司支付其报销费用的主张。刘丰就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王臻退还7000元预领款的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王臻提供的《聘请书》及《工作合作协议》，可以认定双方产生了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因王臻自2013年4月开始已不再为刘丰就公司工作，故王臻要求解除双方劳务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王臻主张刘丰就公司支付其劳务报酬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刘丰就公司雇佣王臻为其工作，就应当按照约定向王臻支付报酬。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王臻实际在刘丰就公司处工作的时间截止到2013年4月，而刘丰就公司仅给王臻发放工资报酬到2012年7月21日，之后未向王臻支付工资报酬，刘丰就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定刘丰就公司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给付王臻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4月的劳务报酬。关于王臻主张报销费用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王臻报销费用仅限于其受雇佣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用，故对于王臻主张雇佣期间的其他报销费用，不属于双方约定的范畴，一审法院对王臻主张的其他报销费用予以扣除。另，对于王臻主张的车辆使用费用中所包含的违章罚款，系王臻在驾驶车辆时违反交通法规所受到的处罚，该项费用理应由王臻自行负担，故一审法院对王臻车辆使用费用中的违章罚款亦予扣除。因刘丰就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王臻退还其7000元预付款的反诉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臻与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二、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臻劳务报酬五万四千元、报销费用三千五百零八元八角五分，以上共计五万七千五百零八元八角五分。三、驳回王臻之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之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丰就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丰就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刘丰就公司没有支付王臻9个月的工资错误（自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4月）。自从2012年7月21日之后，王臻为了考上法律工作者证，办自己的案子，长期旷工。王臻考上证后，今天要学习、明天办手续，已完全没有时间到刘丰就公司工作。但王臻多次要求到刘丰就公司学习，办点案。刘丰就公司经理刘丰就答应给其办些案，报酬按30%提成（指收到当事人的办案经费的总额，包括差旅费在内），王臻同意了刘丰就经理的意见。王臻办了3、4件案（没有一件办好），总天数不到20天，经双方结算，刘丰就答应支付给王臻8000元-10000元，并当场写了承诺书给王臻。王臻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工作协议，没有理由要求刘丰就公司支付每月6000元的工资。王臻在9个月内工作时间不到20天，故一审法院判令刘丰就公司支付王臻54000元无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可报销费用3508.85元错误。该费用刘丰就公司不予认可（当面庭上根据票据质证再说，当时因执行一事要拘留刘丰就公司法人刘丰就，未很好质证）。汽车是吉林牌照，在北京市受限制，签协议时刘丰就公司并不知道，但是王臻知道，刘丰就公司已出1年的费用，但是汽车几乎不能开。三、一审法院未支持刘丰就公司要求王臻退还7000元预付款的反诉请求认定错误。因当时要拘留刘丰就，刘丰就没有来得及把手机中的信息证据送交法庭，其中王臻预领了10000元没有打条，但从双方发送的信息中可以证实；从工行取走的4500元王臻也认可；办王桂兰案时预领的1000元王臻也认可；刘丰就公司于春节前打入王臻的卡上800元。因此王臻预领金额为10000元＋4500元＋1000元＋800元-714元税款-8000元=7586元，故王臻还不止多预领了7000元。刘丰就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第四项，驳回王臻的诉讼请求，支持刘丰就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王臻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反诉费。
王臻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庭审中，刘丰就公司主张自2012年7月21日后，双方经协商一致改变了约定的每月支付工资的工资支付方法，而是由王臻为刘丰就公司办理案件，刘丰就公司按收到当事人的办案经费总额的30%作为提成向王臻支付报酬。刘丰就公司认可截至2013年春节前王臻一直为刘丰就公司办理案件。但刘丰就公司提出的上述报酬支付方法的变更，刘丰就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审理中，王臻亦提交了2012年11月刘丰就填写的委托书，证明其在刘丰就公司上班。二审审理过程中，刘丰就公司申请证人乔×、杨×、刘×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臻自2012年7月起未再上班，长期旷工。乔×到庭证实，其2011年4月8日到刘丰就公司工作，刘丰就公司在本市同时有两处办公地点，一处在嘉城商务中心，一处在凤龙青年酒店，其在嘉城商务中心工作；其2012年9月与王臻相识，王臻两次来到刘丰就公司位于嘉城商务中心的办公地点，称自己是刘丰就公司办公室主任，乔×称其从未在刘丰就公司见过王臻上班。杨×到庭陈述，其于2011年7月13日到刘丰就公司（嘉城商务中心）工作，2013年9月离职。王臻是2011年9月到刘丰就公司（凤龙青年酒店）工作，2012年7月刘丰就公司从凤龙青年酒店撤离后，王臻只是在2012年9月来过刘丰就公司（嘉城商务中心）几次。2012年10月之后就没有再见过王臻。杨×陈述因门锁损坏，刘丰就公司大概在2013年2、3月份左右更换了办公室门锁，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王臻没有上班，无法将钥匙发放给王臻。同时，杨×陈述其2013年3月份见过王臻两次，但自2012年7月后，王臻在单位的时间不超过一星期。刘×到庭陈述，其2012年3月到刘丰就公司（凤龙青年酒店）工作，认识王臻，王臻称自己是办公室主任。2012年6月份，王臻就没有再到刘丰就公司，但2013年2月，在最高人民法院门口看到过王臻。刘丰就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二审庭审中，刘丰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刘丰就与王臻之间的往来短信，用以证明其已向王臻支付了11800元。经对短信内容的审查，未显示王臻在短信中认可上述款项。刘丰就公司亦未能提供王臻认可上述款项的其他相应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聘请书，工作合作协议、发票、收据、短信、委托书、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臻与刘丰就公司2011年9月1日订立的《工作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刘丰就公司聘请王臻为办公室主任，待遇暂定6000元；并约定王臻提供1辆丰田牌小车（吉×）给刘丰就公司使用，使用期间的一切费用由刘丰就公司负责。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刘丰就公司自2012年7月21日起未再按上述协议约定向王臻支付报酬。庭审中，王臻与刘丰就公司对于停发报酬的原因各执一词。王臻主张因刘丰就公司2013年4月更换办公室门锁，其无法进入刘丰就公司，故不再为刘丰就公司工作，但之前其一直为刘丰就公司工作，要求刘丰就公司按《工作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尚欠的劳务报酬。刘丰就公司主张王臻自2012年7月21日起即旷工，未再到公司上班，2012年9月后，双方约定改变了《工作合作协议》约定的报酬支付方法，改为按王臻所办案件向王臻支付办案提成。但就上述约定的报酬支付方法的变更，刘丰就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以及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在王臻不认可双方已就《工作合作协议》约定的报酬支付方法协商一致予以变更的情况下，应视为《工作合作协议》约定的报酬支付方法未变更，刘丰就公司提出双方已改变了《工作合作协议》约定的报酬支付方法，改为按王臻所办案件向王臻支付办案提成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王臻实际为刘丰就公司提供劳务的截止时间问题，刘丰就公司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乔×、杨×、刘×出庭作证，但从证人出庭陈述内容看，虽然乔×、杨×、刘×对于王臻在刘丰就公司工作的截止时间所作陈述各不相同，但刘×陈述2013年2月在最高人民法院门口见过王臻，杨×陈述2013年3月王臻来过两次，刘丰就公司亦认可截至2013年春节前王臻一直为刘丰就公司办理案件，故本院认为，乔×、杨×、刘×的证言无法证明刘丰就公司所主张的王臻自2012年7月21日后即旷工，未再为刘丰就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刘丰就公司不能提供与王臻解除劳务关系的有效证据情况下，根据刘丰就公司更换办公室门锁后，王臻未再为刘丰就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认定王臻在刘丰就公司处工作的时间截止到2013年4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判令刘丰就公司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向王臻支付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4月的劳务报酬亦无不当。刘丰就公司提出其不应支付王臻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4月的劳务报酬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丰就公司提出其不知王臻提供的汽车是外地牌照，在本市受行驶限制，几乎不能使用，其不应向王臻支付车辆使用费的上诉主张，因刘丰就公司与王臻所签《工作合作协议》中已明确载明王臻提供的车辆车牌号为吉×，使用期间的一切费用由刘丰就公司负责。刘丰就公司提出其签约时并不知王臻提供的汽车是外地牌照，在京受行驶限制无法使用的主张，与上述双方协议约定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依据王臻提供的票据认定刘丰就公司应承担雇佣王臻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用并无不当，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支持。
关于刘丰就公司提出王臻应退还其7586元预付款的上诉主张，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支持。
综上所述，刘丰就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臻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百七十三元，由王臻负担三百五十四元（已交纳）；由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六百一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反诉费二十五元，由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九百九十五元，由北京刘丰就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荆
审 判 员 邢军
代理审判员 江惠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