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静（常用名曹军）。
委托代理人潘开明，老河口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想。
委托代理人李军，老河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曹静因与被上诉人张忠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的（2013）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静的委托代理人潘开明，被上诉人张忠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想原审中诉称：2012年5月，张忠想与曹静经人介绍认识后相约合作挖沙，由张忠想提供船，曹静提供场所。张忠想如约提供挖沙船后，曹静未能按照要求提供所需的沙场，所挖的沙金也未按照约定分配。要求解除与曹静的合作协议，曹静赔偿张忠想因违约造成的损失50000元，进行合伙清算，曹静返还张忠想垫付款项76520元、返还侵占张忠想的设备，责令曹静停止侵害、不得阻止张忠想对挖沙船的维修及进行经营的行为，并对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后张忠想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进行合伙清算，由曹静赔偿违约金，其他诉讼请求自愿放弃。
曹静原审中辩称：一、张忠想起诉所依据的合作协议已作废。二、张忠想必须有证据证明该船的所有人是张忠想。如果不享有物权，张忠想无诉讼主体资格。三、张忠想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立案的案由不一致。本案是以合伙纠纷立案审理的，张忠想新增加的诉请是物权和侵权，不能合并审理。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8日，张忠想、曹静经协商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张忠想投资1条挖金船，曹静提供位于谷城县冷集镇朝阳村的沙场，双方合伙进行挖沙、淘金。其中，张忠想占股份的60%，曹静占股份的40%。协议签订后，因张忠想拖欠他人外债，为躲避外债，张忠想与案外人杨文杰，杨文杰与曹静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2年6月18日各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张忠想将挖沙船出售给杨文杰，杨文杰将挖沙船出售给曹静。但该两份协议均注明是应对外界麻烦而签订的无效协议，仍按照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执行。张忠想将挖沙船拖至老河口市汉江河水域开始挖沙、淘金后，曹静一直未按约定履行合伙义务，双方不断产生矛盾，故张忠想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曹静的合伙关系并进行合伙清算。
另查明：张忠想、曹静合伙在老河口市汉江河流域采沙和淘金，未办理营业执照和采沙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张忠想、曹静签订的合伙协议，虽然是在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但其内容涉及了河道砂石的开采经营权问题。国务院颁布的《个体工商户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依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开采河道砂石需经政府行政许可方可经营。本案中，张忠想、曹静在合伙开采沙石及淘金时，一直未办理采砂、淘金许可证，因此，其不具有合法的河道砂石开采及淘金权利。故双方约定合伙开采沙石的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约定。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中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均不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不具备约束力。张忠想提出进行合伙清算，由曹静赔偿违约金的请求，因合伙清算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合法的合同关系，而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并且双方既未进行过清算，也未提供能据以进行清算的有效凭证，故张忠想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明知在河道开采砂石、淘金应当办理许可证，而仍然在未办理开采证的情况下合伙开采砂石、淘金。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忠想在合伙时所投入的挖沙船，应返还张忠想。张忠想所主张的其他投入，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确认。曹静提出的与张忠想不存在合伙关系及挖沙船不属张忠想所有的辩称主张，其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曹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采砂船返还给张忠想。二、驳回张忠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忠想、曹静各负担525元。
上诉人曹静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2012年5月8日，张忠想与曹静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但2012年5月18日，张忠想又让曹静与杨文杰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并注明2012年5月8日的合作协议作废。上诉人一直与杨文杰合作，张忠想不知去向。（二）被上诉人无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依据2012年5月8日与曹静签订的协议复印件起诉，不符合证据格式的规定，且该协议已被曹静与杨文杰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所代替，注明前一协议作废系张忠想亲笔所写，杨文杰才是合伙适格主体。（三）按原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原审法院无管辖权。本案合同中约定的沙场在谷城县，上诉人已将各项费用交予谷城县政府，并非无证经营，若属无证经营，则管辖权不在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四）原审原告的诉求与判决结果不一致。张忠想要求进行合伙清算并由曹静赔偿违约金，原审判决却判令将采砂船返还张忠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忠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明确承认船是被上诉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静主张，其与杨文杰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张忠想在该协议上亲笔注明“原2012年5月8号签定合同作废”，即张忠想与曹静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废，故张忠想并非曹静的合伙人，杨文杰才是合伙适格主体。二审庭审后，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杨文杰进行询问，杨文杰陈述，其是张忠想的工作人员，其与曹静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是曹静的主意，因张忠想曾在河南与人合伙挖沙，担心前一合伙有纠纷，故让杨文杰出面代签合作协议，实际合伙人依然是张忠想与曹静，一审卷宗中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曹静同时主张，本案所涉挖沙船归杨文杰所有。杨文杰一审中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忠想与杨文杰，杨文杰与曹静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2年6月18日各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张忠想将挖沙船出售给杨文杰，杨文杰将挖沙船出售给曹静，实际是曹静以张忠想在外有不明纠纷为由，要求签订的无效合同，曹静并未向杨文杰支付任何购船款，杨文杰亦未向张忠想支付购船款，挖沙船归张忠想所有。因杨文杰陈述与张忠想一致，杨文杰否认挖沙船归其所有，其已自动放弃对挖沙船的主张，同时，曹静虽主张其向杨文杰支付了十几万购船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曹静认为挖沙船归杨文杰所有的主张不予采信。因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将挖沙船出售并非张忠想真实意思表示，挖沙船亦未实际购销、流转，故挖沙船仍归张忠想所有。张忠想将挖沙船作为资产投入合伙，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杨文杰作为合伙人投入过任何资产，且杨文杰亦否认其与曹静的合伙关系，即杨文杰自动放弃了其向曹静主张任何合伙利益的权利，故杨文杰并非本案合伙纠纷的主体，张忠想才是本案曹静的合伙人。故曹静认为张忠想并非合伙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忠想原审中要求进行合伙清算，由曹静赔偿违约金，因张忠想与曹静合作时间短暂，根据相关证据，目前合伙无利润、无亏损、无对外债权债务，合伙出资仅仅是张忠想所有的挖沙船和曹静提供的沙场，张忠想主张的其他出资及合伙支出并未提供规范、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故目前可供合伙清算的财产返还给各合伙人即可，即张忠想所有的挖沙船应返还张忠想，曹静提供的沙场亦归曹静，因挖沙船在曹静控制之下，原审判决判令曹静将挖沙船归还张忠想并无不当。由于合伙时间短暂，张忠想和曹静的合伙并未产生损失，合伙不能继续进行亦非可归责于曹静的原因，故张忠想向曹静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曹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守军
审 判 员 赵 炬
代理审判员 潘海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