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45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瓦窑三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瓦窑镇南河村。
法定代表人：杨加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明，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保山市瓦窑化工厂资产清算领导小组。
负责人：姜星贵，该清算组组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保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正阳北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杨思锋，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保山市隆阳区瓦窑三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保山市瓦窑化工厂资产清算领导小组（以下简称化工厂清算组），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保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三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三电公司并非案涉《保山地区瓦窑发电厂更新扩容保山市瓦窑化工厂水轮发电机组的协定书》（以下简称《协定书》）的签约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协定书》是根据政府要求，由原保山地区瓦窑发电厂（以下简称瓦窑发电厂）对原保山瓦窑化工厂（以下简称化工厂）的电站水轮机组实施更新扩容背景下签订。三电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成立。作为股份制企业，其仅有自然人股东，无法人股东。化工厂清算组不是三电公司的股东，无权参与分配三电公司所获收益。（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原本系（2010）保中民二初字第7号案件，且已于2010年6月8日开庭，超出审限后，一审法院以遗漏当事人电力公司为由准许化工厂清算组撤诉，违反法定程序。2.化工厂清算组在前案撤诉后，又以三电公司和保山电力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开庭前，三电公司未收到起诉书副本，且一审超出审限规定。3.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案涉争议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三）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证据不足。1.《协定书》中“两厂合并为一厂”指的是中和发电厂与瓦窑发电厂并为一厂，而非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化工厂与瓦窑发电厂并为一厂。2.根据政府要求，中和电站技改投产后可以股份制也可以国有化，故其依法登记注册为股份制企业，而非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变更为私营企业”。3.一、二审判决认定1996年5月30日化工厂停产是事实，但化工厂系因产品被市场淘汰而停产，中和电站是否转为国有不影响化工厂生产。化工厂清算组2004年2月12日成立后并未履行清算职责，其作为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无对公账户，无办公地点，法律、行政法规亦未允许临时机构作为法人起诉，一、二审判决认定化工厂清算组为适格原告错误。（四）《协定书》约定化工厂每年无偿使用120万度电的期限为五年，截止至1999年6月30日，三电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化工厂清算组无权要求三电公司在1999年6月30日后无偿供电，也就不存在补偿可得利益电费损失的问题，二审判决三电公司赔偿化工厂清算组经济损失176613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认定化工厂2009年7月17日取得三电公司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与化工厂2004年2月4日注销的事实矛盾。且三电公司所占用的土地权属无争议，归属于中和村村民委员会及所属的三组、六组村民小组，三电公司亦每年向中和村村民委员会交纳土地使用费，化工厂清算组2009年底才违规获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一、二审判决三电公司每年向化工厂清算组支付土地使用费22850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时，案涉《协定书》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本案应适用当时生效的经济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由于关闭、停产、转让而确定无法履行经济合同，允许变更或解除经济合同。”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化工厂清算组的诉讼请求。
三电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明化工厂在2002年11月25日向土地部门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并未将三电公司所占用的中和村第三、第六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包括在内；2.《保山地区瓦窑发电厂和中和行政村关于电站土地续用有关事项协议》《关于保山市隆阳区瓦窑三电有限责任公司租用中和村土地有关事宜补充协议》，证明三电公司一直向中和村租用案涉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3.《瓦窑镇中和村三组、六组村民小组申请撤销原瓦窑化工厂国用（2009）第01195号土地使用证的申请》《保山市国土资源局隆阳分局关于瓦窑中和村委会等申请撤销瓦窑化工厂土地证的答复》《申请依法撤销瓦窑化工厂第二份土地使用证的请示》，证明三电公司一直占用案涉土地，但由于国土部门于2009年向化工厂清算组错误补发土地使用证而导致持续性上访；4.《关于瓦窑乡中和村与瓦窑化工厂土地产权使用费补偿协议》，证明化工厂清算组于2005年3月6日为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自己名下与中和村非法约定分配利益。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上述证据均产生在二审庭审结束之前，三电公司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不能提供的情况，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三电公司据此提出的相关再审主张，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论述。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源于企业改制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应本着尊重历史，同时兼顾各方主体利益的原则进行妥善处理。三电公司并不否认其系以原化工厂的发电站为基础成立，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化工厂发电站部分是否已进行清产核资，各方出资是否清晰明确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以三电公司作为原化工厂中和电站改制后的实际收益人，认定三电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实际并非《协定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问题，三电公司以其并非合同主体否认其被告主体资格，依据不足。从现有证据看，化工厂已经合法取得三电公司使用范围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于该取得行为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该土地使用权证被依法撤销前，化工厂是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化工厂主张三电公司赔偿其相应的资产（主要为土地）占用损失，有事实依据。三电公司主张案涉土地为中和村所有，但其再审提交的《关于瓦窑乡中和村与瓦窑化工厂土地产权使用费补偿协议》中却明确载明“原保山市瓦窑化工厂中和电站（现保山瓦窑三电有限责任公司）所占土地使用权问题，历史以来都属保山市瓦窑化工厂，因原瓦窑化工厂没有将该部分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现须补办该部分土地使用权证手续……”至于化工厂与中和村村委会之间的利益分配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处分自身权利范畴，且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对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二审判决从平衡双方利益的角度，参照《协定书》约定，酌定由三电公司及电力公司按每年120万度电费标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明确否认了化工厂清算组为三电公司股东，而且对化工厂清算组要求三电公司按其电费总收入35%赔偿的诉请未予支持。案涉损失赔偿问题与三电公司股权结构无关。三电公司再审未提交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超出化工厂损失，其该项再审理由，依据不足。另案已经生效的判决系依据《协定书》对1995年7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期间损失赔偿的确定，本案化工厂清算组诉请的是1999年7月1日之后的资产占用损失，与另案不存在重复审理的问题。化工厂清算组虽于化工厂注销后成立，但其系保山市隆阳区经济局依法批准成立，该清算组即为解决化工厂注销前尚未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而设，其代表化工厂主张相关的权利，包括行使诉权，属于其职责范围，三电公司关于其没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依据不足。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审判决载明，2010年2月9日，化工厂清算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电公司停止侵占、赔偿损失。2010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中止诉讼，2015年3月18日化工厂清算组撤诉。2015年6月19日化工厂清算组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化工厂清算组撤诉后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予以受理，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载明，2015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审理，三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赟、张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电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保山市隆阳区瓦窑三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丹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郭载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朋
书 记 员 陈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