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1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玉申，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现住。2015年4月17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徐延平，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玉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年裕刑初字第002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玉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7日0时左右，高某、侯某、常某等人受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冢村拆迁办委托，在塔冢村施工工地东兴街262号西南侧约6米处用挖掘机挖沟时，该村未拆迁户被告人冯玉申从其住处二楼房顶向挖掘机扔点燃的“二踢脚”炮、汽油瓶，致使挖掘机起火烧毁，经价格鉴定被毁坏的挖掘机价值为59.72万元。
另查明，开发商代冯玉申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对其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高某证言：2015年4月6日23时40分，主要负责拆迁和挖槽的“朝”让我和常某、侯某三人去塔冢村富强大街东侧开槽。我就和常某、侯某三人由侯某开着勾机到塔冢村富强大街东侧一户未拆迁的两侧开槽，侯某开着勾机开槽，我和常某负责指挥别碰着房子和人，大约挖到24时左右，离我们最近的未拆迁户二楼房顶有个男子拿二踢脚点着了往勾机上扔，还往我和常某身上扔，扔到车上了啪啪的响，我和常某躲开了，那人大约扔了20多个二踢脚，随后又扔四个礼花弹，扔到勾机的发动机后面，引起着火，后来又扔了大约三个汽油瓶，有两个扔到勾机上了，火势越来越大。我一看着火了就怕户主出来找事就喊侯某：勾机着了堵住门别让人出来。侯某开着勾机就铲了三、四斗把门口堵住了，随后他就把勾机开到一边停下救火，火越来越大，侯某跳下勾机跑到一边，这时110来了，房顶的人还在扔二踢脚和礼花弹，还喊：着完了才好。这辆勾机是我和我妹夫李华伟李某甲于2013年7、8月份花了97.5万元在天津大港合伙买的二手勾机，购买时勾机已经工作了500多小时，勾机是我妹夫李华伟李某甲去买的。
2、证人侯某证言：2015年4月6日晚上24时左右，我的老板高狮志（音）高某让�到塔冢村的工地挖槽，我开着勾机到了塔冢村正在建的工地后，在工地的北边有一个三层小楼的小院，在房顶上有一个男的，应该是听到我们勾机的声音，就站在二层的平台上朝着我们的勾机扔两响炮，那个男的一扔二响炮我就停下了，那个男的又扔我就继续挖槽，后来那个男的朝着勾机扔了一个啤酒瓶，啤酒瓶内应该是装着汽油，扔到了勾机的旋转马达的缝隙里，我当时闻到了汽油味，我接着挖槽，后来那个男的又扔两响炮，炮的火星把汽油点着了，我赶紧挖了两铲土倒到这家的门口，然后将勾机开到一边，这时候勾机开始着火，另外一个勾机挖了一车土倒到我的车上，可是没有扑灭火，我赶紧下了勾机，勾机就被烧了。
3、证人常某证言：2015年4月7日凌晨0点30分左右，当时我们正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冢村拆迁工地干活，主要是用勾机挖土，我当时正在勾机下面站着，负责观察周围情况，怕勾机碰到人，在我所在的勾机西面大约10米处有一户没有拆迁，在这户三楼房顶站着两个人，当时天很黑，但是我们都拿着手电，通过手电往房顶上照，我看到房顶上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两个人大约都有四十岁的样子，那个的男的往勾机上扔礼花弹和双向炮，那个女的往他手里递。礼花弹下落的时候有一条火星线，双响炮没有火星线，双响炮燃烧后能听到两声响声。我看到一个礼花弹在勾机大臂旁边，然后看到勾机大臂根部有火星，逐渐开始着火冒烟，当时勾机的司机正在勾机上面操作，看到火他就下来了，我和司机、高云飞（音）高某就从勾机上拿下灭火器灭火，用完了四个灭火器也没有把火扑灭。
4、证人张某证言：我是塔冢村拆迁办一个部门负责人。2015年4月6日晚上11点多时候，我带着拆迁办的杨某等几个人，雇佣了高某和另外一个人的共两台挖掘机到塔冢村工地挖“地梁”，其中高某的挖掘机先到，就在塔冢村东兴街工地上施工，施工位置在我们村冯玉申家门口东侧约5-6米的距离，没多久冯玉申的老婆就在门口骂我们，不让我们干活，冯玉申就到他家二楼房顶上，把点燃的二踢脚炮扔到挖掘机上，当时挖掘机没有着火，后来冯玉申又把一个瓶子扔到了挖掘机上，这时挖掘机就着火了。当时我们闻到了汽油一样的气味，这时另一台挖掘机刚到工地，看到这种情况就开过来铲了一铲土压在高某的挖掘机上，但是没有压灭火，这台挖掘机没干活就走了。这时候不知道是谁报了警，110警察来了后看到火没扑灭，就打了119火警电话，119火警来了三台灭火车才把火扑灭。
5、证人杨某证言：我在塔冢村的城中村改造的拆迁公司上班。2015年4月6日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负责工�拆迁的张某带着我们几个人，带两台勾机到塔冢村的工地，刚到了工地，在工地北边有一个三层小楼的小院，在房顶上有一个男的，应该是听到我们勾机的声音，就站在二层的平台上朝我们骂骂咧咧的，后来这个男的从平台上下去，然后又上到平台上，然后朝着人扔两响炮，然后朝着一台勾机扔两响炮，后来那个男的朝着勾机扔了一个酒瓶，酒瓶内应该是汽油，扔到了勾机上，后来那个男的又扔两响炮，后来勾机就着火了，看到着火后，赶紧找水浇，结果没浇灭，勾机被烧了，另一台勾机看到这个情况后赶紧开走了，后来110民警也到了现场。
6、证人李某证言：2014年4月7日凌晨0时20分左右，我和孩子在房间里睡觉，我老公冯玉申也在家，听到外面有声音，我就到大门外去看，看到我家大门开了，门洞里面及门口有一大堆土，离门口四米左右有两台挖掘机�在我家门前挖坑，除了两台挖掘机外还有大约20-30人在边上站着，我就问他们干什么，他们不说话不理我，我又问他们是不是要把我们家给活埋了呀，他们还是没人理我，后来不知道是谁用自喷漆瓶子喷我，瓶子装的什么我不知道。由于我因病正在住院期间，感到害怕就到房间去了。大约0时50分左右，我再出来时发现有一台挖掘机开始着火了，后来看到另一台挖掘机铲了土压在着火的挖掘机上，但火没有灭，再后来不知道谁打了119，消防车来了后才把火给扑灭了。我在大门口和这些人理论时，冯玉申在楼顶上和他们理论，挖掘机着火后冯玉申才下来。当时挖掘机声音特别大，我不知道冯玉申扔没扔啤酒瓶子，但他放炮了，应该是二踢脚炮。
7、被告人冯玉申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4月7日凌晨0点多的时候，我正在家睡觉听到外面有挖掘机的声音，我起来就到二楼房顶上去看，先看到一台挖掘机在我邻居“三”家门口挖掘，“三”就在他家放炮，后来这台挖掘机就到了我们家门口挖沟，并把土放在了我家门口，这台挖掘机并把土推进了我家门洞，我在房顶上开始骂他们，他们用挖掘机推土把我家大门推开后，我妻子李某也出来骂他们，他们中有一个人就用自喷漆瓶喷我妻子李某，瓶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不知道，后来挖掘机开始冒火苗了。这台挖掘机就退到一边，后来火越来越大，我拿了过年时剩下的二踢脚炮和鞭炮开始放炮，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一台挖掘机，铲了土放在着火的挖掘机上，但没压灭，再后来来了两台消防车才把火扑灭。挖掘机应该是自燃的。
8、辨认笔录：以上被害人高某、证人常某、张某、杨某均辨认出被告人冯玉申就是2015年4月7日凌晨往挖掘机上扔汽油瓶、两响炮等物品的男子。
9�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住友牌210A5型挖掘机1台，损失价值为597200元。
10、照片及工作说明、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7日2时51分许，侦查员在石家庄市塔冢村东兴街262号冯玉申家三楼小房内收缴二踢脚炮54个；该组照片是在冯玉申家发现二踢脚炮的照片系执法记录仪录像截图。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等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挖掘机烧毁情况及提取的二踢脚炮及啤酒瓶碎片。
12、塔冢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信：证明石家庄市新胜拆除有限公司系塔冢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永昌房地产开发公司联合聘用张某为拆除公司负责人之一。
13、河北住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挖掘机自燃意见：证明该公司销售的住友牌挖掘机从未发生自燃现象，挖掘机只有液压油和柴油，液压油除非有较大明火，否则很难被点燃，柴油如果渗漏，不会漏到发动机和驾驶室。从理论讲，除非挖掘机特别老旧，液压油大量渗漏，电路破损严重，且长时间高温作业，才有可能发生自燃现象。
14、辩护人提交的现场照片及报案证明等文书。
15、高某、李华伟李某甲出具的谅解书：证实冯玉申家属已赔偿了挖掘机的损失，态度积极、诚恳，达成谅解，不再追究冯玉申刑事及民事责任。
16、抓获证明。
17、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玉申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玉申为阻止挖掘机施工，向挖掘机投掷汽油瓶、点燃的“二踢脚”炮等物品，致使挖掘机起火，其烧毁挖掘机的行为有证人证言及对被告人的辨�证实，并在现场提取到了其扔向挖掘机的“二踢脚”炮、汽油瓶等物证予以佐证，其主观上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实施了毁坏财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数额巨大，故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拆迁单位已替被告人冯玉申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冯玉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冯玉申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没有向挖掘机扔点燃的二踢脚炮、汽油瓶；上诉人燃放二踢脚与挖掘机燃烧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关键问题没有充分证据及相关技术鉴定支持；开发商已代上诉人赔偿损失，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本案起因特殊，上诉人在对方非法作业、自身财产处于极度危险之下采取的对其放二踢脚、制止对方侵害的行为应为紧急避险，原判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明显过重。请求公正处理，改判上诉人无罪。
冯玉申辩护人徐延平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行为导致钩机被烧，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犯罪不能成立；受害人违法拆迁是导致本案的直接起因，上诉人当日行为具有一定的防卫性。建议查明事实后改判或者发还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冯玉申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期间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及现场照片、工作说明、�况说明、塔冢社区居委会证明、河北住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挖掘机自燃意见、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抓获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玉申为阻止挖掘机施工，向挖掘机投掷汽油瓶、点燃的“二踢脚”炮等物品，致使挖掘机起火，其烧毁挖掘机的行为有在场的证人证言、证人对被告人的辨认予以证实，且有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的冯玉申扔向挖掘机的“二踢脚”炮、汽油瓶等物证予以佐证，冯玉申主观上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其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数额巨大，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冯玉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冯玉申燃放二踢脚与挖掘机燃烧没有因果关系、其行为系防卫性质，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发生后拆迁单位已替冯玉申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彩然
审 判 员 戚风祥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