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兆田，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波，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玲，女，196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汶上县。
上诉人房兆田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波、刘玉玲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初字第1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房兆田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王洪波、崔金夫妻在2011年6月10日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经汶上县人民法院调解被告王洪波、崔金夫妻支付1188640元货款，于2011年8月23日前付清货款，并由法院作出（2011）汶商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在诉讼前原告对被告王洪波夫妻在汶上县商业街的商业房20号、22号门面房（汶商品房字第××号）进行了财产查封，并于2011年8月25日向法院申请对查封的财产进行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王洪波亲姨刘玉苓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告刘玉苓主张20号商业门面房是与被告王洪波在2006年合伙做生意时合伙买房，其所有权归被告刘玉苓。汶上县法院在2011年10月18日作出（2011）汶执第462号裁定书，驳回了被告刘玉苓的执行异议申请。2015年5月20日汶上县人民法院对原告作出执行回转裁定书，要求原告退回被告王洪波夫妻的执行款。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被执行财产调查才发现，被告王洪波为转移被执行财产，在法院裁定驳回被告刘玉苓执行异议申请时又进行了虚假诉讼。被告刘玉苓对王洪波进行了房屋确权诉讼，一审法院在明知存在重要诉讼当事人（王洪波丈夫崔金未列当事人）及诉讼结果利害关系人未通知到庭的情况下，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汶商品房004717其中一间20号房归被告刘玉苓所有。随后，王洪波上诉，二审法院在未调查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根据被告王洪波及刘玉苓在2012年3月6日双方的调解协议制作了（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不仅违反法定程序，其调解结果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法债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济宁中院（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房兆田一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汶上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案号为：（2011）汶商初字第152号、民事裁定书案号为：（2011）汶民保字第1号。证明内容：原告房兆田与被告崔金、王洪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崔金、王洪波于2011年8月23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房兆田煤款1188640元。同时原告房兆田在诉讼过程中对崔金、王洪波夫妻共同商业房产即（汶商品房字第××号）的进行财产保全，说明原告房兆田与查封的财产有利害关系。证据二：汶上县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书、立案审批表，各一份；5-6页。证明内容：证明原告房兆田与崔金、被告王洪波拖欠货款执行一案于2011年8月21日立案进行强制执行程序的事实。证据三：汶上县人民法院笔录三份；7-15页。证明内容：证明被告王洪波在2011年9月27日接受调查询问时，承认商业门面房权归其所有的事实。而在此后的调查询问中，却对商业房的产权归属问题提出异议，主张此房有由刘玉苓出资共同购买，并将产权的一半分割给被告刘玉苓所有。从笔录材料中可以看出被告王洪波由转移执行房产的行为。证据四：汶上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案号为：（2011）汶执第462号一份；16-17页。证明内容：2011年10月18日驳回对被告刘玉苓提出执行异议裁定，同时证实，被告刘玉苓主张房产已被原告房兆田申请查封执行中，系同一财产标的。另外被告刘玉苓提供的证据均与后来被告刘玉苓提起的确权分割之诉相一致。证据五：汶上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为：（2011）汶民一初字第1818号一份；18-21页。证明内容：证实被告刘玉苓通过诉讼的方式把已执行房产，房产证号为：汶商品房0004717，其中一间20号房产确认给刘玉苓所有。2011年10月26日的民事判决不仅程序违法，而且认定实体也存在错误。程序违法的事实，1、明知已被查封执行的房产，汶上法院还进行受理，并进行判决。2、审理程序严重缺失重要当事人，审理未通知利害关系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玉苓在未撤销或改变已经发生效力民事裁定书（汶执第462号）的情况下，就判决房产归被告刘玉苓所有，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六：济宁中院民事调解书及调解协议各一份，案号为：（2011）济民终字第1609号；22-24页。证明内容：被告王洪波与被告刘玉苓在明知房产被汶上法院查封执行的状态下在2012年3月6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二被告在调解时隐瞒房产被汶上法院查封的事实，显然二被告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被执行房产行为。而济宁中院在出具民事调解书时，程序违法，实体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所以该调解书应当依法撤销。证据七：汶上县人民法院一审卷宗材料，包括被告提供证据流水帐、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内容：从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二被告为转让被查封执行的财产，进行的虚假诉讼，况且该案证据与被告刘玉苓在财产执行中提出财产异议时基本相同。证据八：汶上法院的情况说一份。证明内容：证明原告房兆田提起对被告王洪波、刘玉苓确权分割调解书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证实原告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具有诉讼时效。
王洪波一审辩称，崔金与原告之间所产生的债务我不清楚，我也不认识原告。我与崔金在2011年8月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从1997年6月份我与刘玉苓合伙做生意，共同经营了十多年，并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门面房二间。在汶上法院已经执行完毕一间房屋，剩余一间房产证也登记在王洪波名下，但是中院出具的调解书证实该房产已经调解给刘玉苓。崔金在看守所期间原告要求出具假证明，证明另一间房屋是在王洪波名下。具体原告与崔金所做的不合法事情我也不清楚，并且在调解协议中写明了谁的财产归谁，涉案房产的还款均是有刘玉苓到建设银行还款。
王洪波一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同汶上法院2011汶民一初字第1818号卷宗附卷证据。
刘玉苓一审辩称，被告与本案另一被告王洪波是亲戚关系，从1997年开始就一起做生意，经营童装内衣。后于2006年9月在汶上县圣泽商业街共同出资购买一套门面房两间（20号、22号连体房房产证号：汶商品房004717）。2011年6月20日，汶上县法院对被告的门面房贴上了封条。被告才知道因王洪波之夫崔金借款发生纠纷，被告的门面房被查封。被告开始寻求法律救济，2011年7月份对案外人崔光忠申请执行被告的门面房提出执行异议，后于2011年8月29日向汶上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王洪波分伙。后经汶上县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两级审理。门面房两间中的一间（房产证号为：汶商品房004717其中一间20号）归被告所有。具体事实理由见（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调解书的审理查明部分。原告诉状中所述“被告王洪波为转移被执行财产，在法院裁定驳回被告刘玉苓执行异议裁定时又进行了虚假诉讼。被告刘玉苓对王洪波进行了房屋确权诉讼，一审法院在明知存在重要利害关系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显然不是事实，刘玉苓知道自己的房子被查封后接着采取法律救济，执行异议裁定尚未作出，答辩人就立案开始了分伙之诉。起诉时，王洪波与崔金已经离婚，并且房产证上的户主为王洪波，无共同所有人。因此，被答辩人所述的“虚假诉讼”纯属无稽之谈。2、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提起撤销之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该撤销之诉的时效为六个月，自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2011年8月25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对王洪波的该涉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2012年3月12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调解书，门面房一间归刘玉苓所有，刘玉苓把调解书呈交汶上县法院执行局。法院已经通知了各申请执行人。应汶上县人民法院委托，2013年11月29日，经济宁鸿翔价格评估咨询公司评估涉案房产价值为1275660元。后汶上县人民法院将王洪波的22号房产以评估价1275660÷2=637830元出售给刘玉苓，被答辩人房兆田不同意，要求刘玉苓再加20000元。刘玉苓以657830元的价格购得涉案房产。原告房兆田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6月3日两次在汶上县执行局领款37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原告对（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调解书的内容早已知道，距起诉之日至少在一年之上。总之，被答辩人起诉要求撤销（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调解书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刘玉苓一审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执行人举证表，证明原告2011年9月21日对两被告共同的房产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1201340元。证据2、汶上县汶上镇工商所个体户信息两份。证明在同一服务场所的童装、内衣商店的负责人先后是刘玉苓、王洪波。说明该服务场所汶上圣泽广场商业街20-22号产权为刘玉苓，王洪波共同所有。证据3、汶上县人民法院笔录两份。王洪波、崔金两人均证实汶上圣泽广场商业街20-22号商业用房的房产为王洪波与刘玉苓共同所有。引证了被告刘玉玲主张的正确性。证据4、汶上县人民法院执行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原告2012年已经知道该调解书的内容。证据5、济宁鸿翔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一份，证明两被告共有的商业用房的评估价为1275660元。证据6、房兆田领款条两张，证明原告2014年5月13日，2014年6月3日领取卖房款350000元。证据7、银行收款凭证4张,证明被告刘玉苓先后向法院交购房款657830余元（评估价为637830元）。证据8、法院卖房款分配情况一张。证明王洪波商业用房所售房款的分配情况，除银行外，原告得到百分之七十多的卖房款，不含刘玉苓另外交付给原告房兆田20000元。证据9、分期还款协议。证明房兆田分得卖房款37万元后和崔金达成分期还款协议。说明原告对（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调解书已经知道并认可。证据10、汶上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得到的卖房款的35万元已被执行回转。证据11、汶上法院受案表，刘玉苓在法院救济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与原告主张所背离。
一审认为，2011年8月1日，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汶商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王洪波、崔金于2011年8月23日前一次性付清欠原告房兆田煤款1188640元”。2011年5月18日，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汶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王洪波、崔金名下的位于汶上县商业街的商业用房（汶商品房字第××号）进行查封。涉案房屋原告房兆田于2011年9月21日申请执行，被告刘玉苓提出执行异议书，主张门面房是刘玉苓与被告王洪波在做生意时合伙购买。汶上县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人刘玉苓提出的异议。2011年10月26日刘玉苓诉王洪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汶民一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洪波名下的门面房，房产证号为：汶商品房0004717，其中一间（20）归刘玉苓所有。二、王洪波、刘玉苓共同经营的童装商店归刘玉苓经营，现存货物及货架、装饰用品均归刘玉苓所有，外欠商品款85242元由刘玉苓负责偿还。王洪波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3月12日本院作了（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诉人王洪波与被上诉人刘玉苓共同购买的二间门面房（汶商品房字第××号）其中的一间（20）归被上诉人刘玉苓所有，另一间（22）归上诉人王洪波所有。二、上诉人王洪波与被上诉人刘玉苓共同经营的童装店归刘玉苓经营，刘玉苓经营童装店期间租赁王洪波所有的上述22号房屋，王洪波与刘玉苓就22号房屋的租赁协议由双方另行协商；现存货物及货架、装饰用品均归刘玉苓所有，外欠货款85242由刘玉苓偿还。三、刘玉苓于本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支付王洪波处理商店补偿款12000元。”2011年8月25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对王洪波的涉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经汶上县人民法院委托，2013年11月29日济宁鸿翔价格评估咨询公司评估涉案房产价值为1275660元。后涉案房屋经过执行程序以65783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玉苓。原告房兆田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6月3日两次从汶上县法院执行局领款37万元。从以上时间上看原告房兆田在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时，显然已超过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房兆田的起诉。
上诉人房兆田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初字第187号民事裁定书；二、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一房兆田提起诉讼已超过六个月为由驳回起诉错误。2011年房兆田与王洪波、崔金因煤炭买卖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同时保全了涉案房产，在长达四年的执行过程中，房兆田不清楚汶上县人民法院对房产执行情况，仅在2014年5月13日、6月3日领取了30万元执行款。此后，房兆田未收到法院执行通知，对王洪波与刘玉玲为逃避债务而进行的另案调解并不知情，法院亦没有通知，房兆田对此无从知晓。2015年5月20日，房兆田收到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回转裁定时，委托律师查询执行卷宗时才发现上述虚假诉讼和调解，并要求汶上县人民法院对上述事实作出了书面说明，但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二审应当撤销。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决。房兆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未对全案事实作出正确认定，存在只审不决的情况，请求二审依法作出正确的裁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依法审查房兆田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且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三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
房兆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理由是（2011）济民终字第1690号民事调解书将执行标的004717号房产中的一间（20号）确权给刘玉玲，致使其在执行过程中的相关权益受损。经本院审查，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了（2011）汶执字第655-2号执行回转裁定，执行回转的原因是房兆田未在法院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从而导致其受偿顺序变更，与1690号民事调解书并无关联。同时，《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造成了第三人民事权益的损害，该损害事实原则上应当是确定的，但汶上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在2015年6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房兆田申请执行一案正在执行中，未存在中止、中断、终结的法律事由”，表明涉案房产仍处于执行程序中，对于20号房产是否继续执行仍需执行法院依法决定，后当事人可依法选择相应的救济程序。故虽然16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号房产归刘玉玲所有，但房兆田的民事权益并未因此而受到现实的或者确定的损害，因此房兆田尚未完全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一审驳回其起诉，处理结果妥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东强
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