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3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成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苏展宏，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英萍，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真玉。
上诉人赖成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明、张真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两被告有生意往来多年（两被告向原告订购货物）。原、被告双方结算货款方式都是通过工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2015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张真玉对账确认欠余款142200元。
另查明：两被告系夫妻。两被告共同做生意多年，张真玉在商位上接单，后安排到工厂里做货；赖成伟负责仓库接送货物收取货款。2015年2月，两被告曾协商离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3月7日,被告赖成伟从国际贸城11172号商位将张真玉办公用的电脑强行拿走。
庭审中，被告赖成伟主张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0日分22笔从赖成伟的账户支付给原告（工行账户62×××26）货款合计1024150元（2014年1月14日67400元，1月29日65680元，2月19日55100元，4月10日3万，4月11日5万，4月29日37300元，5月10日56280元，5月27日25190元，6月10日44850元，7月1日38000元，7月6日700元，7月12日25000元，7月26日52750元，8月10日31680元，8月24日58660元，9月7日49000元，9月30日65280元，10月11日4万，11月7日54080元，12月4日88800元，12月10日38400元，2015年1月10日5万）；其中从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1月10日的19笔与被告张真玉的举证一致。
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赖成伟对原、被告双方发生交易往来没有异议，但这些货款已于2015年2月15日汇入原告的工行账户均已结清。被告赖成伟为此提供2015年2月6、7、8日的账单明细三份，金额分别为22220元、155100元（实际金额155104元）、64888元，该三份清单中均注明“以上金额于2015年2月15日汇入工行账户”。该清单明细的金额与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张真玉确认的对账清单明细一致。
原告提供了其工行账户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0日,原告账户收到被告赖成伟主张的22笔款项（该22笔款项均注明“网转”）。从该清单中未发现从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有“网转”的金额入账，也未发现有被告赖成伟主张的22220元、155100元、64888元的金额入账。
原审原告李春明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在义乌市国际商贸城F区11172商位经营箱包生意。2014年两被告向原告购买包类产品，原告按被告订购的款式和数量将货从成都发往位于义乌市宗塘一区18栋的货运站，并由被告提取了货物。2015年2月12日，因两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未付款，原告赶至义乌与被告对账，经结算，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42200元。上述货款两被告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1422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
原审被告张真玉答辩称：对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本人予以认可，但尚无能力支付货款。
原审被告赖成伟答辩称：被告赖成伟认为张真玉在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且在夫妻共同财产发生纠葛的情况下，为了离婚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与六原告恶意串通，分别提起虚假诉讼。被告张真玉涉嫌伪造证据，妨碍作证刑事犯罪，六原告也涉嫌帮助伪造证据刑事犯罪，因此被告张真玉任何的意思表示以及陈述均不构成对被告赖成伟产生当然的约束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赖成伟认可其与被告张真玉共同经营，也认可与本案原告有交易往来，只不过是认为截止2014年公历年底所有的货款都已经付清。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系其与被告张真玉对账形成，被告张真玉也予以认可。虽然两被告在2015年2月份曾协商离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并不能据此否认原告与被告张真玉对账的效力；且原告也提供相关的订货合同及托运货物清单等证据佐证；同时该对账单也与被告赖成伟提供的证据中所载明的明细一致。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张真玉所形成的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真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被告有否将货款汇入原告的工行账户。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双方货款支付的方式是转账（汇入原告的工行账户），没有现金交易。被告赖成伟主张张真玉在电脑的账单明细中注明“以上金额于2015年2月15日汇入工行账户”，就可以证明以上货款已结清。庭审中，原告也提供该工行账户的明细，并没有上述三笔货款汇入。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未支付货款给原告。本案所涉债务系两被告共同经营期间所形成，依法应由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赖成伟主张货款已付清。对该主张应由被告赖成伟承担举证责任，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付清货款。综上，原告诉请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张真玉、赖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春明货款人民币1422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44元，诉讼保全费1231元，由两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赖成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关键证据的形成及诉讼过程有重大异常表现，被上诉人张真玉、李春明严重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1.本案关键证据即被上诉人张真玉向被上诉人李春明等十人分别出具的对账明细单，非常蹊跷，极其异常；2.2015年2月12日，李春明未到义乌，所谓李春明与张真玉对账无从说起，所谓对账单，显属张真玉为了离婚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自导自演；3.李春明等十人提起民事诉讼异常一致；4.在原审法庭上张真玉与李春明等六人异常配合默契；5.李春明等六人至今仍继续与张真玉发生货物买卖关系，说明张真玉与其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嫌疑之大。二、被上诉人李春明等十人的诉讼代理人，原是张真玉聘请的与上诉人协议离婚的同一个律师，但在原审中该代理人却陈述不认识张真玉，实在令人深思。三、上诉人为了使原审法院查明张真玉与李春明等六人第一批案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五份调查取证申请书，但原审法院均未采纳，应属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并导致司法不公，甚至有放纵犯罪之嫌疑。四、上诉人向李春明支付货款延续至2015年1月底，且2014年度已付货款均已远远超过李春明诉讼请求的数额，在李春明不能说明总货款是多少、已付多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明显造假的对账明细单，判决支持李春明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此外，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张真玉发给上诉人的微信是完全真实的，张真玉也承认部分真实，但原审判决却以真实性无法认定为由，不予采信；二是李春明所举的定单、托运单明显不真实，定单的形成没有电子数据作支撑，托运单没有物流公司印章，也没有作为收货人的上诉人的签字，原审判决予以了认定，明显错误。综上，本案已严重涉嫌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假诉讼，并已严重涉嫌犯罪，故恳请二审法院严格审查，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被上诉人李春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法。1.对账单问题，对账单是由张真玉出具给被上诉人，对账单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为基础，对剩余货款结算，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分别处于义乌和成都两地，货物是通过物流发送义乌，年末在货款未完全支付的情况下，双方进行对账是合情合理的，出具对账单是上诉人作为买方应付的义务。对账单是上诉人所做的，对于众多债权人对账单格式一致，符合日常经验，不能因格式一致就说是虚假的；2.关于对账单，上诉人认为在一审中，本代理人的陈述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是互相矛盾的，可能是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对本代理人的话没有完全理解所致；3.关于离婚协议书，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夫妻间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夫妻间如何协商分割财产或者共同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从离婚协议书内容看，确认存在欠款的事实；4.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与本代理人的代理合同关系，我认为被上诉人与本代理人之间的委托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中，本代理人是特别授权代理，授权书上的签名是被上诉人所写，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此，上诉人要求鉴定委托书的签名是无理要求，也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列明的怀疑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法庭是以事实为依据的，上诉人一再说，本代理人系张真玉的离婚的代理人，该陈述不是事实。上诉人陈述视频中看到本代理人，应该提供证据证明；6.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关键问题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欠款是否属实。一审中，上诉人对双方之间交易往来，是予以认可的，并向法庭说明其与张真玉在经营中的分工，在庭审中也认可上诉人的物流公司运单，并说明上诉人手中持有蓝单。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账单明细，足以认定上诉人是认可的；7.本案争议的问题，欠款有无支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定单是由上诉人制作，通过快递寄给被上诉人，托运单是物流公司出具，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八十几份的托运单，根据交易习惯，物流公司不可能在每一张托运单上盖章。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伪造一年期间所有的物流单。至于上诉人一方有无从物流公司领取货物，上诉人自己应当清楚。如果要伪造只能说明物流公司也存在伪造嫌疑，显然是不可能；8.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2015年2月15日之前的银行明细，这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4月到2015年2月底，银行所有明细，明细中没有看到这期间上诉人所汇的款项，该举证责任应该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如果没有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真玉书面答辩称：本案上诉人忽视了一个客观事实，即上诉人与本被上诉人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即使双方家庭方面存在诸多问题，但面对本案的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始终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面对高额的家庭债务，上诉人本应和被上诉人齐心协力，共度难关。但他却选择了否认、逃避，甚至为了逃避而不惜借用虚假诉讼等各种方式，对被上诉人进行攻击、伤害。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将整个案件的事实和盘托出，毫无保留。一审法院清楚的认定了案件事实，准确适用了法律，对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表示服从，对于高额的债务，却无力支付。鉴于上诉人对事实部分的上诉理由并没有突破一审审理范围，因此，对事实部分，依被上诉人一审意见为准。对于程序部分，被上诉人也不甚了解，正确与否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最后，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春明、张真玉没有未提供证据。上诉人赖成伟向本院提交了微信截图，内容为离婚协议书，证明本案货款债务虚构，张真玉承诺货款债务由其承担。被上诉人李春明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来源不明，且离婚协议的内容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本院认为，李春明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赖成伟上诉称张真玉、李春明严重涉嫌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本院综合李春明提供的对账明细单、合同、货物托运受理单与张真玉提供的生产订单、托运受理单、对账明细单及赖成伟提供的2015年2月6日、7日、8日账单明细等证据，并结合本案一审、二审中赖成伟亦承认与李春明之间有业务往来，只是认为货款已付清等情况，可以确认李春明与张真玉、赖成伟夫妻之间确有业务往来，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张真玉也对双方业务往来情况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赖成伟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赖成伟上诉称，根据与张真玉的离婚协议，货款债务应由张真玉承担，本院认为，赖成伟提交的离婚协议并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且即使双方签字确认，也仅在夫妻双方之间产生效力，对第三人并不产生效力，本案所涉债务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赖成伟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赖成伟上诉称与李春明之间的货款已付清，根据张真玉2015年2月12日与李春明的对账结算，确认尚欠李春明三笔货款共计142200元，依据双方确认的转账支付方式进行审查，李春明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中并未有该三笔货款，赖成伟仅依据张真玉在电脑的账单明细中注明“以上金额于2015年2月15日汇入工行账户”，来主张以上货款已结清，除此之外，赖成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赖成伟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赖成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上诉人赖成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