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1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念清，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卫红，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方报业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郝曼晴。
委托代理人：梁清华，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肖露，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清亦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宋春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春峰，住上海市南汇区。
委托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方报业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被上诉人东莞市清亦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亦韵公司）、被上诉人宋春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招商银行（授信人、甲方）与清亦韵公司（授信申请人、乙方）签订《授信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1600万元的授信额度。其中循环额度1600万元。授信期间为24个月，即从2013年4月12日起到2015年4月11日止。在授信期间内，循环授信额度乙方可循环使用。乙方使用授信额度必须逐笔申请，由甲方逐笔审批同意。每次贷款或其他授信的金额、期限、具体用途等可由双方另签具体业务合同（含借据）、协议，或由乙方向甲方提交并经甲方接受的相关业务申请书予以约定。授信额度内的贷款、融资利率及相关业务收取的费用，按各具体合同的规定执行。乙方应当按协议和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的本息。乙方未按协议或各具体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垫款和其他授�债务本息的，视为发生违约事件，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协议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同日，宋春峰作为保证人向招商银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为清亦韵公司在上述《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清亦韵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16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招商银行向清亦韵公司追讨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等（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人确认对该担保书规定的保证范围内清亦韵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经济上、法律上的连带责任。如清亦韵公司未按《授信协议》或各具体合同约定及时清偿�欠招商银行各项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或者《授信协议》或各具体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任何一项违约事件发生时，招商银行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索，而无须先行向清亦韵公司追索或提起诉讼。即使为担保清亦韵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能得到及时偿还而另行设有抵押或质押或其他保证，招商银行亦有权选择就清亦韵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直接向保证人追索，而无须先行处理抵押物、质物或贸易融资项下货物、单据，亦无须先行追索其他保证人。
同日，招商银行（抵押权人，甲方）与清亦韵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愿意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甲方经审查，同意接受乙方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乙方用于抵押的抵押物详见该合同的抵押物�表，该附表显示抵押物为机器设备共计49台。抵押担保范围为甲方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乙方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16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向乙方追讨债务及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等（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招商银行并主张双方就上述49台机器设备办理了抵押登记，并提交了2013年4月19日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予以证明。该登记书记载，抵押人为清亦韵公司，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担保的范围为前述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抵押物为机器设备49台（详见本判决附表）。
2013年4月25日，招商银行（贷款人）与清亦韵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清亦韵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4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12个月，即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5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2013年5月27日，招商银行（贷款人）与清亦韵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清亦韵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4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12个月，即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27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3%。2013年6月3日，招商银行（贷款人）与清亦韵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清亦韵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4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12个月，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4年6月3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3%。同日，招商银行（贷款人）与清亦韵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清亦韵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4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12个月，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3%。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贷款利息从贷款入借款人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一个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借款人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借款人应当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视为已发生违约，招商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
招商银行并提交了上述借款合同的授信额度使用申请表、借款借据、提款申请书等证据材料，证明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及招商银行履行了放款义务。招商银行主张，截止2014年11月13日，清亦韵公司尚欠招商银行贷款本金14823750.59元，利息459460元。
对于涉案的49台机器设备，仲某公司主张对该批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招商银行的抵押权应为无效，并提交了（2014）东一法寮执字第440号《评估拍卖告知书》、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笔录、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650号民事调解书、委托购买合同、租赁合同、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设备发票、汇款水单、供应商提供的设备机身编码等证据材料。其中就招商银行仲某公司诉清亦韵公司、宋春峰、江苏协易机床城有限公司（下称协易公司）、上海谱港机床有限公司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650号民事调解书，显示该案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清亦韵公司确认应付仲某公司剩余租金总额3652000元。……二、清亦韵公司应于2013年11月21日前向仲某公司支付违约金34035元。三、清亦韵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前，合同号为11A164DC项下的租赁物（南通锻压油压机YQ30-100共1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45PP共2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45PP带气垫共2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60PP共2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60PP带气垫共2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80PP共6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80PP带气垫共2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110PP共6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110PP带气垫共4台，江苏汇田气动冲床HT160PP带气�共2台，伊之密压铸机DM-300共5台，伊之密压铸机DM-400共5台，海天注塑机MA200T共10台）所有权归仲某公司所有；清亦韵公司完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上述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清亦韵公司所有。四、若清亦韵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上述任何一期付款义务的，则仲某公司有权就已到期未付租金及违约金64035元一并申请执行，并有权收回合同号为11A164DC项下的上述租赁物……。仲某公司并提交协易公司出具的购货单位为清亦韵公司的多张发票（发票联），拟证明仲某公司对案涉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对此，招商银行认为案涉49台机器设备应属于清亦韵公司所有，并提交了协易公司出具的购货单位为清亦韵公司的多张设备发票（抵扣联）、股东会决议、抵押物保险单及发票、设备评估报告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原审庭审中，招商银行明确其诉请中关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用，目前发生的为诉讼费及保全费。仲某公司确认仲某公司与清亦韵公司、协易公司的融资租赁项目中，涉及的机器设备一共有58台（其中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650号民事调解书涉及49台，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商初字第1088号民事调解书涉及9台），仲某公司为此就上述两份调解书共同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当时共查封清亦韵公司仅存的50台机器设备。招商银行在本案中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的49台机器设备属于该院查封的50台中的一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与清亦韵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以及宋春峰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合法有效。招商银行已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清亦韵公司未�期履行供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招商银行要求清亦韵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招商银行对案涉49套机器设备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本案中，且不论案涉机器设备的实际所有人为谁，即使仲某公司享有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清亦韵公司无权将案涉机器设备抵押给招商银行，但是在招商银行与清亦韵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双方约定由清亦韵公司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清亦韵公司并向招商银行提交了协易公司出具的购货单位为清亦韵公司的设备发票原件、评估报告、保单等材料，且案涉设备由清亦韵公司占有使用，双方并在相关机构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则招商银行应成为善意第三人，取得案涉机器设备的抵押权。另外，现无证据显示本案中具有仲某公司已在案涉机器设备的�著位置作出标识、涉案设备已经抵押给仲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等招商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机器为租赁物的情形。因此，涉案49套机器设备的抵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情形，招商银行取得案涉49套机器设备的抵押权。清亦韵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招商银行有权从依法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如仲某公司认为自己的所有权受到侵害的，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宋春峰作为清亦韵公司向招商银行借款的保证人，对本案债务应承担保证责任。宋春峰承担保证责任后对债务人清亦韵公司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亦韵公司向招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4823750.59元及利息（含罚息、复息，计至2014年11月13日为459460元；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二、清亦韵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招商银行有权从拍卖或者变卖清亦韵公司提供抵押的案涉49台机器设备（详见附表）的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宋春峰对清亦韵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清亦韵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清亦韵公司、宋春峰负担。
上诉人仲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清亦韵公司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从合同约定以及生效调解书认定所有权是仲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关于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抵押约定，属于无效处分行为，该约定自始无效；二、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设备发票、保单、评估报告不能直接证明所有权的归属，必须与购买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相结合才能证明所有权的权属；三、招商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对案涉49台机器设备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存在严重过错行为。因此，案涉49台机器设备不能被认定为善意取得。能够证明案涉49台机器设备所有权的唯一依据就是买卖合同，招商银行没有对买卖合同进行审查。招商银行对抵押物的所有权不进行审查，这明显不是出于善意。根据仲某公司与清亦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仲某公司对案涉49台机器设备有明确标识，故招商银行不能成为善意第三人；四、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抵押登记因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只有所有权人才能设立担保物权，而清亦韵公司与招商银行办理动产抵押登记行为，损害了仲某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行为；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案涉49台机器设备已经被法院执行局评估拍卖，招商银行已丧失本案诉讼基础，故原审法院判决招商银行享有抵押权并有优先受偿权明显与法律相违背；六、招商银行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根据《动产抵押登记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贷款通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作为贷款人的招商银行的基本职责，招商银行没有充分履行前述义务，未要求清亦韵公司提供买卖合同及支付货款凭证，没有发现案涉49台机器设备属于所有权保留的物品。占有并不是判断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还存在所有权保留制度，招商银行没有向有关部门核实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登记情况，更没有去现场查看抵押物现状，仅凭发票抵扣联作为判断权属的依据，违背了生活逻辑及经验。只有发票联可以作为购货方记账凭证及证明权属的关键证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确认招商银行对清亦韵公司提供的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抵押权无效，并不享有案涉49台机器设备拍卖或变卖价款中的优先受偿权；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招商银行、清亦韵公司、宋春峰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招商银行二审答辩称：一、仲某公司主张买卖合同是证明案涉49台机器设备所有权的唯一依据，该主张背离常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可随时终止、变更合同，法律对合同形式及内容没有作强制性要求，亦没要求合同需履行审批等手续，故其他人不可能对合同的形式、内容、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判断，不能以买卖合同作为所有权的唯一依据；二、仲某公司强调其持有设备发票联，因此证明其为所有权人，该主张亦无法律依据。因其持有发票联原件并不意味拥有所有权，票据里的内容才是判断所有权的依据，票据上记载的购货单位为清亦韵公司，与仲某公司无关，且法律没有规定发票联及抵扣联在确定货物所有权方�有不同，在抵扣联记载购货单位为清亦韵公司的情况下，可认为发票联上记载的购货单位为清亦韵公司；三、仲某公司所述票据上记载的购货单位为清亦韵公司，如其非实际所有权人，持票进行抵扣是违法违规的行为；四、相关文件已证明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为清亦韵公司，公证机关经调查后亦明确清亦韵公司为抵押设备所有权人，相关单位经调查均一致认定清亦韵公司为案涉设备所有权人，故仲某公司认为招商银行应否定上述文件而作出不同的判断无任何依据；五、招商银行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业务操作规程经审慎调查确认清亦韵公司为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仲某公司所述招商银行没有去现场调查及清亦韵公司没有提供材料不是事实；六、善意取得制度并不是以物的所有权人有过错为前提；七、在本案中仲某公司若真为设备所有权人，其存�严重过错，其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发票均违反法律规定，虚开、代开增值税发票是违法行为，其另外租赁给清亦韵公司的设备发票写的为仲某公司，如果涉案设备为仲某公司的，仲某公司应同样依法开具仲某公司抬头的发票；八、仲某公司没有对涉案设备在显著位置作出任何标识，使他人无法知悉设备为仲某公司所有；九、仲某公司没有作租赁登记公示；十、若仲某公司为设备所有权人，根据规定其可将该设备反抵押给自己，现其未作任何抵押登记；十一、仲某公司认为抵押物已拍卖故招商银行不能主张抵押权，这观点是错误的，抵押物虽然已被拍卖，但相应对价仍存在，招商银行仍可对相应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抵押物的拍卖款项保留在东莞第一人民法院。
被上诉人清亦韵公司、宋春峰二审无答辩。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招商银行原审诉讼请求为：一、清亦韵公司偿还招商银行贷款本金14823750.59元及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全部利息（暂计至2014年11月13日的利息为459460元，自2014年11月14日起的利息、复息、罚息按招商银行与清亦韵公司的约定依照国家法律法规和央行的相关规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招商银行对清亦韵公司提供的49套机器设备享有抵押权，招商银行有权以该机器设备变现所得优先受偿，以偿还清亦韵公司拖欠招商银行的上述债务以及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三、宋春峰对清亦韵公司对招商银行的上述债务（含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负有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招商银行有权要求宋春峰代清亦韵公司偿还上述债务以及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四、与本案有关的全部费用（包括但�限于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清亦韵公司、宋春峰连带承担。招商银行原审提交的《动产抵押登记书》的登记编号为0769东莞0020130419001号，登记机关为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二审期间，仲某公司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告，以清亦韵公司和招商银行为第三人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登记编号为0769东莞0020130419001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并据此申请本院中止审理本案。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招商银行是否享有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优先受偿权。
仲某公司主张案涉49台机器设备不属于清亦韵公司所有，且招商银行不是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即便案涉49台机器设备实际不属于清亦韵公司所有，但招商银行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已经审查了清亦韵公司提供的发票抵扣联（购货单位名称为“东莞市清亦韵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抵押物保险单及发票、设备评估报告等材料，且涉案机器设备在抵押合同签订时由清亦韵公司所占有，鉴于上述情况，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招商银行有理由相信案涉49台机器设备属于清亦韵公司所有，其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查的义务，且案涉49台机器设备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招商银行属于善意第三人，依法应取得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抵押权。仲某公司认为招商银行没有审查案涉49台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动产所有权是以占有为公示原则的，买卖合同并非证明动产所有权的必要条件，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仲某公司认为案涉49台机器设备已经被拍卖，招商银行丧失诉讼基础，对此本院认为，案涉49台机器设备是否被拍卖并不影响招商银行提起诉讼要求对拍卖所得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
仲某公司认为抵押登记无效，并据此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动产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抵押是否登记以及�记是否有效仅涉及能否对抗善意第三人的问题，并不影响抵押权的生效，故本院对仲某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并不予准许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
综上，上诉人仲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均应予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彩丽
代理审判员 刘 欢
代理审判员 石 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 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