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甲义，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东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英，女，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址同上，系李甲义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池洪，聊城东昌正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保真，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新，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甲义、张秀英因与被上诉人任保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甲义、张秀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有实质性的借贷关系，而是上诉人李甲义代为案外人东阿县天旗电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旗公司）借款来偿还银行到期借款所用。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李甲义的行为是为天旗公司偿还华夏银行200万贷款所为，原因是被上诉人不信任天旗公司，将出借款转到上诉人账户中，随后上诉人李甲义就将该款转至天旗公司指定的账户，上诉人未使用也未获得任何利益。一审法院还查明了天旗公司多次通过秦书兵、付茂敬、胡风营、李甲义向被上诉人指定的郭永森银行账户偿还100多万元的事实，另外还向上诉人张秀英借款2万元（该款是东阿县汇丰建材有限公司的资金）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知道实际借款人（用款人）不是上诉人李甲义，而是天旗公司，真正的还款人也是天旗公司，被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了这个不可改变的事实。二、二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审法院以汇票系复印件模糊不清为由没有采信，在审理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对两张汇票进行调查核实，但没有得到支持。一辆价值20多万元汽车抵押20万偿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原告不认可为由同样没有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能查明的事实而没有查明，该支持的事实没有支持，明显是偏袒一方，造成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秀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张秀英没有参与该借款，对李甲义的行为不知情，不了解，应该认定是李甲义个人为天旗公司借款偿还银行到期贷款的行为，不存在将借款用到家庭共同生活中，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李甲义是个人为天旗公司借款，还款责任应由天旗公司承担，李甲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张秀英对该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到家庭生活中，张秀英不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29条规定：“即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率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不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任保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在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列明出借人为任保真（即被上诉人），借款人为李甲义（即上诉人），农行转账凭条中亦明确收款方为李甲义，以上可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人民币给上诉人的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一直主张向答辩人偿还过借款，也说明上诉人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负有偿还借款及利息的约定及法定义务是完全清楚的。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偿还了部分借款，但是有大多是应当按照约定偿还的利息，这部分利息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但是由于是答辩人与借款人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上诉人在开庭时也予以否认，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答辩人的主张，却支持了上诉人的主张，从证据角度而言，答辩人只能无奈的接受因上诉人不诚信而导致的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一些莫须有的证据来证明其履行了还款义务，联系到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查封异议，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这一系列的行为来看，上诉人只是在规避还款义务，拖延还款时间。二、上诉人张秀英负有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法定义务，原审法院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作判决并无错误。一审业已查明，上诉人李甲义借款发生在与张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同时上诉人张秀英也以其所投资并实际掌控的东阿县汇丰建材有限公司经营着建材业务，符合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所需。根据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债权人所需举证的内容包括：第一，该债务为夫妻存续期间所产生；第二，该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夫妻共同利益所产生的。司法实践中难以把握的是第二点证明责任。对此，答辩人认为，在日常家庭生活中，夫妻双方均有家事代理权，均可以为了家庭生活而向他人举债，只要借款人明确该笔债务系用于家庭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所需要，而不是为从事非法活动，一般就可以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对此无需再进行举证。而对于上诉人张秀英而言，其既无证据证明夫妻双方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或所负债务为各自所有，且答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约定，又无证据证明李甲义借款时与债权人任保真明确约定上述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故张秀英辩称此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便以李甲义个人名义而产生的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归还。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任保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被告李甲义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任保真现金贰佰万元正（2000000）李甲义2013.11.27号”。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同日，原告通过其司机郭永森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李甲义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同日，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2013年11月26日，被告李甲义与天旗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一份，内容：“甲方：李甲义乙方：东阿天旗电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因资金紧张，乙方需还聊城华夏银行贷款，向甲方借款200万元（乙方还款时直接还给出资人任保真）。协议签订后3日内出资人直接将200万元转入甲方账户，款项以银行到账为准。二、乙方自愿用东阿天旗电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全部财产、房屋、土地、设备抵押给甲方铜城工业园。……。甲方：李甲义乙方：付茂敬，并加盖东阿天旗电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公章”。2013年11月27日，被告李甲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天旗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被告李甲义向原告指定的郭永森银行转款7万元。2014年3月8日，被告李甲义通过其妻张秀英银行账户向原告指定的郭永森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天旗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2月8日、2014年2月15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7月31日通过秦书兵向原告指定的郭永森银行账户转账70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6000元、1万元。天旗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28日通过付茂敬向原告指定的郭永森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3万元、3万元。天旗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7月24日通过胡凤营原告指定的郭永森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5万元。以上共计102.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李甲义向原告借款，由被告出具的借条、原告的银行转账凭证和被告李甲义的自认相印证，可以认定原告任保真与被告李甲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被告李甲义辩称实际借款人系天旗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观本案，被告李甲义与天旗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至于天旗公司向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只是天旗公司与被告李甲义之间对还款方式的选择，也不能认定天旗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金额，被告于借款当日给付原告12万元，应认定被告向原告实际借款金额为188万元。借款后，被告又偿还原告借款102.1万元，原告主张双方约定利息1分5，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认定被告偿还的102.1万元为本金。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5.9万元。被告辩称曾给付原告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10万元，用以偿还借款。原告不予认可，因被告提交的该承兑汇票系复印件，模糊不清，被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被告辩称2014年10月27日曾用车抵押借款20万元给付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李甲义与张秀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甲义与张秀英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甲义向原告借款时，明确约定为李甲义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被告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故应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秀英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任保真请求被告李甲义与张秀英偿还借款及利息，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甲义、张秀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任保真借款本金85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5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任保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原告任保真承担5205元，被告李甲义、张秀英承担619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甲义、张秀英承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东阿县汇丰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借据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张秀英是东阿县汇丰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上诉人张秀英转至被上诉人指定郭永森的账户中的两万元，不是上诉人张秀英偿还的被上诉人的借款，而是上诉人李甲义向东阿县汇丰建材有限公司借款偿还给的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张秀英没有偿还该借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任保真对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上诉人方的自书证据，有很大的随意性，另外从形式上看书写不规范，批准人没有具体签署姓名，不符合财务制度。该笔借款不能与一审所提交的张秀英向郭永森转账的银行凭证相互统一，另外所提交的证据的内容与一审中证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所要证明的内容相矛盾，认为应以一审时所主张的张秀英向郭永森转账从而偿还被上诉人款项更为真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李甲义与被上诉人任保真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李甲义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如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甲义尚欠任保真款项是多少？二、上诉人张秀英对涉案款项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三、涉案款项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李甲义向被上诉人任保真借款，李甲义向任保真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任保真现金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李甲义2013、11、27号”的借据，结合任保真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李甲义、任保真的陈述，可以认定任保真与李甲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甲义对涉案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李甲义主张实际借款人系天旗公司，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观本案，李甲义与天旗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天旗公司向任保真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是天旗公司与李甲义之间对还款方式的选择，不能认定天旗公司与任保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李甲义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甲义尚欠被上诉人任保真款项数额问题。李甲义于借款当日给付任保真12万元，应认定李甲义向任保真实际借款金额为188万元。借款后，李甲义又偿还任保真借款102.1万元，任保真主张双方约定利息1分5厘，而李甲义不予认可，任保真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利息，应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认定李甲义偿还的102、1万元为本金，故李甲义尚欠任保真借款本金85.9万元。李甲义主张曾给付任保真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20万元，用以偿还借款，任保真不予认可，因李甲义提交的该承兑汇票系复印件，模糊不清，李甲义又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其该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李甲义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李甲义还主张曾用车抵押借款20万元给付任保真，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且任保真不予认可，对其该主张，本院亦无法支持。关于焦点二，综观上诉人李甲义提交的证据、李甲义以及上诉人张秀英的陈述，李甲义向被上诉人任保真借款实际上又出借给了天旗公司，且偿还任保真涉案借款的款项大部分为天旗公司偿还，应认定李甲义未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秀英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任保真主张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甲义应支付任保真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甲义、张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甲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任保真借款本金85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5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任保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任保真负担5205元、由李甲义负担619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甲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0元，由李甲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