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汽运湘潭县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负责人：高伟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铁波，男，汉族，1970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汽运湘潭西站，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负责人：周新桥，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男，汉族，1971年8月3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汽运湘潭西站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吴清，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汽运湘潭县公司（以下简称汽运湘潭县公司）、上诉人彭铁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汽�湘潭西站（以下简称汽运湘潭西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汽运湘潭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上诉人彭铁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被上诉人汽运湘潭西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彭吴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运湘潭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县法院（2016）湘0321民初2171号判决；2.改判彭铁波支付该公司垫付的事故赔偿款446325.7元（不含保险确认理赔的数额）；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彭铁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有违《车辆承包合同》的合同主旨。一审判决认定了双方《承包合同》的有效性，但并没有严格依据该合同作出判决。该公司作为车辆发包人，�车辆发生事故致人死亡，依法先行赔付后，向承包人追偿，是合同约定的正当请求，合同约定承包人承担的是全部责任而不是部分责任。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乙方承包的车辆发生行车事故、机损及其他事故，其处理事故所需费用（含诉讼发生的费用）由承包方承担”，发包人在承包合同关系中是不承担任何事故费用的，均由承包人来承担。作为承包合同关系的核心内容即：直接经营车辆的利润由承包人享有，但风险也应由承包人承担。况且，在本案中彭铁波的行为已经由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认定为刑事犯罪行为，其作为直接致害人，无论如何都应承担第一位的直接赔付责任。经有关部门调解确认赔偿金额后，由于承包人暂无力支付赔款，发包人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垫付了赔偿款，而且承包人的家属参与并认可这一事实（当时承包人被羁押）。彭铁波也因此获得受害人的谅解从而被刑事法院对其从轻量刑。二、汽运湘潭西站是否承担责任，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本案只是一个因履行承包合同所产生的追偿权纠纷，该公司要求承包人承担的是合同约定的责任，该公司只是基于车辆发包人以及车辆登记所有人的身份为其垫付了赔偿。如果，承包人认为在事故中确有其他的责任方，完全可以在履行全部赔偿义务后向其他责任方追偿。在该事故中是否有其他责任方，至今没有法定的权威机关就此出具责任认定书。即使有其他责任者也应当由承包者另行提起侵权诉讼，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但在本案中，以有其他责任者为由直接减轻承包者的责任是不妥当的。彭铁波应当全额支付保险外的全部损失446325.7元。彭铁波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县法院（2016）湘0321民初2171号判决；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汽运�潭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王卫蒲在《意外伤亡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彭铁波早已与王卫蒲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之间不系夫妻关系，王卫蒲无权代理彭铁波签订《意外伤亡协议书》。事故发生后当天，彭铁波本人即被公安机关羁押，彭铁波本人从未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也未口头表达授权王卫蒲代为处理王磊死亡赔偿协议适宜。王卫蒲本人也从未主动以彭铁波代理人的身份参与王磊死亡赔偿协商事宜。全程参与协商的王磊生前所在村的村民居委会主任谭干湘同志在一审也亲自出庭作证证明了王卫蒲并未参与协商王磊死亡赔偿事宜，只是汽运湘潭县公司、汽运湘潭西站与死者王磊家属达成协议后，被要求在《意外伤亡协议书》上签名。在与王磊家属协商的过程中，公安办案机关多次提审了彭铁波，汽运湘潭县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伟奇也曾经到看守所会见了彭铁波，但均未向彭铁波透露《意外伤亡协议书》的内容，也从未就赔偿事宜征询彭铁波本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王卫蒲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以《意外伤亡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安全救助基金”的拨付问题，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庭审中自己提出，汽运湘潭县公司是依据《意外伤亡协议书》起诉自己的，而根据《意外伤亡协议书》的约定，赔偿主体还包括汽运湘潭西站，但汽运湘潭县公司反复强调本案中是依据《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起诉彭铁波，而一审法院最终也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意外赔偿协议》对彭铁波本人产生约束力，又是按“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就应担围绕《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进行审理和判决。彭铁波在一审中提出已按合同约�缴纳“安全救助金”，要求汽运湘潭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放救助金冲抵赔偿款的答辩理由应当是成立的。一审法院裁决“安全救助金的拨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就是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彭铁波针对上诉人汽运湘潭县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答辩理由就是自己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汽运湘潭县公司针对上诉人彭铁波的上诉请求辩称，答辩理由就是该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汽运湘潭西站辩称，一、该站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案涉《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是由汽运湘潭县公司、彭铁波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合同只对签订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该站既不属于该车辆承包合同的签订人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与本案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二、该站与本案合同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即便假设因该站的行为导致本案合同纠纷，依法也只能另案解决。三、根据约定本案所涉事故责任不由该站承担。本案纠纷假设变更案由性质，以侵权责任法来衡量，其责任也不应由该站承担，因为该站与彭铁波已在进站协议、安全责任书中明确约定，由车辆承包方即彭铁波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根据《汽运湘潭西站客运班车进站协议书》第二条第11款、《汽运湘潭西站进站车辆安全生产责任书》第五条约定，本案纠纷即便以侵权责任法来衡量，彭铁波也是损害的全部责任承担人。汽运湘潭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铁波返还该公司垫付的王磊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49728.5元；2.由彭铁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月1月1日，汽运湘潭县公司与彭铁波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对车辆牌照号码（号码为：湘C573**）、营运线路、承包期限、保险费用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其中第七条第五项约定：乙方（彭铁波）承包的车辆发生行车事故，机损及其他事故，其处理事故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保险理赔款归乙方所有。2015年5月1日8时50分许，彭铁波驾驶湘C573**大型普通客车以16KM/H车速在限速5KM/H的汽运湘潭西站营运车辆停车坪内行驶，与奔跑追逐另一趟客运班车的被害人王磊相撞，造成王磊倒地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责任事故。2015年5月9日，经湘潭市雨湖区昭潭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签订《意外伤亡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汽运湘潭西站、汽运湘潭县公司及彭铁波一次性赔偿王磊家属所有费用919800元；王磊抢救期间的所有费用由汽运湘潭西站、汽运湘潭县公司及彭铁波负责；赔偿款到位后，受害人家属方不得追究汽运湘潭西站、汽运湘潭县公司及彭铁波其他任何责任。”第三人汽运湘潭西站、汽运湘潭县公司、案外人王卫蒲（以被告彭铁波的代理人身份）在该份协议当事人一栏上均签字。协议签字后，汽运湘潭县公司垫付了死者王磊家属赔偿费用919800元及死者王磊住院期间的抢救费用29928.5元，彭铁波支付了抢救费3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此次事故向汽运湘潭县公司赔付保险金497102.8元。本案共计损失984728.5元。另查明，湖南湘潭运输总公司二十六车队是汽运湘潭县公司的内设机构，负责处理安全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彭铁波因重大责任事故造成受害人王磊死亡的赔偿纠纷而引发，汽运湘潭县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为解决纠纷汽运�潭县公司为事故责任人垫付的赔偿款理应得到返还，彭铁波应依照合同约定和责任大小返还汽运湘潭县公司垫付的赔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汽运湘潭西站系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且汽运湘潭县公司没有请求汽运湘潭西站返还，本案不予处理。本案的焦点是：该重大责任事故责任人的责任大小和赔偿协议的合理性、合法性。一、该重大责任事故责任人的责任大小：本案事故发生在汽运湘潭西站营运车辆停车坪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属于单位管辖且不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停车坪，不属于“道路”。因此，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而是重大责任事故。彭铁波在客运过程中，违反单位停车场内的相关限速规定，造成受害人王磊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的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造成被害人王磊死亡的结果存在主要过错。汽运湘潭西站站内停车坪秩序混乱，部分车辆违章停靠，对受害人王磊受伤后死亡亦存在一定过错。彭铁波系直接责任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汽运湘潭西站系管理责任人，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害人王磊在停车坪内奔跑追逐客运班车，对此事故发生本有过错，现被害人王磊已故，且各方在《意外伤亡协议书》中达成和解，在本案中不再划分责任。故本案中以70％、30％的比例分摊较为合理，即应由彭铁波负责承担689309.95元（984728.5元×70％）；二、赔偿协议的合理性、合法性：案外人王卫蒲系被告彭铁波前妻，其与彭铁波离婚的事实不为外界所知情，且王卫蒲一直在彭铁波承包的车上售票，案外人王卫蒲以彭铁波的代理人身份在《意外伤亡协议书》当事人一栏上均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彭铁波以该协议获取了被害人王磊家属的谅解书，减轻了刑事责任，因此该《意外伤亡协议书》对彭铁波具有约束力，彭铁波应按《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返还应承担责任的部分。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款497102.8元应归彭铁波所有，可以在本案中抵扣其应承担的部分。已付王磊的35000元医药费亦应抵扣，本案中彭铁波应返还汽运湘潭县公司157207.15元（689309.95元应承担的部分－35000元医药费－497102.8元保险理赔款）。彭铁波提出的安全救助金的拨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彭铁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汽运湘潭县公司垫付重大责任事故造成王磊死亡的赔偿款157207.15元；二、驳回汽运湘潭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大责任事故发生后，汽运湘潭西站、汽运湘潭县公司、彭铁波依据意外伤亡协议，共同支付死者抢救费用及赔偿死者家属费用984728.5元，其中汽运湘潭县公司预付各项费用949728.5元的事实清楚。本院已生效的（2015）潭中刑一终字第33号刑事判决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为，彭铁波在客运过程中，违反单位停车场内的相关限速规定，对造成王磊死亡的危害结果负有过错责任，且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定罪量刑；汽运湘潭西站站内停车坪秩序混乱，部分车辆违章停靠，死者王磊在停车坪内奔跑追逐客运班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因此，汽运湘潭县公司是为过错方彭铁波、汽运湘潭西站垫付赔偿款。汽运湘潭县公司垫付款项后，有权依照车辆承包合同约定向彭铁波追偿，有权依照服务合�的约定向汽运湘潭西站追偿，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为宜。汽运湘潭西站、汽运湘潭县公司、彭铁波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意外伤亡协议中，彭铁波一方的签字人为王卫蒲，王卫蒲系彭铁波前妻，两人离婚的事实不为外界所知情，且彭铁波因该协议的签订获取了被害人王磊家属的谅解，该协议书汽运湘潭县公司已代为履行完结，一审法院确认王卫蒲是代表彭铁波签字更符合客观事实。汽运湘潭西站系车站管理责任人，因管理上的混乱，以及未及时发现、制止死者王磊的违规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汽运湘潭西站等责任主体在赔偿款范围内承担的责任较轻，本院酌情调整为彭铁波在赔偿款范围内承担60%的损失，汽运湘潭西站等责任主体在赔偿款范围内承担40%的损失，因此，彭铁波应承担的赔偿款为590837.1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药费及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彭铁波还应支付58734.3元。彭铁波提出的安全救助基金的拨付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请求，因属彭铁波独立的诉求，且在一审程序中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该诉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并无不当。汽运湘潭县公司所预付的赔偿款是为本次责任事故的赔偿义务人而预付，并非为彭铁波一方预付，认为预付赔偿款是为彭铁波一方预付，要求彭铁波承担全部赔偿款的理由是不妥当的。综上所述，汽运湘潭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铁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二、由彭铁波支付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汽运湘潭县公司预付的赔偿款58734.3元；三、驳回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汽运湘潭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8元，由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汽运湘潭县公司负担7854元，由彭铁波负担3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湘辉审 判 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杨 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何 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