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2448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少东，男。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11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林某某，男。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11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少东、林某某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粤0306刑初47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少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15日23时30分许，蔡少东通过电话与齐某、何某2联系贩卖毒品，并约定了交易时间、地点和价格。2015年11月16日凌晨0时许，蔡少东让林某某到光明新区公明街道XX学校大门口附近，将毒品冰毒一包交给齐某、何某2并收取毒资人民币200元，交易完成后公安机关当场抓获林某某并缴获上述毒品、毒资。随后齐某、何某2再次拨打蔡少东电话称没有收到毒品，蔡少东遂在公明街道XX新村治安队门口与齐某、何某2见面并收取毒资人民币200元，待蔡少东下车准备拿毒品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鉴定，上述缴获的0.47克毒品内检出甲基苯丙胺。
另查明，2011年9月4日，曾某1（已判决）通过曾某2、何某1（均已判决）与蔡少东联系并约定购买毒品500克。9月5日14时许，蔡少东携带毒品来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XX社区“XX酒店”附近，蔡少东收取毒资人民币6万元后，将毒品302克放在曾某1所驾驶车辆的储物箱内。蔡某、戴某携带毒品589克至“XX酒店”8023房内藏匿。当晚，公安机关在“XX酒店”8023房和6001房分别抓获蔡某、戴某、曾某1、曾某2、何某1，并缴获上述毒品。经鉴定，上述毒品共重891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其中302克冰毒中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7.6g/100g。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涉案毒品、毒资。
二、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疑似毒品收条、作案用手机、车辆照片及指认、通话记录、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
三、“XX酒店”监控录像截图（2011年9月5日18时40分左右在酒店大堂蔡少东、戴某、蔡某出现在酒店大堂；在酒店走廊的截图中蔡少东也予以出现，这些截图也均经过戴某、何某1的辨认，二人称截图中的男子，出现在“XX酒店”的男子就是本案的被告人蔡少东）；“XX酒店”开房记录（证实2011年9月5日18时43分蔡某、戴某、蔡少东入住8023房，18时31分何某1等人入住6001房）。
四、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何某1（同案犯）的证言，证实：其与曾某2作为中间人介绍曾某1向蔡少东购买毒品的经过。2011年8月左右，其在吃宵夜的时候认识了蔡少东，对方告知其有很多冰毒，如果有人要的话，让其介绍给他，并说每克给其10元好处费。大约是在2011年9月2、3日左右，有一个姓曾的老乡（曾某2）说他的朋友想要1公斤冰毒，其便联系蔡少东，蔡少东说每克冰毒210元，其便跟曾某2说每克230元，随后双方约定好交易时间及地点。2011年9月4日，其在平湖大街“XX酒店”开房（房号6001）等他们过来。9月5日，曾某2来了酒店，同时过来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曾某1），之后大家在房间里商量交易的事情。曾某1说买1公斤毒品，但是没带那么多钱，同时称可以弄到13万元左右的钱，打算拿500克左右的毒品，并先给了其2.5万。其便将情况告知蔡少东，并催曾某1他们把钱准备好，当天下午四点左右，其开着曾某1的黑色天籁车与其一起去取钱，曾某1取完钱后称可以先拿出6万元。之后其开车回酒店，曾某1先上房间去了，其留在车里打电话告知蔡少东对方可以先给6万元，其余的钱晚点给。蔡少东过了一会儿来车里并坐到汽车后座，问其钱在哪里，便将曾某1给其的2.5万元给了蔡少东。蔡少东便让其上楼将余款拿下来，并留在汽车后座等。其走到酒店大厅时，蔡少东打电话让其帮忙开间房休息，其便帮忙开了一间，并告知前台等蔡少东过来拿房卡的时候，直接把房卡给蔡少东。其上到房间让曾某1将钱给蔡少东，曾某1便拿了几叠钱放在桌上。其不想拿钱下去给蔡少东，便打电话让其来到酒店6001房取钱。蔡少东来到6001房后，其指着桌面上的钱让他数，他数完钱后，说少了100元。曾某1本来在里面的房间，听见蔡少东说少了100元，就出来给了蔡少东100元随后又回到里面的房间了。之后蔡少东说货已经放在车里面，说是放在驾驶座旁边的储物箱里面，其问他放了多少克，他说400克左右，其余的等钱齐了再给。等蔡少东走后，其就告诉曾某1，说货已经放在车里了。蔡少东走后，其和曾某1等人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民警过来查房，发现一些冰毒和吸毒工具，同时将其和曾某2及曾某1抓获。与其一起被带回派出所的还有8楼一个房间的两名年轻男子，那两个人应该是蔡少东的马仔，他们两人应该是帮蔡少东送货的。8楼的房间也是其帮忙开的。蔡少东还给其发了一个自己名字的工商银行账号，用于收取剩余的毒资。何某1辨认出曾某1。
2、证人曾某1（同案犯）的证言，证实：其通过中间人曾某2向蔡少东购买毒品的过程。2011年9月3日，其与朋友杨某在湖北租了一辆黑色天籁车。后曾某2告诉其可以联系到深圳的朋友购买冰毒，其让他帮忙联系。9月5日下午2、3点左右，对方让其开车到深圳平湖大街附近的“XX酒店”6001房。其与曾某2、杨某三人到了房间后，看见房间里面有三名男子，一名是何某1，另外两人是曾某2的朋友。到了房间后，其与曾某2、何某1商量毒品交易事宜。其跟何某1说要12、13万左右的毒品，但是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钱，让何某1跟对方说先要500克左右的货，并先付了2.5万元给何某1。何某1就打电话给老板要货。双方约定好后，其跟何某1开车去银行取了6万元。随后何某1送其回了酒店。过了一会儿，何某1带了一名年轻男子（男，28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广东人）到房间，曾某2和两位朋友也在现场，自己将3.5万元放在桌上，男子点钱后说少了100元，其当时已经进里间房了，听见后就出来给了100元给对方男子。男子走后，其跟何某1在等候吃饭的时候被民警查获。随后民警当面从自己的黑色天籁小车的副驾驶位前面储物盒里发现一包冰毒。
3、证人曾某2（同案犯，曾某1的堂哥）的证言，证实：其介绍曾某1通过何某1向蔡少东购买毒品的经过。曾某1问其找渠道购买冰毒，何某1称可以帮忙购买毒品，其联系上何某1后，何某1让其过深圳交易冰毒。2011年9月5日下午2、3点左右，其与曾某1及曾某1的女朋友杨某一起开车来了约定好的XX酒店，何某1安排黄某将其三人带到6001房。之后曾某1就与何某1商谈价钱。其就在里面房间上网。曾某1给了何某12.5万元后，二人就一起出去了，应该是取钱和交易，其留在房间，不清楚他们如何交易。同时称曾某1系带眼镜的那名男子。
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对自己协助他人贩卖毒品589克的事实供认不讳。2011年9月，其被抓是因为帮“阿豪”(又叫“阿东”)送冰毒给买家，对方承诺给其2000元好处费。其找戴某让其帮忙一起过来平湖送冰毒，并承诺送完会给戴某钱。在平湖见到“阿豪”后，对方称会告知送货的地点。其和戴某在“XX酒店”8023房被民警抓获。“XX酒店”开房的就是“阿东”，但不是自己的哥哥“阿东”。证人蔡某辨认出戴某。
5、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蔡少东在案发现场出现，蔡少东与其、蔡某三人一起坐车去宾馆，到了宾馆后，蔡少东在前台开房，蔡少东与其和蔡某一起去了宾馆的房间。其手中的毒品是蔡某让其拿的。戴某辨认出曾某2和蔡少东。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何某1让其过来开车送老乡，其他的不知情。吴某辨认出何某1。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当日13时许，其到了6001房，在房间内其和何某1、曾某2、曾某2带来的戴眼镜的朋友（曾某1）一起吸毒，不清楚他们是否有进行毒品交易。黄某辨认出何某1、曾某2、曾某1。
8、证人杨某，证实：在6001房共抓获6人，其只认识曾某1。曾某1驾驶借来的天籁车带其去深圳玩。其在厅里看电视，不知道他们里面房间做什么。
9、证人刘某（巡防员）的证言，证实：有人举报“XX酒店”有人贩卖毒品，其敲了8023房的门，但没人开门，后来服务员开门，抓获了两名男子。在厕所垃圾桶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内有四包冰毒，在6001房抓获了6人和少量毒品。刘某辨认出蔡某、戴某是在8023房抓获的男子；曾某1、曾某2、何某1、吴某是在6001房抓获的四名男子。
10、证人江某（服务员）的证言，证实：何某1预定6001房和8023房。
11、证人齐某、何某2（举报人）的证言，证实：案发经过，与二被告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蔡少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否认实施第二单犯罪。2015年11月15日晚11点40分左右，其接到一名男子的电话称要购买冰毒，然后其与对方约定了交易地点。其将约200元的冰毒给了“小伟”（林某某），并让“小伟”到约定地点与对方交易。后来那名男子又给电话说“小伟”还没到，其就让对方等，见面后其上了对方的车，对方给了其200元，其就下车去找“小伟”，之后就被民警抓获了。关于第二单犯罪，其称不认识何某1和戴某，也没有去过案发现场。
2、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对于伙同蔡少东一起贩卖毒品给举报人齐某、何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六、毒品检验报告。
七、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八、视听资料的内容是对蔡少东、林某某进行讯问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少东、林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仍予以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蔡少东辩称其未参与第二单毒品犯罪，亦不认识何某1及戴某，对此，认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同案犯何某1作为居间介绍者，其明确指认蔡少东系涉案毒品的持有者，自己系为其介绍毒品贩卖，且涉案毒资也由蔡少东自己收取；二、购毒者曾某1亦确认涉案毒资余款系由跟何某1一起过来的男子收取，且对方收取毒资后离开了酒店；三、证人戴某证实蔡少东在案发当天去过案发现场，且戴某入住的系何某1预定给蔡少东的房间，何某1及戴某亦在酒店监控截图中辨认出蔡少东。综上，上述同案犯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监控截图等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蔡少东通过中间人何某1介绍，贩卖毒品给曾某1的事实。被告人蔡少东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蔡少东贩卖毒品的数量，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第二单毒品犯罪中蔡某及戴某所持未交易的589克毒品系蔡少东所有。在该单毒品犯罪中，被告人蔡少东应当对毒品302克负责。综上，被告人蔡少东应对毒品302.47克负责。被告人蔡少东是毒品的持有者及毒品交易的积极实施者，在两单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林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受蔡少东安排去交付毒品及收取毒资，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归案后及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蔡少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被告人林某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三、缴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891.47克及作案工具手机2部，均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少东上诉提出：其受“阿豪”的指使，帮忙收钱，先收取了25000元，“阿豪”将毒品放在车内，其随后到酒店房间收取了35000元，并告知对方毒品放在车内，“阿豪”说事成之后会给其3000元好处费，其已将全部货款交给“阿豪”，其在本案中不是主犯，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少东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蔡少东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林某某受蔡少东的指使前去交付毒品并收取毒资，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林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蔡少东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何某1证实蔡少东自称有毒品出售，如果介绍成功，每克可以给其10元的好处费，其与曾某2作为中间人介绍曾某1向蔡少东购买毒品，蔡少东共收取了6万元毒资；曾某1证实其通过中间人曾某2介绍向蔡少东购买毒品，双方商定先交付6万元毒资，蔡少东在酒店房间内收取了35000元毒资；证人曾某2证实其介绍曾某1通过何某1向蔡少东购买毒品；蔡少东在侦查及一审阶段否认参与第二单犯罪，在上诉阶段又辩称其受“阿豪”的指使参与贩卖毒品。综上，在案各项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蔡少东通过中间人何某1介绍，贩卖302克毒品给曾某1的犯罪事实。蔡少东归案后的多次供述前后反复，互相矛盾，相关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蔡少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结合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蔡少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永 鹰
审判员 李 生 荣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月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