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济行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胜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代光娜，该局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璐，济南市市中区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恩（李洪恩），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杜贵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简称市房管局）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戴光娜、王璐，被上诉人李鸿恩及其委托代理人杜贵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系拆迁济南市市中区篦子巷24号的安置房。原告李洪恩系姬默琴儿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姬默琴已经死亡。被告市房管局于1999年4月26日依据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审批书、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等资料为姬默琴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颁发了济房权证中字第0136**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之前涉案房屋已经转移登记到他人名下。被告颁发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时依据的保证书中的“李洪恩”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非李鸿恩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颁发涉案房产证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房管局系本行政区域内直管公房管理登记的主管部门，其对作出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相关的行政主体资格及行政权限。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房屋登记的程序性要求，并无不当，对其行政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对于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中，在涉案房屋产权调换初始发证前，原告李洪恩系实际的共同居住人，按照本市当时的产权调换政策，原告具备产权调换的资格。故姬默琴独自申请产权调换，购买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当经过原告同意。在被告颁发涉案房产证的过程中，依据的保证书中“李洪恩”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非李洪恩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认定姬默琴有权单独申请产权调换的事实证据不足。现涉案房产在初始发证后，已经通过转移登记的方式登记到他人名下。故对于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当确认其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1999年4月26日为姬默琴颁发济房权证中字第0136**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用2000元，由被告市房管局负担。
上诉人市房管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依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问题的通知》（济政发（1998）21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拆迁的私房自住户（含原私有房产的共有人或其继承人），现仍住在安置房内的。”《关于在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调换工作中有关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济拆调办字（1998）8号第一条规定：“对拆迁安置房实行产权调换或房改购房，必须既是现住房的承租人（现住户），又是原私房产权人的直系亲属。现承租人为原私房产权人的，可凭私房拆迁补偿协议和拆迁部门出具的《认证结果证明》办理拆迁调换或房改购房手续。”《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使用情况核对表》、《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计价结果表》等资料显示，姬默琴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是符合上述规定的产权调换申请人。而李鸿恩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不具备参加产权调换资格。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本市当时的产权调换政策，原告具备产权调换资格”，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关于对济拆调办字（1998）3号文件中个别条文的解释》（济拆调办字（1998）8号）规定：“本次产权调换是对既是原被拆除私房所有权人或继承人，又是现仍住在拆迁安置房内的实行产权调换，两者缺一不可，与居住在拆迁安置房之外的共有人或继承人无涉，不需其在‘证明材料’上签字盖章。”《保证书》不是当事人申请房屋产权调换必要申请资料。不能依据《保证书》内容否定拆迁部门出具的《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及房屋经营管理单位出具的《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使用情况核对表》、《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计价结算表》等资料认定的事实。同时，《保证书》中有李鸿恩的签名及手印，签名不是李鸿恩本人所签，并不能证明手印不是本人的。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第2项提到“送检的《保证书》中‘李鸿恩’压名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保证书中的签名及捺印并非李鸿恩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不清。2000年9月21日，姬默琴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儿子李洪新，李洪新去世后，李洪新的儿子李广智继承了上述房产，2007年3月20日，李广智取得了济房权证中字第1320**号《房屋所有权证》，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李广智有利害关系。另外，济南市市中区房地产开发（集团）总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经营管理单位，与本案亦有利害关系，亦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原审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
被上诉人李鸿恩辩称，一、被上诉人具备产权调换资格，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证明被上诉人既是涉案房屋的继承人，又是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符合产权调换资格，该事实已被贵院生效的（2013）济行终字第201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二、关于《保证书》，拆迁部门出具的《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使用情况核对表》、《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计价结算表》都是在《保证书》的基础上形成的，《保证书》如果有问题，上述证明必然不能成立。该《保证书》经司法鉴定，已经证明被上诉人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对于手印，由于客观原因对手印无法鉴定，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己会写字，让别人签名，被上诉人去按手印，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依据《保证书》作出颁发房产证的行为，前提应是客观事实，目前该《保证书》是不是事实不能确定，即上诉人依据了不能确定的事实颁发了房屋产权证，理应认定违法。三、关于追加第三人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不是合法的问题，与李广智、济南市市中区房地产开发集团总公司没有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理应得到维持。
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为：
1、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审批表；
2、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
3、拆迁房屋补偿协议；
4、私房拆迁自住户安置房产权处理申请书；
5、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
6、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适用情况核对表；
7、保证书，内容为“经共有人同意，由姬脉（默）琴购买三十一号楼四单元301室”，上有被上诉人李鸿恩等六人签字捺印；
8、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计价结算表；
9、济政发（1998）21号文；
10、济政拆办字（1998）3号文；
11、济拆调办字（1998）8号文；
12、济拆调办字（1998）10号文；
13、《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
被上诉人李鸿恩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济南市市中区七里山街道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李鸿恩及其配偶自1993年起在涉案房屋居住的证明；
2、继承证明；
3、缴款书；
4、篦子巷24号房产所有权证2份；
5、私有房屋登记换证申请表；
6、私房拆迁自住户安置房产权处理申请书；
7、保证书；
8、涉案房屋所有权证。
根据李鸿恩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证据7中“李洪恩”签字及手印是否系其本人的所写进行鉴定。该所作出日浩（2014）文痕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保证书中“李洪恩”签名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李洪恩”压名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开庭审理，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1998年7月2日。济南市人民政府为解决对过去已实行作价补偿的拆迁私房自住户进行产权调换的问题，制定下发了济政发（1998）21号《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拆迁私有房自住户产权问题的通知》（简称21号文），该通知规定产权调换的范围为：“1、拆迁的私房自住户（含原私有房产的共有人或其继承人），现仍居住在拆迁安置房内的。……”1998年8月9日，济南市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调换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定并下发的济拆调办字（1998）3号《关于在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调换工作中有关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简称3号意见）规定：“原被拆除私房所有权人健在的，其私房自住户的拆迁安置房让其配偶、子女等直系亲属申请调换产权或房改购房的，由原产权人自行作出是否需要公证的决定。如决定不需要公证时，可写出让谁来办理产权调换或房改购房的证明……原私房所有权人和继承人均应在证明材料上签字盖章。”1998年11月9日，济南市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调换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定并下发的济拆调办字（1998）8号《关于在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调换工作中有关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简称8号意见）规定：“对拆迁安置房实行产权调换或房改购房，必须既是现住房的承租人（现住户），又是原私房产权人或原私房产权人的直系亲属。……”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李鸿恩是原拆迁私房的共有人，属于原私房产权人之一。拆迁安置后，上诉人与其母姬默琴共同居住在安置房内，是该安置房的现住户，应认定为现住房的共同承租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系姬默琴所签，故李鸿恩不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的观点，与上述文件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文件规定，被上诉人李鸿恩与其母姬默琴均具有参加产权调换的资格。如经李鸿恩同意，可以由其母姬默琴单独参加产权调换。但李鸿恩否认姬默琴申请产权调换时提供的保证书中“李洪恩”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且经鉴定“李洪恩”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本人书写。因此，在李鸿恩与姬默琴均符合产权调换条件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经李鸿恩同意，便允许姬默琴单独参加所涉房屋的产权调换并将该房屋登记在姬默琴一人名下，该房屋登记的主要证据不足。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遗漏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现权利人李广智、产权调换前的房屋管理单位济南市市中区房地产开发（集团）总公司与本案被诉房屋登记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汉成
代理审判员 黄 娟
代理审判员 寇 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