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818号
上诉人：赵加乐（系赵一鉴儿子），男，汉族，1963年12月4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赵加如（系赵一鉴女儿），女，汉族，1947年9月1日生。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平，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成功（系赵一鉴孙子），男，汉族，1971年3月26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赵成勇（系赵一鉴孙子），男，汉族，1973年7月26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赵成胜（系赵一鉴孙子），男，汉族，1974年12月8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常思红（系赵一鉴外孙女），女，汉族，1971年11月18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常思根（系赵一鉴外孙），男，汉族，1976年12月28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赵会珍（系赵一鉴女儿），女，汉族，1953年12月11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赵家知(系赵一鉴女儿)，女，汉族，1956年1月18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加如，自然情况同上。
上诉人：赵加春（系赵一鉴儿子），男，汉族，1942年8月13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芹（系赵加春女儿），女，汉族，1966年2月4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兵，男，汉族，1964年9月29日生，无业，住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兴，男，汉族，1970年6月12日生，无业，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一鉴因与被上诉人赵成兵、赵成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赵一鉴因病去世，本院依法追加赵一鉴的继承人赵加乐、赵加如、赵成功、赵成勇、赵成胜、常思红、常思根、赵会珍、赵家知、赵加春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加乐、赵加如、赵会珍、赵加知以及赵成功、赵成勇、赵成胜、常思红、常思根、赵会珍、赵家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加如，上诉人赵家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芹，上诉人赵加乐、赵加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平，被上诉人赵成兵、赵成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加乐、赵加如等十位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成兵、赵成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诉争房屋在征地拆迁过程中，且已经签订了拆迁协议，因此两被上诉人确认房屋所有权失去了事实基础，应当起诉的是拆迁利益的分配。2.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没有房屋产权证与客观事实不符，诉争房屋是农村的自建房屋，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是唯一的产权证明，并不再另外颁发房屋产权证。3.本案中的产权立据因为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且产权立据中的内容因无法实现而不再履行，据此失去了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诉争房屋归两被上诉人所有，但对于两被上诉人获取诉争房屋的产权基础事实未予查明。5.产权立据的上方表述一切产权归赵成兴、赵成兵所有，此非产权立据的组成内容。6.诉争房屋系赵一鉴的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立据中没有赵一鉴配偶的签字确认，且赵一鉴配偶在2010年10月已经去世，案涉房屋就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7.产权立据中并没有“赵成兴”三个字的表述，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诉争房屋赵成兴拥有产权错误。8.案涉房屋并非空置，而是当时赵一鉴因生病治疗需要暂时由赵加乐接回家方便治疗而已，诉争房屋一直由赵一鉴居住。9.一审法院即使认定两被上诉人存在出资的行为，但将出资行为认定为物权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产权立据上方书写的文字并没有记载书写的时间，且与产权立据是相互矛盾的，该表述仅仅能认定为赠与法律关系。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物权行为，两被上诉人以赵一鉴和其配偶也是共同共有的物权形态，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诉争房屋归两被上诉人所有。10.赵一鉴与两被上诉人是爷孙关系，任何问题都可以商谈，不应诉讼解决。房屋应由赵一鉴儿女继承，不能由孙子继承。
赵成兵、赵成兴辩称，1.本案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并未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被上诉人拿到判决书时候才知道上诉人通过关系私下与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协议，但目前拆迁部门已经表态要以法院判决结果最终确定与谁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案涉房屋仅有江苏省村镇部门建设许可证，并没有房屋产权证。3.赵一鉴与被上诉人均居住在案涉房屋所在地，双方签订的产权立据对房屋的状况、出资建造、房屋产权、居住情况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也是在双方的直系亲属见证下签订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事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出资建造，并由上诉人居住至拆迁时。因此，房屋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4.上诉人认为赵一鉴配偶未在协议中签字，其房屋部分为遗产的理由不能成立。赵一鉴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产权立据前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家庭开会才确定下来的，赵一鉴配偶均是知情的，只是签字时赵一鉴代表全家签字，因此赵一鉴的签字行为视为表见代理行为。5.产权立据签订人为赵成兵，但实际房屋出资是由赵成兵、赵成兴共同出资建造，为了避免双方发生纠纷，赵一鉴特意又在产权立据的上方注明“一切产权归赵成兵、赵成兴”，因此被上诉人主体没有任何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赵成兵、赵成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登记在赵一鉴名下的坐落于南京市××区桥林街道××和平组的房屋归赵成兵、赵成兴所有并由赵一鉴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一鉴、易先秀夫妻生育赵家春、赵加祥、赵加乐等子女，赵成兵、赵成兴均系赵家春儿子。赵一鉴、赵成兵、赵成兴户籍所在地均在南京市××区桥林街道××组。案涉房屋坐落在南京市××区桥林街道××组。
2008年10月12日，赵一鉴与赵成兵签订“产权立据”一份，载明:“兹有赵一鉴一对老夫妇，有叁间建于七十年代初期土墙平房，因年高及年久失修，已破烂不堪，成为远近闻名的危房，其三位儿子均无经济能力翻建，经全家反复酝酿，一致同意其长孙赵成兵出资新建三间平房或三上三下二层楼，给其祖父、母居住，特定约法三章如下:1、拆除原建筑物，在原基地上，由长孙赵成兵出资新建三间平房或三上三下二层楼。2、建筑物新建手续由赵成兵出面办理，建筑物所在位置土地使用权应归赵成兵，产权证以赵成兵名义办理，建成后其产权应归赵成兵所有。3、该建筑物建成后，赵成兵的祖父、母有永久性的居住权，直至二位老人百年之后，那时赵成兵自动收回该建筑物使用支配权，别人无权干涉。4、该建筑物赵一鉴夫妇仅享受居住权，××待（伺）候，百年归天等事项费用，与长孙赵成兵无关，应按照法律程序，由其子女承担。以上四条是经过全家反复酝酿大家意见一致，均无反悔，任何人不得干涉违反，经当事人签字后生效”。赵成兵、赵一鉴在该书证上签名，该书证上还有赵家春、赵加乐、张春霞（赵加祥妻子）的签名。赵一鉴在该书证上还注明“一切产权归赵成兵、赵成兴”。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1、2008年11月12日，以赵一鉴名义领取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2、2008年11月30日，赵成兵、赵成兴出资建成三间平房、一间厨房、一间浴室。房屋建成后一直由赵一鉴夫妻居住，现因赵一鉴被赵加乐接回家居住而空置。该房屋未领取产权证；3、易先秀于2010年10月去世；4、上述三间平房、一间厨房、一间浴室即将拆迁，已丈量，现登记在赵一鉴名下，但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
一审庭审中，赵成兵、赵成兴举证建房协议及付款凭据若干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系其建造，赵一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0月12日签订的“产权立据”明确约定了立据的原因:老房年久失修、已成危房，而三个儿子均无经济能力翻建，经全家反复酝酿，决定由赵成兵出资建房；房屋建成后的处理:产权归赵成兵所有，赵一鉴夫妇有永久居住权，但仅享有居住权。“产权立据”签订后，赵成兵、赵成兴按约出资建造了三间平房、一间厨房、一间浴室，并由赵一鉴夫妇居住，其间易先秀于2010年10月去世，此期间双方均未产生纠纷。虽然现因拆迁导致家庭内部产生矛盾，但并不影响“产权立据”的效力。“产权立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保护。赵成兵、赵成兴要求确认登记在赵一鉴名下的坐落于南京市××区桥林街道××和平组的房屋归赵成兵、赵成兴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产权立据”明确约定了赵一鉴夫妇的永久居住权，因此在房屋未拆迁前，该房屋应由赵一鉴居住；在房屋拆迁后，拆迁安置房应保留赵一鉴的居住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坐落于南京市××区桥林街道××和平组的三间平房、一间厨房、一间浴室的相关权益归赵成兵、赵成兴共同享有。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赵一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称，案涉产权立据中没有赵一鉴妻子的签字。产权立据上部的“一切产权归赵成兵、赵成兴”等字样形成没有记载时间。一审法院未查明赵成兴、赵成兵在案涉村组是否拥有宅基地。案涉房屋并非空置，一直由赵一鉴夫妻二人居住，后因身体原因，为方便就医在赵加乐家暂住。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加乐称，易先秀不识字，也不会写字。上诉人赵家春称，案涉房屋是赵一鉴和配偶在世时请求两被上诉人建的，其不同意其他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赵成兵称，签订产权立据时易先秀在现场。房屋建成后赵一鉴担心赵成兵与赵成兴以后产生矛盾，在产权立据上方加了“一切产权归赵成兵、赵成兴”字样。
二审中，上诉人赵加乐陈述，赵一鉴已于2016年9月28日与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协议，且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3月23日左右被拆除,被上诉人对该陈述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赵加乐、赵加如、赵家春、赵会珍、赵家知、赵家祥、赵会林系赵一鉴子女，赵家祥、赵会林先于赵一鉴去世，赵成功、赵成勇、赵成胜系赵家祥子女，常思红、常思根系赵会林子女。
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本案中，赵一鉴将其拥有的宅基地进行处分转让，不符合宅基地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案“产权立据”中约定案涉宅基地归赵成兵所有的内容无效，但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即要求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认。案涉房屋虽具有合法的建设许可证，但并未办理所有权证书，根据案涉房屋的性质，不能确定其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但根据案涉“产权立据”的相关约定和具体履行情况，被上诉人享有该房屋的相关权益。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一鉴妻子易先秀虽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字，但“产权立据”签订时亦有其大家庭主要成员在场见证，且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易先秀知道且应当知道案涉“产权立据”的签订及其内容，且“产权立据”签订后，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其亦同意“产权立据”的内容。被上诉人认为，易先秀未在“产权立据”上签字，对此不知情，其享有的部分案涉房产应归遗产进行分配的上诉人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赵成兵陈述，案涉房屋建成后，赵一鉴在“产权立据”上方加写了“一切产权归赵成兵、赵成兴”，被上诉人对此陈述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该内容应视为“产权立据”的补充内容，且得到“产权立据”双方签订人的同意，故根据合同约定，赵成兴亦享有案涉房屋的相关权益。综上，根据本案“产权立据”的有效内容及履行情况，结合房屋现已被拆迁的实际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南京市××区桥林街道××和平组的三间平房、一间厨房、一间浴室的相关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加乐、赵加如、赵成功、赵成勇、赵成胜、常思红、常思根、赵会珍、赵家知、赵加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80元，由上诉人赵加乐、赵加如、赵成功、赵成勇、赵成胜、常思红、常思根、赵会珍、赵家知、赵加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汪德全
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