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74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润电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兴四街85号。
法定代表人：史青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婧，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润琛，男，1938年3月23日出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立勇（陶润琛之子），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河油田总医院，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振兴街迎宾路**号。
主要负责人：孟庆学，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波，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辽河油田泰利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兴隆台街86号。
法定代表人：赵长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媛，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润电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电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润琛、辽河油田总医院（以下简称油田总医院）、辽宁辽河油田泰利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利达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6）辽740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电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婧、刘宇，被上诉人陶润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立勇，油田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隋波，泰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电热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公正裁判。事实和理由：一、陶润琛在油田总医院下属的测井社区卫生服务站取药期间滑倒，系该站暖气管线维修时漏水结冰所致，一审认定漏水原因存在错误。依据润电热力公司与辽河石油勘探局渤海公用事业处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约定，润电热力公司没有维修测井社区卫生服务站内供暖管线的义务。2016年1月28日16时许，润电热力公司接到测井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电话，称其室内采暖管道阀门掉坨，需要润电热力公司人员配合关闭位于诊所室外的管道控制阀门。润电热力公司的维修业务外包方盘锦恒远实业有限公司的维修班长刘永超即带领水暖工苏永明来到测井社区卫生服务站，泰利达公司维修负责人告知故障为阀门掉坨，水暖工苏永明为确认是否需要关闭室外的管道控制阀门，而对报修阀门的情况进行确认，通过外旋报修阀门的手轮，尝试将掉坨阀瓣提起，未起到作用，但无漏水现象。经与泰利达公司维修负责人沟通，次日再行处理。润电热力公司维修人员于次日没再接触该阀门。在阀门掉坨的情况下，开关阀门不会影响整个阀门的密封性，不会导致漏水。如果漏水，润电热力公司的供暖运行系统会因水压问题自动停止运行，但润电热力公司供暖运行系统并无任何异常。漏水的真实原因是润电热力公司关闭室外管道控制阀门后，泰利达公司在未排净管道存水的情况下解列阀门法兰所致，泰利达公司对漏水未及时清理导致结冰，所以对陶润琛的滑倒负有过错。二、本案证据严重不足。一审证人系泰利达公司派至维修现场的维修人员，证言明显缺乏合理性。该证人与泰利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陶润琛的滑倒与润电热力公司毫无关系，过错在泰利达公司，不应由润电热力公司与泰利达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陶润琛辩称，2016年1月29日摔倒以后，三方均不闻不问，现要求三方施工人员给予一定赔偿。
油田总医院辩称，根据一审判决和润电热力公司上诉，都与油田总医院没有直接关系，暂不发表意见。
泰利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一、泰利达公司在维修前必须先关闭暖气阀门，维修当日润电热力公司的员工确实来现场关闭阀门，由于其错误操作造成阀门漏水，这已经证人证实。润电热力公司称是在其关闭控制阀门之后，泰利达公司操作解列阀门法兰才导致暖气漏水毫无根据。二、原审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实。证人并非泰利达公司工作人员，其仅是当天临时聘请的修理师傅，工资在当日即结清，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平合理。正是由于润电热力公司员工的错误操作才导致陶润琛滑倒，润电热力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
陶润琛于2016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油田总医院赔偿医疗费112190.87元、护理费1.4万元、交通费1万元、营养费1.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总计168190.87元。2.油田总医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油田总医院申请追加泰利达公司和润电热力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予以追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陶润琛在油田总医院下属的测井社区卫生服务站取药下楼时，在一楼楼梯处因地面积水滑倒，造成右侧假体周围骨折。陶润琛2016年1月29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治疗，于2016年2月3日进行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髋关节假体周围骨折内固定术。于2016年2月17日出院。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油田总医院作为甲方与泰利达公司作为乙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外围医院前门维护维修、暖气调试、排气、维修。2016年3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HSE合同，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主合同签订后，整个工程在乙方管理和控制下，因乙方原因……，给甲方和第三人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月28日油田总医院后勤管理中心为泰利达公司出具维修任务派工单，报修内容为卫生服务站，换暖气管线、阀门。维修项目为更换DN80闸阀1个、安装DN25铜阀1个、排水、清洗、打扫卫生、用盐10KG，维修人为泰利达公司，完工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庭审及当事人陈述，油田总医院与泰利达公司较长时间保持事实上的维修合作关系。事发时，油田总医院向泰利达公司派单维修，根据双方约定习惯及后期补充签订的合同内容，泰利达公司接单后就应当对维修现场维修范围内发生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负有责任。本案事发原因为楼梯路面积水湿滑导致陶润琛受伤，能够确认楼梯路面积水是由于开关供暖阀门导致的。本案泰利达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为润电热力公司工作人员在检修中反复开关阀门，导致漏水，较客观地反映了当时的情形，润电热力公司虽提出反驳意见，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另，在漏水后，润电热力公司、泰利达公司应当能够预见到漏水流至楼梯下会导致危险发生，却没有立即采取措施，泰利达公司及润电热力公司均存在过错，双方的过错比例认定为2:8为宜。对于供暖阀门的所有者或管理者问题，不影响本案责任认定。对于陶润琛主张的医疗费112190.87元，通过社会保险报销105081.40元，剩余部分7109.47元；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应为1932.64元（37127/356元×19日）；对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酌情认定1000元，对于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酌情认定570元（30元×19日）；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遭受的精神损害，酌情认定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1612.11元，泰利达公司承担2022.42元润电热力公司承担9289.6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辽宁辽河油田泰利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陶润琛赔偿款2022.42元；二、盘锦润电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陶润琛赔偿款9289.69元；三、辽河油田总医院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341元，由陶润琛承担1247元，辽宁辽河油田泰利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8.80元，盘锦润电热力有限公司承担7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润电热力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三被上诉人同意质证，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阀门简介、《热网运行及维护检修合同》、《热网运行及维护检修服务技术协议》因系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案件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人刘永超因与润电热力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系逾期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油田总医院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于有正当理由进入其场所的陶润琛具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处理本案的关键是陶润琛的损害是否由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关于陶润琛的受害原因，润电热力公司否认与其行为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诉争案件事实发生于过去，客观上无法重现，只能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分析判断。陶润琛摔伤之日，现场施工人员对事发原因有最直接感知，一审时证人王贵凡的证言较为关键，且属直接、原始证据。王贵凡证实润电热力公司人员旋拧阀门致漏水，陶润琛下楼过程中即摔倒受伤。润电热力公司上诉称没有维修测井社区卫生服务站内供暖管线的义务，但又称为确认是否需要关闭室外的管道控制阀门，由维修人员苏永明外旋报修阀门的手轮，尝试将掉坨阀瓣提起。本院认为，润电热力公司派维修人员对案涉故障阀门旋提缺乏合理依据，恰印证了润电热力公司所派维修人员过失操作故障阀门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陶润琛损害主要系润电热力公司过失所致，润电热力公司系场所责任中的侵权第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润电热力公司称维修业务已外包给“盘锦恒远实业有限公司”，润电热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润电热力公司可依据合同另行主张。一审判决由泰利达公司承担陶润琛损失20%责任，泰利达公司未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裁判结果。
综上所述，润电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由盘锦润电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旭彪
代理审判员 蒋丽娜
代理审判员 吴 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解春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