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9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国全，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高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高要市金利镇。因本案于2013年8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娅妮，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国全犯票据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4）佛顺法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国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4日，被告人黄国全以邓浩成的假身份租赁了中山市小榄镇环镇西路133号铺位，然后用朱某某（另案处理）的身份证等材料办理了中山市小榄镇毅进五金材料店（以下简称毅进店）的工商营业执照等。2011年10月份，被告人黄国全以陈海锋的假身份证租用了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细滘居委会红旗东路3号首层之一的铺位，将毅进店搬到该处继续经营。期间黄国全以毅进店老板的身份与被害公司深圳龙岗兴某佳商行和深圳龙岗某林五金加工厂订立购销油桶铁板的口头合同，进而以开具空头支票和收受货物后逃匿的方式实施诈骗，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票据诈骗
1.被告人黄国全于2011年5月份开始和林某某所在的深圳龙岗某林五金加工厂订立口头购货合同，黄国全均是以支票结算货款，2011年10月16日之前的交易，黄国全开出的支票均能如期兑现，但该日期至2011年12月18日期间开出的用于支付价值人民币705935元的200吨左右油桶铁板的九张支票均因余额不足无法兑现。
2.被告人黄国全于2011年10月份开始和莫某某所在的深圳龙岗兴某佳商行订立口头购货合同，至2011年12月双方共发生交易多次。第一次开具的支票如期兑现，第二次货款为人民币67798元的支票因余额不足无法兑现。
二、合同诈骗
2011年12月20日，深圳龙岗兴某佳商行的莫某某发现黄国全开出的支票无法兑现，于是在按照事先订立的合同送最后一批37.39吨价值人民币149560元的油桶板给黄国全，黄国全卸走该批油桶板，借口去拿该批货物的支票逃离，随即将该批货物转卖。
破案后，上述赃物均未能起回。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黄国全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1年3月，他用邓浩成的名字与中山市小榄镇环镇西路133号店铺房东签订了租赁合同，之后他拿了朋友朱某某的身份证办理毅进店的营业执照及开支票户。后他从深圳两间油桶店购进油桶铁板然后卖给五金厂。2011年8、9月，他将毅进五金材料店搬到容桂物流市场附近一间店铺内，用假名租店铺，并继续从深圳的这两间油桶店购进油桶铁板。到2011年12月，他店的支票账户没钱支付所开出的支票，2011年12月的一天上午，深圳两间油桶店其中一间送一车油桶铁板到他店并追问他为何支票不能兑现，他将部分货物卸到店铺内，将部分货物拉走，然后让那人在店等候，他自己将货物拉去卖给容桂一间五金厂，之后他没有回店，并把手机关掉。他从深圳的两间油桶店购进油桶铁板是他开的支票，支票上写的法人是朱某某。
2．被害单位兴某佳商行的委托人莫某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约4月份，他送货到中山小榄镇永宁大道一客户处，在路边一约30多岁的男子过来问他是否还有油桶板卖。之后他回深圳将该男子给的名片给了老板陈某某，陈某某与名片上叫黄国泉的男子联系，双方谈好价钱及付款方式。到2011年10月中旬，陈某某叫其他司机送了约42吨的油桶板到黄国全指定的顺德区容桂红旗东路路边一叫毅进店门口，交货后，对方开具了一张支票支付货款，该支票如期兑现。之后黄国全称支票出票期要长一些，为45天或30天。2011年12月20日之前，他按陈某某指示送了油桶板到容桂毅进店门口，2011年12月20日7时许他再次送37.39吨价值人民币149560元的油桶板给黄国泉，黄国泉称这次送过来的货开一张10日期的支票给他，他同意并在其店门口等，黄国泉一直没回来。之后两天陈某某无法联系黄国泉。黄国全所提供的支票是中山市小榄镇毅进店，法人朱某某，这些支票不是假票，只是银行账户没有钱不能兑现。黄国泉自称是毅进店的老板，他送货时是黄国泉签收货物并开支票给他的。他们与黄国泉做了多次生意，第一次已收到货款，另一次货款人民币67798元，最后一次货款人民币149560元。莫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毅进店的老板黄国泉就是被告人黄国全。
3．被害单位某林五金加工厂的委托人林某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5月开始，他经营的某林五金厂供应铁板给毅进店，毅进店在中山小榄时以支票支付货款均能兑现。到2011年10月，毅进店搬到容桂海尾，之后他们将货直接送到容桂的毅进店，但后来该店所开出的到2011年12月份之后到期的共九张支票都不能兑现，原因是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共人民币705935元。现该店已人去楼空。毅进店的老板是黄国泉，平时开支票就是黄国泉本人。他没接触过朱某某。被害人林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毅进店的老板黄国泉就是被告人黄国全。
4．证人毛某某的证言及指认材料，证实2011年12月20日7时30分，他按照老板吴教善的通知到容桂海尾交警中队前面的一条路与红旗中路交界处的一地磅处为一名男子装货。当时该男子租了一辆叉车将对方的货车上的货物装到他的货车上，他的车装满后，还有部分货物没装完，于是该男子就叫他在地磅处等，其吩咐叉车将剩下的货物运到附近一店铺里。之后该男子坐上他的车，并叫他将货运到中山东凤电子城后面一家工厂。接着他又载该男子回到容桂海尾该男子的店铺，从店铺内装了一些货物到他的货车上，之后该男子叫他将货物送到容桂扁窖市场后面一家工厂。他所运的都是一些铁板，两次各约25吨。在12月10日左右，他也帮该男子运约25吨货物到中山东凤电子城后面的同一间工厂。证人毛某某对毅进店、他运铁板所到的两间工厂进行了指认。
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9月底，一名自称是陈海锋的男子找她说要租赁顺德区容桂街道红旗东路3号铺位，到9月23日，该男子与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并当场支付保证金人民币8600元。证人何某某辨认出租赁她铺位经营毅进店的陈海锋就是被告人黄国全。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5月某林五金加工厂开始供应油桶板给毅进店，每次送货都是他跟车，他每次先联系毅进店老板黄毅进，过磅卸货后，黄毅进给支票他支付货款，当时的支票能兑现。到2011年10月，毅进店搬到容桂海尾，老板仍然是黄毅进。到2011年12月19日上午，毅进店给某林五金加工厂的支票不能兑现，他就联系黄毅进叫其支付现金，到当天15时许黄毅进关机。当时他送货就是黄毅进签收他的货物和亲自开支票给他。证人陈某某辨认出黄毅进就是被告人黄国全。
7．证人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4月，一个自称邓浩成的男子租用他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环镇西路133号铺位经营毅进店，到2011年10月就结束经营，并把货物搬走。每次都是邓浩成支付租金给他。证人潘某某辨认出邓浩成就是被告人黄国全。
8．证人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4、5月，他为一男子代办中山市小榄镇毅进店的营业执照、地方税务登记证和国税税务登记证，当时该男子提供了租赁合同、身份证原件、相片、计生证复印本。证人颜某某辨认出让他代办营业执照的男子就是被告人黄国全。
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容桂街道毅进五金材料店的勘查。
10．抓获经过，2013年8月23日17时许，民警在容桂桂州大道中招商银行佛山市容桂支行内将在办理银行业务的被告人黄国全抓获。
11．账号的交易明细及开户资料，证实该账号户名为中山市小榄镇毅进店，该账号于2011年12月6日始余额为100元以下。
12．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中山市小榄镇毅进店的经营者为朱某某。
13．莫某某提供的支票复印件1张，证实出票人的签章为中山市小榄镇毅进店财务专用章及朱某某，票面金额为67798元。莫某某指认该支票是黄国泉（黄国全）给他以支付货款。
14．林某某提供的支票复印件9张，证实出票人的签章均为中山市小榄镇毅进店财务专用章及朱某某，票面金额共人民币705935元，退票理由为余额不足。
15．陈海锋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租赁合同2份，证实经被告人黄国全指认，证实该身份证是他在容桂租店铺时所使用的假身份证及他利用假身份在容桂、中山租店铺时所签定的租赁合同。
16．被告人黄国全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黄国全的户籍材料。
17．以邓浩成的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国全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黄国全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黄国全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国全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如下意见：证据中的银行流水情况证明毅进五金材料店的负责人朱某某确实存在，黄国全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受老板朱某某的指使；毅进五金店的银行流水情况及黄国全在二审提交的毅进五金店与客户资金往来的凭证证明毅进五金店在案发前是正常经营的，黄国全在开出支票时有理由相信支票能兑现，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在合同诈骗罪中黄国全与朱某某是共犯，黄国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国全犯票据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国全及其辩护人提出毅进五金店的银行流水情况及黄国全在二审提交的毅进五金店与客户资金往来的凭证证明毅进五金店在案发前是正常经营的，黄国全在开出支票时有理由相信支票能兑现，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黄国全在二审提交的毅进五金店与客户资金往来的凭证证明均是2011年11月份之前的资金往来的凭证，而中山市小榄镇毅进店的银行账号于2011年12月6日开始余额为100元以下，上诉人黄国全在与两被害单位的交易过程中，前期开出的支票也能够如期兑付，只是后期开出的支票是空头支票，因此不能因为前期经营正常而否定上诉人黄国全后期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黄国全在侦查阶段供称他保管着毅进五金店的支票、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支票也是由黄国全开出，其在开出支票时应当知道账户内是否有足以兑付的余额，尤其是当被害单位兴某佳商行的员工莫某某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黄国全支票无法兑付的情况下，其仍然收取该被害单位的货物并逃匿，该事实足以证实其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上诉人黄国全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该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国全及其辩护人提出证据中的银行流水情况证明毅进五金材料店的负责人朱某某确实存在，黄国全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受老板朱某某的指使，黄国全是从犯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虽然有证据证实朱某某确实存在，且工商登记资料及毅进五金材料店的支票账户显示法定代表人是朱某某，但工商登记资料上的联系电话和毅进五金材料店在银行的开户申请书上的联系电话以及毅进五金材料店租赁办公地点的租赁合同的联系电话均是上诉人黄国全使用的1332697****的电话号码；证人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是上诉人黄国全让他代办毅进五金材料店的营业执照的；本案两被害单位员工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均证实是与自称毅进五金材料店老板的黄国全联系业务并发货，由黄国全收货后直接开支票给两被害单位，并未见到过朱某某；证人何某某、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是上诉人黄国全使用他人的假身份证与两证人签订租赁合同，交租金都是由黄国全亲自交，从未见过朱某某。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是上诉人黄国全委托办理工商登记并开立了毅进五金材料店的银行账户，并出面用假身份证租赁了办公地点，还与两被害单位联系业务、收货并开具支票，黄国全参与了整个经营活动，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朱某某实际参与了毅进五金材料店的经营，即使朱某某是共犯，上诉人黄国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不属从犯。上诉人黄国全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三份《现金存款凭证》上虽然注明交款人是朱某某，但该证据仅能反映曾经有人以朱某某的名义向毅进五金材料店存入过三次现金，而朱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市小榄支行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榄支行营业部所开的银行账户并无大额款项流动，以上事实并不足以反映朱某某是毅进五金材料店的实际负责人。故该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国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上诉人黄国全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黄国全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黄国全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张华伟
代理审判员 彭世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伟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