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7刑终26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胜强，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任恩平市君堂镇兽医防疫检疫站站长原任恩平市君堂镇某检疫站站长，住恩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7日被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凤科，系广东定海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胜强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5）江恩法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胜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胜强及其辩护人王凤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郑胜强从2003年6月至2011年任职恩平市君堂镇兽医防疫检疫站站长。2009年7月2日，其辖区内的恩平市翔鸿某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翔鸿某公司）法人代表林某强为申报2009年中央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建设项目扶持资金，找到被告人郑胜强，要求其出具翔鸿某公司2008年生猪出栏证明。被告人郑胜强明知翔鸿某公司于2008年没有生猪出栏的情况下，仍利用职务便利出具虚假证明证实翔鸿某公司在2008年大猪年出栏量为7500头，致使不符合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申报条件的翔鸿某公司通过政府部门审核，非法获取补助资金人民币80万元，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庭审示证和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郑胜强的身份情况，与起诉书认定的基本情况一致。
2、恩平市农业局文件、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职工劳动合同书、恩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恩平市基层畜牧兽医站职能配置和人员编制规定，证实被告人郑胜强从2003年至2011年任职恩平市君堂镇兽医防疫检疫站站长年任职恩平市君堂镇某检疫站站长，并证实恩平市君堂镇兽医防疫检疫站是恩平市农业局下属事业单位，另证实畜牧兽医站职能。
3、恩平市农业局情况说明，证实各镇（街）畜牧兽医站是市农业局下属事业单位，清楚并掌握辖区内各个养殖场的生猪检疫防疫情况；生猪出栏量是以生猪出栏时检疫证明为统计依据，由畜牧检疫部门出具方为有效。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规定养殖场生猪出栏数证明由各镇（街）畜牧兽医站出具，上级农业和发改部门才认可，并以此作为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的申请依据。
4、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广东省农业厅文件，证实国务院开展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要求各地对有关养殖场的申报材料和实际情况要进行认真核实。对弄虚作假的项目，将按有关规定追究相关单位和有关人员的责任。项目实施方案编制要求，证实需要养殖场2008年生猪出栏量证明。
5、恩平市君堂镇畜牧兽医站关于生猪出栏证明一份，证实系被告人郑胜强于2009年7月2日出具及盖章。
6、审批表、竣工验收书、验收人员签名表、施工合同，监理合同、江门市财政局文件等书证，证实翔鸿某公司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获得批准，补助人民币80万元。
7、翔鸿某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山地承包合同书，动物防疫合格证、公司年检报告，证实翔鸿某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并证实翔鸿某公司于2008年未有经营收入。
8、恩平市国税局稽查局的回复函及发票等书证恩平市某局的回复函及发票等书证，证实翔鸿某公司于2008年3月5日、4月15日向深圳农收实业购买母猪、公猪、种猪的情况。
9、动物防疫合格证，证实翔鸿某公司于2009年7月2日才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
10、申报书，证实翔鸿某公司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的书面材料。
11、恩平市农业局关于生猪出栏证明用途的说明，证实该证明除了用于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外，未发现有其他用途。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任职恩平市农业局总畜牧兽医师兼动物防疫监督所所长期间证实其任职恩平市某局总畜牧兽医师兼动物防疫监督所所长期间，翔鸿某公司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资金，其要求翔鸿某公司老板林某1到君堂镇畜牧兽医站出具一份2008年生猪出栏数证明，后林某1到君堂镇畜牧兽医站找站长郑胜强写，当时郑胜强打电话给其，问林某1是否申报项目，他要求写张证明，其就对郑胜强讲“是有这么回事”，并要求郑胜强如实写。
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翔鸿某公司老板，2009年该公司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资金时，其根据吴某1的要求，到君堂镇畜牧兽医站找站长郑胜强写一份关于该公司到君堂镇某站找站长郑胜强写一份关于该公司2008年生猪出栏数证明，后郑胜强与吴某1通电话后，郑胜强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7月2日，该公司2008年能繁母猪存栏500头，大猪年出栏量7500头”的证明。
3、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恩平市君堂镇石潭村委会主任证实其是恩平市君堂镇某村委会主任、支部书记。君堂镇恩开水库位置有一间生猪养殖场，大约是在2010年至2011年之间才有生猪出栏。
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恩平市君堂镇新塘村委会主任证实其是恩平市君堂镇某村委会主任、支部书记。其村委会辖区内有一间叫恩平市翔鸿某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养殖场，老板叫林某1，该公司在2008年动工搞基建，2009年开始养殖，2010年左右开始有生猪出栏。
5、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恩平市农业局党组成员证实其是恩平市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分管畜牧兽医局。恩平市翔鸿某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于2009年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资金，该公司于2011年领取到中央投资补助资金80万元。这项工作的申报材料由动物防疫监督所所长吴某1审核的，翔鸿某公司的生猪出栏数证明是君堂镇畜牧兽医站出具的，站长郑胜强是清楚有这个项目的，因为农业局在召开的各镇畜牧兽医站站长会议上宣传过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这个项目，并要求各个站长配合做好相关工作。
6、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畜牧兽医站会计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某站会计，具有动物检疫员资格。养殖场的每头生猪出栏前都要向当地的畜牧兽医站申报检疫，经检疫合格才可以出栏，畜牧兽医站根据检疫数量来计算养殖场的年出栏量。翔鸿某公司是从2008年动工搞基建，2009年开始有生猪出栏检疫，所以，该公司2008年没有生猪出栏。
7、证人岑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畜牧兽医站出纳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某站出纳，具有动物检疫员资格。翔鸿某公司在2009年开始有生猪出栏检疫，经辨认2008年度生猪检疫费用票据，翔鸿某公司在2008年是没有生猪出栏的。
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畜牧兽医站职员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某站职员，与站长郑胜强是夫妻关系，畜牧兽医站的公章是由其丈夫郑胜强保管的。
9、证人岑某2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恩平市君堂镇经济办主任证实其原系恩平市君堂镇某办主任，在2008年年底镇政府招商引资考核时，其曾问过翔鸿某公司老板林某1当年有多少经营收入，他讲该年主要还是养殖种猪，并没有生猪出栏。
10、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恩平市翔鸿某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至2009年才开始有生猪出栏。
11、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畜牧兽医站职员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某站职员，具有动物检疫员资格。检疫出栏生猪，早几年每头收取检疫费3元，现在收2元。根据畜牧站留存的票据，翔鸿某公司2008年没有生猪检疫，也即翔鸿某公司2008年没有生猪出栏。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恩平市君堂镇政府副镇长证实其原系恩平市君堂镇某镇长，分管农、林、水利、畜牧工作。其辖区内的恩平市翔鸿某农牧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搞基建，2009年至2010年开始养殖生猪。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恩平市农业局办公室主任证实其系恩平市某局主任，农业部门是以一年累计的生猪检疫数来计算生猪年出栏量的，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是不需生猪出栏数证明，各镇的畜牧兽医站站长是清楚的。
14、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恩平市农业局党组书记证实其原系恩平市某局党组书记、副局长，分管畜牧兽医，农业部门是以一年累计的生猪检疫数来计算生猪年出栏量的，各镇的畜牧兽医站每月向农业局上报各镇的生猪年出栏数。
1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恩平市沙湖镇畜牧兽医站站长证实其原系恩平市某站站长，农业部门是以一年累计的生猪检疫数来计算生猪年出栏量的，2009年，农业局在召开的各镇畜牧兽医站站长会议上宣传过中央资金扶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相关情况，并要求各个站长配合做好相关工作。会议由市农业局副局长伍某主持，动物防疫监督所所长吴某1及各镇畜牧兽医站站长参加。恩平市君堂镇畜牧兽医站站长郑胜强也参加会议。
16、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平安养殖场老板证实其系恩平市君堂镇某养殖场老板，其养殖场于2009年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资金，但最后没有领到补助款。
17、证人吴某5的证言，证实其帮丈夫吴某4管理恩平市君堂镇平安养殖场管理恩平市君堂镇某养殖场。2009年年中的一天，郑胜强打电话通知给她，讲其平安养殖场可以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资金讲其某养殖场可以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资金，其根据申报文件要求，叫郑胜强出具一份生猪出栏数证明，郑问其现有多少头猪，其讲点过数，有2880头存栏。接着，郑胜强就写了份证明，证实平安养殖场2008年以来，出售大猪2880头。
1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左右，在本市君堂镇新塘村委会长坑村租几百亩山地在本市君堂镇某村委会长坑村租几百亩山地，2007年，其将山地转租给邓盛标开办联丰养殖场。2009年间，联丰养殖场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资金，邓盛标委托其办理，在其向农业局递交申报材料时，欠缺一份生猪出栏数证明，其就到君堂镇畜牧兽医站要求出2008年生猪出栏数证明。写好后递交上去，后联丰养殖场得到补助资金80万元。
19、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恩平市大槐镇畜牧兽医站站长证实其原系恩平市大槐镇某站站长，2009年年初，农业局在召开的各镇畜牧兽医站站长会议上宣传过中央资金扶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相关情况农业局在召开的各镇某站站长会议上宣传过中央资金扶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相关情况，并要求各个站长配合做好生猪出栏数证明等相关工作。会议由市农业局副局长伍某主持，动物防疫监督所所长吴某1及各镇畜牧兽医站站长参加。恩平市君堂镇畜牧兽医站站长郑胜强也参加会议。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郑胜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出具证明的当天，即2009年7月2日，林某1来到君堂镇畜牧兽医站，要求其出具一张证实翔鸿某公司2008年度生猪出栏证明。其问林某1，出具这张证明有何用？然后林某1打电话给吴某1，并要其与吴某1通话，吴某1在电话中讲，要其出具一张证实翔鸿某公司2008年度生猪出栏量7500头的证明，并讲这张证明用来办证的。后来其就按照吴某1的要求写了张“兹有君堂镇翔鸿某农牧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能繁母猪存栏500头，大猪年出栏量7500头，特此证明”的证明给林某1带走。其实，翔鸿某公司2008年度没有生猪出栏，其听从吴某1的指示，出具了一份虚假的证明，致使翔鸿某公司凭这份证明申领了国家专项资金80万元，其有失职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胜强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滥用职权，导致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鉴于涉案养殖场已退出非法所得50万元，另外行贿涉案人员的30万元己全部追回，挽回了国家损失，可以对被告人郑胜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胜强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
原审被告人郑胜强上诉提出：1、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是乡村防治员。2、其不知道出具该证明时有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政策，更不知道所开具证明是直接用于申请该项补助，只听到申请办理补助的养殖场老板说是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3、本案认定国家损失80万元是错误的。4、对其量刑过重，应改判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上诉人郑胜强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郑胜强作为基层的畜牧站的代理站长是没有组织任命的，不能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所以滥用职权罪的主体是不适合的。2、出具证明郑胜强是没有得到好处的。3、郑胜强的行为就算是犯罪，情节也是轻微的，量刑应改判为缓刑适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1、本案中上诉人郑胜强所在的恩平市君堂镇兽医防疫检疫站是农业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本案中上诉人郑胜强所在的恩平市君堂镇某站是农业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在办理生猪标准化规模的过程中属于受委托行使国家授予的职权，上诉人郑胜强身为该站长符合渎职罪的主体规定。2、上诉人郑胜强主观故意上明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政策。3、上诉人郑胜强的行为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八十万元，一审判处其拘投三个月的量刑偏轻，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郑胜强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二审审理期间，虽然上诉人郑胜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新的证据，对该案的事实有异议（提供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但检察机关对证据材料调查取证均已回应并驳回出具证明时不清楚有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申报项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胜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郑胜强所在单位恩平市君堂镇兽医防疫检疫站是恩平市农业局下属的事业单位上诉人郑胜强所在单位恩平市君堂镇某站是恩平市农业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在办理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政策的过程中，其属受委托行使国家管理职能，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本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2、上诉人郑胜强辩称其出具证明时不清楚有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投资补助申报项目，与事实不符，这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其的供述等证据所印证，不予采纳。3、上诉人郑胜强明知翔鸿某公司2008年没有生猪出栏数，而亲自经手出具虚假的证明并盖章，其行为造成国家利益损失人民币80万元，原审法院依法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胜强无视国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滥用职权弄虚作假，导致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依法惩处。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出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鉴于涉案养殖场已退出非法所得50万元，行贿涉案人员的30万元已全部追回，挽回了国家损失，可对上诉人郑胜强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郑胜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进文
审判员 周 密
审判员 陈史豪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梁惠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