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菊花坝村，组织机构代码75929007-4。
法定代表人：袁世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成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双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红光大道75号附17-26号，组织机构代码68147892-2。
法定代表人：游思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扬，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简称幸福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双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双顺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3）巴法民初字第04627号民事判决，幸福煤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5日，幸福煤业公司与双顺机械公司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协议书、费用明细及付款承诺书和定期租赁计算表。双方约定：幸福煤业公司向双顺机械公司租赁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号LG01-C5003、型号SK75-8、发动机编号4LE2-263952CN4L02），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2012年12月5日止。租金505106.56元、保险费8015元、运费6383元、公证费1200元、GPS管理费2400元、管理费3980元，合计527084.56元。幸福煤业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支付121978元，余款从2012年1月起分12期付清，即于每月5日等额支付当月费用33758.88元。若逾期支付，每逾期一天按逾期费用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若幸福煤业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等费用，双顺机械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由此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幸福煤业公司承担。
合同签订后，幸福煤业公司于当日交纳了首付费用121978元，双顺机械公司也于翌日将租赁物交付幸福煤业公司并签订验收单。合同履行过程中，幸福煤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5日、2月6日、3月6日、4月9日、5月8日支付了租金等费用共计290772.4元，但2012年6月至12月的约定费用至今仍未支付。双顺机械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幸福煤业公司交纳欠付的租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1万元。一审庭审中，双顺机械公司放弃2012年5月8日前的逾期违约金303.84元，但对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6月10日的逾期违约金坚持诉请。幸福煤业公司认为本案诉争合同虽名为租赁，实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经释明后，双顺机械公司将“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到期租金236312.16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尚未付清的价款236312.16元”。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未果。
双顺机械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幸福煤业公司向双顺机械公司租赁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号LG01-C5003、型号SK75-8、发动机编号4LE2-263952CN4L02），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2012年12月5日止。租金、保险费、运费、公证费、管理费等合计527084.56元，于2011年11月25日前先支付121978元，剩余费用从2012年1月起分12期付清，并就每月租金支付金额、时间、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双顺机械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幸福煤业公司使用，幸福煤业公司亦按约定支付费用至2012年5月8日。但从2012年6月起，幸福煤业公司未再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等费用。截止2013年6月10日，幸福煤业公司累计欠交租金等费用236312.1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6099.89元。双顺机械公司多次催收但均遭到拒绝，请求判决幸福煤业公司立即支付到期租金236312.16元、违约金66099.89元、律师费10000元。
幸福煤业公司一审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实，但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买卖，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有关租赁的内容应属无效。欠付236312.16元货款是事实，幸福煤业公司迟延支付虽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顺机械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该按照合同附件“重庆双顺丁其租赁计算表格”中年利率3.28%的标准计算。双顺机械公司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幸福煤业公司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双顺机械公司实际将挖掘机的价款以租金的形式分解为12期，由幸福煤业公司分期支付，价款支付完毕以后幸福煤业公司取得挖掘机所有权，因此《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虽名为租赁，但实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按上述规定双顺机械公司作为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因此双顺机械公司要求幸福煤业公司支付尚未付清的价款236312.16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幸福煤业公司未能按约及时足额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逾期交付月度租金及其他应付费用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及费用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幸福煤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顺机械公司依据合同计算的违约金的确过高，幸福煤业公司请求适当减少理由正当，原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违约金。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用的承担，一审审理中双顺机械公司举示了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证据，幸福煤业公司并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亦一并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幸福煤业公司向双顺机械公司支付尚未付清的价款236312.16元。二、幸福煤业公司从2012年6月5日欠交费用后第1天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以当月应交纳的33758.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双顺机械公司支付2012年6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此后每月应交纳费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此类推，直至2013年6月10日止。三、幸福煤业公司向双顺机械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代理费10000元。上述第一、二、三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0元，减半收取2995元，保全费2120元，共计5115元，由幸福煤业公司承担。
幸福煤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双顺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签订租赁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即使有效，双方在“重庆双顺定期租赁计算表格”中约定的年利率为3.28%，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主张违约金不当。2、双顺机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不是必要的费用，也没有法律依据。
双顺机械公司二审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买卖，合同有效。2、“年利率3.28%是银行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不是违约金计算标准。3、合同约定双顺机械公司有权主张律师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双顺定期租赁计算表格”是争议合同的附件，双方在该附件中将扣除首付后的货款确定分期付款金额及期限，每月付款金额含本期本金对应年利率3.28%的利息。双方签订的租金支付协议约定，若幸福煤业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双顺机械公司还有权要求幸福煤业公司支付律师费等费用。双顺机械公司为本案与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于2013年7月3日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如原审法院所述，合同约定将挖掘机的价款以租金的形式分解为12期，幸福煤业公司分期支付完毕后取得挖掘机所有权，依双方设定的权利义务，《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诉讼中双方也认可合同的实际性质为买卖。双方知悉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并加以履行，表明双方对约定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幸福煤业公司认为“签订租赁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应支持。
根据作为合同附件的“重庆双顺定期租赁计算表格”，每月付款金额含本期本金对应年利率3.28%的利息，这是幸福煤业公司按期付款也应当支付的费用，不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逾期未付款的日千分之一，即使考虑双方把租金加入年利率3.28%利息的事实考虑在内，原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主张违约金也无不当。
双方签订的租金支付协议约定，若幸福煤业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双顺机械公司还有权要求幸福煤业公司支付律师费等费用。双顺机械公司为本案与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于2013年7月3日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因此，双顺机械公司要求幸福煤业公司支付1万元律师费合法有据。
基于上述认定，幸福煤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正确，应予维持；双顺机械公司的其他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3）巴法民初字第04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
二、驳回重庆双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