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四民一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军，男，汉族，1968年11月18日生，现住四平市铁东区。系吉CT41**号夏利车注册所有人及实际所有人。
委托代理人李雪涛，吉林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秀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化民，男，汉族，1932年1月24日生，无职业，现住四平市铁西区。系受害人侯建基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凤珍，女，汉族，1933年2月28日生，无职业，现住四平市铁西区。系受害人侯建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仲男，男，汉族，1986年4月6日生，汉族，长春市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长春市高新区。系受害人侯建基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冠男，女，汉族，1979年9月27日生，无职业，现住长春市高新区。系受害人侯建基女儿。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凤涛，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爱峰，男，197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平市铁西区，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系吉CT41**号夏利出租车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崔立民，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
代表人廖卫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秀军因与被上诉人侯化民、裴凤珍、侯仲男、侯冠男、原审被告杨爱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交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秀军的委托代理人刘秀和、李雪涛，被上诉人侯化民、裴凤珍、侯仲男、侯冠男的委托代理人朱凤涛，原审被告杨爱峰的委托代理人崔立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化民、裴凤珍、侯仲男、侯冠男在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12月15日，被告杨爱峰驾驶吉CT41**号夏利出租车在四平市铁西区公园北街中国银行门前将受害人侯建基撞伤，侯建基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1日死亡。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四公交事认字（2013）第075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杨爱峰负事故全部责任，侯建基无责任。吉CT41**号夏利出租车车主为被告刘秀军，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综上，被告杨爱峰驾驶车辆肇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727083.74元，被告刘秀军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杨爱峰在原审法院辩称：首先对原告家属表示歉意，我与刘秀军是雇佣关系，所以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爱峰涉嫌交通肇事罪，是一般过失，不是重大过失。
刘秀军在原审法院辩称：肇事车辆已经于2012年3月19日租赁给了杨爱峰，本起事故是在承租人经营管理中发生的，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请求由刘秀军赔偿的部分。我与杨爱峰是租赁的法律关系，不是雇佣的法律关系。
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同意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合理部分予以赔偿，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不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5日，被告杨爱峰驾驶吉CT41**号夏利出租车在四平市铁西区公园北街中国银行门前将受害人侯建基撞伤，侯建基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1日死亡。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四公交事认字（2013）第07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爱峰负事故全部责任，侯建基无责任。吉CT41**号夏利出租车车主为被告刘秀军，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原审法院认为：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被告杨爱峰赔偿原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外的各项损失，被告刘秀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刘秀军所有的吉CT41**号夏利出租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额度为20万元。本起交通事故侯建基无责任，被告杨爱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侯建基在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17天，全程一级护理，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79286.68元、护理费4105.16元、误工费205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死亡赔偿金4041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1920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711.70元、原告律师代理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716370.42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20万元。被告刘秀军在庭审中以吉CT41**号出租车租赁给杨爱峰为由进行抗辩，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从刘秀军与杨爱峰所签合同的实质要件来看，该合同应为雇佣合同关系。原告其余损失应由杨爱峰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二、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00元。三、被告杨爱峰赔偿原告交强险限额外及商业三者险之外的各项损失合计396370.42元，被告刘秀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1070元、保全费4155元由被告杨爱峰负担，被告刘秀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刘秀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原审被告人杨爱峰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杨爱峰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其涉嫌交通肇事犯罪的刑事案件至今仍未开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本案的民事诉讼只能依附于杨爱峰的交通肇事案，同时或迟后由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庭审理，而不能在刑事审判之前由民事审判庭受理和判决。因此，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爱峰之间系雇佣关系，并判决上诉人与杨爱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一认定和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杨爱峰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书》，该协议书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体要件上，完全符合法定的租赁合同构成要件，双方的租赁关系确定无疑，原审判决将双方的租赁关系臆断为雇佣关系，并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爱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的。
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原审被告杨爱峰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审被告杨爱峰因本起交通事故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被上诉人侯化民、裴凤珍、侯仲男、侯冠男，就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另行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故上诉人刘秀军以原审法院不是由作出杨爱峰案刑事判决的审判组织来审理本起民事案件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虽然从表面上看，刘秀军并不向杨爱峰支付劳动报酬，而由杨爱峰向刘秀军交纳费用。但从实质上看，刘秀军将其所有的出租车交给杨爱峰驾驶，仍从事出租车运营。杨爱峰的行为是刘秀军运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并非独立的租赁行为，而是从事刘秀军指示的雇佣活动。杨爱峰作为雇员主要付出的是劳动，只是刘秀军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不以固定的金额，而由每天的营运状况确定，刘秀军因此享受到出租车的运营利益。刘秀军与杨爱峰之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租赁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刘秀军是雇主，杨爱峰是雇员。原审法院认定刘秀军与杨爱峰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刘秀军作为雇主，应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爱峰作为雇员，因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认为其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令杨爱峰对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秀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中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属于精神损失，该项赔偿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虽上诉人对原审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异议，但也不应予以保护。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赔偿予以保护不当，应予纠正。对原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因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交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00元。”
二、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交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杨爱峰赔偿原告交强险限额外及商业三者险之外的各项损失合计396370.42元，被告刘秀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三、上诉人刘秀军赔偿被上诉人侯化民、裴凤珍、侯仲男、侯冠男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之外的各项损失合计346370.42元，原审被告杨爱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0元，由上诉人刘秀军负担20600元，由被上诉人侯化民、裴凤珍、侯仲男、侯冠男共同负担1540元。保全费4155元，由上诉人刘秀军负担。原审被告杨爱峰对上诉人刘秀军负担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厚国
代理审判员 董雪村
代理审判员 田永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