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凤民一初字第02792-5号
原告：郭林，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皖凤台县人，居民，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代理人：徐磊，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君君，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中心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55455649XX。
法定代表人：张兴，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黎煜，安徽高黎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华，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台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苏国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传松，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原告郭林诉被告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凤台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16年2月22日、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林的委托代理人徐磊、熊君君，被告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黎煜、夏华，被告凤台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邓传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郭林、被告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兴、被告凤台县交通运输局的法定代表人苏国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林诉称：2011年8月29日，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凤台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的凤台县康焦路改造Ⅱ标段工程（BT项目），两被告随后签订了2011年凤台县康焦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造价为1287.3927万元，工期90天，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审计结论支付40%的工程款，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支付30%的工程款，满两年支付其余30%的工程款。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将工程转包给郭林实际施工，双方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约定转包合同的价款按主合同价款结算，由郭林支付合同结算价款的1.5%作为承包管理费，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约定的费用后，应自收到工程款的7日内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方指定的账户。郭林已经按约定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2014年3月20日，凤台县审计局出具了审计结果通知，最终确定的工程价款为11576818.85元。该审计结果已经两被告认可，应当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现郭林仅收到工程款200万元，其余工程款经催要，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未予支付。原告认为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凤台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工程发包人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依法判令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9576818.85元、逾期利息766145.51；凤台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债务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郭林就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
证据二、2011年凤台县康焦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第Ⅱ标段）。
以上证据1、2拟证明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本案建设工程的事实及工程款的结算依据。
证据三、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
以上证据3拟证明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本案建设工程转包给郭林实际施工的事实。
证据四、凤台县2011年康焦路2标改建工程公路工程交工验收鉴定书；
证据五、凤台县审计局关于凤台县X024康焦路路面改善工程（第二标段）建设项目造价决算审计结果的通知。
以上证据4、5拟证明本案建设工程已经完工并已经完成审计的事实。
证据六、2011年7月29日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汇款150万元的汇款凭证1份；
证据七、2011年10月28日陈跃东汇款18万元的汇款凭证1份；
证据八、陈耀东的户口簿复印件1份。
以上证据6-8拟证明郭林委托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支付本案建设工程保证金150万元的事实，委托陈耀东支付项目管理费的事实，并证明陈跃东与陈耀东系同一人。
证据九、2012年3月27日凤台县修路指挥部办公室向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汇款200万元的汇款凭证。
以上证据9拟证明凤台县修路指挥部办公室应郭林的申请向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支付工程款200万元的事实，并以此证明郭林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2012年3月27日高家军出具的向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借款100万元的借条1份；
证据十一、单据报销封面1份；
证据十二、2012年3月27日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向高家军账户汇款95万元的凭证1份；
证据十三、2012年3月27日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出具现金支票存根联1份金额5万元。
以上证据10-13拟证明经郭林同意，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高家军于2012年3月27日向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借支100万元的事实。
证据十四、2014年1月26日凤台县X024康焦路路面改善工程2标段支付月报、支付申请表及工程拨付单金额200万元；
证据十五、2014年2月10日税收完税证明2份、中国银行银联卡交易凭证2份。
以上证据14、15拟证明郭林应凤台县交通运输局的要求开具200万元工程款发票并缴纳税款的事实。
证据十六、2012年3月26日郭林向凤台县交通运输局借款200万元的借条1份。
以上证据16拟证明系郭林办理借支工程款手续的事实，并以此证明郭林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系本公司与王贵勇签订的挂靠协议，虽然协议落款处有郭林的签名，但郭林并不是挂靠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王贵勇在挂靠后又把工程转包给高家军、许广超实际施工。本公司按照王贵勇的指示将工程款付给实际施工人许广超并无不当。郭林在挂靠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一方面以其是实际施工人为由提起诉讼，另一方面又以挂靠协议要求本公司承担责任，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显属不当。郭林在诉讼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其主张建设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故请求判决驳回郭林的诉讼请求。
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其辩称的事实和理由，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二、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
证据三、2011年凤台县康焦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第Ⅱ标段）；
证据四、凤台县2011年康焦路2标改建工程公路工程交工验收鉴定书；
证据五、记账凭证1份、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1份、发票1份、工程拨付单1份。
以上证据5拟证明凤台县交通运输局于2014年12月29日支付工程款800万元的事实。
证据六、王贵勇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申请书及王贵勇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
以上证据6拟证明工程转承包方王贵勇申请将工程款支付给高家军、许广超的事实。
证据七、2014年12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份、许广超出具的收条1份。
以上证据7拟证明已经于2014年12月30日向许广超支付工程款750万元的事实。
证据八、2015年11月3日高家军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据九、凤台县交通运输局的会议通知记录本。
以上证据8、9拟证明高家军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凤台县交通运输局辩称：本单位与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2011年凤台县康焦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全部履行，郭林所诉的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与本单位无关，本单位不认可郭林是实际施工人，没有向郭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求依法驳回郭林的起诉。
被告凤台县交通运输局未提交证据。
经当庭质证，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郭林提交的证据1、2、4-8、10-1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3中郭林的签名持有异议，认为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的乙方是王贵勇，郭林的签名系其自行添加，并且认为该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是挂靠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证据6-8均系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实施的行为，与郭林无关。证据9已经注明该200万元工程款系支付马刘路工程款，与郭林无关。证据10-13可以证明高家军是实际施工人，不能证明与郭林有关。证据14-16应系支付马刘路工程款，公司没有收到该200万元工程款。凤台县交通运输局除对郭林提交的证据1、2、4、5不持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持有异议。郭林对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5、6、8、9持有异议，认为证据6中王贵勇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证据8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高家军作为证人应当出庭。
为支持其抗辩理由，郭林为此向本院申请对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据6申请书中“王贵勇”的签名进行鉴定，以确认该申请书是否为王贵勇本人所写，并申请向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调取郭林提交的证据1、2、4、5的原件，向凤台县交通运输局调取郭林提交的证据9、16的原件，以确认郭林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对方当事人持有的证据材料不属于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故郭林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此向本院申请对郭林提交的证据3中“郭林”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该签名与“王贵勇”的签名不是同一时间所签，并申请证人梁某某、高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证人未出庭。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相对性决定了合同的当事人只能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但有关司法解释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了特殊的规定，即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以及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应当在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实际完成施工义务的单位或个人的利益，所作出的特殊规定，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限制。一方面，不是转包合同当事人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发包人主张权利，另一方面，发包人、转包人依据该规定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价款的，转包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即不能再依据转包合同要求转包人或发包人承担这方面的违约责任。
本案纠纷从形式上看，郭林参与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应属于建设工程的转承包人，但从其主张权利的对方当事人来看，既包括转包人又包括发包人，从其具体的诉讼请求来看，其明确要求发包人凤台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由此可见，郭林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是其具有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法律依据是该司法解释的具体规定。结合被告方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据此分析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林是否具有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观点，就郭林是否具有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作以下分析：
一、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实际施工人身份依据
如上所述，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指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与是否签订工程转包协议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不是认定实际施工人的依据，故对于郭林在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上签字时间的确定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于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
二、郭林应当承担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郭林应当承担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
郭林提交的证据1、2、5仅能证明本案建设工程中标、发包以及审计的事实，与证明实际施工人没有关联性。证据3只是建设工程的转包或挂靠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实际施工人”的依据。证据4中代表施工单位签字的是项目经理王修庄，也不能证明实际施工人是郭林。证据6是支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的汇款凭证，从时间上看，汇款时间在中标时间之前，可以证明当事人在中标之前已经与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了借用资质参与竞标的约定。从汇款用途上看，该履约保证金既包括本案争议的康焦路工程，也包括马刘路工程。从汇款人来看，汇款人是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该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是陈耀东，可以证明陈耀东与本案建设工程有关，但不足以证明郭林与陈耀东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证据7没有注明汇款用途，不能证明与本案工程有关。证据9-16，虽可以证明郭林以借支马刘路工程款的名义于2012年3月26日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但同时也可以证明高家军同日以借款名义从凤台县海东商贸公司海东家电城领取了其中10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和事实均不足以证明郭林的主张成立。其一，该款系以马刘路工程款的名义借出，王东红的签批系凤台县交通运输局的内部单方行为，且已经注明是“暂借”。其二，事后该200万元被计入本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也系凤台县交通运输局的单方行为，不符合施工合同中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其三，证据14中的支付申请表没有施工单位的印章、也没有施工方人员的签名。其四，王东红已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判处刑罚，其与郭林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利益关联。以上事实和证据不排除该200万元的工程款系王东红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支付的情形，且郭林又是以马刘路工程款的名义借出，不能证明其与本案建设工程有关，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该笔工程款，不能证明郭林的“实际施工人”身份。
三、被告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证明“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证明责任
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于其申请对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中“郭林”签名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实际施工人”身份的依据，该鉴定结果对本案纠纷的审理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
本院认为：并非所有参与施工的人都是实际施工人，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应当理解为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与发包人全面实际的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的单位、个人或合伙组织等民事主体。在发包方凤台县交通运输局及承包方安徽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不认可郭林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情况下，郭林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郭林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在工程的招投标及施工过程中参与了本案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工作，可以证明其与本案的建设工程存在一定的关联，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因此，郭林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郭林的起诉。
原告郭林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3858元，予以退回。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郭林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波
审 判 员 郑虹
人民陪审员 王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辉
附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