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4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朋山，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武城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武城县。2015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武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9日被武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子明，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朋山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6）鲁1428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朋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于朋山，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至2015年9月，被告人于朋山在武城县郝王庄镇岳官屯村原农机站内从事空调配件电镀锌加工业务，并将电镀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车间南侧的渗水坑内，严重污染环境。经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对厂内排水通道及渗水坑内土壤、渗水坑内污水检测后对比，土坑内水体总锌超标18.72倍，土坑内泥土总铬超标26.13倍。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于朋山到武城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一份，证实案发时被告人于朋山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武城县公安局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于朋山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3.武城县公安局到案经过一份，证实2015年9月23日9时许，武城县公安局食药环侦大队接到武城县环保局工作人员电话举报称，郝王庄镇岳官屯村一电镀厂排放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办案人员对此电镀厂内排水通道及渗水坑内的土壤进行取样，后经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其排水通道及渗水坑内土壤内铬的含量严重超标，涉嫌污染环境。2015年10月15日，该电镀厂的负责人于朋山到武城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4.武城县公安局食药环侦大队于朋山污染环境案检验项目比对说明一份，证实按照相关环境质量标准，武城县环境保护局在于朋山经营的电镀加工厂提取的土坑内水体、泥土和土坑入口土壤的样本中，土坑内水体总锌超标18.7倍，土坑内泥土总铬超标50.3倍，土坑入口土壤总锌超标4.28倍，总铬超标26.13倍。
5.武城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一份，证实在于朋山经营的空调配件厂扣押的销货清单、明细账薄、记工本、现金日记账、清单等书证资料。
6.武城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武城县拓达空调配件厂的违法案件档案一份，证实武城县拓达空调配件厂由于朋山经营，从事金属制品电镀加工，生产规模较小，生产工艺落后，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全部排入厂区院内电镀生产车间南侧六米处一土坑内，无任何污染防治设施，严重影响周边环境。武城县环境保�局环境监测人员对排放污水的土坑内水体、泥土和土坑入口土壤分别提取了监测样本，并委托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监测，该企业所排污染物均超出国家规定排放标准，污染了周围环境，属国家明令禁止新建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生产项目。
7.售货清单十四本、现金日记帐一本、明细帐薄二本以及记工本一本，证实于朋山从事金属制品电镀加工，并进行销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1证实，2013年至今，于朋山在岳官屯村经营的拓达配件加工，生产加工风机的铁篦子，并进行镀锌。镀锌冲刷篦子的废水经过排水沟排到于朋山挖的电镀车间门前的一个土坑，土坑没有防渗流设施，废水也没有经过安全处理。镀锌的时候一天在土坑里能产生约20厘米厚的废水，一个月下来大约能产生6吨左右的废水，废水大部分都渗到坑里了。废水的成分有酸和钝化剂，于朋山知道没有经过处理的废水直接排到土坑里污染环境。电镀加工作坊的主要负责人是于朋山，管着进货、销货、订单、管理等事。平时主要是哑巴于营山管着电镀，有时候于朋山和自己也帮忙，哑巴于营山才来两个多月，之前都是于朋山电镀。自己对电镀间内的原料不是很清楚，要货的人也不是很清楚。
2.证人王某1证实，王某1在于朋山经营的加工风机铁丝网的厂子打工，负责缠铁丝网，于朋山负责镀锌，2015年2月份哑巴于营山开始负责镀锌，有时和于朋山一块镀锌。哑巴于营山在铁丝网除锈后将其拿到东数第四间屋里镀锌，于朋山开车将铁丝网送走。镀锌的这间屋里有进出的水管，在机井抽了水后通过水管送到镀锌的屋里，屋里的水通过水沟流到屋南边一个土坑里。土坑内没有防渗漏措施，坑里的水都渗漏到地里边了。
3.证人郑�2证实，郑某2在武城县郝王庄镇岳官屯村村北于朋山经营的拓达空调配件厂打零工，主要负责缠网子，焊接等加工工作。拓达空调配件厂存在镀锌加工，一开始镀锌的只有老板于朋山自己，到2015年上半年于朋山雇佣了哑巴帮忙镀锌，老板娘郑某1有时候帮帮忙，但她操作不熟。于朋山电镀后将冲洗完以后的水排到厂里一个土坑里了，一年大约生产一万多个大小不一样的网子，镀锌加工一般三四天镀一次。老板于朋山负责联系业务，有时候来干点活，镀锌加工；老板娘郑某1跟我们一起加工风机网罩，偶尔帮老板镀锌加工。自己、王某1、高福玲三个工人负责加工，还有一个哑巴帮忙镀锌。
4.证人黄某证实，自2013年春天起，黄某在于朋山处购买风机防鸟网，由于朋山送货。风机防鸟网就是用铁丝加工成铁网，然后再镀上锌。自己每次半个月至二十天之间进一次货，每次购买大小总量一、二百个，共在于朋山处购买了六七万元的货。
5.证人周某证实，自2014年春天开始，周某在于朋山处购买风机防护网，材料是铁的，是于朋山自己加工好了之后进行镀锌然后再自己开车送过来。
6.证人王某2证实，自2012年春天至2014年春天，王某2在于朋山处进风机防护网，每次要货的时候给于朋山打电话通知，他自己给我送货。
7.证人赵某证实，自2013年春天开始，赵某在于朋山处购买风机防护网，有两三年了，一共购买了三万元左右的货。风机防护网是用铁丝加工成铁网，然后再镀上锌。每次都是将需要数量告诉于朋山，由于朋山送货。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于朋山供述，2013年底，自己在武城县郝王庄镇岳官屯村原农机站院内经营武城拓达空调配件厂，2015年8月份申请营业执照，自己是法人代表，厂子生产风机防护网，用到了电镀工艺。自己妻子主要负责将铁丝加工成铁网，自己负责镀锌。水池是自己挖的，池里的水是除锈和电镀钝化清洗后排放的废水，排到池里的废水没有经过净化处理，水沟和存放废水的水池也没有采取任何防漏措施，废水一部分蒸发了，一部分渗到地下了。自己一个月产生废水三百斤左右，排了一年零七个月。自己知道镀锌材料是化工材料，对环境有污染。但自己存在侥幸心理，想多赚点钱。现到案自首。
（四）鉴定意见
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对在于朋山电镀加工厂内的废水、土壤做的No：SFW154280检验报告一份，证实送检的于朋山电镀加工厂内排水通道渗水坑入口处土壤内铬的含量为7840mg/kg，锌的含量为2140mg/kg。渗水坑内土壤中铬的含量为15100mg/kg，锌的含量为226mg/kg。渗水坑内污水的PH为5.96，化学需�量为103mg/L，氨氮值为13.4mg/L，铬的含量为0.11mg/L,锌的含量为93.6mg/L。
（五）检查笔录
公安机关检查笔录、照片21张，证实于朋山电镀加工厂内机器、设备、物品、电镀用料、污水排放的情况。公安机关在该加工厂内沉淀池入口土样一份、沉淀池底土样一份，沉淀池水样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朋山违反国家规定，私设渗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于朋山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朋山的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不良后果，适用缓刑不会对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条第（四）项之规定，以被告人于朋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于朋山以“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武城县公安局检验项目对比报告及山东省分析检测中心检验报告中所取土壤样本存在片面性，不足以证明污染的范围；2.上诉人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其行为不足以认定为污染环境罪”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于朋山辩称，其造成的环境污染较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对周围环境没有造成生态破坏，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认定被告人排放的污水超出国家标准，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土坑内土壤的锌、铬含量并非全部来自污水的沉淀；2.于朋山违法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3.即使于朋山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免除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期间，上诉人于朋山提交了光盘两张（内含三段视频资料及照片两张）及武城县四女寺镇岳官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同时附有证据说明及辩论意见，欲证实原审判决中确定的受污染的土壤和污水中污染物超标，并非全部由其排放所造成，该厂址的前身系一处乡村农机站，该处土壤有先前被污染的可能。并欲证实其所排废水未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应对其判决无罪。经查认为，上诉人于朋山以排放污水中所含锌、铬的含量低于入口附近土壤和坑内土壤锌、铬含量，坑内外锌、铬含量相差不大为由，推定坑内土壤中锌、铬含量超标不全是由排放废液造成的，无事实和科学依据。上诉人经营的电镀加工厂所排放废水中含有的锌、铬等有毒物质，在渗坑中经过长时间的渗漏，势必造成渗坑内及周边土壤中的锌、铬含量不断升高。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中的检验结果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于朋山在生产中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造成坑内及周边土壤严重污染，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故上述证据及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于朋山所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武城县公安局检验项目对比报告及山东省分析检测中心检验报告中所取土壤样本存在片面性，不足以证明污染的范围”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认定被告人排放的污水超出国家标准，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土坑内土壤的锌、铬含量并非全部来自污水的沉淀”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武城县环境保护局分别提取了沉淀池入口土样、沉淀池底土样、厂内沉淀池水样等多处样本，对于朋山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的行为能够客观反映，取样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其污染范围。辩护人所称土坑内土壤的锌、铬含量并非全部来自排放的污水的辩护意见，不符合客观实际。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于朋山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造成渗坑中土壤锌、铬等含量严重超标，其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犯罪特征。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于朋山所提“上诉人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其行为不足以认定为污染环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违法行为显著轻微，不足以认定犯罪，可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于朋山在其经营的电镀厂内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且所排废水、废物含重金属，远超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已造成土坑内土壤所含重金属严重超标，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朋山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于朋山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朋山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于朋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朝辉
代理审判员 许万彪
代理审判员 王 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