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苏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禾香西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吴亚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常州市钟楼区邹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武进区邹区宏利五金厂，经营场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新西路**号。
经营者：王金秀，女，1963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贤松，男，该厂员工。
上诉人常州苏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邹区宏利五金厂（以下简称宏利五金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宏利五金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苏特公司与宏利五金厂签订了2007年至2017年十年的加工合同，但是宏利五金厂在2014年10月就单方终止合同。现宏利五金厂为了逃避向苏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归还个人借款，就断章取义以2014年10月后三个月的送货单对苏特公司提起诉讼，且拒绝提供账簿给法院。一审法院轻信宏利五金厂所称在2014年9月前价款已结清的陈述即判决苏特公司支付价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苏特公司在客观上存在超付或者预付加工费的事实，即便是截止2013年12月20日，根据双方对账的结果，宏利五金厂欠付苏特公司9209193元。后在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苏特公司又向宏利五金厂付款1459024.4元，还向宏利五金厂发料6001369.634元。故截止2014年9月20日，宏利五金厂实际欠付苏特公司16669587元。可见2014年9月前，苏特公司的确存在向宏利五金厂超付或者预付款项的事实。宏利五金厂并未在2014年9月前结清所欠苏特公司价款。三、2014年3月25日苏特公司的通知载明从2014年4月1日开始执行，仅是对此后特殊规格产品的单价上调以及此后送货、未达标如何考核的约定，不能作为苏特公司不存在对宏利五金厂预付加工费的证据，对2014年4月1日之前的付款方式没有证明力。四、以外协加工单来认定NK15-12-01的单价是错误的，应当以开票价格认定。
宏利五金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苏特公司欠付宏利五金厂的价款的事实由送货单、定价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从双方加工关系来看，不可能存在苏特公司多付款的情况。苏特公司所称的开票金额与双方实际发生往来的金额不一致，因为宏利五金厂均将其他企业开具给宏利五金厂的发票直接开给了苏特公司进行抵扣，故开票金额并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往来。虽然2013年12月底的账册显示当时宏利五金厂欠付苏特公司900多万元，但是根据宏利五金厂所提供的送货单、对账清单等证据并扣除错误计算的金额，苏特公司在2014年9月20日前应向宏利五金厂支付的加工费应达1200余万元。经扣减，2014年9月20日前，宏利五金厂并不欠付苏特公司价款。
宏利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苏特公司支付加工款2625112.95元；二、苏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宏利五金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苏特公司支付加工款3070307.55元。
苏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宏利五金厂退还多支付的加工款6222379.28元及违约金200000元，合计6422379.28元；二、反诉费用由宏利五金厂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存在业务关系是事实，但双方之间合同期限为10年，现宏利五金厂违约终止加工业务，双方至今对合作期间的业务并未进行结算；二、根据苏特公司付款及宏利五金厂开票情况，苏特公司现多付加工款60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起，宏利五金厂为苏特公司加工各种轴承配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由苏特公司采购轴承部件原材料，而后苏特公司通知宏利五金厂领取原材料，宏利五金厂所领原料数量金额与苏特公司同期订单产品并不对应，通常多于订单用量，该领用原料金额计入宏利五金厂应付苏特公司账目，直接由苏特公司在支付加工款时从应向宏利五金厂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加工订单的履行，由苏特公司向宏利五金厂发出订单，宏利五金厂根据订单加工产品，苏特公司收到产品后按产品型号计算原料费及加工费总和确定产品价值而向宏利五金厂支付加工款。截至2014年9月26日，苏特公司认可收到加工费发票总金额为20700170.91元，开票单位分别为宏利五金厂及王金秀为经营者的其他企业，开票货物名称绝大部分为NK15/12-01。自2008年11月起，苏特公司付款金额开始多于宏利五金厂及其相关企业开具的发票金额。截至2014年9月前，苏特公司向宏利五金厂付款总金额为26922550.19元。
经双方庭审确认，2014年9月后，宏利五金厂自苏特公司处领取原材料总价值1050784.18元。
2014年3月25日，苏特公司向宏利五金厂发出通知1份，载明：由于2014年市场形势异常严峻……经公司高层会议研究决定：将你单位为我司加工的LHQ9102费用上调0.3元/只；20*74定位轴加工费上调0.28元/只。但贵单位必须保证4月份所有产品的及时交付率达到90%，此后，每月以1%的比例递增，2014年9月份起达到95%以上。如未能达到以上要求的，未达标当月仍将执行原工价；并且，当月的货款按照及时交付率的比例进行支付，余款在连续达标3个月后再支付。
另查明，2014年，苏特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1份，载明：关于葛伟2013年11月1日-2014年4月30日LHQ888803检09的处理……因外协单位葛伟的螺纹底径、螺纹孔、位置规均不能符合图纸要求……因此外协单位葛伟处已经开红票的做LHQ88检09的产品只能按4元/只回收，LHQ8803检09按6.42元/只回收……。
2015年6月，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邹民初字第350号判决书，载明：2007年，葛贤松（又名葛伟）（系王金秀之夫）向吴亚新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并进行公证；2010年12月31日，葛贤松又向吴亚新借款703625元，并出具借条；2011年3月7日再次借款514595元，并出具相应借条。
2016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6）苏04民终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确认：宏利五金厂以苏特公司名义签订电力设备建设和安装合同、电力设备户名登记为苏特公司，电力设备由宏利五金厂出资建设、安装，宏利五金厂以苏特公司名义缴纳电费，并用电费专用收据交苏特公司抵扣加工费发票。现宏利五金厂缴纳电费金额约300余万元。
另斯汉公司与宏利五金厂往来中，其曾开具发票抬头为苏特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佳奕冷却厂在与宏利五金厂往来中，开具发票抬头为苏特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苏特公司是否存在超付货款的事实？二、宏利五金厂计算2014年9月后苏特公司结欠加工费的金额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苏特公司不存在超付或预付货款的情形，理由如下:首先，苏特公司陈述的付款方式与其发出的通知内容相矛盾。2008年11月起，苏特公司付款金额已始终多于宏利五金厂及其相关企业开具的发票金额，如果按苏特公司陈述其已开始预付或超付加工款。但2014年3月，苏特公司向宏利五金厂发出的通知中却载明“当月货款按照及时交付率的比例进行支付，余款在连续达标3个月后再支付”，该内容表明苏特公司付款进度与宏利五金厂的送货进度相关，并存在留置部分货款作为保证金的情形存在，该通知与苏特公司所陈述的预付或超付款项的付款方式相悖。其次，宏利五金厂的开票金额不能作为确认超付款项行为存在的依据。虽然宏利五金厂开票金额与苏特公司付款金额存在6222379.28元的差额，但生效判决中已确认宏利五金厂以电费专用收据抵充加工费发票事实的存在，且宏利五金厂实际缴纳的电费金额约有300万元；同时，亦有第三方企业证明存在将宏利五金厂的货款发票开具给苏特公司的情形，故由于存在其他发票抵充加工费发票事实的存在，宏利五金厂开具发票的金额并不能与付款金额相对应，苏特公司主张以加工费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的差额确认存在超付货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最后，苏特公司预付或超付款项行为与其惯常交易行为模式不一致。宏利五金厂经营者王金秀之夫自2007年起至2011年陆续向苏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亚新借款，并出具相应借条，且进行公证。在宏利五金厂与苏特公司两者关联人之间存在大量借款情形下，苏特公司却自2008年起向宏利五金厂预付或超付达600余万元款项，且未要求宏利五金厂出具相关书面材料，亦在本次诉讼前从未主张返还相应款项，却始终持续付款，该行为不符合苏特公司过往对于支付非正常往来的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对于第二个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苏特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在2014年9月之前存在超付款项的行为，故对于2014年9月之后的往来应根据宏利五金厂与苏特公司过往交易模式进行计算，即苏特公司的应付金额为按收货产品的价格扣减同期宏利五金厂领取原材料的价值。关于2014年9月后宏利五金厂的送货总金额的认定，对于送货数量，由于双方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该院按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计算对应型号轴承的数量。对于零件价格，由于双方对轴承零件价格分别提供了清单，该院对双方认可一致的轴承价格予以确认，对双方价格不一致的轴承，具有外协加工单明确价格的，以外协加工单为准；宏利五金厂价格高于苏特公司价格又无依据时，以苏特公司自认价格为准；宏利五金厂价格低于苏特公司自认价格时，以宏利五金厂主张价格为准；经计算，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2月，宏利五金厂向苏特公司供应各类轴承总金额3859865.7元。因此，苏特公司应付加工费金额为宏利五金厂向苏特公司供应轴承总金额3859865.7元减去同期宏利五金厂领取原料总值1050784.18元=2809081.52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宏利五金厂与苏特公司之间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宏利五金厂已按订单履行交货义务，苏特公司应及时支付加工款2809081.52元。故宏利五金厂要求苏特公司支付加工款2809081.52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苏特公司的反诉请求，苏特公司主张超付货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苏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利五金厂支付加工款2809081.52元。二、驳回宏利五金厂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苏特公司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63元，由宏利五金厂承担2668元，苏特公司承担286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378.5元，由苏特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苏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账册1本，以证明该账册第16页注明截止2013年12月20日宏利五金厂结欠苏特公司各种款项9209193元，一审法院判决苏特公司不存在先行支付款项属事实认定错误。2、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8月1日之间承兑汇票11张、转账支票存根2张，以证明上述期间内苏特公司向宏利五金厂付款合计1459024.4元。3、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19日期间宏利五金厂到苏特公司领料所签收的领料单及汇总明细，以证明上述期间内宏利五金厂到苏特公司领取原料共计6001369.634元。4、2014年3月6日尾号为3126的领料单1份。证明宏利五金厂在2014年9月前还到苏特公司处领料125208元。
宏利五金厂对于苏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账册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账册不属于新证据，账册原来就存在，一直保管在苏特公司处，且也不能反映双方在2014年度业务的往来，故该份证据不应该被采纳。账册上所记载的9209193元系2013年12月20日之前双方业务往来的累计结算。账册反映开票单位包括无锡、浙江等其他单位，这些发票是宏利五金厂通过第三方开给苏特公司的，故不能单纯以增值税发票计算送货量。此外2014年度双方发生往来金额已达1700多万元，可见，并不存在苏特公司陈述的向宏利五金厂预付加工款的情况。2、对于苏特公司在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8月1日之间向宏利五金厂付款1459024.4元予以确认。3、对于领料单中2013年12月24日尾号为534、535的领料单、2013年12月31日的领料单、2014年1月7日的领料单、2014年1月9日尾号为5140、5141、5144的领料单、2014年3月2号尾号为3124、3127、3128的领料单、2014年3月22日尾号为13258的领料单、2014年3月26日尾号为3129的领料单、2014年4月30日尾号为3136的领料单、2014年5月13日尾号为3139的领料单、2014年5月15日尾号为3140的领料单、2014年5月16日尾号为0973的领料单、2014年5月24日的领料单、2014年5月29日尾号为3144的领料单、2014年6月3日尾号为3145、3146的领料单、2014年6月30日尾号为3148的领料单、2014年7月21日尾号为11921的领料单、2014年8月1日的领料单、2014年8月5日的领料单、2014年8月8日的领料单、2014年8月12日的领料单、2014年8月16日的领料单、2014年8月19日尾号为6962的领料单,2014年8月19日尾号为6961的领料单、2014年8月22日尾号为6964、6965的领料单、2014年8月27日尾号为6967、6969的领料单、2014年8月28日尾号为1768、1769的领料单、2014年9月1日尾号为6970、6971的领料单、2014年9月5日尾号为14087、14088的领料单、2014年9月9日尾号为6973、6974的领料单、2014年9月10日尾号为6976、6977的领料单、2014年9月17日尾号为6982的领料单、2014年9月18日尾号为6983、6984、6985的领料单、2014年9月19日尾号为6986、6987、6988的领料单以及2014年3月6日尾号为3126的领料单予以认可，对于其余领料单不予认可。
宏利五金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宏利五金厂向苏特公司的送货单据及汇总明细，以证明上述期间内宏利五金厂向苏特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3254243.85元。2、发外加工产品补贴对账清单3份，以证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苏特公司需向宏利五金厂补贴材料款共计3998629元。3、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4月18日的领料单、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10月4日发外加工单、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8月6日发外加工单、55号钢LHQ88-1对账清单，以证明材料补贴款的形成过程：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宏利五金厂分别向苏特公司领取原材料：625.84吨、122.8吨、245.94吨、69.82吨、80.7吨，合计1145100公斤；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8月6日，根据发外加工单计算，苏特公司仅向宏利五金厂发出订单704806只，按每只0.667公斤计算，苏特公司向宏利五金厂实际发出的钢材总重应为470105.602公斤；两项相减，苏特公司还应向宏利五金厂补贴材料总重674994.398公斤，材料价格每公斤6元，苏特公司还应向宏利五金厂补贴材料款4049966.39元。上述材料款形成过程与苏特公司提供的账册中离合器补贴748436元一致。
苏特公司对于宏利五金厂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的送货单据及汇总明细认为有价值516801.7元的货物没有送货单、40652元不能作为加工费计算，宏利五金厂计算错误的金额为8992元，对于其余金额予以认可。2、对于对账清单，认为没有原件不予质证。此外双方在2013年已经结算过，2014年不可能再拿出来对账。即便这三份材料真实存在，但是批准栏也没有人签字。3、对于宏利五金厂提交的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4月18日的领料单、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10月4日发外加工单、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8月6日发外加工单、55号钢LHQ88-1对账清单认为大部分领料是2013年7月之前的，已经经双方核对确认，所以根本不存在材料还需要补差这一说法。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苏特公司所提交的账本，该账本第16页注明截止2013年12月20日宏利五金厂结欠苏特公司9209193元，宏利五金厂经营者王金秀之夫葛贤松（又名葛伟）签字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苏特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19日期间的领料单及汇总明细，苏特公司向本院明确按宏利五金厂认可的领料单计算，经核算，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19日期间宏利五金厂至苏特公司领取原料合计3899189.134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宏利五金厂提交的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的送货单及汇总明细，苏特公司认为宏利五金厂所计算的供货金额中有价值516801.7元没有送货单、40652元不能计算加工费、8992元数据计算错误应当予以扣减，对于其他的送货金额予以确认；宏利五金厂对于苏特公司所认为应当扣减的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宏利五金厂共向苏特公司供货价值12687798.15元（13254243.85-516801.7-40652-8992）。对于宏利五金厂提交的发外加工产品补贴对账清单、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4月18日的领料单、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10月4日发外加工单、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8月6日发外加工单、55号钢LHQ88-1对账清单，苏特公司认为不存在宏利五金厂所述因宏利五金厂所领取的原料需要苏特公司锻造、宏利五金厂未实际领取，后因苏特公司将锻造的原料发给他人加工而需要补贴宏利五金厂原材料款的事实，且2013年12月20日前的账双方已经对过了，不存在还没有补差一说。对于宏利五金厂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宏利五金厂明确需要苏特公司补贴的原材料款来源于其在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2日、2013年7月24日、2014年3月19日、2014年5月3日所领取的原材料，因宏利五金厂与苏特公司已就2013年12月20日之前的往来进行了对账，宏利五金厂并未在对账时提出尚有2013年12月20日之前的原材料需要进行补贴从而在应付账款中予以扣除，故对宏利五金厂所主张的2013年12月20日之前原材料补贴款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5月3日的原材料补贴款，宏利五金厂所提交的证据仅是其根据订单量、领取的原材料总重等进行综合测算的结论，并不能证明其余苏特公司已就补贴2014年3月19日、5月3日的原材料款形成了合意。故本院对宏利五金厂提交的发外加工产品补贴对账清单、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4月18日的领料单、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10月4日发外加工单、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8月6日发外加工单、55号钢LHQ88-1对账清单等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苏特公司与宏利五金厂的结账日期为每月20日。截止2013年12月20日，宏利五金厂结欠苏特公司9209193元。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19日期间宏利五金厂至苏特公司领取原料合计3899189.13元。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8月1日之间苏特公司向宏利五金厂付款合计1459024.4元。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宏利五金厂共向苏特公司供货价值12687798.15元。
除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以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2014年9月20日前苏特公司与宏利五金厂之间的款项是否已结清？苏特公司还需向宏利五金厂支付多少2014年9月20日以后的价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20日前宏利五金厂欠付苏特公司的款项应为：9209193元+3899189.13元+1459024.4元=14567406.53元。2014年9月20日前苏特公司欠付宏利五金厂的款项为12687798.15元。两项折抵，宏利五金厂在2014年9月20日前尚结欠苏特公司款项1879608.38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所计算确认的供货金额：2014年9月20日后，宏利五金厂共向苏特公司领取原料合计1050784.18元，共向苏特公司供应价值3859865.7元的货物，故2014年9月20日后，苏特公司结欠宏利五金厂款项2809081.52元。2014年9月20日后苏特公司结欠宏利五金厂的款项减去2014年9月20日前宏利五金厂结欠苏特公司的款项，苏特公司共计结欠宏利五金厂价款929473.14元。苏特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及时按约向承揽人宏利五金厂支付价款。苏特公司未能按约及时支付价款以致纠纷的产生，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宏利五金厂要求苏特公司支付所欠价款929473.1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常州苏特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武进区邹区宏利五金厂支付价款929473.14元；
四、驳回常州市武进区邹区宏利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363元（宏利五金厂已预交），由苏特公司负担9495元、宏利五金厂负担21868元，苏特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宏利五金厂；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8378.5元，由苏特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3元（苏特公司已预交），由苏特公司负担9495元、宏利五金厂负担21868元，宏利五金厂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苏特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郑 仪
代理审判员 唐 凯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