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4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国强，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鋆，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孝锦，男，1961年1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强，上海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仑，上海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国裕，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坤，上海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宿迁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珠江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郑国裕，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黄国强因与被申请人陈孝锦、郑国裕以及一审被告宿迁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鼎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国强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过程中，陈孝锦提交的收据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鼎创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不具备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甘某出具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首先，陈孝锦提交的收据不具有真实性，该收据记载的内容与陈孝锦主张的反证事实不存在客观上的关联性。该收据属于鼎创公司单方制作形成的书证，王某是公司股东，与公司存在投资、控制等利害关系，故真实性无从确定。该收据记载的内容没有涉及任何与甘某汇款相关的信息，客观上无法将其与陈孝锦主张的反证事实相联结。同时，不能排除鼎创公司出具的这份收据中记载的100万元已包含在上述986万元之中。其次，鼎创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记账凭证没有附原始凭证，不具备合法的形式，该记账凭证与反证事实之间无关联性，鼎创公司只提供了单页记账凭证的传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规定，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国家财政部财会字（1996）19号《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五十条规定，会计机构、会计人员要根据审核无误的原始凭证填制记帐凭证。第五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记帐凭证的基本要求是，除结帐和更正错误的记帐凭证可以不附原始凭证外，其他记帐必须附有原始凭证。如果一张原始凭证涉及几张记账凭证，可以把原始凭证附在一张主要的记账凭证后面，并在其他记账凭证上注明附有该原始凭证的记账凭证的编号或者附原始凭证复印件……。根据以上法律法规规定，会计凭证属于特殊书证，必须按照法定程序制作，且要具备法定形式。本案中，鼎创公司虽然提交了记账凭证传真件，但没有提供所附原始凭证，证据资料不完整，不符合会计凭证作为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五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记账凭证应当连同所附的原始凭证或者原始凭证汇总表，按照编号顺序，折叠整齐，按期装订成册，并加具封面，注明单位名称、年度、月份和起讫日期、凭证种类、起讫号码，由装订人在装订线封签外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鼎创公司仅提交单页记账凭证的传真件，没有提交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的原件以及完整的账册，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甘某出具的证言与案件事实之间存在矛盾和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其所称与王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无法客观验证，因此该证人证言真实性高度存疑，不具有证明力。（二）收据、记账凭证和甘某证言之间并没有形成客观上的相互印证关系，二审判决事实上单独以甘某的证言认定了案件事实。陈孝锦与甘某系近姻亲关系，且甘某出庭作证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陈孝锦免除保证责任，因此甘某与陈孝锦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使收据、记账凭证是真实的，也因明显缺乏关联性，而不具备证据能力。（三）对于甘某向黄国强汇款的原因事实，陈孝锦、郑国裕、鼎创公司在诉讼中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有违“禁反言”和“真实陈述义务”的诉讼诚信要求，因此应当对甘某证言的证明力作出不利于陈孝锦、郑国裕的判断。（四）黄国强在一审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确认书、承诺书、咨询服务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陈孝锦参与了借款、还款的全过程，足以证明黄国强始终在要求陈孝锦承担保证责任。（五）郑国裕既是鼎创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也是本案连带保证人之一。基于郑国裕的多重身份和鼎创公司在借款逾期后又归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能够表明黄国强向鼎创公司主张过债权，也能表明黄国强在保证期间内向郑国裕主张过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被申请人陈孝锦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审法院已合法且全面地审核证据，最终认定案件事实于法有据，并不存在黄国强所称的二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二）通过二审庭审调查可知，甘某于2013年11月14日借款给王某100万元，并根据要求直接汇款给黄国强，鼎创公司对黄国强的应付款作相应扣减，在此情况下，鼎创公司出具投资款收据给王某是符合常理的。（三）记账凭证具有合法性，会计处理方法也符合行业规范，记账凭证本身属于证据，记账凭证不论是否附有原始凭证，并不影响记账凭证本身的证明力。且记账凭证经过法定核查、质证程序，辅之以其他证据确认其证明力，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四）甘某证人证言在本案中并非孤证，二审法院并非仅凭单独的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并非黄国强申请再审时所称依单独证言断案。（五）鼎创公司说明股东王某交付投资款及还款给黄国强的实情，均有后续证据加以佐证，鼎创公司先后的陈述内容，旨在说明该笔100万元对外效力是代公司付款，而对股东而言是王某交付投资款，所以陈孝锦、鼎创公司、郑国裕在诉讼中的陈述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六）黄国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确认书、承诺书、咨询服务合同均已经一、二审程序质证、认证，一、二审法院均不认为该组证据对黄国强主张保证责任的待证事实有证明力。被申请人郑国裕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国强以二审判决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申请再审，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被告鼎创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黄国强向陈孝锦、郑国裕主张承担担保责任是否超过了保证期间。由于黄国强未能提供其在保证期间内向陈孝锦、郑国裕主张过承担担保责任的直接证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进一步限缩确定为，案外人甘某于2013年11月14日向黄国强转账100万元是否系替陈孝锦还款，如果能认定是替陈孝锦还款，则可视为黄国强在保证期间内向陈孝锦主张过担保责任。从双方在原审期间的举证质证情况来看，甘某在二审期间出庭陈述其向黄国强转款100万元系替鼎创公司的股东王某转款，并非替陈孝锦还款；鼎创公司的相关财务记账凭证也记载该100万元是替公司还款，已计入王某的投资款，鼎创公司向王某出具了投资款收据，上述书证与甘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在黄国强不能证明甘某的证言和鼎创公司的记账凭证、收据虚假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依据证据优势规则认定甘某并未替陈孝锦还款，进而认定黄国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保证人陈孝锦、郑国裕主张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黄国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国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毛宜全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之翔书 记 员 宋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