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3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兴红，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现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秀珍（系饶兴红母亲），女，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共同委托代理人：贾邦志，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修田，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因犯故意杀人罪现羁押于湖北省竹山县看守所。上诉人饶兴红、袁秀珍因与被上诉人袁修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169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丁政承办，审判员李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结。上诉人饶兴红、袁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一项改判为袁修田赔偿饶兴红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36868元，第二项改判为袁修田赔偿袁秀珍各项损失7428.9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犯罪过程中具有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是在保护自己的孙子，毫无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居住在农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居住在麻家渡××村，离镇政府距离很近，应当被认定为城镇；一审认定上诉人交通费为3000元也属认定事实错误，当时情况紧急，票据不正规问题不应计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犯罪过程中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未引用相关法律规定，减轻被上诉人对袁秀珍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刑事诉讼�司法解释错误，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刑事诉讼法未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属于被害人遭受的物资损失。一审判决逻辑混乱，如果确定不能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就无需考虑上诉人关于“城镇标准”与“农村标准”的问题。饶兴红、袁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袁修田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我们亲人饶某、饶秋爽死亡后的丧葬费以及袁秀珍的医疗费等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赔偿数额损失总计1147828元，并由袁修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兴红、袁秀珍与袁修田系邻居关系。2015年10月30日下午，袁修田在其家菜地与袁秀珍产生口角，发生厮打，致袁秀珍头部受伤。当日晚22时许，袁修田的妻子张祖兰找村干部等人协调解决此事，返回时，到饶兴红家中与饶某、袁秀珍夫妇商谈此事，双方发生争执。袁修田上厕所时认为袁秀珍的丈夫饶某在对其辱骂，心生恼怒，就拿起窗沿上的一把钢筋锥子，从后院进入饶某家，在饶家厨房用锥子刺中饶某的腹部，致饶某当场死亡，张祖兰随即上前阻止袁修田的犯罪行为，被袁修田甩开。随后，袁修田手持钢锥进入饶家客厅，又用钢锥刺中饶兴红的儿子饶秋爽肩背部，后经120急救无效死亡。袁秀珍在保护饶秋爽的过程中，袁修田用钢锥将袁秀珍的左手虎口处刺伤。张祖兰见状，从中阻止了袁修田的犯罪行为，并拨打110报警后，袁修田被依法刑事拘留。并逮捕羁押于湖北省竹山县看守所。经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袁修田因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此事件发生后，当地政府和麻家渡××村民委员会等部门协同配合，迅速通知了在广州等地打工的饶兴红等�属回家处理善后事宜，并将袁秀珍护送到竹山县麻家渡卫生院住院治疗27天，该院为其垫付医疗费2402.90元，麻家渡××村民委员会为帮助袁秀珍处理饶某、饶秋爽死亡善后事宜，先后垫付了安葬等费用76800元。饶兴红及其女儿饶婷婷等，在知晓此事件后，从广州回家，乘坐飞机和其他交通工具，支付了一定的交通费用，要求赔偿5508元，因包车等存在不规范票据的情况，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另查明，被害人饶某殁年59岁，饶秋爽殁年8岁。饶兴红兄弟姊妹三人，其胞姐饶爱华和胞妹饶兴兰均已出嫁，在诉讼过程中，饶爱华和饶兴兰均表示放弃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或致伤他人身体。袁修田因其犯罪行为，造成�死一伤的严重后果，理应承担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饶兴红、袁秀珍认为袁修田虽承担了刑事责任，也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等相关的民事责任。关于饶某、饶秋爽死亡的相关损失问题，饶兴红、袁秀珍认为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赔偿的侵权责任；袁修田虽承担了刑事责任，也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等相关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次，我方单独选择民事诉讼而不是选择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本案不适用我国有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依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而免除被告赔偿我方诉请死亡赔偿金等相关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也应当赔偿我方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伤葬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虽然规定了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但并没有明确承担侵权责任的范围；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虽然也明确了致人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但《侵权责任法》施行于2010年7月1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于2013年1月1日，其中已明确了刑事案件中涉及民事赔偿的范围。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曾向饶兴红、袁秀珍释明在人民法院受理刑事案件后，依法可一并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其不从，坚持待刑事案件判决后，单独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这虽然是对其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但这既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也是在有意规避新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袁修田的行凶行为导致了二死一伤的严重后果，虽然饶兴红、袁秀珍在袁修田承担刑事责任后，有权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但不能不考虑袁修田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的基本事实，而仅仅依照民事法律规定就相关民事赔偿问题单独作出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人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由此可以看出，该案死亡赔偿金是刑事案件被告人造成受害人的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案件中的民事赔偿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通过此法条可以看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刑事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再加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颁布晚于我国《侵权责任法》，其中相关民事诉讼方面的内容相对于《侵权责任法》既是新法又是特别法，依据我国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从实体上判决民事赔偿范围，应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应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此二项损失可在调解中解决，而不是判决的硬性规定，而本案在审理中，袁修田明确表示不调解，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故对饶兴红、袁秀珍要求袁修田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袁秀珍因受伤害住院治疗27天的相关损失问题，袁修田理应进行赔偿，但结合本案实际，袁修田在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袁秀珍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可适当减轻袁修田的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因袁秀珍、饶兴红及被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不在城镇规划区范围内，其主要生活来源、消费均在农村，而非城镇，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本案饶兴红、袁秀珍相关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为：1、饶某的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2），饶秋爽的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2），计47320元；2、袁秀珍的医疗费240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27天×50元/天），营养费1350元（27天×50元/天），误工损失费2326元（28305元/年×30天），计7428.90元；3、饶兴红为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损失费酌情认定2000元，计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1.袁修田赔偿饶兴红的各项损失计52320元；2.袁修田赔偿袁秀珍的各项损失计5000元；3.驳回饶兴红、袁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赔偿纠纷，对权利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关于“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关于“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等规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仅为“物质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判决支持了上诉人请求的被害人饶某及饶秋爽丧葬费共计47320元，但上诉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08204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饶兴红的交通费,因上诉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判决支持交通费及饶兴红误工费共计5000元并无不妥。关于袁秀珍的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袁秀珍经常居住地湖北省竹山县麻家渡××村2组，系城镇区划范围，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标准应为27051元/年，一审判决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为28305元/年计算误工损失，高于袁秀珍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年的标准，但被上诉人袁修田并未对此标准提出上诉，故本院维持一审关于袁秀珍误工标准按照28305元/年计算的结果，因袁修田在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袁秀珍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酌定其误�损失为5000元也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5元，经本院审批，同意饶兴红、袁秀珍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丁政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