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03刑初42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金刚，男，汉族，1979年2月12日出生，大学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暂住吉林省长春市。因犯绑架罪于1999年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因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6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骗取出境证件罪于2015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华，黑龙江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庆妍，女，汉族，1980年7月3日出生，大学文化，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暂住吉林省长春市。因涉嫌犯骗取出境证件罪于2015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祝军，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大川，男，汉族，1989年6月21日出生，大学文化，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暂住吉林省长春市。因涉嫌犯骗取出境证件罪于2015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尔敏，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6]3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金刚、孟庆妍、张大川犯骗取出境证件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金刚及其辩护人陈志华、被告人孟庆妍及其辩护人祝军、被告人张大川及其辩护人吕尔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金刚系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铭公司）驻哈尔滨办事处经理，被告人孟庆妍系威铭公司市场部经理，被告人张大川系威铭公司员工。自2013年8月至案发之时，在威铭公司实际所有人张子威（已判决）指使孟庆妍、马金刚、张大川及周锦（已判决）、何敬宇（已判决）、黄凤娟（另案处理）等人在向俄罗斯驻上海办事处及驻广州办事处递签出国申请过程中，通过为申请劳务签证人员伪造吸毒症、传染病检验检疫报告单、艾滋病检验检疫报告单，或者为申请旅游签证人员伪造俄罗斯四季旅游公司旅游签证邀请函，并编造、虚假填写电子签证申请表中出境人员单位、职务、居住地址、联系电话项目等方式，为数百名中国公民骗取了赴俄签证，造成大量中国公民持签证出境前往俄罗斯。经侦查，被告人马金刚、孟庆妍、张大川均于2015年9月27日在吉林省长春市被公安机关捕获。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马金刚、孟庆妍、张大川犯骗取出境证件罪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金刚、孟庆妍、张大川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骗取出境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马金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悔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马金刚在整个同案犯罪中系从犯，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小，案发后能够如实交代自己参与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恳请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孟庆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无辩解，表示悔罪。其辩护人认为孟庆妍无前科劣迹，案发前一直表现良好，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在整起同案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张大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无辩解，表示悔罪。其辩护人认为张大川系初次犯罪，案发前一直表现良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其犯罪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在整起同案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金刚系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铭公司）驻哈尔滨办事处经理，被告人孟庆妍系威铭公司市场部经理，被告人张大川系威铭公司员工。自2013年8月至案发之时，威铭公司实际所有人张子威（已判决）指使孟庆妍、马金刚、张大川及周锦（已判决）、何敬宇（已判决）、黄凤娟（另案处理）等人在向俄罗斯驻上海办事处及驻广州办事处递签出国申请过程中，通过为申请劳务签证人员伪造吸毒症、传染病检验检疫报告单、艾滋病检验检疫报告单，或者为申请旅游签证人员伪造俄罗斯四季旅游公司旅游签证邀请函，并编造、虚假填写电子签证申请表中出境人员单位、职务、居住地址、联系电话项目等方式，为数百名中国公民骗取了赴俄签证，造成大量中国公民持签证出境前往俄罗斯。经侦查，被告人马金刚、孟庆妍、张大川均于2015年9月27日在吉林省长春市被公安机关捕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据一、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4年7月18日，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四季有限公司经理卡丘克?伊丽娜到黑龙江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报案称，哈尔滨市有人大量伪造四季公司对中方人员发出的邀请函，骗取赴俄罗斯签证。公安机关通过技术侦察，将三名被告人在吉林省长春市藏身处抓获。
证据二、在职证明、户籍证明、判决书：被告人马金刚、孟庆妍、张大川身源情况；马金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刑，孟庆妍、张大川无前科劣迹。
证据三、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证实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为李某甲，经营范围包括签证申办，营业期限至2019年6月10日。
证据四、从周锦电脑中提取的何敬宇给周锦的20个邀请函函号及其中3个函号的使用情况、4份电子签证申请表：证实何敬宇曾提供20个俄罗斯邀请函函号给周锦，周锦使用其中3个函号为出国人员王某甲、朱某甲、吴焱桐办理了签证。电子申请表证实周锦等人负责该项业务17-21项虚假填写。
证据五、俄罗斯驻上海总领事馆提供给中国警方的初喜波等30人的身份证、护照、旅游邀请函复印件：证实初喜波等30人均向俄罗斯总领事馆递交了签证申请，俄罗斯总领事馆不保存电子签证申请表。
证据六、公安机关调取的上述初喜波等30人的出入境记录：证实初喜波等30人获签后均曾出境去俄罗斯。
证据七、公安机关从周锦办公电脑内提取的165份旅游签证邀请函：证实周锦在威铭驻哈办打印了上述165份旅游邀请函。
证据八、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出入境管理科出具的情况说明：经查证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驻哈尔滨办事处自2013年8月成立至2014年9月被查处时，共计伪造艾检报告492人，伪造旅游邀请函194人，经调取出入境记录核实，伪造艾检报告492人中，骗得签证已出境的489人，未出境的3人。伪造旅游邀请函194人中，骗得签证已出境的181人，未出境的13人。
证据九、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马金刚处扣押了台式电脑主机6台、笔记本电脑1部、U盘1个。
证据十、经周锦辨认为伪造的4份电子签证表、4份《传染病吸毒证检验报告》、3份俄罗斯旅游签证邀请函、75人无艾检报告人员名单及伪造的75份《传染病吸毒证检验报告》：证实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周锦等人大量伪造签证材料。
证据十一、广州市华人出国事务有限公司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广州市华人出国事务有限公司给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中止合作的函、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4年10月14日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通过与广州市华人出国事务有限公司合作向俄罗斯驻广州总领事馆递签，广州市华人出国事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中止合作。租赁合同证实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在广州设有办事处。
证据十二、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财务报销及流程的暂行规定：证实张子威为该公司文件的签发人，系公司实际经营人。
证据十三、张子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张子威银行账户内有资金流动。
证据十四、吉林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满洲里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萝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3家单位针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印有其单位公章的相关报告（吉林为315份传染病、吸毒检查报告单，满洲里为140份艾检报告、传染病、吸毒检查报告单，萝北为29份艾检报告单、传染病、吸毒检查报告单）均不是3家单位出具的。
证据十五、证人王某甲护照复印件：证实王某甲曾4次出境去俄罗斯。
证据十六、俄罗斯四季国际旅行公司注册证明伊丽娜的护照复印件、伊丽娜提供给中国警方的俄罗斯四季公司旅游邀请函的电子模板、被俄罗斯官方发现的经伊丽娜指认为伪造的邀请函复印件、四季公司印章的印文、伊丽娜本人名字的手写签名、书面报案材料俄文原件及汉语译文:证实俄罗斯四季国际旅行公司就伪造邀请函一事报案。
证据十七、伊丽娜提供给中国警方的情况说明、俄文原件及汉语译文：证实俄罗斯四季公司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初开始合作，由四季公司提供旅游签证邀请函的函纸和编号。2013年8月至10月初，伊丽娜提供的邀请函的编号为用阿拉伯数字直接编写的方式，如001、002…直至050511号，从2013年10月2日起，伊丽娜向中国伙伴提供的中国旅游邀请函签证编号改为数字中间带“-”的方式，如2001-001。
证据十八、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现已解体，公司人员去向不明。
证据十九、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检验报告:证实从公安机关扣押的电脑主机、U盘、笔记本电脑中检出了大量涉案文件并刻录成光盘附卷。
证据二十、电子数据：存储有从涉案电脑中导出的相关数据的光盘一张。
证据二十一、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她是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2009年5月成立的，从事代办签证业务，她在公司什么也不管就是挂个名，公司一切工作都是由张子威负责，张子威曾经和她是同居关系。
证据二十二、证人伊特卡秋克?丽娜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俄罗斯四季旅游公司与包括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中国公司进行合作由四季公司向中方公司发出旅游邀请函后通过中方公司向俄罗斯驻华使馆递交相关材料获得签证后，中方人员到俄罗斯旅游。因使用邀请函数量较大，她将盖有四季公司印章及其本人签名的空白邀请函交给中方的合作公司，由中方打印内容及由她提供的邀请函函号后进行递签。除该种提供邀请函方式外，她还将四季公司印章、其本人名章及邀请函电子模板交给中方合作人谢女士（谢某某），中方合作人按照其提供的函号用A4白纸打印邀请函进行使用，如果谢某某的客户没有四季公司的邀请函模板，则由谢某某将模板交给客户使用。她到中国警方报警的原因是俄罗斯官方发现在俄罗斯出现了一大批不是她提供函号的邀请函，导致中方出国人员及四季公司利益受损。中国警方向她出示的由俄罗斯驻上海总领事馆提供的包括王某甲、朱某甲、吴焱桐在内的30份递签材料中，俄方旅游邀请函编号不是她提供的，因此这些邀请函是伪造的。四季公司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合作期间，为了合作方便，她将四季公司的公章及她个人的名章各二枚交给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使用，并提供四季公司的空白旅游函及函号给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她是与张子威进行的洽谈。后来发现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有自行编制邀请函函号，伪造四季公司邀请函的情况，她认为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是为了节省向四季公司购买邀请函及函号的费用才这么做的。
证据二十三、证人李某乙、殷某某、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李某乙、殷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均系威铭哈办普通员工，李某乙于2013年9月11日、殷某某于2014年7月、张某乙于2014年9月17日、张某丙于2013年8月进入威铭哈办工作。4人均证实马金刚为威铭哈办负责人。李某乙、殷某某、张某乙负责制作、打印电子申请表及装订资料等工作，张某丙负责公司资料的取送工作，其余情况均不清楚。
证据二十四、证人胡某某的证言：他于2014年4月进入威铭哈办工作，马金刚为威铭哈办的负责人，他的工作是负责打印旅游和商务邀请函，也打表做件。是周锦、贺江、李某乙告诉他申请表的第17-20项内容可以胡乱填写。2014年4月，黄凤娟让他去抚远取俄罗斯哈巴四季旅游公司的印章，他去了后联系了俄罗斯哈巴四季旅游公司的伊拉，取回了两个完全一样的印章和两个塑料瓶装的蓝色塑料印水，印章取回后由贺江保管，贺江走后由马金刚保管，贺江和马金刚多次使用过四季旅游公司的印章。盖有印章的函纸如果印完了，就由张大川在延吉将俄罗斯旅游公司盖好的印章进行扫描，再经过张大川处理加工提高清晰度后给他传过来，他用彩色打印机打印出来作为原件使用，再把已整理好的客户资料填写在上面，递交给俄罗斯领事馆。
证据二十五、证人汤某某的证言：他是2014年7月进入威铭哈办工作的，威铭哈办的负责人是马金刚，总公司负责人是张子威，他平时负责填写打印俄罗斯电子签证申请表，并把相关材料进行装订，他还负责办公用品管理，他是根据李某乙传过来的护照信息和邀请函扫描件上的信息填写申请表，其中申请表中的17-21项内容都是随意填写的，他刚去时是马金刚让胡某某和贺江培训他的，让他这样填写的，如果客户提供的材料里没有邀请函，他就告诉贺江，由贺江负责打印出函，贺江走后由胡某某负责。申请去俄罗斯劳务的人的艾检报告是客户带来的，如果做件时没有看到艾检报告，就在网上给周锦留言，由周锦负责操作，具体怎么做他不清楚。
证据二十六、证人张某丁的证言：他是威铭公司员工，负责给威铭公司接件和送件。
证据二十七、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她是哈尔滨东方信诚出入境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人，其公司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是威铭公司老板张子威与她商谈的合作，双方合作的业务是俄罗斯签证代办。威铭公司的负责人是张子威，威铭公司驻哈办的负责人是马金刚。电子签证申请表由威铭公司负责填写，她的公司不提供赴俄出国人员的住址、工作单位、单位地址、联系电话等信息。旅游签证的邀请函是由张子威公司提供，商务邀请函一部分是她的公司提供，一部分是申请人自行提供，所有的劳务签证邀请函都是申请人自行提供，不存在艾检报告由她的公司或威铭公司提供的情况。三类签证加在一起，威铭公司大概代办了100多人的。2013年8月至2013年9月，她的公司通过威铭公司一共为王生等9人办理了赴俄旅游签证，都签成功了。
证据二十八、证人李某丙的证言：他是哈尔滨涅瓦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他的公司是2013年7月开始通过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的孟庆妍商谈后进行合作的，他公司提供申请人，威铭公司负责代办赴俄罗斯签证，签证分为旅游、商务、劳务三类，办旅游签证和商务签证的邀请函由威铭公司提供，不存在艾检报告由她的公司或威铭公司提供的情况。三类签证加在一起，威铭公司大概代办了100多人的。
证据二十九、证人袁某某的证言：他是龙之润公司业务综合开发部部长，2013年7月，龙之润公司经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的马金刚商谈开始合作，由威铭公司代办赴俄罗斯的旅游、商务、劳务签证业务，由威铭公司包签，旅游签证和商务签证的邀请函由威铭公司提供，劳务签证中的艾检报告也由威铭公司负责提供，威铭公司共计代办过300-400人的赴俄签证。
证据三十、证人张某戊的证言：2014年三四月份，他找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代办过4个人的赴俄劳务签证，签证所需的艾检报告都是申请人自己提供的，不存在威铭公司代办艾检报告的情况。
证据三十一、证人杨某甲、朱某乙的证言：杨某甲系东宁县鑫茂公司法人，朱某乙系鑫茂公司员工。鑫茂公司给吉林延边威铭出入境公司驻哈办递交材料主要是为中国公民代为申请俄罗斯签证，包括赴俄劳务签证、商务和旅游签证，办旅游签证的由威铭助哈办负责提供邀请函。办劳务签证的如果客人提供不了艾检报告，就在威铭哈办的电子名单上标注为无艾检，由威铭公司负责艾检报告。杨某甲还证实最初是张子威找其商谈的合作事宜。
证据三十二、证人王某丙的证言：他通过马金刚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他将客户资料收齐后交给威铭公司，威铭公司负责递签，电子签证申请表他不负责填写。劳务签证的艾检报告，如果申请人没有提供，他就跟周锦联系，由威铭公司在出国人员不亲自去做艾检的情况下办艾检报告。朱某甲、吴焱桐、王某甲都是经他通过威铭公司以旅游名义办理签证后，到俄罗斯打工的。
证据三十三、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谢某某系黑龙江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东欧部经理，其证实运通公司与伊丽娜的俄罗斯四季旅游公司之间有合作。2013年7-8月间伊丽娜分批给他提供过邀请函函号，还给了他一份其公司的旅游签证邀请函空白电子模板，还给了他与函号数量一致的配套函纸，每张函纸上都盖好了其公司的印章和手写的签名。2014年8月末前，他将这些邀请函函纸和函号陆续专卖给了杜某某，伊丽娜给他印章是2013年7月中下旬的事，大概在2014年10月、11月份左右，他把印章还给了伊丽娜。
证据三十四、证人杜某某的证言：2009-2011年初，她曾任职的黑龙江省出国旅游服务中心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进行过合作，但她没有将俄罗斯四季公司的印章、函号、已盖有四季公司印章及写有伊丽娜签名的空白邀请函、四季公司电子版邀请函提供给威铭公司。
证据三十五、证人孟某乙的证言：孟某乙系威铭公司客户哈尔滨华晟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法人，孟某乙证实其将收集的准备去俄罗斯人员的基础资料交给威铭哈办进行递签，但他提供旅游签证邀请函，邀请函均由威铭公司负责，并且电子签证申请表也由威铭公司负责填写，双方具体合作了多少人已无法说清。
证据三十六、证人杨某乙的证言：他是绥芬河市华丰出入境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2012年8月，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的2名女业务员与他商谈，双方建立了联系并开始合作，至2013年底，是孟庆妍和他公司联系，后来改为黄鑫与他联系。他公司与威铭公司之间就旅游签证是采取包签形式进行合作，旅游邀请函由威铭公司提供，就商务、劳务签证合作形式是代签。电子签证申请表由威铭公司负责填写，通过与威铭公司合作，大约200多人成功签证去俄罗斯，办理旅游签证的大部分人是以旅游名义去俄罗斯打工。如果劳务签证申请人没有提供艾检报告单，他就在传给威铭公司的递签名单上标上无艾检就行。
证据三十七、证人纪某某的证言：他因其妻子是俄罗斯人，曾五次赴俄，其中一次是个人签证（可去俄二次），三次是旅游签证，都是通过哈市的孟先生的代办公司办理的签证（其所提供的孟先生的手机号码为孟某乙的手机号码），三次办理旅游签证，其都没有给孟先生提供旅游签证邀请函。
证据三十八、证人姜某某的证言：他是绥芬河九州出入境中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理，2012年8月开始，他与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孟庆妍商谈的双方公司合作，威铭公司负责旅游签证的包签，电子签证申请表也由威铭公司负责填写、打印和递交，旅游签证邀请函由威铭公司提供，持旅游签证的大部分中国人去俄罗斯不是为了旅游是为了打工。
证据三十九、证人朱某甲的证言：2014年6月20日前，他去过几次俄罗斯，都是以旅游名义办理签证到俄罗斯去打工，每次都是通过其堂弟朱小博找范玉凤（证人王某丙的妻子）办理的签证，他只提供了本人护照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及两张照片，其他材料都不用管。
证据四十、证人王某甲的证言：他通过朱小博找人办理赴俄签证，4次以旅游名义到俄罗斯为朱小博打工，每次签证他只提供本人的护照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及两张照片，其他材料都不用管。
证据四十一、证人王某丁的证言：他持旅游签证、商务签证多次去俄罗斯，他的签证是通过东宁亨聚旅行社、牡丹江春秋旅行社、凤凰旅行社办理的。
证据四十二、辨认笔录：1、周锦辨认熊隆妃、何敬宇、黄凤娟、孟庆妍。2、证人张某丁辨认黄凤娟。3、证人杨某甲辨认黄凤娟、张子威。
证据四十三、同案人张子威的供述：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是他于2009年5月9日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甲，他是主要管理者，李某甲只是挂名，公司真正的业务运作都是他在支配。公司有一些固定客户，也就是公司在各地的代理人，还有一些散客，自己将办理签证的护照直接交给公司。公司除在哈尔滨设立办公地外，还在上海、广州、沈阳等地设立了办公地点，简称威铭沈办、威铭上办、威铭广办、威铭哈办。威铭哈办是2013年8月底9月初成立的，成立时办公地点在南岗区昆仑大酒店2405室，2014年9月初搬至海城街156号龙达瑞吉商务酒店305、306和308室，公司设在哈尔滨的办公地具体负责人是马金刚，具体业务由马金刚负责安排，后来由黄凤娟（别名黄鑫）做负责人。威铭哈办的员工业务是孟庆妍、马金刚培训的。工作程序是根据工作安排由经理会议开会决定，经理包括黄鑫、孟庆妍、姚笛、张琦和他本人，这些人都是公司给开支。威铭上办的负责人是孟庆妍，后来孟庆妍调到总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他和孟庆妍、黄凤娟、张琦研究决定指派何敬宇担任负责人。他始终要求公司员工按照正常程序办理客户的签证业务，要求员工如实填写电子签证申请表的客户信息等项。赴俄罗斯旅游签证邀请函是其公司从同行或俄罗斯旅游公司购买的，并非是其公司伪造的。赴俄罗斯劳务签证中的赴俄劳务人员的艾滋病检验报告是由赴俄劳务人员提供的，并非是威铭公司伪造的，他也不让公司员工伪造艾检报告。公安机关从其公司搜出的带有钢印的公证处的空白公证书是公证处提供给其公司的，用于发现俄文翻译出现错误后进行更改。
证据四十四、同案人周锦的供述：她在威铭哈办工作时，在办理赴俄人员签证材料过程中，按照孟庆妍对其进行的培训，胡乱填写俄罗斯签证申请表中的申请签证人员的居住地、单位名称、电话号码，有时还代替申请签证人员某某，这种随意填写申请表的方式，张子威是知道的，张子威是威铭总公司的负责人，一切都在其掌握中。关于旅游签证是将公司提供的旅游签证邀请函函号填入电脑中的旅游签证邀请函电子模板内，用普通的A4纸打印出来。申办劳务签证需要有艾检报告，大多数客户都能提供艾检报告，但也有少数客户不能提供，包括绥芬河的杨某乙、东宁的杨某甲、张舒翔、同江的范玉凤，这几家客户在传来的签证申请名单中标注“无艾检”、“做艾检”字样，这表示赴俄人员没有艾检报告，这种情况经历了3个阶段，2013年冬天前，客户是直接传给黄凤娟的俄罗斯签证QQ，后来黄凤娟让她接手俄罗斯签证QQ，客户把名单传给她，她整理后再传给黄凤娟的威铭出入境QQ，2014年五六月份时，黄凤娟让她直接传给公司总部的张大川的QQ，她传出后，当天晚上或第二天，黄凤娟、张大川就能通过QQ把电子版艾检报告彩色扫描件传给她，她接收后直接打印出来，把艾检报告打印件打印成黑白的，和其他资料装订在一起递签。黄凤娟说，客户不能提供赴俄申办劳务签证人员的艾检报告，他们也不直接接触赴俄人员，只能用这种方式做。这样的艾检报告彩色扫描件是威铭公司总部的人员用艾检报告母板制作出来的，这种方式是造假，威铭驻哈办的孟庆妍和马金刚都知道，其他员工干的时间长的也都知道，她觉得张子威可能知道。制作艾检报告的收费，对杨某乙、张舒翔是一份收10元人民币，对范玉凤收过20元，后来黄凤娟为了好记，统一收10元一份，对杨某甲不收钱，这些钱黄凤娟做到账单里，定期通知这几个客户汇到张子威农行卡上。从接收到的签证申请名单看，大多数是农民，这些人无论是办旅游签证、商务签证、劳务签证，实际上都是去俄罗斯打工，这种情况威铭总公司张子威和其他人员及公司驻上办、广办、沈办、哈办的人都知道。孟庆妍给员工培训时以及孟庆妍、黄凤娟、马金刚给员工开会时都反复强调，去俄罗斯的人员急着赶到俄罗斯打工，不管办什么签证都要保证尽量不被拒签，公司利益最大化。何敬宇还曾向其提供过20个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四季旅游公司的邀请函函号，她用这些函号中的3个分别为王某甲、朱某甲、吴焱桐办理了旅游签证。黄凤娟曾让她对电子版艾检报告母版进行修改，她拒绝了。
证据四十五、同案人何敬宇的供述：他刚到威铭公司驻上海办事处工作时孟庆妍是经理，孟庆妍走后他接手，一直干到2015年4月7号办事处解散。威铭上办的工作主要是接收威铭哈办转来的代办俄罗斯签证的申请材料，然后向俄罗斯驻上海领事馆递签，获得签证后，再把护照邮寄给威铭哈办。孟庆妍明确跟他和张大川说过，办理赴俄罗斯旅游签证周期短，很快就能签下来，赴俄打工人员对旅游签证需求量大，劳务签证不好办，全指着用旅游签证倒短，对签证资料要认真检查，如拒签客人会投诉。他工作时孟庆妍给他做过培训，孟庆妍说申请表内的人员姓名、护照号等项目要如实填写，表内人员的居住地、工作单位、工作地址、职务、联系电话可以随意编写。在接收的威铭驻哈办的旅游签证申请资料中，驻哈办所提供旅游签证邀请函绝大部分是复印件，有少数是公司内部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俄罗斯四季旅游公司已经盖好公章和名章的空白函纸。威铭上办的工作电脑中有旅游签证邀请函的母版，上面没有俄罗斯四季旅游公司的公章和名章，是孟庆妍在时就有的，孟庆妍告诉他怎么使用的，他曾打印过30份左右，用于递签并获得了俄罗斯旅游签证，申请人也成功出境俄罗斯了，这些邀请函是伪造的。2014年5月，周锦告诉他说俄罗斯四季公司邀请函编号使没了让他提供，他就给了周锦20个函号，这些函号是孟庆妍给他的。公安机关向他出示的从俄罗斯上海领事馆调取的初喜波等30人的申请俄罗斯旅游签证材料，是他递交给领事馆的，其中王某甲、朱某甲、吴焱桐3个人邀请函的编号是他给周锦提供的20个编号中的。这其中大概有5个人（裴列夫、张桂玲、曲叶加、李晓龙、刘伟）的打表制作和填写旅游邀请函打函工作是周锦安排他做的。合作伙伴如果需要提供艾检报告时，他就向孟庆妍要，他经手的大约有二三十份，他把这些要做艾检报告的姓名提供给孟庆妍，两三天后，孟庆妍就给他拿过来了。孟庆妍的领导是张子威，张子威来威铭上办时只是和员工吃饭聊天，从未提出过工作要求，他制造假的俄罗斯签证邀请函、申请表的目的就是完成孟庆妍的工作要求。
证据四十六、被告人马金刚的供述：马金刚是威铭哈办负责人。在其被抓获前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马金刚讲述了该公司办理签证的流程，马金刚称如果合作伙伴要求哈办发邀请函，就使用总公司的黄鑫捎来的函纸填写办理俄罗斯签证的客人身份、护照信息和其他材料装订在一起，用飞机转给上海或广州办事处递签。
马金刚被抓获后供述：在威铭公司出事后，张子威找地方将他及孟庆妍、张大川、黄凤娟在长春藏了起来直至被抓。他在威铭哈办工作期间员工填写申请表时，如果客户没有提供居住地、单位名称、电话号码，张子威就要求填写威铭公司的地址和电话，但其不知道下面员工胡乱填写其他的居住地、单位名称、电话号码的情况。旅游邀请函是由黄凤娟负责的，其一无所知。艾检报告由客户提供，威铭公司没有做过虚假的艾检报告。
在补查阶段，马金刚供述申请表中17-21项是按照张子威的指导填写的威铭公司的地址，他知道员工虚填的事情，那是按照过去工作流程去做的。
证据四十七、被告人孟庆妍的供述：延边威铭因私出入境有限公司法人是李某甲，具体负责人是张子威，她是该公司副总经理。威铭哈办是2013年8月底9月初成立的，她和张子威、王新才商量后指派马金刚做哈办的负责人，后来由黄凤娟做负责人。公司驻哈办、驻上办员工填写申请表及打印邀请函是她负责培训的，申请表第17-21项内容是按客户提供信息填写的，她没有培训也没有要求周锦、何敬宇对申请表第17-21项内容随意填写以及签名。旅游签证邀请函是由黄凤娟负责的，公司要求客户自己提供艾检报告，如果不提供公司不受理，公司不为客户做艾检报告。她知道周锦被抓获后，她和马金刚、黄凤娟、张大川、张子威一起商量这事，决定躲一躲，张子威负责找的地方，她和马金刚、张大川、黄凤娟去了张子威安排的地方躲了起来，直至被抓获。
孟庆妍在补查阶段供述：是她培训威铭哈办及威铭上办的员工，填申请表时，对出国人员基本情况如实填写，但17-21项如果出国人员未提供，其让员工填写虚假内容。
证据四十八、被告人张大川的供述：他是威铭上办员工，他的工作最初是打表做件，后来也负责向俄罗斯上海领事馆递签，打表做件是孟庆妍培训他的。关于申请表的第17-21项内容，如果申请人没有具体信息，他就在网上找一个存在的企业，按照这家企业在网上显示的信息填写，是不是申请人真实单位就无所谓了。他去过威铭哈办两次，这期间黄凤娟找他说合作伙伴提供的申请人《传染病、吸毒证检查报告单》（艾检报告）内容不合格，只有艾滋病抗体这一项内容，不符合要求，要求他改成符合要求的，他答应了，他把不合格的艾检报告上的基本信息包括编号、姓名、国籍等剪切后，再粘贴到合格的艾检报告单上，再进行调整就成了，他把制作好的艾检报告单通过QQ传给黄凤娟，再由黄凤娟传给周锦，后来黄凤娟让他直接传给周锦，他用这种方法做了100多份艾检报告单，都是黄凤娟让他做的。威铭公司法人是李某甲，负责人是张子威。虚假的艾检报告和虚签的电子申请表都是黄凤娟让他做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金刚、孟庆妍、张大川以劳务输出等名义，弄虚作假骗取签证，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使用，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境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马金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系累犯，依法应当对其从重处罚。马金刚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孟庆妍、张大川系初次犯罪，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孟庆妍、张大川从轻处罚。马金刚、孟庆妍、张大川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金刚犯骗取出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9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孟庆妍犯骗取出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张大川犯骗取出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炜
代理审判员 刘海涛
人民陪审员 杨 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