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2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组织机构代码87114732-3。
负责人：刘建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自芳，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枝，女，汉族，1974年3月15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系张发红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
法定代理人：赵春枝，系张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
法定代理人：赵春枝，系张某2之母。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志强，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华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燕山路与大庆路交叉处综合楼楼，组织机构代码，75296833-X。
法定代表人：王淑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学金、李一，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华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五河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城南工业区五蚌路南侧综合楼二楼西，组织机构代码77737138-8。
负责人：胡玉松，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宏发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城关青年路南段。
负责人：张干劲，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云江，男，1974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岭，男，1970年8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温岭市。
原审被告：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洛龙路322号赵村汽车自选市场南8号。
法定代表人：席学智，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焦三强，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焦三强，男，198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
原审被告：段海洋，男，汉族，1972年5月18生，住河南省渑池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133号，组织机构代码73497669-4。
负责人：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堃，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彩虹大道金盛御府1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枝、张某1、张某2、蚌埠市华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汽车运输公司）、蚌埠市华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五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汽车公司五河分公司）、五河县宏发货运有限公司、林云江、王振岭，原审被告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焦三强、段海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蚌埠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五河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马自芳、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法定代理人赵春枝及赵春枝、张某1、张某2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志强，原审被告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焦三强、段海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五河县宏发货运有限公司、林云江、王振岭、华信汽车运输公司、华信汽车公司五河分公司，原审被告人寿财险五河县支公司、太平洋财险蚌埠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5日23时55分许，被告焦三强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行健公司的豫Ｃ×××××号大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杭瑞高速1030KM＋855M处时，与被告王振岭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豫Ｃ×××××号大客车乘客张发红死亡（2015年2月6日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后被告王振岭逃逸。2015年3月30日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常德支队桃花源大队认定，被告焦三强、被告王振岭对此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张发红无责任。豫Ｃ×××××号大客车（投保时车牌号为豫Ｃ×××××）事发时在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投保有122000元限额的交强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及每人50万元限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分别挂靠在被告华信五河分公司和被告宏发公司名下。被告人寿五河支公司承保的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肇事时已脱保，事发后的2015年2015年4月24日才重新投保。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有122000元限额的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责险，其中商业险明确约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信公司在告知书上加盖有单位印章。
另查明，三原告为城镇户口。原告张某1，，1999XXXX年XX3月XX3日生，系张发红之子。原告张某2，XXXX2006年XX6月XX21日生，系张发红之女。张发红抢救费用为11450.7元，火化费450元。被告焦三强垫付原告5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肇事车投保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的医疗费保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额为2000元。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和被告太平洋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由其他责任人分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均有挂靠单位，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肇事方为同等责任，原告方无责任，肇事方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各被告应当在原告应得赔偿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经核定原告本次起诉医疗费共计11450.71元。三原告及张发红为城镇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87829元（24391.45元／年×20年）。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2219.78元应予认定（15726.12元／年×3年＋15726.12元／年×7年×?）。丧葬费19402应予认定（38804元／年×?），火化费45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予重复认定。原告要求的交通费、食宿费，考虑到原告在异地处理死者张发红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分别为7000元和3000元。上述总计630901.49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70000元过高，考虑到原告中年丧父（夫）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为60000元，其中豫Ｃ×××××号酌定为25000元，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肇事司机涉嫌逃逸，该院酌定为35000元。原告其他损失不予认定。上述项目超过交强险1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和被告太平洋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赔偿原告120000元。原告物质损失630901.49元扣除240000元，剩余390901.49元，豫Ｃ×××××号车肇事方和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肇事各承担50%为195450.75元。被告焦三强垫付原告55000元，剩余140450.75元因豫Ｃ×××××号在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投保有足额商业险，故应由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支付原告。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可以将被告焦三强垫付的55000元直接支付被告焦三强，原告此次起诉也不包含此款，原告也不必退还，故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可将55000元直接支付被告焦三强。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加上精神抚慰金25000元总计应当支付原告285450.75元。被告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被告焦三强、被告段海洋不再承担责任。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分别挂靠在被告华信五河分公司和被告宏发公司名下。被告人寿五河支公司承保的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肇事时已脱保，故被告人寿五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有122000元限额的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责险。但因肇事司机涉嫌逃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被告太平洋公司已在被告华信公司投保时专门以告知书形式让被告华信公司签章，已经尽到了合理的说明义务，故除去被告太平洋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外，被告太平洋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不承担责任。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分别挂靠在被告华信五河分公司和被告宏发公司名下，被告华信五河分公司和被告宏发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信五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应当依法由被告华信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林云江为实际车主，被告华信公司虽提交有张驰、林云聪最初购买车辆的相关证据材料，但证明力显然低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追加张弛、林云聪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华信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相关人主张权利。被告林云江作为实际车主，应与被挂靠人华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振岭作为肇事司机涉嫌逃逸，情节恶劣，且系侵权人，应当与王振岭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信公司、被告宏发公司、被告林云江、被告王振岭承担的责任为230450.75元（195450.75元＋35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其他诉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焦三强垫付原告的55000元可另行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主张。被告蚌埠市华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五河县宏发货运有限公司、被告林云江、被告王振岭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另行依法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春枝、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285450.7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春枝、张某1、张某2120000元；三、被告蚌埠市华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五河县宏发货运有限公司、被告林云江、被告王振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赵春枝、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230450.75元；四、驳回原告赵春枝、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300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13520元，由被告焦三强承担6500元，被告林云江、被告王振岭承担6500元，原告承担520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该案受害人发生事故时未脱离车辆系车上人员，上诉人只应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春枝、张某1、张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焦三强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段海洋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华信汽车运输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蚌埠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内容与答辩人无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人寿财险五河县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本案发生时涉事车辆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并未在我公司投保，因此本案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在审查投保情况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张发红死亡，其家属赵春枝、张某1、张某2的各项损失经本院核算后为690901.49元，该数额一审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提出有关受害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定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该案受害人发生事故时未脱离车辆系车上人员，上诉人只应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该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有关责任分担部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赵春枝、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690901.49元，由太平洋财险蚌埠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包含60000元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赵春枝、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剩余570901.49元，由豫Ｃ×××××号车肇事方和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肇事方各承担50%为285450.75元。因豫Ｃ×××××号客车在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50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故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赵春枝、张某1、张某2285450.75元，另，豫Ｃ×××××号客车司机焦三强垫付的550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直接支付给焦三强，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赵春枝、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230450.75元（285450.75元-55000元）。因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司机肇事后逃逸，故其投保的太平洋财险蚌埠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赵春枝、张某1、张某2剩余损失285450.75元，由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挂靠公司华信公司与宏发公司、该车实际车主林云江、肇事司机王振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以及一审有关诉讼费承担部分；
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春枝、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230450.75元；
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蚌埠市华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五河县宏发货运有限公司、被告林云江、被告王振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赵春枝、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285450.75元；
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247元，由被上诉人林云江、王振岭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谋
审 判 员 孔海建
代理审判员 刘娜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薇