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刑重字第00005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武某，女，于蚌埠市，高中文化，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安徽蚌埠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蚌埠分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蚌埠市龙子湖区，住蚌埠市龙子湖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月21日经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执行刑事拘留，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1月29日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1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雪华，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军，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4）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龙刑初字第00164号刑事判决，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武某有期徒刑四年，武某贪污所得予以没收。宣判后，被告人武某不服，提出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蚌刑终字第0002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判期间，因公诉机关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公诉机关于2015年8月28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本案先后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共九个月。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继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某及其辩护人赵雪华、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武某与蚌埠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工作人员姜某（另案处理）勾结，由姜某从其保管的市交通局加油主卡圈存资金至加油副卡，并把副卡交给武某，再由武某利用其在加油站工作的便利条件，通过使用副卡为其他客户加油并扣留客户支付的现金的方式，帮助姜某套取加油副卡内的公款共计94170.68元，并从中分得部分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主要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武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武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武某辩称：1、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认为帮助姜某套取的钱款不足94170.68元。2、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行为虽然构成犯罪但不是贪污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武某的犯罪数额中，应当扣除武某不上班时该加油副卡加油的金额。2、武某与姜某是共同犯罪，由于姜某的主体身份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故公诉机关指控武某构成贪污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武某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武某于2011年9月至案发，先后在中石化蚌埠分公司的解放四路加油站发卡点和龙湖加油站发卡点任发卡员。姜某（另案处理）于2010年8月到安徽省蚌埠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公司，以下简称“市汽运集团”）工作，当月被市交通局借用，一直至案发。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姜某负责保管市交通局加油主卡。2012年3月10日，姜某在中石化蚌埠分公司解放四路加油站发卡点私自用市交通局加油主卡办理了一张卡号为1091的加油副卡。姜某与武某相互勾结，由姜某从加油主卡圈存资金至该加油副卡，并把该加油副卡交给武某，再由武某利用其在加油站工作的便利条件，通过使用该加油副卡为其他客户加油，并扣留客户支付的现金的方式，套取加油副卡内的公款。截至2013年9月12日，武某帮助姜某从加油副卡中套取公款共计94170.68元，并从中分得部分赃款。
姜某在实施上述犯罪过程中，分三次向其保管的市交通局加油主卡内退赃款共计14000元。案发后，武某亲属向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为武某退赃款2000元。2014年1月20日，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的办案人员从龙湖加油站将武某带至该院。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国石化加油IC卡客户业务申请表附表、姜某的军官证复印件证实，姜某于2012年3月10日私自办理了尾号为1647391的加油副卡。
2、市交通局加油主卡台账对账单、尾号为1647391的加油副卡台账对账单证实，自2012年3月10日至2013年9月12日，加油主卡陆续向该加油副卡圈存资金10万元，并全部被加油消费。其中，在解放四路加油站和龙湖加油站共计加油94170.68元。2012年6月11日主卡存入5000元，2012年7月26日主卡存入4000元，2013年3月4日主卡存入5000元。
3、市交通局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市交通局未使用尾号为1647391的加油副卡。
4、市交通局车辆燃油费列支明细以及蚌埠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出具的交通局车辆燃油费由交投集团列支明细证实，市交通局车辆燃油费由市交通局和市交投集团列支。
5、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市交通局为机关法人。
6、市交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主卡保管员视车队总体用油数量提出用款申请，经领导审核批准后，由财务部门将加油款转账至中石化蚌埠分公司；向每张副卡充值数额，由主卡保管员视每台车使用情况决定充值金额；市交通局对办公用车实行每车一卡，主卡保管员无权私自办理副卡。市汽运集团系市交通局下属国有独资企业。
7、市交通局出具的姜某简历证实，姜某于2010年8月从部队退伍分配至市汽运集团，当月被借调至市交通局从事安全保卫，参与机关后勤服务等工作，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负责保管市交通局加油主卡。
8、中石化蚌埠分公司人力资源科出具的武某简历证实，武某系中石化蚌埠分公司工作人员，2011年9月至案发，其先后在中石化蚌埠分公司的解放四路加油站发卡点和龙湖加油站发卡点任发卡员。
9、案发经过证实，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调查市交通局尾号为1647391加油副卡的加油记录疑点时，姜某主动交代其伙同武某利用该卡对外加油套取公款的犯罪事实。2014年1月20日，办案人员从龙湖加油站将武某带至该院。在询问过程中，武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0、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武某亲属向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为武某退赃款2000元。
11、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市交通局负责保管加油主卡，2012年3月10日其用自己的军官证和加油主卡在解放四路加油站私自办理了尾号为1647391的加油副卡，之后将副卡交给武某。其先后从主卡向副卡圈存10万元，全部被武某卖掉，其分得6万元，包括从加油站购买的物品。期间，其由于害怕，向主卡存入1万余元。
12、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在2012年年底其正式离开市交通局之前，负责市交通局的后勤工作。期间，其让姜某保管该局的加油主卡。市交通局的每辆车辆都办理了加油副卡，车辆需要加油时，用相应的加油副卡为车辆加油。加油副卡中没有钱时，车辆驾驶员直接联系姜某，姜某从加油主卡中往副卡中转钱。其和姜某讲过，除了领导的车辆可以多转点外，其余的车辆每次往加油副卡中转钱不能超过2000元，如超过2000元的，需经过其同意。
13、被告人武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在加油站负责发卡，在工作过程中认识姜某。在办理该张加油副卡前，姜某问其能否用加油卡在加油站购物，其告诉姜某限车号的不行。姜某遂提出办一张不限车号的副卡，交给其保管，如果姜某需要购物即使用该卡，如不购物就把副卡里的钱套出来直接给姜某。2012年3月10日，姜某办理了尾号为1647391的加油副卡。之后，姜某从加油主卡往该卡里圈钱，其用该卡给客户加油，将客户支付的现金扣下来，如果姜某在加油站购物，其就把剩余的钱交给姜某；如果姜某不购物，其就把套出来的钱全部交给姜某。至2013年9月12日，该卡在解放四路加油站和龙湖加油站的加油记录都是其经手套取，共9万余元，姜某分给其2000元。
上述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认尾号为1647391的加油副卡在解放四路加油站和龙湖加油站的加油记录都是其经手套取，共计9万余元。该供述与证人姜某的证言，以及该卡的台账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在解放四路加油站和龙湖加油站工作期间，帮助姜某从该卡中套取公款共计94170.68元。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武某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武某与姜某共同实施犯罪，其中姜某负责从加油主卡将公款圈存至加油副卡，该行为直接导致市交通局丧失对公款的控制，而武某只是以从加油副卡中套出公款的方式，帮助姜某完成了将已经实际控制公款变现，进而实际占有的行为。因此，应当以姜某的主体身份来认定二人的行为性质。姜某从国有公司市汽运集团被借用到国家机关市交通局工作，自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其负责保管市交通局加油主卡，在此期间，其负责从加油主卡向加油副卡圈存资金，并决定一定的圈存金额。上述事实有市交通局出具的姜某简历、证人庞某的证言以及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被告人姜某当庭亦予供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姜某在国家机关中实际从事对加油主卡中的国有资金的管理，属于从事公务，应当认定其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从加油主卡圈存资金至加油副卡的职务便利，采用套取现金或支付个人加油消费的手段，非法占有公款，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武某与姜某勾结，伙同贪污，以共犯论处。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某利用其工作的便利条件，与国家工作人员姜某勾结，伙同姜某采用从加油卡套取现金的手段，共同侵吞公款94170.6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在被告人武某与姜某的共同犯罪中，武某起辅助作用，是从犯，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武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武某退缴部分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武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武某伙同姜克建共同贪污所得94170.68元（其中武某已向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退缴2000元，姜克建已退至市交通局14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艳
审 判 员 吴双双
人民陪审员 王庆凤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