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34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赛特拉矿山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新兴路霖岚广场*栋****室。
法定代表人：尤本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青，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远，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昆明市东川区老明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东川区白云街**号。
法定代表人詹灵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瓈，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吴绍颜，男,1971年11月11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坤，云南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赛特拉矿山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市东川区老明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一审被告吴绍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设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矿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设计公司收取第一阶段40万元的款项后，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阶段性工作，安全预评价报告等其他事项并不在第一阶段的工作范围内。设计公司不应当退还第一阶段的费用；2、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属于最终设计报告的基础资料，并不需要及时提供给矿业公司，而是待初步设计安全评审完成后一并给矿业公司；3、设计公司未能够进行安全预评价评审工作和未将初步设计报告提供给矿业公司是因为矿业公司未能提供政府立项批复，相关的责任应当由矿业公司承担；4、设计公司为履行该项目已经产生的成本费用高达40万，不应当再向矿业公司返还款项。
被上诉人矿业公司答辩称：一、矿业公司已经支付给了设计公司46万元，矿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支付款项，但是设计公司并未提供合法评审文件及正规图纸，存在欺诈。二、设计公司未能将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和初步设计安全评审完成后一并给矿业公司，已经违反了双方合同第三条3.3的约定，构成违约。三、立项批复未能够及时获得是由于设计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能将责任推诿给矿业公司承担。四、设计公司未能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已经给矿业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应当赔偿矿业公司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矿业公司和设计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二、由设计公司、吴绍颜连带赔偿矿业公司46万元以及39.56万元（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11月10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三、设计公司、吴绍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矿业公司委托设计公司进行汤丹镇菜园窝尾矿堆库的相关技术服务工作。矿业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支付6万元给设计公司，由吴绍颜作为设计公司的副总经理代收该款，设计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向矿业公司交付了《昆明市东川区老明槽矿业有限公司汤丹镇菜园湾尾矿干堆库库址现场踏勘专家意见》。2014年7月30日矿业公司与设计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矿业公司委托设计公司进行汤丹镇菜园窝尾矿堆库相关的技术服务工作。由矿业公司提交基础资料，设计公司的设计内容及时间包括：1、地形图测量，达到行业的（1：1000）标准；2、专家选址意见；3、岩土工程勘察，达到初步设计要求标准；4、安全预评价报告，通过昆明市安监局评审；5、初步设计，提供相关附图，通过昆明市安监局评审；6、安全专篇，通过昆明市安监局评审。设计公司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的要求，对矿业公司委托的项目进行技术服务。矿业公司不能提供营业执照，立项批复，设计公司设计时间可顺延；双方商定本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内容的技术服务费用为90万元整（含评审费），技术报酬由矿业公司分五次支付给设计公司：1、合同签订三日内第一次支付技术服务费40万元；2、安全预评价报告通过昆明安监局审批后支付第二次技术服务费20万元；3、安全专篇报告通过昆明市安全局评审后支付技术服务费余款15万元；4、矿业公司开始施工之日支付技术服务费10万元；5、矿业公司工程项目完成，进入试运行之日支付技术服务费5万元。矿业公司如不能提供技术设计基础资料，而使设计公司难以开展工作时，合同所规定完成设计的时间顺延。合同签订后，矿业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支付给设计公司40万元。设计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8月29日、8月31日、9月1日、9月4日、9月16日向矿业公司提交了尾矿库占地范围、矿库地形图、尾矿干堆库初步设计图、矿库图纸、投资概算等材料。现矿业公司、设计公司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当庭询问，矿业公司、设计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否系设计公司的合同义务？提供立项批复是哪一方的合同义务？二、矿业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支付给吴绍颜的6万元作何用途？三、设计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四、设计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一次技术服务的内容？已收取的服务费是否需要退还矿业公司？五、吴绍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矿业公司与设计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设计公司的设计内容及时间包括：1、地形图测量，达到行业的（1：1000）标准；2、专家选址意见；3、岩土工程勘察，达到初步设计要求标准；4、安全预评价报告，通过昆明市安监局评审；5、初步设计，提供相关附图，通过昆明市安监局评审；6、安全专篇，通过昆明市安监局评审。设计公司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的要求，对矿业公司委托的项目进行技术服务。第四条约定：矿业公司不能提供营业执照，立项批复，设计公司设计时间可顺延。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未将提供可行性报告约定为设计公司的合同义务，矿业公司虽主张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系立项批复的前置必要条件，系设计公司的合同义务，但矿业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矿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矿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确定提供立项批复是矿业公司的合同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矿业公司、设计公司双方均认可，在签订正式服务合同前，矿业公司已口头委托设计公司进行部分服务工作。2014年7月18日，矿业公司支付6万元给吴绍颜，当时双方尚未签订合同，亦未写明支付该款的用途，吴绍颜代设计公司收取该款后，设计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向矿业公司交付《昆明市东川区老明槽矿业有限公司汤丹镇菜园湾尾矿干堆库库址现场踏勘专家意见》。在矿业公司、设计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矿业公司支付6万元的用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交易习惯诠释矿业公司的付款行为，即矿业公司付款委托设计公司提供专家意见，设计公司在收到钱后的合理期限内向矿业公司交付《专家意见》的工作成果，矿业公司对该工作成果满意后，进一步与设计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矿业公司支付6万元给设计公司系用于支付《昆明市东川区老明槽矿业有限公司汤丹镇菜园湾尾矿干堆库库址现场踏勘专家意见》的费用。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在《技术服务合同》第四条已明确约定，矿业公司不能提供立项批复，设计公司设计时间可顺延。根据已查明事实，矿业公司至今未完成立项批复。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虽然设计公司至今未完成服务内容，但设计公司设计以矿业公司提供立项批复为前置条件，故在矿业公司未完成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设计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对矿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一审法院对矿业公司要求设计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技术服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技术服务费用为90万元整（含评审费），分五次支付，1、合同签订三日内第一次支付技术服务费40万元；2、安全预评价报告通过昆明安监局审批后支付第二次技术服务费20万元；……”现矿业公司已支付了第一次技术服务费给设计公司，但设计公司仅能证明其已向矿业公司交付了尾矿库占地范围、矿库地形图、尾矿干堆库初步设计图、矿库图纸、投资概算等材料，根据《技术服务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设计公司除通过昆明市安监局评审外，还应完成地形图测量、专家选址意见、岩土工程勘察、安全预评价报告、初步设计并提供相关附图、安全专篇，但设计公司至今未向矿业公司提供岩土工程勘察、安全预评价报告、安全专篇。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设计公司应退还矿业公司未完成第一阶段工作内容部分的服务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综合设计公司已提交的工作内容，双方各自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双方各自在履行合同中应承担的责任等因素，酌情判令设计公司向矿业公司退还服务费20万元。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设计公司认可吴绍颜系在履行职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矿业公司要求吴绍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矿业公司、设计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二、设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矿业公司服务费20万元；三、驳回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78元。由设计公司承担3089元，由矿业公司承担3089元。
二审中，矿业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云南省企业投资建设项目备案办法（试行），欲证明申请企业投资建设项目备案时，需要提交项目预可行性研究或者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公司并未按照合同履行其义务。
经质证，设计公司、吴绍颜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具体需要的文件要看政府主管部分规定。
二审中，设计公司、吴绍颜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设计公司、吴绍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本院对其予以采信。
设计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中的6万元不应当认定为是矿业公司支付给设计公司，该6万元是支付给吴绍颜的。本院认为，虽该6万元是矿业公司支付给吴绍颜的，但是吴绍颜有设计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之后矿业公司与设计公司也签订了合同，故吴绍颜收款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设计公司是否需要向矿业公司提供岩土工程勘察、安全预评估报告、安全专篇？双方合同解除之后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3.3中约定矿业公司支付设计公司合同预付款后，设计公司在2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进入现场，进行相关的技术服务工作。签订合同之日起30天内，设计公司提供相关附图保证矿业公司能施工。合同6.2中明确合同签订后3日内第一次支付技术服务费40万元。合同中并未约定该40万元包含的设计内容，该40万元系整个合同的预付款。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合同的项目内容包括完成地形图测量、专家选址意见、岩土工程勘察、安全预评价报告、初步设计并提供相关附图、安全专篇，并未就40万元对应的项目内容进行明确，设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项目履行其义务。设计公司主张安全预评价报告、初步设计并提供相关附图、安全专篇不属于40万元款项包含的项目内容，不需要向矿业公司提供岩土工程勘察。上述主张与合同约定的项目相悖，设计公司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观点，故设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设计公司主张因矿业公司未能提供政府立项批复，故无法进行安全预评价报告、初步设计报告，无法履行合同。经庭审与双方确认，项目在进行至第四项安全预评价报告时才需要，第四项之前的地形图测量、专家选址意见、岩土工程勘察均需要向矿业公司提交，但本案中设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专家选址意见、岩土工程勘察向矿业公司交付，故设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设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设计公司主张为履行该合同其已经产生大于40万元的成本，不应当返还。设计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成本，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之后，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判决设计公司向矿业公司退还服务费2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6元，由昆明市东川区老明槽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李能熊
审 判 员 方云红
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永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