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张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金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军，男，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瑞，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瑾，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兵，男，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文友，男，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3）界民一初字第0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将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工程发包给建华公司承建。2010年4月16日，作为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工程地点：界首市泉阳镇工程内容：图纸设计范围内容。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5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金额为叁仟肆佰壹拾壹万叁仟捌佰元（34113800元）人民币。2010年5月13日，该工程在界首市建设委员会进行登记备案。
建华公司承包了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工程后，自己并没有实际施工，而是以项目部的名义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蒋军进行施工。其中3A＃、4＃、5＃、6＃、7＃楼被第二项目部负责人薛文友分包给蒋军。2010年11月18日，薛文友以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蒋军签订了《木工、瓦工、钢筋工分包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是：“泉阳农贸大市场工程，总承包为合肥市建华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以下简称甲方）蒋军班组代表，木工、瓦工、钢筋工大清包班组（以下简称乙方）。工程简介：本工程为砖混结构，工程地点：安徽省界首市泉阳镇农贸市场；本工程详细内容及工程量范围，详见界首市泉阳镇农贸综合大市场5＃楼（不含分户院墙工程）为了确保工程质量及施工进度如期完成，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具体协议如下：一、分项承包工作内容：（木工包工包料、瓦工清包扫地出门、钢筋工清包）具体略。二、承包价格：按实际工程建筑面积计算：195元／m2，一次性包定价，含图纸结构范围内的一切工作内容。结构施工处的用人另行记工，记时工按80元／工日。三、质量：（略）。四：工期：（略）。五：安全文明：（略）。六：付款方式：经双方约定：一层结构封顶付一层工程量总款的30％；二层结构封顶付工程量总款的6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本合同工程量范围内完成付工程款总款的80％，等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六个月内付至工程总款的95％，余款的5％，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付清。本清包班组工人进厂后，第一月不付生活费，第二个月按工人人数，每个人支付：￥1000.00元工人生活。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各持一份。如一方违约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安全及进度质量管理，详见补充协议）”甲方代表葛皖伦、薛文友及乙方代表蒋军均在该份协议上签字。此后蒋军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
该工程的1＃、2＃、11＃、13＃楼被第一项目部负责人刘庆兵分包给蒋军。2011年5月27日，刘庆兵以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蒋军班组的代表程小磊签订了一份《木工、瓦工、钢筋工分包补充协议书》。内容是：“第一项目部工程，总承包为公司项目负责人（以下简称甲方）程小磊班组代表，木工、瓦工、钢筋工大清包班组（以下简称乙方）。工程简介：关于本工程泉阳农贸综合大市场11＃楼框架部分补充协议书，工程地点：安徽省界首市泉阳镇农贸市场；本工程详细内容及工程量范围，详见：界首市泉阳镇农贸综合大市场11＃楼（不含分户院墙工程）为了确保工程质量及施工进度如期完成，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具体协议如下：一、分项承包工作内容：（木工包工包料、瓦工清包扫地出门、钢筋工清包）具体略。二、承包价格：按实际工程建筑面积计算：230元／m2，一次性包定价，含图纸结构范围内的一切工作内容。结构施工处的用人另行记工，记时工按元／工日。三、质量：（略）。四：工期：（略）。五：安全文明：（略）。六：付款方式：经双方约定：一层结构封顶付一层工程量总款的30％；二层结构封顶付工程量总款的6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本合同工程量范围内完成付工程款总款的80％，等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六个月内付至工程总款的95％，余款的5％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付清。本清包班组工人进厂后，第一月不付生活费，第二个月按工人人数，每个人支付：￥1000元工人生活。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生效，双方各持一份。如一方违约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安全及进度质量管理，详见补充协议）”甲方代表刘庆兵与乙方代表程小磊在该份协议上签了字。
后蒋军与建华公司、刘庆兵、薛文友因对增加及变更工程量的单价调整产生矛盾便停止施工。此后双方未对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为了真实反映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建筑工程进度的现状，蒋军与建华公司双方的委托代理人于2012年2月16日向界首市公证处申请对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建筑工程进度现状的现场拍摄行为及结果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界首市公证处于当日对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的1＃楼、2＃楼、3A＃楼、3B＃楼、4＃楼、5＃楼、6＃楼、7＃楼、8＃楼、11＃楼、13＃楼建筑工程的现状进行拍摄，2012年2月17日刻制光盘并于2012年3月3日作出（2012）皖界公证字第0157号公证书。
根据蒋军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阜阳兴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的阜兴和（涉）字（2014）第0011号估价报告书确认估价对象1＃、2#、3A#、4＃、5＃、6＃、7#、11＃、13＃楼在2012年2月16日已完工的工程量的客观价格为3197158.99元。
另查明，建华公司承建的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刘庆兵共计支付蒋军工程款963100元，薛文友共计支付蒋军工程款779000元。另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通过界首市泉阳镇政府代发第一项目部和第二项目部工人工资共计款649623元。
原审法院认为：在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建华公司承建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工程。但建华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蒋军，并由刘庆兵与薛文友以建华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分别与蒋军签订了《木工、瓦工、钢筋工分包协议书》及《木工、瓦工、钢筋工分包补充协议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建华公司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蒋军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该建设工程分包协议应为无效。虽然分包协议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蒋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施工的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蒋军要求刘庆兵、薛文友、建华公司支付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建华公司辩称刘庆兵、薛文友与其系分包关系，其与刘庆兵、薛文友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及界首市泉阳镇综合农贸大市场工程的项目经理实际为王汝涛，其并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另外，建华公司第一项目部与第二项目部作为该公司内设的临时机构既无法人资格也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在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决）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中，建华公司在该定案表施工单位意见栏的单位盖章处加盖了印章，刘庆兵的合伙人李道增代表第一项目部、薛文友代表第二项目部也在该定案表施工单位意见栏的代表签字处签名，故刘庆兵与薛文友在该定案表上签名的行为应是代表建华公司的职务行为。建华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其承建的工程部分分包给刘庆兵、薛文友其实是一种内部承包，双方虽未签订承包合同，但刘庆兵与薛文友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自行组织人力进行施工，建华公司并未参与实际施工，符合内部承包的特点，故刘庆兵、薛文友与建华公司之间构成内部承包关系。承包人虽不直接参与施工，但仍应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等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的权利及义务。第一项目部及第二项目部作为建华公司的临时机构，负责组织施工，刘庆兵与薛文友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建华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与蒋军签订分包合同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另外，建华公司认可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除工程质保金外的其他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故建华公司应自行对其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应当对其提出的相应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刘庆兵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1903000多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刘庆兵已支付蒋军工程款963100元，薛文友已支付蒋军工程款人民币779000元，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第一项目部及第二项目部工人工资计款649623元，以上合计蒋军已收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391723元。阜阳兴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阜兴和（涉）字（2014）第0011号估价报告书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价款为3197158.99元。故建华公司尚欠蒋军工程款805435.99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军工程款人民币805435.99元。二、驳回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2元，鉴定费45000元，合计60032元，由蒋军负担4383元，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649元。
宣判后，建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1、其与刘庆兵、薛文友系分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为内部承包关系错误；2、由于蒋军撤回了对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其在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蒋军免责。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庆兵与薛文友作为建华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自行组织人力进行施工，建华公司虽未参与，但最后在建设工程（决）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的施工栏中加盖了印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内部承包关系并无不当。建华公司上诉称双方是分包关系，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阜阳兴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评估，双方对评估结论均未提出异议，建华公司亦认可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除工程质保金外的其他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故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蒋军撤回对界首市嘉都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没有加大建华公司的还款责任，建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4元，由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云
审判员 田 浩
审判员 孟 乐 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韦伟（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