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负责人：赵晓飞，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辉，男，1977年5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代理人：毛赫，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国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6）吉021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国辉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驾驶员刘金慧持部队驾驶证，没有资格驾驶地方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的人，可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十六条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对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解放军总部颁布的《军队车辆交通安全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驾驶地方车辆，应当持有地方《机动车驾驶证》”可见，无论是解放军总部还是公安部，均明确规定持军队驾驶证的人驾驶民用车辆须持有地方机动车驾驶证。公安部《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虽然已被废止，但根据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军队车辆交通安全管理规定》等有关规定，此批复的结论仍然正确。公安部《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交管（2003）17号）明确批复，对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的，应视为无证驾驶。上述批复参照的《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虽然被后来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取代，但是公安部28号令、71号令及事故发生时适用的公安部111号令中，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需要重新申请地方驾驶证的规定没有变化。原审法院认定无证驾驶没有具体定义，而根据现有法律明确了无证驾驶的定义，无证驾驶是指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虽然部队部门有权核发驾驶证，但是同样有公安部法律的规定，驾驶地方车辆必须申请地方车辆驾驶资格，并考试相应的科目。我公司根据保监会办法的保险条款及国务院公布的交强险条款拒赔吕国辉的请求，有法可依。2.本案中对于事故认定书，我公司并非无异议，在庭审答辩中我公司对事故认定书申请了行政复议，我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看到认定书并提起复议。综上，原审判决中事实认定不清，刘金慧持部队驾驶证应属于无证驾驶，其没有驾驶地方车辆的驾驶资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错误判决，保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吕国辉答辩称：1.上诉人说的刘金慧持B级驾驶证仍需考科目一和三与法律规定不相符，法律规定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免于考试核发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刘金慧驾驶的车辆为私人轿车，驾驶证的级别为C级，无需考科目一和三，应予以免于考试核发机动车驾驶证。2.持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需换领驾驶证，法律作出此规定的意义，是为了对驾驶证作出统一管理，这里只规定了需换领驾驶证，显然是对持部队驾驶证人的驾驶资格的认定。3.无证驾驶在我国尚无法律明确规定，保险公司为了降低自己所承担的责任风险，所以规定了无证驾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这里无证驾驶应理解为没有驾驶机动车辆的资格或不会驾驶机动车辆。吕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向吕国辉给付赔偿金5万元；2.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给付交强险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吕国辉与安华农保梨树支公司签订了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承保险种为：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B）、基本险不计免赔特约（B）(M)，保险费共计1345.09元，同日，又签订了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保险费1800元，吕国辉依约缴纳了上述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险费。2016年2月11日，现役军人刘金慧持部队准驾型B照驾驶保险标的车辆—吉BEL7**号越野小型客车在吉林市丰满区欧亚综合体停车场右转弯时与杜柏林驾驶的吉AT17**号直行车相撞，造成标的车吉BEL7**和三者车均受损。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丰满大队经调查，于2016年2月12日适用简易程序作出第001895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金慧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后安华农保梨树支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注销、拒赔案件报告书》，以刘金慧持有部队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为由，拒绝赔付保险赔偿金，故吕国辉起诉至法院。另查明，第三者杜柏林的吉AT17**号车辆被撞后，于2016年2月14日送至长春东环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花费维修费44500元，由吕国辉支付。安华农保梨树支公司自己所做《机动车辆保险注销、拒赔案件报告书》上载明：事故损失估损金额5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它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第（四）项规定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没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他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的行车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2015年3月24日，吕国辉在投保单尾部“投保人声明”栏中签字，该栏内容为：保险人已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另，本院依法传票传唤安华农保梨树支公司，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指派ＸＸ出庭应诉，并称安华农保梨树支公司不是独立法人单位，其隶属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所有安华农保梨树支公司签署的《保险合同》应诉单位都是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合议庭征求吕国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的意见，其当庭表示变更起诉主体，即被告为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当庭表示放弃答辩和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安部《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交管（2003）17号）已废止，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以此抗辩刘金慧属无证驾驶缺乏依据，故对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十六条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八条规定:“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大型客车、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免予考试核发机动车驾驶证。”且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的属于无证驾驶的行为，即对于“无证驾驶”的定义，我国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含义是要求驾驶员必须具备相应的驾驶技能，现实中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与地方车都是在相同的道路上行驶，持武装警察部队准驾型B照驾驶地方牌照越野小型客车（C照系列）并未在技术上增加难度，正因如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持军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除大型客车、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之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直接核发机动车驾驶证。而机动车驾驶证是驾驶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依法通过相关部门考核的一种技术职能证书，驾驶员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准驾车型机动车，故拥有机动车驾驶证是证明拥有者具有了驾驶相应准驾车型的驾驶技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牌证、在编机动车检验以及机动车驾驶人考核工作，由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有关部门负责。”根据上述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拥有审核、考核现役军人机动车驾驶证的权利。刘金慧作为现役军人持有军队准驾型B照，具备驾驶小型越野客车的资格，并不违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3.保险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无驾驶证”包含持有军人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的情况，保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解释和说明义务。根据“格式条款”应作有利于条款接受人的解释的原则，应认定刘金慧有驾驶资格。4.判断驾驶员是否持有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是交通事故的处理单位首先应该审查的，本案中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满大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刘金慧系无证驾驶。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刘金慧系无证驾驶有异议，但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也不违法，故对该异议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分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公安部门认定刘金慧负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因刘金慧驾驶的吉BEL7**号越野小型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杜柏林的吉AT17**号车辆被撞后吕国辉为其支付了44500元维修费，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认为根据现场勘察照片受损车辆只是保险杠轻微受损，与吕国辉提供的相关证据差异巨大，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吕国辉应提供更换零部件的出入清单以及更换下来的损坏部件予以佐证；另外，事故发生时间与原告送修时间相差3天，事故发生后受损车辆可自行离开，可以驾驶,这三天是否发生其他事故无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车辆在事故发生后三天内进行维修是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主张第三者车辆维修费不是本次事故造成的，其举证责任在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而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吉AT17**号车辆在本次事故后又发生过碰撞，且安华农保梨树支公司在其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注销、拒赔案件报告书》中事故损失估损金额为50000元，吕国辉提供的维修费票据及维修明细在其估损金额内，故本院对安华农保四平中心支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以吕国辉提供票据为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吕国辉保险理赔款445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913元，原告吕国辉负担13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吕国辉在一审中曾表示只要求赔偿44500元维修费，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丰满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驾驶证或身份证号码”一栏填写的“SY02000589”系刘金慧《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正证）》上的驾驶证号码。该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一栏中也是以刘金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为由认定刘金慧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并未对刘金慧持有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提出异议，也未认定刘金慧为无证驾驶。上诉人主张依据的《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已经废止，上诉人认为刘金慧所持驾驶证不能驾驶地方车辆，并据此拒绝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刚审 判 员  郝 奇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