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云塘街道二湖头岭30号4栋1层。法定代表人刘占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湛，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郭新纪，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易家湾吴家台子35号。法定代表人程建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连清，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180号农资大厦701房。法定代表人肖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洪波，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罗巍，该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湛、郭新纪，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建娥、委托代理人谢连清，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许洪波、罗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系湘农农资公司更名而来，该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8日，成立时股东为2名，即省农资总公司、程建娥。2007年1月，该公司更名为湘农连锁公司，由省湘农连锁公司一家持股。2011年1月26日，经第三人股东会、董事会决定，原告注册资本增至300万元，省湘农连锁公司将持有原告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程建娥，其中第三人受让35%，程建娥受让65%。2011年3月21日，第三人、省湘农连锁公司、程建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省湘农连锁公司将所持原告股份的65%，作价195万元转让给程建娥，2011年10月10日，第三人与程建娥签订《结算协议》，将持有的原告35%的股份作价65万元，全部转让给程建娥。程建娥在支付全部款项后，成为原告的唯一股东，现原告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所有的云湖桥仓库，原属于湘潭农资总公司，2002年2月8日，因拖欠省农资总公司货款，双方达成协议，将该仓库抵偿给省农资总公司。2002年6月8日，省农资总公司将该仓库登记在原告（原湘农农资公司）名下，并办理了相关权证，但实际所有权由第三人行使。原告更名后，于2013年1月21日、2013年5月14日取得了登记主管部门换发的该仓库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与房屋产权证，其中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382.9平方米，4个仓库建筑面积合计3133.68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253.44平方米，商业门面一个建筑面积84.53平方米，合计房屋面积3471.66平方米。2011年8月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承租云湖桥仓库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租赁期间由被告负责各项费用开支的承付，但未约定支付租金，合同落款日期2011年1月26日。2011年12月30日，原告首次去函被告，要求被告在2012年1月20日前将仓库返还原告，被告拒绝。之后，原告又多次去函被告，要求被告返还仓库，第三人也于2013年12月3日书面致函被告，告知其第三人无权在2011年8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要求被告履行相关义务。被告认为是合法租赁，第三人将仓库出售给程建娥，侵犯了被告作为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只有给予合理补偿后才会搬离仓库，后因被告没有得到补偿，故一直占有仓库未搬，至2015年4月20日，共占有原告仓库3年零3个月。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告实际使用云湖桥仓库的第二栋及门面，面积867.95平方米，掌握仓库大门钥匙，现第一、四栋有部分自然倒塌。附近1000米以内的仓库（办公、住房及其他附属用房不计面积）租金约为每平方米5.68元-6元/月。原审判决再查明，第三人由原省农资总公司改制而来，省湘农连锁公司、湘农农资公司均是第三人的全资子公司。原审判决认为：根据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损害的，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非法占有以及损失如何计算、由谁承担的问题。一、云湖桥仓库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原告取得云湖桥仓库物权，系由控股股东即第三人决定将公司合法财产登记在其名下取得，原告未支付对价，也未行使该仓库的相关财产权利，对原告与第三人而言，系借名登记，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在原告及第三人之间有效，但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故在外部法律关系上，原告是云湖桥仓库的物权人。二、被告占有云湖桥仓库的合法性问题。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法人财产独立，因此，第三人对登记在原告名下的云湖桥仓库没有处分权,但可以基于股东身份或实际财产所有人身份，依据双方内部约定，请求原告以公司名义进行。被告相对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借名登记行为，是外部法律关系,现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将原告名下的不动产出租，原告并未追认该租赁合同，故该租赁合同无效，被告为无权占有。原告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依法主张公司财产所有权，请求由被告返还占有云湖桥仓库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并请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三、被告的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云湖桥仓库自2002年6月起就登记在原告名下，未发生过物权转移，在原告股权发生转让时，第三人未主张对云湖桥仓库的所有权，因此，该院认为在原告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时，第三人与原告对云湖桥仓库的所有权归属原告这一事实无争议。被告并非原告公司股东，因此无权主张股权优先购买权。被告主张基于租赁云湖桥仓库的事实，而享有承租人优先购买权，因第三人并未转让云湖桥仓库，故被告依据租赁合同主张优先购买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原告损失确定、承担的问题。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无效租赁合同，被告非法占有原告仓库，被告及第三人均有过错，构成共同侵权，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损失可以参照同地段、同用途的房屋租赁价格计算。现原告主张参照当地的仓库租赁价格，按每平方米6元/月的标准计算损失，有一定合理性，但由于租赁物现状、地段、交通状况等存在差异，原告提供的该依据不足以让该院采信，故该院酌情按每平方米不超过5元/月计算损失，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面积参照其他租赁合同，不计算办公用房、住房及其他附属用房，被告实际使用的仓库及门面867.95平方米，应按实赔偿原告。被告掌握仓库大门钥匙，导致第三栋仓库闲置，第一、四栋仓库毁损不能使用，原告作为物权人未积极行使物权、进行修缮，被告作为占有人未尽善意保管、修缮义务，将该部分损失归责于其中一方均显失公平，该院酌情认定各承担50%，综上，计算损失的面积合计2043.08平方米。原告主张倒塌仓库的维修费80000元，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五、被告主张在管理使用云湖桥仓库期间，支出了相关费用，希望在本案协调处理时酌情补偿，但未提起反诉，因本案协调未果，故被告依法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占有云湖桥镇石井铺村仓库的土地10382.9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3471.66平方米返还给原告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二、被告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按10000元/月的标准共同赔偿原告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占有云湖桥镇石井铺村的仓库期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46元，财产保全费4244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被告负担6690元，第三人负担6600元。原审宣判后，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云湖桥仓库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是错误的。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事实上应为2011年1月26日。该租赁合同经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盖章确认，落款时间是2011年1月26日，租赁期限也是从2011年1月26日起算。该合同上的负责人签名及印章均是真实的。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签订于2011年8月8日的说理属没有事实依据的臆断。原审以2011年4月8日要求优先购买权的报告未提及租赁的事实就推定当时未建立租赁关系是错误的。优先购买权的提出本身就意味着租赁关系的存在，上诉人是基于租赁关系的存在才提出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所谓用印登记表只表明在8月8日盖过章，并不表明合同成立于8月8日。2011年1月26日的租赁协议，双方达成合意后，上诉人盖章传真给原审第三人，第三人盖章后回传上诉人，当时双方对合同确立已完成。后来为了一份完整双方均盖有红印章的合同，又补盖了章，但合同成立的时间确实是1月26日。即便是8月8日盖章，也是对1月26日合同真实意思的确认（追认），并不影响合同成立于2011年1月26日。且2011年8月8日盖过章，并不能说明2011年8月8月为第一次盖章。况且原审第三人在答辩中确认合同签订于2011年1月26日，在股权转让完成前，原审第三人是该租赁合同的实际控制人。原审法院为何不以原审第三人的自认来认定证据和事实呢？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涉及到租赁合同的效力。如果依事实认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此时未签订股权转让，受让人亦未支付对价。原审第三人是云湖桥仓库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当然可以以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在事实上毋容置疑。如果认定租赁合同签订于2011年8月8日，则得出的结论相反。原审无依据认定租赁合同签订于2011年8月8日，其意图是否定租赁合同的有效性，增加被上诉人的权益，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应予以纠正。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所有权人身份确立的时间是2012年1月21日，是错误的。房地产物权的确立以登记为主，云湖桥仓库形式上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登记国土证是2013年1月21日，登记房产证是2013年5月14日。即便不考虑是否支付了对价，转让程序是否合法，确立形式上被上诉人的所有权人身份也应从2013年5月14日起算。从2013年5月14日起被上诉人才具备形式上的所有权人身份，才能对外主张宣示权利。原审判决在2012年1月21日就认定并赋予被上诉人所有权人的身份，这是错误的，无端增加了被上诉人的利益，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应予以纠正。三、原审在事实查明中认定上诉人使用云湖桥仓库的面积为867.95平方米，却在损失计算和责任承担中又以上诉人使用了2043.08平方米，自相矛盾。认定事实和责任承担不对称，从而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也应予以纠正。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得到了云湖桥仓库的房地产，是因股权转让而来，因而不侵犯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这是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尽管被上诉人与相关权利人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这是形式上的表象，其实质是转让资产（云湖桥仓库）的所有权。原审第三人在答辩中亦承认是以股权转让方式转让资产。将云湖桥仓库的价值量化为股权，剔除云湖桥仓库土地、房产，其股权不具备任何价值。如果没有土地房产的转让，没有任何人会受让股权。既是转让资产，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就侵犯了上诉人作为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五、原审认定上诉人使用云湖桥仓库是非法占有，是错误的。应当认定上诉人是基于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正常使用租赁物。2011年1月26日的租赁合同未有证据表明是违法和无效的合同，则上诉人依据租赁合同使用租赁物是正常使用，不存在侵权。原审依据《物权法》第34条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有权占用使用，而不是非法占用。在形式所有权与租赁权同时存在的情况下，不能只考虑形式所有权人的权益，而无视上诉人的承租权。造成两种权利矛盾和冲突，是原审第三人，在对租赁权未妥当处理的情况下处理资产，在承诺给予上诉人补偿的情况下又不兑现，以致出现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承租权与被上诉人对峙僵持局面，责任不在上诉人，不应由上诉人对此承担损失和赔偿责任，而应由真正责任人承担起其应承担的责任。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合法使用租赁物并裁决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承担。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关于云湖桥仓库租赁合同签订时间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原审第三人的用印登记表清楚地记载了上述租赁合同第三人的盖章日期是2011年8月8日，其次第三人在2013年12月3日的对上诉人的函件中也提及上述租赁合同签订于2011年8月8日。其次，合同法规定：合同的订立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承诺的通知到达要约人时合同成立。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时间的，最后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合同成立于2011年8月8日无论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没有任何错误。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所有权人身份的取得时候应从2013年5月14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无视被上诉人自2002年6月以来至今一直是云湖桥仓库的唯一所有权人的法律事实，不值一驳。2013年5月14日仅仅是被上诉人依法变更公司名称后取得房屋产权登记机关换发的新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时候，并非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起始时间。三、一审判决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承担问题的分析说理，持论公正，并不自相矛盾，也不存在认定事实与责任承担不对称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实际使用仓库及门面867.95平方米，同时认定因被告掌握大门钥匙导致第一、三、四栋仓库或闲置或毁损的损失不能归责于原告或被告任何一方，故酌情认定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原告提交房屋产权证证明第一、三、四栋仓库的面积相同，均为783.42平米，783.42×3=2350.26平米，2350.26×50%=1175.13平米，1175.13加867.95等于2043.08平米。如以每平米五元一个月的使用费来计算原告损失，则原告每月的损失为10215.4元，一审判决酌情取整数舍尾数，不仅没有增加被告的责任，相反还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被告的赔偿额度。四、自2002年6月以来，被上诉人一直是云湖桥仓库的所有权人，该仓库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权证除名称有过变更之外，其权利主体至今未有任何变动，也没有任何变动的意向，没有出卖，何来购买？更何来优先购买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主张优先购买权没有法律依据，事实清楚、正确。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原告所有的云湖桥仓库系非法占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正确无误。上诉人据以占有云湖桥仓库的依据是其与原审第三人的所谓租赁合同，然而，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合同中的仓库出租方非仓库的所有权人亦非仓库的的有权处分人，在其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一审原告拒绝对该合同予以追认，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当然、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那么上诉人对该仓库的占有何合法之有？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陈述称：一、原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惠农公司关于云湖桥仓库《租赁合同》的成立时间认定错误。云湖桥仓库自2002年2月就由湘潭农资总公司抵债给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该事实上诉人惠农公司、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均知情，均认定云湖桥仓库属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即改制前的原审第三人）所有。因上诉人惠农公司2010年就进入云湖桥仓库从事农资经营，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惠农公司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了关于云湖桥仓库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情况确如上诉人惠农公司在上诉状第一项中所述事实。原审第三人认为《租赁合同》应当以首先签字或者盖章的时间为合同成立的时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个人签字或盖章，就是单位行为，不管是单位盖章在先还是个人的签字或盖章在先，都应视为是单位对合同内容的确认，应当认定首先签字或者盖章的时间为合同成立的时间。因此，《租赁合同》应于2011年1月26日成立。二、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原审第三人与程建娥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就不能否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惠农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原审第三人将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程建娥，实质上是对云湖桥仓库这一资产的处分行为。2011年3月21日，原审第三人与程建娥在《补充协议》第一项中首先双方一致确认将湘潭湘农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2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并约定原审第三人同意转让云湖桥仓库价值的65%给程建娥，原审第三人与程建娥分别以占云湖桥仓库价值的比例共同实物出资完成被上诉人湘潭湘农公司的增资注册。在第二项中约定程建娥在协议签定之日起2日内将云湖桥仓库价值65%的受让款人民币195万元付给原审第三人，程建娥履行了付款义务；剩余的35%云湖桥仓库的价值，原审第三人在《结算协议》中，也以65万元转让给了程建娥，并进行了结算。通过整个程序来看，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实际上就是对云湖桥仓库的资产出让行为，也就是说原审第三人基于对云湖桥仓库实际所有权的享有，行使资产处分权。并且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建娥也是在认可原审第三人享有云湖桥仓库实际所有权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为获取云湖桥仓库的实际价值和所有权，为了减免资产转让的税费，才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实质就是资产转让。原审第三人将云湖桥仓库的价值增资于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并出让给程建娥的行为，并未经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追认，原审法院认定是合法有效的。既然原审法院在确认案件事实中认定股权转让的有效性、合法性，那么就是认定了原审第三人对云湖桥仓库享有处分权。既然原审第三人对云湖桥仓库享有所有权、处分权，那么在股权转让前，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惠农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是对云湖桥仓库处分权的一种行使，虽未经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追认，原审法院也应认定《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能就此认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惠农公司《租赁合同》的签订是对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的共同侵权。三、原审第三人将云湖桥仓库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出让给程建娥，未侵犯上诉人惠农公司的优先购买权。原审第三人将云湖桥仓库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出让给程建娥，虽然之前已将云湖桥仓库出租给上诉人惠农公司，但因程建娥给出的购买价高于上诉人惠农公司，从而打破了上诉人惠农公司基于租赁关系所享有的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因此原审第三人并未侵犯上诉人惠农公司的优先购买权。四、上诉人惠农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本案的起因是原审第三人的过错，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为了帮助上诉人惠农公司做好化肥淡季储备工作，原审第三人自2010年1月20日就将云湖桥仓库供其使用，并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了正式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对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惠农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一直是知情并认可的，直到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建娥通过股权转让成为被上诉人股东，实际取得云湖桥仓库价值和所有权后，认为云湖桥仓库租赁给上诉人惠农公司长期无偿使用，其利益受到侵害，多次协调无果，方才以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的名义对上诉人惠农公司提起诉讼。原审第三人将云湖桥仓库无偿租赁给上诉人惠农公司使用，并未获取利益，上诉人惠农公司也未有任何损失，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惠农公司没有任何的赔偿责任。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下，关于租金的计收问题，应是上诉人惠农公司与被上诉人湘潭湘农连锁公司之间应协调处理的问题，不应将原审第三人纳入进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函件一份，其中第六条明确了当时的总经理朱学军长期没有正常工作，而是由他人代为处理。拟证明当时作出的给原审原告的工作函不能代表公司意志，并且没有盖章。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提供的是复印件，内部文件应该是有原件的，并且应当有相应的登记作证。内部规定不能否定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朱学军代表性的法律效力，当时的工作函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内部函件系复印件，另外，该内部函件的证明效力低于盖有该公司印章且有朱学军签名的工作函，本院采纳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中“原告所有的云湖桥仓库，原属于湘潭农资总公司，2002年2月8日，因拖欠省农资总公司货款，双方达成协议，将该仓库抵偿给省农资总公司。2002年6月8日，省农资总公司将该仓库登记在原告（原湘农农资公司）名下，并办理了相关权证，但实际所有权由第三人行使。”的表述不准确，本院纠正为“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所有的云湖桥仓库，原属于湘潭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2002年2月8日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湘潭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签订了《协议》，湘潭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将其所有的云湖桥仓库转让给了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2002年6月8日，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将涉案的云湖桥仓库整体转让给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2002年6月10日，湘潭县房地产管理局、湘潭县国土资源局为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办理了相关权证登记。”原审判决书中“2011年8月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认定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错误，本院纠正认定为“2011年1月26日”。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系由湘潭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改制组建而成。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02年6月房地产权证登记在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时，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是否享有实质上的所有权的问题；二、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三、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返还腾交涉案云湖桥仓库的问题；四、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的损失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涉案的云湖桥仓库，原属于湘潭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2002年2月8日湘潭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与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签订《协议》，将云湖桥仓库转让给了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2002年6月8日，湖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与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将涉案的云湖桥仓库整体转让给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2002年6月10日，湘潭县房地产管理局、湘潭县国土资源局为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办理了相关权证登记。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通过合同行为并完成了物权登记，其已于2002年6月获得了涉案云湖桥仓库的所有权，至于合同对价是否给付完毕以及是否实际控制、使用、收益均不影响其享有实质上的所有权。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承租人应当及时通知出租人。”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虽然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并非云湖桥仓库的所有人，亦未得到云湖桥仓库的所有人的认可，但不影响其与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成立与有效，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构成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例外，故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为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关于争议的第三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是湘潭市湘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人，是涉案云湖桥仓库的所有权人，从物权的角度判断，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对涉案云湖桥仓库属于无权占有，由于物权优于债权，故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作为该仓库的所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返还腾交涉案云湖桥仓库。关于争议的第四个焦点，由于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故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只应当基于该合同的约定对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又因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在提起诉讼时并未将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向其主张侵权赔偿，基于对当事人意志的尊重，本院不宜在本次诉讼中对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的侵权赔偿问题一并审理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部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6元，财产保全费4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6元，合计28336元，由上诉人湘潭市惠农农资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湘潭市湘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负担8336元，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农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张防修代理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