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明强，男，1994年2月25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岷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涉嫌抢劫罪被逮捕。现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杨学荣，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明强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国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明强及辩护人杨学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5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徐明强伙同王某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经预谋后，由张某某在其手机QQ上聊天约见网友马某某至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黄河大桥下南侧黄河边，后张某某离开现场，王某某、徐明强持刀具采取殴打、捅刺等手段抢得被害人马某某现金50余元及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后被害人马某某因失血过多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报案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徐明强伙同他人持刀抢劫致人死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明强对指控无异议，提出参与犯罪是受王某某指使，并未预谋，事先并不知道，未持刀捅刺被害人，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并抓获王某某、张某某的辩解理由。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明强罪轻辩护意见，主要理由如下：1、现在证据能够证实徐明强作案时不满18同岁，系未成年人；2、徐明强未参与预谋，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系王某某的行为直接所致，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次要作用，属从犯；3、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王某某、张某某并抓获二人，有立功情节；4、初犯、偶犯，一贯表现好，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5、亲属积极代赔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徐明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徐明强伙同王某某、张某某（均未成年，另案处理）经过预谋后，由张某某用手机QQ聊天约被害人马某某见面，并带马某某到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黄河大桥下南侧黄河边约定地点。王某某、徐明强购买刀具携带到达后，张某某借故离开，被告人徐明强与王某某殴打被害人，遭反抗后王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多刀，抢得被害人马某某现金50余元及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后逃离。次日早晨被害人马某某被发现死亡于上述地点。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5月30日被告人徐明强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和同案犯去向，并在其指认下抓获王某某、张某某。被告人徐明强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4万元，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辩论的下列的主要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理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等，证实2014年5月28日7时许，张某乙报案称其于当日6时30分许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黄河大桥桥下黄河边发现一无名男尸。处警确认警情属实。当日马某乙报案称其子马某某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黄河大桥下南侧黄河边被人杀害。后经大量调查工作，锁定王某某、张某某、徐明强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5月30日4时许在陇西开往深圳的火车上抓获被告人徐明强，当日11时许根据徐交代的王某某、张某某去向，并在徐明强指认下在陇西县汽车站门口抓获王某某、张某某。
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是负责雁滩黄河大桥下的草坪灌溉的工人，2014年5月28日6时许，其在雁滩黄河大桥底下向东200米处，看见黄河边上趴着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男的，面朝地胳膊弯曲状趴着，头朝河岸，腿朝黄河。身体疆硬，人已没有反映了，尸体旁边有两滩血迹和一把刀，便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3、证人马某乙（被害人马某某之父）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8日11时许接公安人员电话后，得知儿子马某某尸体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黄河大桥下面的黄河边被发现，其见到尸体，确认是马某某。马某某于案发两个月前来兰州打工。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黄河大桥南侧200米、南滨河路西侧50米河滩边。中心现场见一具男性尸体，尸体距离黄河水位边5米，呈头东脚西侧卧状，上着紫灰横条短袖，下身穿黑色牛仔裤，穿红棕色休闲皮鞋。胸腹部有锐器伤，尸体与水位边之间有成淌血迹，尸体西侧三米及四米处河滩上各有一20×30cm、30×350cm血迹，尸体西北方向5米处有一长约10cm刀柄。在尸体及刀柄之间有新鲜嚼过口香糖一枚及烟蒂三枚，在距尸体东侧7米处草丛中有一约8cm长刀鞘，刀鞘西侧一米处有一饮料瓶，现场与南滨河路之间走道上可见0.3×0.3cm成淌滴落状血迹。该现场属于变动现场。对现场发现的口香糖、血迹、刀鞘、刀柄、烟蒂、饮料瓶等物证痕迹进行提取。
5、中国银行ATM机取款现场照片，证实王某某、徐明强在自动取款机操作的情形，与被告人供述吻合。
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某、张某某、徐明强确认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黄河大桥桥底东侧约200米处即他们抢劫被害人的犯罪现场；王某某、徐明强确认兰州市城关区新港城商业步行街小吃区11号2元起价店即购买刀具的地点，兰州市城关区天水路“御景东方”小区楼下的“中国银行兰州市滨河支行”内的ATM提款机是二人持被害人银行卡查询的地方。
7、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组织物证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王某某、徐明强辨认出现场提取的系抢劫被害人时持有的刀鞘及刀把。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照片混合辨认，王某某、张某某、徐明强分别确认马某某即被他们抢劫的男子，并相互确认其三人为共同参与抢劫的同案犯。证人马某乙确认被害人是其儿子马某某。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对死者马某某尸表检验：面色及口唇苍白，左胸部第3、4肋间一横形4.5cm创口，创口左锐右钝，创缘整齐，创道内无间桥组织，探查进入胸腔；右胸部第6、7肋间一3cm创口，创口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道内无间桥组织，探查走行于皮下，未进入胸腔；左前臂中段背侧一斜形2.1cm创口、下方一1.2创口，二创口均上锐下钝；下颌缘右侧、左腕部桡侧、右股上段、左膝部等部位有浅表擦伤或皮下淤血。经解剖检验：左胸部第3、4肋间创口进入胸腔，心包前侧有3cm创口，右心房有一1.6cm创口进入心脏；心包膜外有200ml凝血块，心包腔内有不凝血及凝血块300ml，左侧胸腔内有不凝血性液1500ml、右侧胸腔内有不凝血性液1200ml。分析：马某某系被锐器刺破心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死者体表创口特征，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检验意见：马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10、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3号烟蒂、现场路面上编号为1号、2号、4号、5号的可疑血迹为王某某所留；现场饮料瓶瓶口擦拭物及现场河滩地面口香糖擦拭物中均检出张某某所留DNA分型；现场河滩地面编号为1号、2号、3号的可疑血迹为马某某所留；现场河滩地面刀柄上擦拭物中检出包含有与王某某相同的DNA分型、与马某某相同的DNA分型的混合DNA分型。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新港城经营一家2元起价店，店里出售过是长约15cm的单刃不锈钢水果刀，刀把和刀鞘是橘黄色，案发当晚是否向两男子出售该刀具记不清。
12、同案犯王某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5月27日上午，其提议让张某某从QQ上约个男的出来，然后把他抢了，张某某同意并在QQ上加男性好友，之后告诉来找其的徐明强，他也同意一起抢劫。21时许，张某某约了一小伙去黄河大桥附近见面，其和徐明强买了两把水果刀后赶到约定地点黄河边，因其电话停机由徐明强与张某某电话保持联系。等了1个多小时不见人，其去附近找未果，返回时徐明强说张某某和约出来的小伙下去了，二人找到张某某约的小伙后，上前时那小伙要跑，推开抓他的徐明强后跳下河滩，其追下去和他扭打时被摔倒，站起来后很生气就掏出刀在那小伙上半身捅了四五刀，二人继续厮打并掉进黄河，徐明强拉其上岸后自己手里拿的刀只剩下塑料刀柄。其责令那小伙给钱，那男子掏出身上的几十元钱、一张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交给徐明强，其向那男子问了密码，之后该男子晕倒在水面上，二人便逃离现场，后发现自己的手和胳膊都被划破流血。到桥南侧附近中国银行的一自助取款机查询，发现银行卡内余额较少，无法提现。与张某某见面后告诉她把那小伙捅了，可能死了。当时只看到徐明强用拳头打那男子，是否持刀捅了没看见，事后徐明强说捅了两刀。后三人逃离兰州，途中将抢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烧毁。其和徐明强拿同样的刀，黄色塑料的刀柄和刀鞘，单刃水果刀，刃长约15cm，宽约3cm，剩刀柄后我就随手扔了，徐明强事后说他的刀也扔了。
13、同案犯张某某的供述，证明在雁滩其租住房间，王某某提议并安排其约男网友见面，王某某和徐明强伺机抢劫。其约被害人马某某见面后诱至事前商量好的雁滩黄河大桥下河滩边，始终和徐明强电话、短信联系，23时许见到徐明强后其借口上厕所离开。因绕了路等回到租住房间时，王某某和徐明强已回到房间，王某某的手指在流血，经询问二人告诉其抢劫时马某某反抗，王某某拿刀捅了马某某，并不小心把割破了他自己手指，后抢了几十元钱、身份证和银行卡。之后三人乘火车逃到陇西，在一旅店住下后将抢来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烧毁。29日徐明强乘火车去了深圳，30日其和王某某准备坐班车离开陇西时被警察抓获。其事前并不知道王某某和徐明强持刀。
14、被告人徐明强的供述，证明2014年5月27日下午1点多，其从哈密准备去深圳打工，路过兰州时即打电话联系了小学同学王某某准备借宿几天，王某某将其接到兰州市新港城附近一招待所时，他女友张某某也在房间。后王某某提议，让张某某约个男的见面，王某某和其去抢劫，对方反抗就用刀捅。21时许张某某约了一个男的出去见面，王某某让她把人带到雁滩黄河大桥附近靠新港城一侧的黄河边。张某某走后，二人在附近一商店里买了两把水果刀一起前往约定地点，23时许在河边找到张某某和一个20多岁的瘦小伙后，张某某借故离开。其和王某某先用拳头打那个小伙，那小伙反抗的厉害，二人拿出刀，那小伙要逃跑时王某某持刀在那小伙上半身捅了几刀，那小伙挣脱要跑时被王某某抓住，他俩厮打推搡过程中一起摔到了黄河边的水里，其过去将王某某拽了出来。那小伙也站起来后，其手拿石头，王某某拿刀指着他让把钱拿出来，那小伙拿出五十多元钱、一张农业银行卡和身份证交给王。王某某把东西给其后又问了小伙银行卡密码后，二人一起逃离现场。后到附近一中国银行自助取款机上查询，银行卡余额只有15元，不能取现。二人回到招待所之后张某某也回来了，三人一起乘火车于28日4时许到陇西县，在一招待所住下后王某某在房间里将抢来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烧毁。5月29日其在去深圳的火车上被警方抓获。其和王某某拿的刀是一样的，都是棕黄色刀把的单刃水果刀，长约10cm，宽3－4cm，见王某某捅了人其就把自己拿的刀扔进了黄河，王某某的刀在事后听他说捅完人后也随手扔了。其并未拿刀捅被害人，后怕王某某说不仗义，就说捅了两刀。看了被害人身份证好像叫马某某，天水甘谷人。
15、（2015）兰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及谅解书等，证实在王某某、张某某抢劫一案在审理期间，徐明强、王某某、张某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经济损失81000元，其中徐明强赔偿4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三人均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某某有期徒刑十三年，判处张某某有期徒刑五年。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徐明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对于被告人徐明强的年龄。户籍登记明确记载徐明强出生于1994年2月25日，但从骨龄鉴定意见、徐明强对年龄问题的供述及户口薄中家庭成员年龄情况等看，该出生日期存疑，但辩方所提其出生于1996年12月25日的意见无客观性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犯罪时未满18周岁，故只能在量刑时酌情考虑。2、对于徐明强是否捅刺被害人。王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有尸检报告显示的被害人伤情，徐明强供述见到王某某捅刺的情节，王、徐二人对凶器特征的供述及张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王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清楚。反映徐明强在抢劫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证据为王某某、张某某的供述，但二人均证实系事后听徐明强所说，系传来证据。徐明强从未供述自己持刀伤人，供述后向王、张二人称曾用刀捅刺被害人腹部侧两刀，是因怕王某某说其不仗义，其并未捅刺被害人；尸检报告显示的被害人伤情，腹部侧面并无创口。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徐明强持刀捅刺了被害人。王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徐明强辩解未持刀捅刺被害人的意见予以采纳。3、对于徐明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同案犯王某某、张某某均供述王某某提议后张、徐二人均同意，且徐明强与王某某共同购买了作案凶器，徐明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同案犯供述吻合，其参与犯罪预谋的证据充分；三人在共同犯罪中有预谋有分工，王某某提出犯意，张某某诱骗被害人到约定地点后，王某某、徐明强共同持刀暴力抢劫，在被害人反抗时王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被告人徐明强积极参与抢劫行为，持刀但未对被害人实施捅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次要，属从犯。故徐明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未参与预谋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徐明强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当场指认辨认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徐明强到案后供述了同案犯去向并当场指认，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王某某和张某某，有立功表现；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亲属积极代赔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均属实，徐明强所提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同案犯并抓获二人的辩解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有立功情节、自愿认罪、亲属积极代赔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明强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徐明强与同案犯王某某、张某某预谋抢劫，分工配合，诱骗被害人到现场后持刀抢劫，遭遇反抗即持刀加害被害人并致其死亡，主观恶性深，暴力程度强，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徐明强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亲属积极代赔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以及考虑其出生时间存疑因素，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明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25年5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建华
代理审判员 邵军梅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丽娜
马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