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0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魏君，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乙。
委托代理人魏君，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
委托代理人夏文广，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上诉人赵某、王某甲乙、王某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二初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王某甲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君及赵某，上诉人王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文广均到庭参加诉讼。王某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赵某之夫王某丁于2011年6月4日病故。2001年10月购买了位于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楼103幢10612号房屋的全产权。王某丁病故后，王某丙为了独占以上房产，2011年7月王某丙持有争议的王某丁生前所立公证遗嘱，向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申办遗嘱继承权公证时，提供虚假证明材料，隐瞒了赵某与其夫王某丁生前系合法夫妻的事实，骗取了继承权公证书，并又持该公证书取得了房产证。赵某在得知王某丙不法行为后，即向莲湖区公证处申请撤销。莲湖区公证处经过调查于2011年12月27日制发了（2011）西莲证撤字第006号《撤销（2011）西莲证民字2327号公证书的决定》。该撤销决定书宣告了王某丙所持继承权公证书涉本案所得房产权是无效的。王某丁与赵某登记结婚前即共同生活，曾亲笔书写《立据》，表示以上房屋为王某丁与赵某共同所有，这期间是王某丁与赵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期间，依据法律规定，该房产中有一半应归赵某所有，王某丙所持遗嘱是有争议的，不能据以侵犯赵某的合法权益。故赵某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坐落于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楼103幢10612号房屋赵某、王某甲乙享有68.04平方米所有权，其中王某甲乙占11.34平方米；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丙承担。
王某甲乙在原审法院诉称，其系赵某之女，××××年××月赵某与王某丁结婚时自己还未成年，同王某丁一起共同生活。且王某丁于2003年11月11号立《立据》称其自愿把王某甲乙当亲儿女对待，和其两儿子平起平坐。把王婷（王某甲乙）从技校供到参加工作为止，故自己与王某丁已形成继父女关系，表示同意赵某之意见，如房产有其份额，则归其母赵某所有。
王某甲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某丙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其父王某丁生前给其留有经过公证的遗嘱，本案诉争房屋应由其继承所有。王某丁在生前曾向其借款24万元，该24万元应以遗产予以偿还。表示不同意赵某、王某甲乙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王某丁与前妻王秀芝（1993年12月20日去世）婚后生育王某甲、王某丙。1980年左右王某丁收养一女王桂荣，系西安印钞有限公司检封车间工人。××××年××月赵某与王某丁共同生活，××××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赵某与王某丁共同生活时带有一女王某甲乙。王某丁于2011年6月4日死亡。经原审法院传唤王桂荣，其表示不愿意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并放弃其对王某丁遗产的继承权。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号楼103幢10612号房屋系西安印钞厂1996年给王某丁分配的福利房，1996年7月11日王某丁交15853.7元购房款，取得59.10%的所有权。2005年10月王某丁再次交购房款21795.6元。2005年6月22日产权产籍管理中心出具“公有住房出售产权界定卡”记载：产权单位：西安印钞厂；户主姓名：王某丁；产权比例：住户占100％。2004年3月16日王某丁出具“遗嘱”：……我叫王某丁，在西安市莲湖区汉城街15号522栋1单元6层12号有房屋伊（壹）套，建筑面积80.50平方米……经我充分考虑后决定，决定在我去世后将我在上述房屋中所享有的产权部分由我的儿子王涛一人继承，他人不得干涉。上述遗嘱系我本人自愿所立。2004年3月18日西安市雁塔区公证处出具（2004）西雁证民字第43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王某丁于2004年3月16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捺指印。上述当事人的立遗嘱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2011年7月28日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出具（2011）西莲证民字第2327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王某丙（曾用名王涛）公证事项：继承权……三、继承人王某丙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王某丁遗留的财产为坐落在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号楼的住宅壹套，建筑面积：90.71平方米（房产证号：西安市产权证莲湖区字第1050108016-6-103-10612号）。兹证明王某丁生前所立遗嘱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真实有效。根据王某丁的遗嘱，王某丁死亡时遗留的上述个人合法财产由王某丙继承。2011年12月27日，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出具（2011）西莲证撤字第006号“关于撤销（2011）西莲证民字第2327号公证书的决定”记载：申请人：赵某……另查王某丙依据王某丁生前所立的公证遗嘱于2011年7月14日向我处申办继承权公证时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同时隐瞒了被继承人生前再婚的事实，骗取了公证文书。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和《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本处处务委员会研究决定：撤销（2011）西莲证民字第2327号公证书，收回被撤销公证书。西安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中心出具“西安市房屋登记簿”记载：房屋坐落：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号楼，幢号：103，房号：10612，建筑面积90.71平方米；所有人名称：王某丙，权属证号1050108016-6-1-103-10612-1，登记时间：2011年8月22号。2003年11月11日王某丁以王珺名义分别“立据”记载：我与赵某妇夫为达到互相放心、过好日子，愿将现在住房归赵某、王珺共同所有；我自愿把赵某女儿当亲儿女对待，和我两儿子平起平坐。把王婷（王某甲乙）从技校供到参加工作为止。1995年3月11日王士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用儿子王涛现金玖万元整，购买西安印钞厂西区522楼1单元6楼12号住房，生前不能归还借款此房归儿子王涛所有，此立据为证。2001年10月15日，王某丁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儿子王涛现金壹拾伍万元整，购买西安印钞厂西区522楼一单元6楼12号住房以及一些力所能及经营活动，生前不能归还借款，此房归儿子王涛所有，立据为证。2014年6月11日陕西中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位于本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号楼103幢10612住宅房屋，建筑面积90.71平方米，经综合计算，严格审查，确认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二零一四年五月十九日所体现的市场公允评估参考价格为人民币36万元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关系自双方领取结婚证时开始计算，赵某与王某丁于××××年××月××日领取结婚证，双方夫妻关系应自××××年××月××日确立。本案诉争之房屋即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楼103幢10612号房屋系西安印钞厂1996年给王某丁分配的福利房，1996年7月11日王某丁交15853.7元购房款，取得了59.10％的所有权，之后王某丁于2001年10月再次交购房款21795.6元，王某丁取得40.9％所有权，至此，王某丁取得该房产的全部产权。该房屋产权在赵某与王某丁结婚之前取得，应为王某丁个人财产。关于赵某诉称2003年11月11日王某丁书写立据将上述房屋自愿视为其与赵某共同所有，但签名为王裙，王某丙认为不能真实客观反映王某丁的意思，且在2004年3月16日王某丁又亲笔书写“遗嘱”将该房屋中自己所享有的产权部分由王某丙（王涛）一人继承，王某丁对于其财产之处分不明确，应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按法律规定予以继承。因王某丁生前与赵某共同生活并由赵某照顾，故分配遗产时可以给赵某多分。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本案继承时应偿还王某丁生前曾向王某丙借款两次共计24万元。王某甲乙在赵某与王某丁领取结婚证时，已年满18周岁，双方未形成抚养关系，王某甲乙不应作为继承人参与王某丁遗产继承。故王某丁遗产应由赵某、王某丙、王某甲三人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号楼103幢10612号（房屋编号1050108016-6-103-10612）建筑面积90.71平方米房屋一套，由被告王某丙继承所有；二、被告王某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赵某房屋折价款8万元整；三、被告王某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某甲房屋折价款2万元整；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8元、评估费1800元（赵某已预交），由赵某承担2109元，王某丙承担3619元。
赵某、王某甲乙与王某丙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赵某、王某甲乙上诉称，赵某与王某丁于××××年××月6日开始同居生活，××××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婚姻效力应当从××××年××月6日起算。1995年3月11日、2001年10月15日王某丁的两次借款不真实，两次借条的主体是父子关系，是否真实发生无法证实，其次购买房屋两次的总价款也只有37649.3元，然而为购房借款了9万和15万元，与房价款差距大，不真实。王某丙在公证过户房屋时，声明王某丁房屋无抵押、无债权债务。综上，两次借款显然不客观真实。2003年11月11日王某丁立据已将涉案房屋约定为夫妻共有共有，赵某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王某甲乙系××××年××月××日出生，赵某和王某丁登记结婚时王某甲乙不满18岁，因此王某甲乙与王某丁已经形成了抚养关系，故王某甲乙有权继承王某丁的遗产。赵某无业，没有收入来源，生存极为艰难，失去该房，将会沦落街头。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号楼103幢10612号建筑面积90.71平方米的房屋由赵某继承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丙负担。
王某丙上诉称，1996年西安印钞厂给王某丁分配了涉案房屋，1996年7月11日王某丁交房改购房款15853.7元，取得该房屋59.10%的所有权。2001年10月王某丁补交购房款21795.6元，取得该房屋的全部所有权。1995年3月11日、2001年10月15日王某丁两次向王某丙借款24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两张借条均言明：生前不能归还借款，此房归儿子王涛所有。2004年3月16日王某丁作了遗嘱公证，言明将房屋中所享有的产权部分由儿子王某丙继承。2004年3月18日西安市雁塔区公证处出具了（2004）西雁证民第43号公证书。2011年6月4日王某丁死亡。房屋评估价格为36万元，减去债务24万元后，所剩12万元为王某丁的遗产。继承王某丁遗产的为王某丙、王某甲和赵某。即使给赵某多分也不应超过遗产的一半即6万元。按照当时西安印钞厂分配住房规定，该房屋是王某丁带已婚子女即王某丙共同取得的，故较为公平的分配应是除去王某甲分配的份额外，由王某丙和赵某平均分配房屋折价款，由王某丙和赵某各得5万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王某丙支付赵某房屋折价款5万元。
针对赵某、王某甲乙的上诉，王某丙答辩称，赵某与王某丁结婚的照片是拼接而成。按照法律规定，只能以结婚登记时间起算婚姻关系。王某丁于1997年已取得涉案房屋全部产权。赵某与王某丁在××××年××月××日登记结婚，该房屋依法属于王某丁婚前个人财产。赵某与其前夫经（1995）永民初字第24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该调解书记载，王某甲乙系××××年××月出生，故按照该出生年月，赵某与王某丁结婚时，王某甲乙早已满18岁，与王某丁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王某甲乙不是王某丁遗产的继承人。综上，表示不同意赵某、王某甲乙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某丙的上诉，赵某、王某甲乙答辩称，王某丁于1996年7月1日购买涉案房屋，取得59.1%产权。2001年10月赵某和王某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房屋产权。2003年11月11日，王某丁立据约定和赵某共同享有该房，王某甲乙应当享有继承权。表示不同意王某丙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审理中，经法庭询问王某丙对王某丁与赵某结婚前所书写的《立据》真实性有无异议，王某丙表示没有异议。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王某丁所在单位西安印钞厂实施房改时，王某丁于1996年7月、2001年10月两次交纳购房款后，取得了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南路153号522号楼103幢10612号建筑面积90.7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王某丁与赵某登记结婚时间为××××年××月××日，故该房屋应为王某丁的婚前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王某丁与赵某在双方登记结婚之前共同生活期间即2003年1月11日立据约定涉案房屋归赵某、王某丁共同所有，且在审理期间，王某丙对于该立据真实性亦表示无异议，故按照法律规定，王某丁和赵某在结婚登记前的共同生活期间约定该房屋为共同所有，故该房屋应为王某丁和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丁去世后，该房屋的一半应当为赵某的个人财产，另外一半为王某丁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王某丁于2004年3月16日所立遗嘱，系王某丁生前真实意思表示，王某丁在该遗嘱中明确表示将其所有的该房屋的产权部分由王某丙继承，故王某丁的遗产即本案涉案房屋的一半应由王某丙继承。按照诉争房屋的居住现状及房屋已经登记在王某丙名下的情况，原审判决涉案房屋归王某丙所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王某丙应当将该房屋的一半折价款18万元给付赵某。关于王某丙主张王某丁向其两次借款24万元尚未偿还、应以遗产先偿还债务一节，因王某丁的遗产范围为涉案房屋的一半，按照法律规定，继承遗产时应当先偿还被继承人的债务，但本案债权人和继承人为同一人，偿还债务限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故王某丁所有的涉案房屋的一半应当归王某丙所有。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二初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二初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二初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某丙向赵某支付房屋折价款18万元。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8元、评估费1800元（赵某已预交），赵某承担2109元，王某丙承担3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赵某预交3928元，王某丙预交1800元，由赵某负担2109元，王某丙负担3619元；在执行上述判决时王某丙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一并给付赵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志刚
代理审判员 朱筱滢
代理审判员 陈 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